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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皇的爱钱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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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皇上要去会会他吗?”
  “……也好。”他也想知道,当他看见自己时,要如何圆他说出的谎。
  露华殿外。
  阮招喜从笑脸等到脸都僵了,身体也僵了。
  有没有搞错?居然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都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了,没得吃就算,也不会请他们到渡廊上头避避风,就让他们一群人站在廊外园子里吹冷风,吹得牙齿都快打架了。
  这皇帝也实在太不懂得体恤下属了。
  阮招喜心里念叨着,却还是站在最前列吹冷风,等着迟迟不肯现身的皇帝。
  “皇上驾到。”
  约莫又过了半晌,听见殿前太监喊着,阮招喜才松口气地扬笑,必恭必敬地垂首等候,直到一双精美乌履出现在眼前。
  “皇上万福。”他谨记宫内规矩,随即跪伏在地。
  “平身。”青羽垂眼直瞅着身穿玄袍沉蓝半臂的小太监。
  阮招喜一顿,直觉这沉嗓颇熟悉,但也没胆抬眼,起身之后始终垂着脸,转了个方向喊道:“皇上移驾芙蓉殿。”
  “芙蓉殿?”青羽低问,“朕上回不是才去过?”
  阮招喜眉头一跳,垂脸扬笑。“回皇上的话,上回皇上在芙蓉殿多待了一刻钟,奴才以为皇上是看中了淑妃,所以便安排皇上再移驾芙蓉殿。”他把对常洛水说的那一套完整搬过来讲述一遍。
  “你凭什么以为可以猜中朕的心思?”青羽懒声道。
  多待一刻钟?他半点印象皆无,恐怕是他胡乱撒谎的。
  “奴才不敢猜,请皇上恕罪。”阮招喜二话不说,曲腿就跪。
  这是常总管的交代,要他懂得察言观色,听声辨音,只要感觉主子的语气不对,跪就对了。
  “朕要你跪了?”
  瞪着青石地面,阮招喜眼皮抽动了下,“奴才妄为,惹恼皇上,怎能不跪?只盼皇上能够恕罪。”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能让皇上踏进芙蓉殿,要他跪到天亮都行。
  青羽乌瞳微眯,总觉得他和昨晚所见不同。
  昨晚的他,大胆放肆,不见心眼,不像眼前油嘴滑舌、曲意承欢,令他心上无端烧上一把火。
  “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没朕的旨意,不许起来。”话落,他扬步而去,后头一干太监随即跟上。
  霎时间,殿外只剩阮招喜一人还跪伏在地。
  瞪着地面,他欲哭无泪。
  有没有这么狠哪?真要他在这里跪到他说可以起身?好冷耶!可不可以让他跪在渡廊上躲冷风呀?早知道皇帝老子这么不近人情,他就不接下迎驾这差事了。
  可恶,还真的是伴君如伴虎,往后还是离皇上远一点,好日子才会离他近一些……
  等到青羽离开芙蓉殿回露华殿时,瞥见依旧跪伏在地的小太监,立即冷声斥道:“大胆奴才,见着朕不问安,还敢死赖在地?”
  “……”阮招喜跪伏在地,毫无反应。
  青羽微扬起眉,身后的冠玉立即意会地向前查看。“清醒!”
  阮招喜蓦地抬起头,一脸睡眼惺忪地看着冠玉。“呃……你是?”哇,好冷啊,这是哪里呀?还没回过神的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猛打哆嗦,摩挲双臂。
  “……皇上,他只是睡着了。”冠玉脸皮抽颤地回头禀报。
  睡着?青羽眯眼狠瞪地上的人,只见他一听见皇上两个字,像是瞬间清醒过来,再度跪伏在地。
  阮招喜在心中惨叫。天啊,他居然跪伏在地睡着了!
  可有什么法子?他为了广进财源,替同袍担了不少差活,忙不过来只好少睡点,而少睡点就让他随时随地都想睡,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可以厉害到在露华殿外睡着就是,更糟的是,还睡到被皇帝老子发现……现在是怎么了?老天在整他吗?
  “皇上恕罪。”他呐呐道。
  见他瑟缩着身子,冻得十指都泛着青紫,青羽火气消退了些。
  “抬头。”他命令。
  “奴才有错,不敢冒犯龙颜。”紧贴着地面,阮招喜打定主意不抬头。
  常总管吩咐过,若是不慎惹恼主子,绝不能抬头看主子,要是主子心情不悦,随口赐死可是常有的事。
  娘还等着他孝敬,他的香囊也还没找到,后谢还没收,怎能死在这里?
  “那就继续跪!”
  咦?听着渐远的脚步声,他哭丧了脸。
  今天真的不是他的好日子……
  青羽回到朝元殿批阅未完的奏折,突地听见外头的声响,不由抬眼看向殿外,只见雪片如絮,漫天飞扬。
  垂眼忖了下,想起昨晚那小太监一语说中他的心思,黑眸流转间,他下意识出声。
  “冠玉。”
  “奴才在。”站在他身后的冠玉垂首应着。
  “叫他回去。”
  冠玉微愕地看了眼主子的背影,随即敛色。“奴才遵旨。”
  第2
  翌夜,朝元殿内烛火同名,传来细微声响。
  “臣以为,丽妃之死应是出自于血砂。”
  坐在案前,身着龙纹锦袍的青羽长睫垂敛,叫人猜不出思绪。“血砂?”
  案前站着两人,一是太医,一是右都御史。
  “血砂乃是用曼陀罗华的根磨粉,加上朱砂和各式香料而成,长期戴在身边,嗅闻其味,便会对身体造成毒害,可是……”太医站在案前,回 答得战战兢兢。
  “如何?”
  “丽妃的死确实是因为血砂,只因她的心肺皆有毒色,可是,却不见毒色浸骨的现象。”
  “那又如何?”青羽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似乎对丽妃之死并无太多感觉。
  “那就代表着丽妃并非是食入血砂而死。可若说是佩戴在身边,那也要费上几年的时间才会致命,就毒物入骨之貌看来,尚不足以使丽妃丧命 。”说到最后,太医自个儿也不解,话说得更加模糊不清了。
  “所以你是要告诉朕,丽妃之死是个谜?”他哼笑,乌瞳淡凝邪魅。
  “太医,朕要你验尸确实死因,到头来你只找出她因何物而死,却无法确定她是如何使用毒物而死,这要朕如何追查?”
  丽妃一死,殿内所有宫女,甚至接触过的太监、嫔妃一律都押入大牢候审,而当日所用的膳食碗盘,甚至是飞絮殿内的香炉、软被织品,也全 数送到太医馆化验,却毫无头绪。
  如果连她如何使用血砂都不知道,又要如何从中抽丝剥茧?
  “皇上恕罪,臣愚钝不才,无法确知丽妃究竟如何服下血砂。”太医颤巍巍地跪下双膝。
  青羽垂眼不语,状似寻思,神色高深莫测,好半响才轻声道:“可差人查清此物从何而来?”
  “回皇上的话,血砂是宫外之物,曼陀罗华也不是禁物,在民间极容易得手,此线难以追查……”
  “饭桶!”青羽重咆,眯紧的乌瞳迸裂危险气息。
  “皇上恕罪!”太医吓得紧伏在地。
  “恕罪?每个人都只会要朕恕罪,为何就不会想想在要求朕恕罪之前,放机灵点把事办妥?”他起身,一脚踩上跪伏在地的太医颈项。“说! 是谁收买了你?让你把嘴锁得这么牢?”
  他对丽妃没有情爱,甚至对太子也没有父子之情,当他失去这两人时,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感受,一样早朝批摺,一面追查死因,为的只是想要 揪出后头的凶手。
  他无法容忍后宫的争斗一而再、再而三上演。
  “臣没有,臣不敢,请皇上明察!”太医吓得面如死灰,动也不敢动地任由他踩。
  “听着,给朕查,彻底地查,就算把整座京城都掀开来无妨,朕就不信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话落,青羽垂眼笑睇着他。“如果连半点蛛丝 马迹都没有……朕就抄你全家!”
  “臣遵旨、遵旨!”太医一听,吓得魂不附体,不断叩首。
  “右都御史,可有太子下落?”青羽横颜睐去,噙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臣尚在追查!”右都御史硬生生地抽回视线,不敢去想象太医的下场会不会是往后自己的下场。
  “还在查?”青羽冷笑。“是不是要查到太子化为白骨,才要捧着白骨回来,让朕送入皇陵?”
  “臣立刻遣派宫中侍卫沿皇城严密搜查!”右都御史翠膝跪下。
  “五天,朕再给你五天的时间,要是找不到太子下落,你也不用找了。”他神色冷惊,声薄如刃。
  “臣遵旨!”右都御史立即领命而去,动作快得像是落荒而逃。
  “滚出去!”青羽一脚踹走太医。
  太医连滚带爬地离开朝元殿,霎时,殿内只余盛怒的青羽,和静默不语的随身太监冠玉。
  百定皇族子嗣微薄,并非因为后宫不兴,而是因为后宫为了皇储之位,绞尽脑汁地斗争暗杀。
  他之所以会当上皇帝,是因为他是唯一在斗争中活下来的皇子,所以他早就决定只要一名子嗣,岂料后宫恶斗就像是冤魂不散,再次缠了上来 ,而他一时间竟无法可施。
  从小伴在他身边的冠玉知他心思,也不开口,只是静静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平复心绪。
  “三更到。”
  直到听到更鼓房的太监打更报时的声音,青羽才微微抬眼。
  “三更天了?”
  冠玉轻声回道:“回皇上的话,是三更天了,皇上要就寝了?”
  青羽看向殿外,一会轻唤,“冠玉。”
  “奴才在。”
  “备份夜宵和蛋酒。”
  “遵旨。”冠玉离去之时,停住,又回头,问得恭敬,“可需要再多备一份?”
  微扬起浓眉,青羽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冠玉,你想说什么?”
  “奴才不敢。”他立即垂首。
  “……不需要多备一份。”回到案前,青羽又把视线缓移到案上的奏摺。
  约定,是那太监自己说的,他没答允,就不必守承诺。
  冠玉看了他一眼。“奴才知道了。”
  梨壶殿。
  “哈!啾!”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后,阮招喜不断摩挲着双臂,在亭子里来回走动,嘴边不时吐出白烟。
  “要死了,都四更天了,怎么还不来?”他细声埋怨。
  他记着约定,在约定之时来到此地,却没看见小双子。
  本来打算要走的,但又怕也许小双子是有差事耽搁了,又或者是下起雪雨不方便外出,教他迟了些,所以才耐着性子继续等。
  谁教话是他说的,今晚见也是他约的,就算下起雪雨、工作满档,他也不敢迟了约定,既然人都来了,他当然得要继续等,就算等到天亮也要 等下去,总不能落得一个背信之名。
  只是——
  “小双子,你要真敢不给我来,你就死定了!”火气还是有的,只因他现在又冷又饿又困,外加鼻水流个不停。
  最后,他坐在亭子里,找个避风处坐下,把手脚都缩了起来,继续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外才传来细微脚步声。
  “皇上,没见着人,也许他根本已经回去了。”压低声响的人是走在前头,提着灯笼的冠玉。
  青羽一身细绣玄袍,沉默不语,只是大步走向亭内,乌瞳一扫,就瞥见蜷缩在角落睡着的人。
  瞧他唇色一场红润,就连双颊都泛红,果真如自己猜测的,他八成染上风寒了。
  “皇上?”
  青羽摆手,冠玉随即明白地闭上嘴,将准备好的饭盒往亭内石桌一摆,留下灯笼,随即退到殿外。
  青羽探手轻覆上阮招喜的额,热温教他微蹙起浓眉,几乎在同一时刻,阮招喜也突然清醒,略有防备地看着眼前的他,直到认出他是谁,才咧 嘴笑开。
  “小双子,你总算是来了。”说着,他咳了几声,连忙将他推开些。“别靠太近,我好像染上了风寒了。”
  “怎么生病了?”青羽明知故问。
  “就……该怎么说呢?被皇上罚的。”搓了搓红通通的鼻头,他总觉得又想要打喷嚏了。
  “你和皇上不是拜把吗?”青羽似笑非笑道。
  “唉,拜把是一回事,在宫里,我是奴才他是主子,总是他说了算,我既然犯了错,总的要罚。”他说得坦白,却带了点怨。
  “不过他也真够狠的,让我跪在石板上,跪到下起雨,浑身都湿透了,先不生病都难。”
  “你怨皇上?”青羽在他身旁落坐。
  “不是怨啦……就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又没怎样,何必这样折磨人呢?”用力叹了口气候,阮招喜突地闻见一股香味,双眼一亮,瞧见石桌 上摆了一只精致的三层饭盒,不由分说地起身,拆开一层层的食盒。
  “哇!”看见菜色,他整个精神都来了,回头问:“这可以吃吗?”
  “都拿来了,不吃做什么?”青羽收敛神色,好笑地反问。
  “那我就不客气了。”先是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再夹起红烧羔,一入口,酥脆外皮和滑嫩肉质教他眼泪都快要喷出来。“好好吃喔!”
  尽管病着,他还是相当有食欲,开始朝一盒盒的饭菜进攻。
  “小双子,这是什么?”边吃,他还不忘用筷子指着里头乌抹抹的一道菜问。
  “那是鲍鱼,尝尝。”
  阮招喜吃了一口,几乎要涕泗横流了。“当皇上真好……”他好羡慕啊!
  “当皇上很好?”
  “还不好吗?”见里头还准备了一副碗筷,赶紧替他摆定,催促着他一道用膳。
  “睡的是精美宫殿,盖的是丝绸软被,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液,这样还不好喔?很幸福耶。”
  青羽看着他风卷残云的吃相,没什么胃口地把碗筷搁到一边。“这样听来,你不觉得像是豢养了一头珍禽异兽?”
  阮招喜一顿,瞅着他。“嘿,你这说法真是挺有趣的,不过换个角度想,正因为是珍禽异兽才能够享受这样的生活,否则要是只狐啊鸟的,不 吃了它才怪,哪能享受这样的生活?”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是珍禽异兽,是不是也该被吃了?”
  阮招喜忙着吃,又要忙着想,非常忙碌。“可是,他既然是珍禽异兽,那就永远都是这样的身份了,不是吗?话又说回来,干嘛说他是珍禽异 兽?他是皇上,是皇朝,拥有神血,开启数百年太平的青姓皇族,他的一举一动可以左右咱们王朝的兴盛,珍禽异兽有这本事吗?”
  说急了,他嘴里太过大口的饭菜一时吞不下又吐不出,梗在喉间,差点教他岔了气,猛拍胸口。
  青羽见状,立即端出饭盒里的酒,替他斟了一杯。
  接过手,阮招喜呼噜噜地喝下腹,开心得像只餍足的猫儿,笑眯水眸。
  “哇,这好喝多了,温温的,喝得我都暖了。”
  “这是蛋酒,可以祛风邪,多喝点。”
  “小双子,你真是贴心,知道我染风寒……”一顿,他不解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染风寒?”
  “说了可以祛风邪,可没说知道你染风寒。”他低声道,又替他倒上一杯。
  “就说嘛,你在御膳房怎会知道我在露华殿外发生什么事?”
  阮招喜点点头,不以为然地笑着。“吃嘛,难得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定要把握机会。”
  “是吗?你吃吧,我不饿。”青羽的目光追逐着他喜形于色的笑。看他吃的不亦乐乎,仿佛这是顿多么难能可贵的奇馑,可那不过是要御膳房 随便准备的夜宴罢了。
  “怎么可以浪费?你知道在外头有多少人连白米饭都没得吃吗?”
  “……有百姓连米饭都没得吃?”他微愕。
  “当然。”阮招喜白了他一眼,想是在讽刺他是个养在深闺不懂人间疾苦的贵公子。“多得啊,你没瞧过城外的乞儿吗?”
  “……我没出过城。”他脸一沉。从没有一个官员上奏过此事,简直是皇城大辱!
  百定皇城正值盛世,长年无征战,照例说百姓该是丰衣足食,想不到竟会有乞儿。
  “不用出城也有得瞧,城北乌桐巷那一带,就全都是乞儿。”
  “你这么清楚?”
  “当然,因为我娘常去救济他们。”说到他那过分乐天的娘,他真是又爱又恨。
  “我辛苦攒钱侍奉她,她却全都挥霍到那些乞儿身上去,自个儿连白米饭都舍不得吃,反倒是那些乞儿吃香喝辣的。”
  “这样听来,你似乎对那些乞儿有些微词。”透过与他闲聊,青羽想弄清楚他到底是怎样的为人。
  今晚前来,只是想确定他是否之死个会逢迎拍马的太监,原以为已经四更天,他早走了,想不到他居然还坚持守诺,这点教他有点意外。
  “也不是,毕竟他们穷惯了,突然有人给了一笔赏银,当然会想要吃香喝辣,我只是心疼我娘。”说着,尽管已吃得极饱,阮招喜还是赶紧把 甚于的饭菜扫进嘴里。
  “他们也不是自愿当乞儿,实在是谋生不易,皇上应该要县府想个法子安置,甚至是帮助那些乞儿才成。”
  “你不是跟皇上挺熟的?”
  “……是,是挺熟的,可你要知道,皇上哪里能让我在旁边说话?话要是说多了,可是会被当成谗臣的。”他扯谎扯得头头是道。
  青羽忍不住低笑,“听起来,你像是有一套想法。”
  “是有,不过就不晓得上头的人能不能听见。”
  “何不说说?”
  “很简单啊。”扫空了所有饭菜,阮招喜忍不住又斟了杯蛋酒,暖暖不断打颤的身子。
  “咱们内务府底下,单位何其多,好比说把浣衣局的工作分派一些给乞儿,这样不就得了?”
  “浣衣局是给年老宫人的最后一份差活。”内务府底下设有监局房库四大单位,各有人司其职。
  “年老宫人已经很辛苦了,他们一生都没有许人、没有婚嫁,把青春都献在宫里,为何年老了皇上却不能好好照顾他们呢?”
  他认真的说。
  “我有时也会经过浣衣局,瞧那些年老的宫人都能当我嬷嬷了,还在那儿洗衣裳,我就不舍。”
  青羽微扬起眉,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这是祖宗规矩,他也就这样成规沿用而已,只是——“你在敬事房当差,怎么会跑到浣衣局?”
  内务府底下,各有总管看管着底下的太监,属于敬事房的,可以出入后宫前廷,但是范围不至于跑到最北角的浣衣局。
  “欸,我有说我在敬事房当差吗?”
  “……有,你上回要走时说的。”青羽不动声色地回答。
  “喔……”他那时好像有点醉了,记得不是很清楚。“唉,我偶尔会兼点差活,赚点额外的银两,算是帮朋友的忙,有时倦透或者生病了,总 该有个人接替,所以我偶尔也到其他司所走动。”
  当然,绝大部分的时间,他可是非常努力地搜索者寻找之物。
  “是吗?”青羽懒扬起眉。
  见他两次面,三言两语里不脱钱字,可见他相当爱钱。
  “是啊。”阮招喜没心眼地道,酒足饭饱,整个精神都来了。“对了,看在你这么照顾我的份上,我决定收你当小弟。”
  “……小弟?”青羽不禁怀疑他的眼力奇差,要不,一眼便看得出他的岁数绝对大过他,为何还要收他当小弟?
  “没错,虽说你看起来岁数比我大,但你要知道啊,咱们公公也是算辈分的,我可是穿沉蓝半臂的中层太监,你是新来的,当然是小弟。”
  青羽垂眼瞅着自己的玄袍,总算明白眼前人为何当他是太监了。只是,也可以证明对方的眼力确实不佳,否则他应该会瞧见他袍上的龙纹。
  不过他也没打算点醒他,只是看着他从衣袍里抽出一张摺得颇工整的纸,摊开之后,上头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
  “既然是兄弟,咱们就要许诺约定。”阮招喜把早已经拟好的草约,递到他面前,又问“你识字吗?”
  “……识得。”青羽眼角抽动。
  “那好,看仔细了,看完之后无异议,在上头落个印就可以。”
  青羽瞅着上头洋洋洒洒的十条约——一信、二钱、三下、四有……
  “信任你?”
  “当然,兄弟之间是一定要互信的,不是吗?”阮招喜凑在他旁边瞧。“这是基本必备,你要是不信任我,那要我这个朋友做什么?而我,只 要说出口的话,必定做到。”
  “……你不是想当我大哥?”
  “唉,手足等同朋友,都一样啦。”
  扬起浓眉,青羽又往下看。“每个月上缴……五文钱?”
  “嘿嘿,别这样看我,这是行规。”喝了蛋酒,阮招喜浑身发暖,就连脸颊也烧烫烫的,不过不像先前那般难受了。
  “行规?”他根本是地痞吧。
  “是啊,只要你缴了规费,往后你要有什么事,我都罩你。”拍拍胸口,他豪气极了。“还有,你要是有本事出到十两价,我就为你做牛做马 。”
  怔了下,青羽不禁低低笑开。
  原以为他像个地痞流氓,强收保护费,但如今听来,这小太监倒比较像是钱奴。
  “你笑什么?我可是很认真的。”阮招喜不满地微眯起眸瞪他。
  青羽噙笑又往下看。“不准瞒骗、不准反悔、不准背叛……”
  “是啦,这是一定要的,手足知心之间怎能有此等下流行为?而且既然是手足知心,那当然就要——有事要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钱同 花!”瞧,他写得多好,这可是他用血泪换来的经验。
  以往,在宰相府当差时,他就是傻得老被同袍骗,每回干活之后,拆账总是分配不均,现在他学聪明了,先把条件列出来,免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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