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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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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现在关心的是:柔风去了哪儿?
  她“扑哧”一声笑了:“冷了吧,还说我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呢,你不是一样啊,我怎么好像听到你的心跳了,‘砰砰砰砰’,这么响啊!别让我误会你是为我心动哈!”
  原来她都发现了,人在恐怖的时候,心跳会加快的,连她都听到我的心跳了。不行,不行,我要冷静冷静,可是,我怎么冷静?
  我再把目光移到后照镜,镜里的她还是那样的恐怖,绿幽幽的眸子好像深山夜里的磷火,在阵阵袭来的冷风中一闪一闪!我的汗迅速地流了下来,顺了额一直流到脖子里。被冷风一吹,更加冷嗖嗖的,情不禁地,我的身子开始发抖。
  柔风的声音调皮地说:“我开玩笑的哈,知道你心中有紫月了。奇怪,你不是受了风寒吧,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我看啊,该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你穿了。是要我脱外套给你,还是要我抱紧你一点啊!”说着,她手下一紧。
  我的心狂震,差点跳出胸腔,我颤声说:“你,你是谁?”
  柔风莫明其妙的声音在耳边说:“奇怪,你在和我说话?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我死死盯着后视镜,只见那个苍白的女子慢慢地笑,露出了她白森森的牙,然后,她的手伸向了我的肩头。我大叫一声,车子不受控制地摔下路边的茅草丛里。惊悸加上恐惧,我叫了一声:“啊——”就晕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 虚惊
  我陷在一片迷惘与混沌之中,不能思想,不能判断,脑海之中断断续续的影像连在一起,不过是一根清晰的手指。
  这一根手指在我的眼中慢慢放大,慢慢放大,大到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的螺旋纹。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不知道我的周围除了这一根手指还剩下别的什么。这一根手指占据了我的全部神思,它在我的脑海中搅动,盘旋,伸展,回放,收缩,就在我要崩溃的时候,鼻端人中穴处忽然一阵强烈的痛楚,这痛楚刺激得我脑海中慢慢挤出一块空间,回复了一丝清明。我睁开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清楚地看到柔风关切的眼神,她的头发在月光下发着莹润的光泽,她的眼神焦灼而担忧,但是并不慌乱。看我睁开眼睛,她十分高兴地说:“你终于醒啦!”
  我转目四顾,才看见我躺在地上,这不就是上次和小王长河看见那个无头影像的地方吗?这不就是长河差点将我扼得断气的地方吗?那无头的影像呢?那一根手指呢?没有,什么也没有。风吹来,枯黄的茅草还在“沙沙”地响,柔风神情镇定,神色安然。是她一无所知,还是那些影像从始至终只有我能看见?我的摩托车倒在一边,看着摩托车,回想前事,想起刚刚我看见了什么?心又开始不规则地跳动,有冷汗自额头凝结成珠。
  柔风伸手为我拭汗,我一惊,下意识地后挪。
  柔风另一只手抓住我的左手,嗔道:“别动。”这样娇柔的声音,这样真实的触感,这样生动的容颜,确实是柔风啊。柔风的手心里有细密的汗珠,她担心地说:“摔痛哪儿没有?”又自责地说:“怪我了,早知道近路不好走,我就不该要你走近路了。可是我不知道啊,我只想夜里冷,可以早一点回去呢!”
  我摇摇头:“没事。”自己坐了起来。
  柔风握住我的手,细腻的柔软的温润的手心紧紧贴着我的手心,她看着我,关心地说:“我给你检查过了,幸好后面摩托车开得慢,没有受伤。奇怪,你怎么回事啊,我看前面的路也没有什么不妥啊,你怎么突然把摩托车往茅草丛里开?”
  我看着柔风明亮的眼睛,忽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我探询地问:“你一直坐在我后面?”
  “是啊!”柔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那我还坐在哪儿啊?不是你把我带着的吗?你不知道啊?我还一直和你说话呢,敢情你根本心不在焉啊!”
  我摇摇头,脑海里有些混乱:“不是,我摔得头有点晕。”我走过去扶起摩托车,说:“好了,没事了,上车吧,送你回去!”
  柔风看着我,不确定地说:“你送我回去?你还能骑车吗?”
  我笑笑:“能的,没事!”
  柔风探询地说:“南屏,你是不是病了?”
  我奇怪地回头:“怎么这么说?”
  柔风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事,看你流了很多汗,我随便问问!”柔风坐上车时,仍然抱着我的腰,我心有所思,倒没有放在心上。
  送回柔风,已到了十点多,想来我昏迷了一会儿了,还好柔风是医生,所以当时给我掐人中并使用穴位刺激手法让我很快醒了过来。
  我要连夜回乡办宿舍,柔风不让,她说:“明天早上走吧,你精神不好!”
  我说:“没事!”
  长河说:“南屏,就在这里住下吧,没事儿,明天一起去上班。”
  我执意要走,柔风担心地看着我,紧紧握着柔云的手,眼中写满了焦虑。柔云奇怪地看着柔风,虽然狐疑,但还是说:“南屏,夜了,还是就在这儿住下吧。”
  柔风说:“我明天要找你谈点事儿,你别走!”
  我不再坚持,因为我不确定在暗夜回去,我又会遇到什么。面对柔风那么那么担心的眼神,心里漫上一丝柔情,她是真心关心我的,这份关心,让我感动。
  第三十二章 奇怪的问题
  第二天大清早,柔风过来敲我的窗,我起床来,开门让她进房,问:“这么早有什么事啊?”
  柔风迟疑了一下,说:“南屏,问你一件事儿你别生气!”
  “什么事儿?”
  柔风说:“我觉得你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
  柔风停顿了一下,可能在斟酌词句,她说:“我是学医的,懂得一些常识,昨天晚上你的表现就很反常!”
  我怔了怔:“我反常?”我明明看见,身后坐了一个黑衣苍白的女子,我不告诉她是怕她害怕,怎么反常?
  柔风说:“可能是你工作太累了。要记得休息!”
  我点点头,心不在焉地说:“好!”
  柔风笑着说:“我吵醒了你,看样子你也没办法再睡啦。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说:“好!”
  深秋的早晨虽然有些怆凉,空气还是十分清新。柔风的长发被风吹起一绺,她看着远远的地方,说:“南屏,听姐夫说你为了乡里的经济发展,投入了很大精力,现在前景看好,可别自己先累坏了!”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柔风,你要有话要说,别这么曲里拐弯,拐来拐去的好不好,我都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柔风回头看我一眼,莞尔一笑:“我哪有拐来拐去,这不是关心你的身体吗?可别老吃工作餐,补充营养是很有必要的。”看我目中的笑意,她有些羞赧:“你可别笑,我是医生,医生的话可是有科学根据的,你别不信!”
  我笑着说:“好,好,我知道啦,谢谢你的关心,你的话是有科学根据的,我能不听吗?”
  柔风很快收敛了笑意,她仿佛陷入了沉思,微微蹙起眉头,神色有些凝重。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占据了她的小脑袋瓜儿。
  我们静静地站在风中,半晌,柔风嫣然笑道:“你睡觉常做梦吗?”
  柔风的问题越来越奇怪,我调侃:“怎么,你会解梦啊?”
  柔风笑着撒娇似地说:“你说说啊,说不定我真能为你解呢!”
  我摇头笑笑,我自己都分不清是梦是醒的无稽景况,如何能让她来解。我们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只怕我说出来,会让她心中发笑。这件事,本只能我、小王、长河三个人承担,小王去后,就我和长河了。
  近来没有问过长河是不是还会被这种梦魇困扰,但是,终是因了那次酒后意气。小王死后,虽然我们深深后悔,但终是悔之已晚。我只能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去面对,虽然不能解决。这样的方式是比较消极,但是,除此外,没有别的办法,终不可能日日当了正经事去寻找那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影像吧。
  回到乡办,新的一天有新的规划,总有事情得忙,忙时,所有的琐事都不会放在心上了。中午,去紫月那里吃饭。还是昨天的小间,不过,紫月坐下来陪着我吃。
  紫月笑得愉快明朗,她悄声说:“那个叫柔风的女孩子走啦!”看我点头,她说:“她真漂亮,真有气质,刚看到她,我都自惭形秽了。她是城里人吧!”
  我说:“是啊!”笑着轻轻刮了一下紫月的鼻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为什么要自惭形秽呢?”
  “可是,她喜欢你啊!”
  看来女人的直觉是超乎寻常的,紫月是从何得知呢?从柔风的眼神?从她的话语?我笑着说:“那你还给我安排那么安静的地方,而且你不陪在身边!”
  紫月轻轻一笑:“我相信你!”
  我将紫月拥在怀里,说:“紫月,你也很漂亮!”
  紫月赧然一笑:“我妹妹更漂亮!”
  “你妹妹?你不是一直和你爸爸生活的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还有妹妹呢?她在读书?”
  紫月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愉悦明朗的脸上掠过一丝伤感,她说:“我一岁的时候,我爸和我妈离婚了,爸爸一直带着我。我那个妹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从未听紫月说过她的家事,想不到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可是她这样开朗活泼,想来并没有在心中留下多少阴影。我想将空气中那份忧伤驱散些,于是我笑着说:“你那妹妹一定很多男孩子追吧!”
  紫月叹气说:“妹妹其实挺幸福的!她读了大学,她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爱着她的男友……”
  我本来想让紫月开心一点,没想到弄巧成拙,紫月自小失去母爱,我现在提起她那么幸福的妹妹,不是让她想起童年的孤单无助吗?我不知道如何劝她,只将她拥在怀里。
  紫月眼眶微红,将头靠在我肩上,说:“妹妹从小就想做一个乡村教师……”
  我心中一动,问:“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她叫小妍!”
  第三十三章 关心
  我呆住了,小妍,小妍,这个在心里念过无数次的名字,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名字,这个困扰了我几年的的名字……
  我多想问她,我多想知道,分手后小妍的点点滴滴,她嫁给那个可以让她留在城市的男人了吗?她获得她想要的幸福了吗?她那么那么绝决地离我而去,现在她拥有了自己想拥有的了吗?但是,拥着怀中的女子,我告诉自己,我要珍惜的,不是小妍,而是紫月,我不能问,不应该再问了。往事,让它随烟随云,小妍,即使是我心口的硃砂痣,我也不再听有关她的任何消息了!我说:“紫月,我们去外面走走好吗?”
  紫月含泪笑着说:“好啊,出去走走,忘掉这样伤心事。我们每个人都要快乐地活着,不是吗?”
  我拥紧她,温柔地说:“是的!”
  两天后,柔风的文章见报,在市报上最显眼的位置,粗大的字体写着:“带动乡镇经济发展的优秀楷模”
  四年来秀峰乡的点滴发展,竟然都在纸上展现,柔风哪里找的这些资料?只是,未免将我写得太过高尚。我来秀峰乡,我这样忘我地工作,我努力带动秀峰乡的发展,只因为,这里是小妍的家乡……
  长河满面笑容地将报纸递给我的时候,我只淡然一笑,放在案头。我不要歌功颂德,不要名扬乡里,这四年的所有努力,当是祭奠我的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
  小叶兴奋地说:“乡长,这篇文章写得太好了,那个柔风,对了,是李主任的小姨子,她可真厉害,我是中文系毕业的,也没办法写得这么好呢。乡长,你可是名人了。这下,市里都领导知道了你的工作能力和业绩,以后,工作开展更顺利了!说不定啊,过些日子乡长你就要高升了呢。”
  张远洋在旁边笑:“小叶你就不知道了,咱们乡长可是不求名不求利,要乡长愿意,早到市政府上班去了。”
  我说:“三年前的陈谷子烂芝麻,小张你就别再掀了。”
  张远洋笑着说:“我是以老一辈的身份,向小叶子讲我们乡长的光辉事迹呢!”
  小叶撅嘴笑:“臭美,还老一辈呢!”
  我笑着,正要说话,电话铃响,接起,对面传来方明的声音,他调侃地说:“你小子行啊,不知道这四年来做了这么多事,不简单,真不简单!”
  小叶将文件放我桌上,与张远洋离去了。
  “四年总要做一点事,不然,白吃国家大米饭啊。”我顺手拈起那张报纸,随口回答。
  方明笑着说:“难怪你守着秀峰乡不挪窝,原来做出了这样的业绩不想把功劳让给别人啊!”
  “瞧你说的,好像我不离开秀峰乡是怕功劳被别人抢去一样。这点事也不算啥,当官总要为老百姓办事。柔风要交作业,拿我现眼了!”
  方明说:“对了,柔风跟林燕说了个事儿,关于你的!”
  “什么事?”
  “南屏啊,你可别为了工作,都不顾着自己身体了,你想做第二个焦裕禄啊,真要这样。也要留着有用之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句话我倒是听第二遍了,我放下报纸,说:“我身体好着啊,别听柔风的,咱们不能用医生的眼光来看人,自我感觉好着就是了。再说,没病没痛的,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吗?”
  方明笑着说:“我可不知道,柔风可担心着你,人家女孩子对你是特有好感,关心则乱吧!”
  “你可别误导柔风,什么好感不好感的,还不是你们夫妻两个给我锦上添花一通夸奖,柔风交友不慎啊!”我打着哈哈和方明开玩笑。
  方明说:“可不是我说的,柔风有主见,哪能听什么是什么啦,人家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也认识不短的时间了,你还不了解她吗?”顿了顿,他说:“柔风也不像说着玩儿的,南屏,建议你做个全身检查!给你个电话,你可以找柔风。”说着报了一串数字。
  第三十四章 再访张清扬
  “得了吧你,我闻医院那味儿就不舒服,再说,没病没痛的瞎折腾什么!”
  “这不是老朋友关心你吗?到市医院来也不远,让林燕跟柔风给你安排安排,检查一下,几十分钟就行了。”方明说:“这个周末吧,你要不用陪女朋友就过来,正好我们也聚一聚。不跟你说了啊,我这还有点儿事,周末见!”
  电话里立马传来忙音,这个方明,还是那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我摇摇头,放下电话,前晚上的事浮上脑海。奇怪,如果柔风一直坐在我的身后,那我看到的那个苍白面容的女人又是谁呢?是我看花了眼吗??可是我不只看了一眼,清清楚楚地,近距离地看到,难道还有错觉?可是,如果真的有那奇异的现象,为什么柔风可以那么镇定那么安然?
  我是累了吗?还是那个影像只有我可以看得见?
  小王死前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每次梦中都是那个无头的影像,你说他没有头吧,可是我总感觉他用一双阴冷狠毒的眼光盯着我,盯得我全身都冒寒气,有时候在窗外,有时候在桌边,有时候就在床前。他总是伸出一只手来,手指惨白惨白的,伸到我的面前就不见了。而且这几天来,我常弄不懂我到底是真的看见了,还是只在做梦。”
  我初时也是如此,难道我和小王有着同样的梦境?难道我只是做了一场梦?不是,当然不是。
  又或者,是它又有了动作,而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长河曾经说过会采取行动,后来就没有听到下文,我不方便去询问他这些事情,看他近来精神不错,是不是被这个噩梦困扰的,只有我?
  是噩梦吗?
  两次访张清扬不遇,或者,我该再去一次。如果不能弄清楚事情的根源,我无从解决这件事,如果不能解决这件事,我不知道像前天晚上的情形还会出现几次。如果不是后来摩托车减了速,而那片荒地又多是茅草,没有人能预料到后果。
  想到这里,对柔风不由有些歉疚,当时心乱,也没有问她有没有摔伤。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被我给连累了。
  我拨通了方明给我的那个号码,铃声响了两次后被接起,声音很柔,我正感觉熟悉,对面传来笑声:“是南屏啊?”
  原来是林燕,和林燕寒暄几句,柔风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她的声音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要进行一个手术,等手术完了我打给你。”
  对着电话笑了笑,今天电话都是被人挂掉。不过我打电话过去本来没有什么事,不过是问候一声而已。放下电话,再埋头到一堆文件中去。下午将这些报告及文件处理了,下班后再去一趟清水村,这一次,一定要等到张清扬。这些天的所有事情积聚在心里,不解决,我没有办法正常工作了。
  到张清扬家的时候,天还挺早,樟树是常绿的,偶有几片老叶飘下来,修竹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地响,一只圆滚滚的小黄毛狗像一只黄球一样向我滚过来,不吠,只在脚边磨蹭,显得亲热又温情。张清扬家的大门半掩,房间里灯光已经亮起。
  我提高了嗓门叫:“张大叔!”
  半关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薄棉衣的中年人从门里走出来,看见我,他怔了怔。我也认出他来,那天,他找我批地基,也是一样敦厚的眼神。
  我将车停在院外,走上前去叫:“张大叔!”
  “哟,乡长来了!”他显得有些拘束,说话的声音也不大自然。我笑了笑,说:“大叔,吃过饭了吗?我过来看看你,向你请教一点事儿!”
  “哦,吃过了吃过了,乡长请进,快请进!”
  小黄狗轻轻咬住我的裤脚,在我脚前绕来绕去。张清扬叱:“小黄,走开!”
  走进屋去,张清扬开了堂屋的灯,整个屋子里一片光亮。刚刚坐下来,这时,左边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是张大婶吧?与她一朝面,我心里一惊,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在哪儿见过她吗?
  第三十五章 陌生的亲切
  我分明也从张大婶的眼中看到了惊愕,不是见到陌生人的那种惊诧与愕然,而是,像许久不曾见面的人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种惊愕。我们见过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呢?
  张大婶嘴唇一动,竟然清楚地叫出两个字:“南屏!”
  我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怎么认识我?
  张清扬打断她的话:“这是苏乡长,上次批地基就是乡长帮的忙……”
  那妇女怔了一下,眼中有晶亮的东西闪过,她掩饰地说:“苏乡长请坐,我去倒茶!”我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离去的样子,腿沉重得好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那么吃力。那样的背影,如同一片风中抖索的枯叶,落寞,苍老,孤寂,抑郁……我有些发怔,脑海中理不出头绪来,我和她如果从未见过,为什么她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她看到我会有这样的表情?为什么她会在转瞬间像苍老了十岁?为什么我看着她会感觉如此亲切如此熟悉?为什么我的心会深深震动,还夹杂着丝丝矛盾和丝丝像旧墙上油漆剥落般零零碎碎的痛楚?
  我有些发呆,这是我想不透的事。
  记忆里,我是没有见过她的。
  回过头来,看见张清扬抽着旱烟,烟雾袅袅升起,掩得他的脸明明暗暗。我叫:“张大叔……”
  他抬眼看我,目光混浊,灯光映在眼眸里,有些发亮。
  想起此来的目的,我压下心中的疑惑,和张清扬闲聊了几句就切入正题。我问:“张大叔,我来是想向你请教一些事儿!”
  张清扬看着我,有些奇怪:“什么事?”
  我停顿了一下,这样的问题还真不知道从何问起,我说:“张大叔,我记得,乡办的秘书小王来找过你!”
  张清扬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轻轻地说:“他死了!”
  张清扬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再将那烟雾喷了出来。我知道,秀峰乡再大,车祸横死的事儿却极少,自然会传遍乡里。这件事张大叔是早听说了吧,所以,他神色虽然惋惜,却并无惊愕。
  良久,张清扬叹气说:“一个好小伙啊!”
  想到小王热情洋溢的脸,脑海中浮现当时小王的惨状,我也不禁黯然。小王,是不是几日之后,我也与你一样,将被那个影像攫取了性命,至死也不能明了死于谁手?面前的张大叔,或者是可以给我答案的人。我沉缓地说:“大叔,小王向你请教过一件事是吧!”
  张清扬从烟雾中抬起头来看我,有些愕然地看我,我问得如此突兀,想来他不能明白我的用意。
  我斟酌词句,有些吃力地说:“不知道大叔有没有听说过,远望村那边以前…不太干净…”
  张清扬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我的目光变得十分迷惘,嘴唇动了一下,不确定地说:“乡长要问的是……”
  我不由有些狼狈,说:“听说张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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