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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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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辉逃离似的离开那几辆让他不舒服的车,向右转了个弯。便又是另一种风景,此时他转进的这条路叫中环南路,这条路是围绕学校修的,总称中环路,四个方向,以方向而定,是哪个方向就叫中环什么路。路顶多有十米宽,路两边种着古老的大叶梧桐,不是树叶有五个角的那种梧桐,而是一种圆叶的但又菱角分明的那种。每片叶子都很大。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种树叫什么,他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是写的上海道路上种的法国梧桐。时间久了,都记不清那本书上写的法国梧桐长的什么样子,但总不能让他跟这种树联系在一起,印象中法国梧桐就是从法国引进而来。他又固执的认为像这么一所保留着中国悠久历史传统的学校怎么也不会种些外国的东西!这只是做为一个中国公民的保守想法,谁又知道学校里属于外国的东西有多少?以前他曾专门和于亮叶欣讨论过这种树的名字,不过谁也说不清,最后一致决定,就叫大叶梧桐。林辉要坐公交车必须从南中环路转到福华路,学校自己所修的那条中环路是不设公交站台的,这又不得不让他想起北京的中环路,名字起的都一样,但跟人家的中环路没得比。福华路正对着学校的背后有个站台,站台名就叫伊安学校。林辉就在此站台坐T8路公交车,这路公交不绕弯子,一条路走下去,直到家门口。

和往常一样,十分钟后,林辉就到了家门口,新盖的两层的小阳楼,仿欧派的,他除了看那些房檐上排列整齐的红色琉璃瓦还算顺眼外,其它的一律被打入到十八层地狱。开门后,他朝着厨房里的奶奶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的跑进属于自己的房间。家里冷冷清清,除了奶奶外有生命迹象的便是奶姝养的一只大雌猫,一身白毛。不知道还以为是只白兔子。前些天那只猫又生了三个猫孩子。一只白的从现在的雏形看很有它妈当年的风采,一只白加黑的杂毛的,一只纯黑的,从另外两只看猫妈妈心肯定不纯,情场特得力。

林辉没见过爷爷的面。看到奶奶总是忙碌着的。当然爸妈比奶奶更忙,他们都在另一个城市,林辉没去过,听说那里冬天很冷。夏天也并不比安城凉爽。他和爸妈很少见面,一年也就那么两三次,清明、中秋、春节。记忆中他们离开是什么时候,爸爸完全记不得了,妈妈大概是在他刚读中学那会离开的!他觉得他们像似离开他很久了,多数的时候他的记忆里总会把他们遗忘。有时就连妈妈的声音都开始变的恍惚,虽然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和她通话,但隔着几千里的空间,他总觉得那声音不够真切。

妈妈的电话千篇一律,一点也没新意。电话一响林辉脑海中便浮现妈妈会说的话。“小辉,妈想你了,但妈现在很忙,还回不去。对了!妈给你寄回去的耐克球鞋收到了吗?一次给你买了两双,一双是三十九码的,一双是四十一码的,你看妈忙的,都把你脚的码号都给忘了。”林辉总是安静的听着,他从不打断她。刚开始时,他也会告诉她。“妈,我也想你,你有空就回来看看我吧!”后来他就不说了,因为他知道她工作很忙,走不开。开始他会告诉她。“别给我买鞋了,平均一个月买两双,太浪费了。”后来他也不说了,因为他知道她忙的会忘记他说的话。

爸爸很少说,但也会说,他不喜欢听他说话,因为他说话时总在对他怒斥。他不敢顶嘴,因为他知道他工作更忙,打个电话的空暇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他每次都像个乖孩子一样问什么就回答什么,从不提什么要求,连句多佘的废话都不敢说。

“小辉,出来下,看看这是谁的信。“奶奶的声音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林辉出了门,看着奶奶手里拿了封信站在他门口。他兀自接过信,奶奶嘴里还没停下来。

“看看,谁的信,真够麻烦的,现在都有电话了,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多方便。“

林辉并没有接奶奶的话,因为此时他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除了激动外,还有另一种莫可名状的失落。信上的地址特别陌生,他想如果不是这封信,也许一辈子也不可能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林辉,还在生我气吧!在这里,先给你道声谦。希望能原谅我这些天的总总不是。你们过的还好吗?跟叶欣在一起,我想你肯定是快乐的,她那么一个可爱的女孩,任谁都会喜欢跟她在一起。也请转告她我一切都好。

我知道我的不辞而别有多么的不对,在此所有辩解都显得是在扮矫情。我想着你们,但也在躲避着你们。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是不愿提起的,因为悲伤的东西选择遗忘也是最好的方式,事情过于出人意料,又让人无能为力。置身其中后又进退两难,我想我到头来还是没能从里面逃离出去,这种直接关乎到自己的事是不会忘记得,而且一时忘不掉,一世也忘不掉。我自觉得自己变了,大白天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恐惧外面世界的喧嚣,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的停留后会觉得不安。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阳光都怕见,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开始和自己出现了距离感。也就是在最近的一天,我突然明白我一直都是孤独的,那怕是装,我都从不允许自己懦弱,就如我不想接受别人善意的怜悯。

我妈妈死了!想不到吧,我自己也想不到,年前还是个大活人。我是这个世界上她最牵挂的人,然而她走的时候却连见我最后一面都没,造化弄人。

是于健打电话通知我的,我如今怎么也对他叫不出那声已经开始陌生的爸爸。心里难受,好像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其实不是这样,我知道我纠结的不过是他没让我见妈妈最后一面。我问过他,他说怕我受不了打击,堂而皇之的回答,让我无从辩解。

在此之前一点也不会想到,死会离我如此之近,当我突然面对它时,不是恐惧,而是麻木。见到妈妈是在停尸房里,若大的一个房间,除了放上几张铺着整齐的白色床单的床外,空落落的,一片死寂。慢慢向着白布覆盖的妈妈,只有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有种窒息般的难受。那怕是站到她面前时,还在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千万别掀开看,没看到就不是真的,但手跟本不听身体的指挥一样,一点点的靠近着。那刺眼的白色床单像微笑着的法官,不停的在对自己说,看看吧!答案就在里面。最后直到我看到那张死灰一样的脸。那一刻,我没有悲伤,或是忘记了什么是悲伤,一声不哭,但却在不停的掉泪。

妈妈离开的最后一刻肯定是难过的,这从她紧闭的嘴型和脸部拉开的幅度便可以看出,一定是哭过,我竞在她脸上找起泪痕来,但失望的是没有一条泪痕。看到她眼睛时我才敢确定她根本就没有流泪。因为妈妈一只眼睛闭的很严,而另一只眼睛却是半开着的。没有一丝的光,妈妈的眼皮很松,如果有什么东西轻轻的一碰便能睁上去,像似被什么硬拉下来的。如果流过泪,从那里是不难被看出。我开始怀疑她果真是被人硬拉合上的,因为她最后一眼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我慢慢的跪了下去,用手轻轻的碰触到她的脸颊,一下便又迅速的缩了回来,冰凉的使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到那一刻,我才真真实实的感到悲伤延伸进每一个毛细血管。我甚至压抑不住啜泣起来。过了好久,我才小心的把手伸到她的脸颊上。碰到她的眼睛时,她的眼睛真的就一下子睁了上去,另一只眼睛也有了罅隙。那一刻,真希望她能睁开眼睛后对我微笑。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她的眼睛合上。后来我把嘴唇贴在她的眼睛上,那么近的距离接近她,她是感受到的,因为等我嘴唇拿开时,她的眼睛真的就给闭上了。

不记得是怎么离开的,印象中是有人在使命的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离开了那家医院,坐在于健的车子上。就坐在他的旁边,望着他时,觉得很陌生,从记事起便很少和他见面,妈妈总在说,他工作很忙。要赚钱的,我笑着回应妈妈,知道!还不是为了我。我那时调皮的话总能把妈妈逗乐。现在想来,她要的幸福太简单了,简单的总让我忽略不计。

我突然想起了我家以前的那两间土房子,朦胧的记忆并抹不掉我对它的思念。后来房子换成了新的水泥房,空间很大,左右两排,八间大房子,从那时起我家再不用一家人挤到一起。但我始终没有觉察到它的好处。而记忆中开始不断的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后,是那栋旧房子。妈妈说那是爷爷死后留给于健的唯一遗产。于健在那里娶了我妈,我妈在那里生了我,而我也是在那里认识的你。像似那间房子把我们一个个的从生命的轮回中拉在一起的。它在时,一切的感情都坚如磐石。后来它不在了,一丝丝搭起的感情像似没有了支柱,摇摇欲坠。只有我和你还如从前,我想这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我们还没有觉悟。

我妈是得了白血病,发现时已经太晚。于健跟说起我妈的事时都显得紧张,好像是在努力让我相信。我没理由不相信,他其实不用那么认真。

第四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4)

于建说她上午十一点走的。等我赶过去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六点,火葬只能延迟到第二天的上午。那天晚上在于健的家里不知道怎么就和他争吵起来。只记得我后面说了句。“你真自私,你用这种看似温柔实则残忍的方式一点点的毁了我的爱。”然后便离开了他的家,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城市里,思绪里飘满的全是妈妈的微笑,后来又转到那家医院,躺在医院的长条椅上睡了过去。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人推醒,睁开眼睛看到于健,他让我跟他回去,我不说话。再后来又睡了过去。凌晨五点醒来,于健坐在旁边睡着了。

上午九点所有一切火葬前的准备全部就绪,来的人很多,但认识的几乎没有。他们是冲着于健来的,他人缘真好。也是该来送送的,妈妈从没出过门。于健年前回家时说起,他这几年生意特别忙。妈妈觉得从没帮过他,过完年说什么也要跟他出去一段时间,公司里的事帮不了,洗洗衣服还是可以的。如果她不出去,可能她真的没有机会出去了。然而这一出去,便再也不能回来。

在妈妈被推进火葬室里时,我错乱的神经恍惚间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和我道别。我跟自己说,千万不能让妈妈看到自己孱弱的样子。让她安心的走。就如在外公的葬礼上她跟我说的,要坚强,不能让离去的人看到自己的孱弱。

于是我便不停的想着关于外公的事,外公在时,我妈很少跟我说起关于他的事,而且也从不提什么和死扯上关系的事,她一直在避免我过早的闻到死的气息,想是她那时也不曾想到,外公去世后,她开始或多或少的和我提上一点,她很明智,说这些事她一直都保持个度,点到为止,从不过线。我知道,她其实跟本就不愿和我说这些,她只是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刚好我补了这个空缺。

外公死的那天,我跟她一起去吊的丧。她一直在哭,好像是满世界的悲伤都汇聚到了她那里,从听到外公离开到葬礼结束,断断续续的一直没有停过。后来她跟我说:知道吧!你外公一直很要强。我点点头。她望着我笑笑继续说。“其实他是装出来的,他老伴死的早,后来也没有在找,而且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连个儿子也没有。别说儿子了,女儿也就我这么一个,不这样,他怎么活下去。”说完这些,我妈就笑两声,接着又说。“你外公那人,瞎撑了一辈子,活着的时候就跟我说,死后决不进火堆。到头来还是由不得他。”妈妈说到这里终于不笑了,她开始掉眼泪,接着是断断续续的抽泣。

后来我问她。“外公干嘛不愿意火葬。”她思虑片刻后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捉摸不透。你外公就跟我说,你想!那么好好的一个人一死,轰的一把火,什么也没了,连骨头也不剩。做鬼都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做人本就不容易,死了也落的更凄凉。也是这个理。你外公是不迷信的,但他都这样说了,该不会错到那去!”记得我跟我妈说过。“妈你就放心吧!以后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做孤魂野鬼的。”然而曾经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重演而无能为力。

一切结束后,我本打算直接回学校,于健要我在他这里休息几天再回去,我答应了,他帮我请了假。那时我还陷在悲伤之中没完全好起来,所以回学校跟本不行,连和你们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我想也快了,过几天就回去,也不用等的太久,所以打电话的事就拖了下来。

那些天于健对我很好,我们简直默契十足。他征求我的意见让我就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上学,说在里考大学一点也不费什么事,而且我想的话,他可以马上就把户口转过来。他对我还是有爱的,我毕竟还是他的儿子。而且我对他也没有什么恨。那些他离开的日子,我能理解,做为男人本就应该以事业为重。我想只要我们能慢慢相处一段时间。我便能忘记他所有的不好。转而又能享受我本应得到的父爱。直到他和我提起那件事后,我便觉得我们在不能存在完全没有罅隙的父子关系。而且我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叫他爸爸,直到提笔跟你写这封信前,我努力了几次,也终于明白,我失去的不只是妈妈,我其实是一无所有。

在我快要回来的那两天,吃饭时,他有意无意的跟我提他的事,问我他现在还年轻,为了以后着想,需要再找一个人过完下半辈子。我不反对。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快的。总觉得妈妈丧事刚过他便提起这事,太过急切,像似早有预谋一样。我告诉他,我完全不会反对他这件事,跟他说,等给妈妈过个祭日后,你就找吧!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出面的地方直接通知我就行。他看我完全不反对此事,就支支吾吾的说,已经找好了。尽管我吃惊无比而且想到妈妈又为了她悲痛不已。可我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他说如果可以,这两天就安排我们见个面。我马上反对说,以后再见吧!他不依不饶的说见一面也没什么。我当时已经面临崩溃,跟他说快高考了,我想快点回去,明天就走。他答应说明天会送我。而且不再提那件事。第二天。他给我订好了车票。开车送我去坐车,等车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他有个朋友来送我。等了没多久,他的那个朋友便来了,是个女孩,说是女孩,因为她太年轻了,长的很漂亮。见到我也特别亲热。于健介绍说是他公司里的同事。我当时觉得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发生的。心里一遍遍的祈祷。要我就这样安静的走。什么也不要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车子快要开走时,于健上车还是跟我说了。在那刻我底线彻底崩溃。我想这也许是注定好的,他只是负责生我的那份。我们跟本就不适合做什么父子。

在车上,我一遍又一遍的想到妈妈,那个可怜的女人,她会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还是留在人间做了孤魂野鬼!我不想在回到学校,因为我找不到我回去后的任何意义。突然想到四处流浪,陪着妈妈,也让妈妈陪着我,天涯海角,不离不弃。只有这样,我才能稍稍忘记那些发生了的而又悲伤的事。我不孤单,因为有妈妈陪着我,她也不孤单,因为有我陪着她。

这几个星期,我到过很多地方,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徘徊太久,因为爱上沿途陌生的风景。我从不想试图去了解它,只要能在多年后,在我梦中会出现那么一片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风景便足够了。

相信我,过段时间,我会回去看你们的。记住我们曾说过的,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晚饭过后,八点刚过林辉便早早的上了床,然而躺到床上后,心却如何也安静不下来,乱的理不出一丝头绪,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混淆在一起,如天地倒悬。于亮,于亮妈,叶欣,只见一面的莫蓉,每个影子都清晰的罗列在他的思绪里,但当他去细想时,几张面孔又开始交迭更替。等清晰时,他想的却是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通过这种桥接的形式转移目标,如果让人知道该会骂他对亡灵不敬!思绪停到了莫蓉这里,他却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她就像一张白纸一般,茫茫然的横戈在他的心中,既不能停止又不能继续。感觉她虽然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他觉得她的存在就如氤氲不定的烟尘,看着真实无比,等到伸出手去触碰时定是什么也不会碰到。他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怪的感觉,他和她不过才只见了一面!

夜里,林辉做了个怪梦。他梦到一个站在悬崖上的女孩在向他招手,那女孩的脸像被纱布蒙上的,模糊不清。他很小心的和她打招呼。那女孩望着他只是笑,什么也不说。他问她是谁?她还是不说话。他想是她没有听到他的话,于是声音不免大了起来。等到他歇斯底里的大叫时,才发现不管他如何的大声。发出的声音还是和原来的没有任何变化。他觉得自己面前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些声音就是被黑洞吸了进去。他又不敢朝那女孩走过去。因为那女孩就站在悬崖边上,只要稍不留神,便有一脚踏空的危险。那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而他对那女孩的好奇又在极尽所能的诱惑着他想去靠近。他看到那女孩的嘴唇动了动。耳朵也似乎听到个声音在说。“过来啊!我带你去个你想去的地方。”说完那女孩望了望悬崖下面,没显出一丝的恐慌。“过来啊!从这里跳下去,下面便是你想去的地方。”他的心里越是恐惧,身体越是不听指挥的向着那女孩所在的位置移动。直到他看到清那女孩的脸,直到那女孩拉着他一起跳了下去,然后那女孩便不见了,只有他不停的在呼唤那女孩的名字,那名字叫“莫蓉”!

第五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1)

林辉从梦中惊醒,开了灯后,全身笼罩的恐惧并没有立刻散去。被子紧紧裹在身上,紧的都有种窒息的感觉,他一动不动的足足过了几分钟,才显的好了一些,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湿,被单帖在皮肤上,难受的要死。他下了床,去了浴房。用湿毛巾把身体擦拭了一边才又回到房间。如果不是怕深更半夜吵醒奶奶,他到是想用冷水把自己彻底的冲上一遍。回到房间后,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重又躺到床上,关了灯,精神好的像刚吃过兴奋剂。睁着眼睛盯着窗外。从半掩着的窗棂看到零零点点的几颗寒星。在无月的深空里甚是孤单凄凉。万般失落的转回头看向漆黑的天花板。慢慢的他的思绪又飘回到那个梦里。现在想想并没有那么可怕,在他看清她脸的时候,她一直是在对着他笑。林辉想着他们牵手站在悬崖上,然后她拉着他跳下去,不觉笑出声来。然而梦里怎么会那么恐惧呢!现在回顾却只有浪漫。臆想竟延伸到,夕阳西下,岁月静好,和爱的人牵着手,一起跳下去,然后,时光静止,星河封印。接下来便是永恒。

林辉多少有点不喜欢今年的三月,三月也剩不了几天了!在这个不平静的三月里,他直接经历了离别,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就像命中注定要过的一节。离开的离开了,来的来了。死并不能消除一切。它只会伴着生的脚步慢慢老去。

早晨醒来的林辉,眼睛发酸。他闭上一会然后睁开,又闭上睁开,如此反复数次,才总算和好了一些。奶奶早已做好了早餐,洗漱过后,和奶奶相对而坐,奶奶吃饭时很少说话,这样平时就很冷清的家更显冷清。

“小辉,昨天那封信……”

“噢!于亮的。”林辉打断奶奶说:他知道奶奶睡了一夜,肯定又想到那封信来的蹊跷,想在次了解那封信。

“他不是跟你在一个学校吗?怎么现在还要写信”奶奶疑惑的问……

“他现在没在学校。”林辉回答说。

“那孩子,真是的,都快高考了,怎么还安不下心学习,那还有时间。”奶奶说。

“嗯!”林辉应了一声。

奶奶不说话看着他,意思是等着他说下去。“你还记得于亮的妈妈吧!以前经常上我们家串门的。”林辉说。

“记得,都好久没来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现在人都忙,忙得连在一起说闲话的时间也没了,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奶奶说完,又叹了口气。

“她以后可能永远也不会来了,前几天过的世。”林辉底着头说:奶奶也不在说话,像似在想着什么事。直到把饭吃完,他们都没在说什么。

吃过饭后,和奶奶打了招呼便离开了家。刚一出门,林辉便觉得心中像似有什么期待的东西,是关于莫蓉的,他想尽快见到她。具体为什么想尽快见到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想她而已。他今天到的显然比平时早了许多,教室里只有几个人,看到他进来,也没空搭理他,这很正常。每个人都可以是抛开集体而独立存在的个体,别人不来扰乱自己,也并不想被扰乱。世界本就应该如此孤独。

以前于亮现在属于莫蓉的位置现在是空的,林辉有些失落。独自走回座位上,把书包塞进抽屉里,又胡乱的抽出一本书放在桌子上,然后便趴在书上,望向窗外,还是那棵常青松针树,枝叶更加浓密茂盛。昭示着春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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