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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绺长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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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法解释在“秀女峰”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说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女人的自己幻觉,可那绺女人的长发无论如何也没法解释。
  两个月来德林的卡车上从没有坐过女人,连一个男人都没有上过他的车,而且在他接手这辆车的时候曾做过彻底的清洗,他甚至将室内的油漆都重新喷了颜色,怎么会凭空中出现女人的头发?
  看来堂哥以前的神经兮兮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德健说他在公路上遇到过很多怪事,而且让他险些丧命的几次交通事故都与这类怪事有关,包括在“秀女峰”上看到的女鬼……
  德健一旦开口很快进入一种神经的状态,每到这时德林都会及时打断他的讲述,并不是堂哥的故事让他感到恐怖,而是德健的状态让他担心,德林担心堂哥的讲述会把他自己吓昏过去。
  德林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在反击着德健的故事,他认为堂哥是在“扯淡”!
  现在德林也觉得堂哥的“扯淡”还是有一定的原由的!
  又是一次漫长的旅程。
  这是一条新的线路,德林觉得这条线要比那个可恶的“秀女峰”强上百倍!
  真是天遂人愿,德林从“秀女峰”回来之后,那条线上的生意立刻被另一个不知死活的车主包下,由此挤掉了德林。气得德健当着德林的面给那家国有企业的运输科长打过电话,他告诉科长,自己的手里有一张有关科长嫖妓的照片,不知是应该交给他老婆还是交给他的领导?
  科长当即表示,他已经给德健留着一条最好的线路!
  现在,德林正在这条最好的线路上奔驰。
  如果在一年前,德林会对堂哥这种卑劣的行为表示唾弃,现在他对堂哥有些佩服起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黑暗无所不在,能够在这种黑暗卑劣的环境中打出一片天地,同样也是强者。
  夜色如墨。
  午夜的旷野公路沉寂得让人窒息。
  发动机的轰鸣使德林孤独的心绪有了稍稍的安慰,不然他真的无法想象在这种压抑沉闷的气氛中如何熬过。
  远处两道弦目的光线分外醒目,就像是两排削掉血肉的排骨横卧在公路之上。
  德林闻到一道血腥的气息。
  德林关紧车窗,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拧了一把,一股刺痛迅速漫卷全身,直顶脑门。
  此时,德林脑海里仿佛一下子被清水洗涤过一般,清彻透明。
  醒目的光线渐渐移近,原来那是一座石桥。
  桥面不是很宽,但长度却无法让人判断,卡车的灯光也无法照到它的尽头。
  这是座老桥。
  两边的桥栏被无数条白色的石桩砌就,中间穿插着两道铁管做为固定石桩的筋脉。
  德林觉得这条八辈子的老桥简直就是由无数个死人的骨架铸砌而成,那两条黑色的铁管多么像没能烂掉的血肉!
  在桥梁的前面横立一个低矮的石碑,石碑上三个暗红的大字已经横糊不清,德林还是认出了那三个字:追灵桥。
  德林的喉咙里腾地蹿一股火苗子,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德健曾对他讲过。
  德健对他讲的时候德林很快地摁住了他的嘴,他不想看到德健再次进入那种发癫的状态。
  所以德林没能听到这座桥真实的故事。
  可他还是从德健的眼神中看出了到堂哥对这座桥的惧怕。
  德林放慢了车速。
  卡车行到石桥的中途,德林突然笑出声来,他点燃一支烟。
  “全是他妈的扯淡!”德林自言自语地说道。
  德林的笑不是笑别人,而是他自己。他没想到自己也变得如此庸俗不堪!
  一边嘲笑别人的愚昧,一边心惊胆颤地承受着自己所嘲讽的东西,这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何区别?
  更何况这的确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桥?
  只不过是被那些愚蠢的人们起了一个更加愚蠢的名字。
  德林加上一档,踩向油门。
  卡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提起车速,德林感觉卡车好像行驶在沙滩上,没有一丝的底气。
  这种状况并不奇怪,德林开上卡车以来曾遇到过很多次相同的情况。
  一定轮胎泄气了!
  德林停下卡车,跳出车外。
  桥面上的风粘稠且厚重,德林的身上像挂了一层霜,冷得他倒吸了口冷气。
  一股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德林再次想起了那股血腥的味道。
  他重新回进车内。
  他在驾驶室里里找出了手电筒。
  德林并没有立刻下车,他燃起了一支烟。
  尔后,他打了开录音机,一曲强烈震撼的音乐生发出来。
  德林将音乐放到最大,推开车门,跳向黑暗这中。
  他首先检查了卡车的右侧轮胎,一切正常。
  德林转到了卡车的另一面。
  卡车离桥栏很近,只有不足一米的距离,德林用手扶着栏杆,唯恐自己掉入桥下。
  另一面的轮胎仍然正常。
  “见了鬼了!”德林轻声说道。
  德林说完这句话,立刻闭上嘴巴,他觉得这句话说得实在不是时候。
  德林的嘴巴刚刚闭上,眼睛却瞪圆了,他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挺直了僵硬的脖子!
  卡车下面一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那具尸体剧烈地抖动着,突然坐起来,举起一只手向德林抓来。
  德林迅速后退,双腿撞到桥栏上,身体一头向桥下翻去,德林紧紧抓住护栏,但巨大的惯性还他送到了桥的另一边。
  德林倒挂在桥栏上,这一瞬间他感到死神真的降临了。
  一张无形的巨手揪扯着他的头发,仿佛注定要把他扯进无底的深渊。
  德林听到桥下惊涛骇浪般的巨响,那声音如同魔鬼的嘶喊。
  强劲的冷风狂吹着德林的躯体,他感觉自己即将变成了一具僵尸!
  德林闭上眼睛,双臂渐渐软了下去……
  眼前有光掠过,这道光有如钟馗之剑,迅速斩断了那张魔鬼的巨手,另一张让他重见光明的大手将他托回了生命的彼岸。
  德林重新站在桥面上。
  一个粗壮的汉子站在德林的面前,那汉子放开了他的衣领。
  不远处一辆卡车正释放雪亮的灯光,刺得德林睁不开眼睛。
  “玩什么呢兄弟?不想活了?”汉子说道。
  “师傅……请你看看我的卡车下面……”德林颤颤惊惊地说道。
  “什么也没有啊!”汉子道。
  德林重新看向自己的卡车,车底下只是一片灯光照射后的苍白……
  父亲出事以后一直住在医院里,两个月以来父亲的精神有了好转。德林开上卡车的事情没有告诉老人家,他知道父亲一旦知道真相没准真的崩溃了。
  德林开上卡车后很少去看望父亲,他偶尔来到父亲的身边,老人的眼里时常涌出一缕清亮的泪。
  他知道那是父亲悔恨和心痛之泪。
  德林告诉父亲,自己已经提升了公司的主管,工作比以前忙了,债务的事不必想那么多,因为他的薪水已经涨了很高,用不了二年就能还上所有的欠款。
  父亲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德林叮喔道:“看到你能有好的前程,爸爸心里才有了一些着落,好好干儿子,不要像爸爸这辈子没出息!”
  德林的心底涌出一汪悲酸之泪。
  “爸爸,你相信这世界有鬼吗?”德林对父亲问道。
  父亲打量着儿子,他俨然不相信这种话竟是儿子说出来的。
  德林淡淡一笑,“我当然不信这些东西,我只是好奇!”
  “扯淡!”父亲说道,“什么鬼啊神啊,全是扯淡!”
  “在你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说着鬼啊什么的……”
  父亲的眼神暗淡下来,德林看到老人的眼里浮出一缕惊悸的亮光。
  德林不想看到父亲这般模样,可他已经无法遏制内心的恐惧,他已经被那两次可怕的经历彻底催毁了,他想从父亲的嘴里找到一点让他心安的东西。
  “我是活见鬼了……”父亲喃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出事那天……方向盘不听我的控制……”
  “也许是车子的故障……”
  “不可能……每次出车前我都做过彻底的检查……各种重要的部位我都不会放过……”
  “当时爸爸为什么不踩刹车?”
  “……踩了……可是刹车也没有了……”
  德林的心脏咯噔一紧,通身打了个冷颤……
  王铁锤是一家公司的保安,面目青黑,粗壮高大,说话粗声大气,透着一股豪气和张狂。
  德林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这小子给人一种安全和震慑的感觉,绝对是一个开车的好料。
  如果德林不是来雇司机,还不知道堂哥也曾在这个地方招过“兵”。
  德林刚刚走到货运场,就有人主动与他打招呼。
  “大老板又来招兵买马了?”
  说话的人德林不认识,这人一定是把他当成德健了。
  德林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他觉得有堂哥的名声在这里,事情可能更好办些。
  那个人对德林摇了摇头说道:“歇菜吧健哥!你那辆车除了你能玩得转,谁还敢照应?”
  “这话说大了吧?”德林说道。
  “如果没猜错的话,健哥已经雇了十几个司机了吧?最长时间没干过三天,都让你那邪性的车子给吓回来了!”
  德林这才明白德健为什么一直自己在公路上折腾的原因,凭堂哥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家里做上清闲的老板了。
  德林正要离去,一串洪亮震撼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耳膜。
  “那是他没遇到我!”王铁锤站在了德林的身边。
  “拿着驾照玩不转一个卡车,就别端这碗饭!”王铁锤又说。
  王铁锤虽然有正经的工作,在他休班的时候一直寻找着挣钱的营生,给别人开卡车就是他捞外块的好机会。
  王铁锤的条件与德林不谋而合,他找的也正是这种打短工的主儿,凭德林的条件无力长期雇佣司机,不仅仅是经济不允许,面子上也让他无法承受,自己还在寄人篱下,有什么资格耍大牌?
  德林的这趟生意路远货急,需要昼夜急行,而在晚上行车他真的害怕了。
  五铁锤不但身体好,车技也不错,方向盘在他的手里仿佛是魔术师把玩的魔杖,被他拨弄得行云流水,轻松自如。
  王铁锤很健谈,一路上很少有缄默的时候,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像机关枪打出的炮弹,笃定有力,掷地有声,让德林产生了几个月来从没有的欣慰,与这种人在一起不旦不寂寞,心里也分外踏实。
  王铁锤告诉德林,他驾车最长时间是七十二小时没合过眼,三千多公里的路程一口气拿下。
  王铁锤的口头禅是“拿下”。
  每当他讲到自己曾经遭遇到种种困难的时候,王铁锤从来不说事情的结果,总是两个字“拿下!”
  王铁锤说有一年开车去东北,路上有三个小子将车拦住,每个手里持着一尺多长的砍刀,他孤身一个人走下车,当然他的手里攥着一根铁棍。
  王铁锤说:“十秒钟的功夫,拿下!”
  有一年公司里钻进了二个盗贼,从保险柜里偷出三十多万的现金,被他一个人堵在办公室里。
  “当时,那两个小子的眼睛都红了,举起斧头向我砍来,而我的手里什么都没有,我抬手应上,一个照面,拿下!”
  “两个都拿下了吗?”德林问道。
  “一个拿下,另一个当时就跪在地上!”
  到了后半夜,王铁锤的话渐渐减少,声音再也没有白天的洪亮,仿佛是熬干的油灯,悄然没了光亮。
  最后王铁锤终于完完全全地闭上了嘴。
  有股困意度上大脑,德林的眼皮像沾上了浆糊,睁起来格外费劲,他闭上眼睛。
  “别睡觉!”王铁锤说,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与白天简直是判若两人。
  “陪我说说话……”王铁锤说。
  “困了?”德林问道。
  “不困……有点空得慌……”
  “熬不住就睡会!”德林说道。
  “拿得下……”
  德林又一次闭上眼睛……
  迷朦中德林听到王铁锤发出“咯!”地一声响,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德林睁开眼睛。
  此时的王铁锤正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德林。
  “怎么了?”德林问道。
  “……哥……这车是不是你的?”王铁林说道。
  “是啊……”
  “出了事是不是你也遭受损失?”
  “怎么了……”
  “我可没得罪过你吧?”
  “你这什么意思?”
  “我这车开得好好的……你摸我干嘛……”
  “我没摸你!”
  “你摸我的脖子……”
  “我……摸你脖子干嘛?”
  “你还往我的脖子里吹气……”
  “我没吹气……”
  王铁锤突然将卡车停下。
  “你刚才抽烟了吗?”
  “没有……”
  “你明明抽烟来……”
  “我睡着了……”
  “我怎么看见棚境里有团模糊的影子……”
  德林倒吸了口冷气……
  王铁锤推开车门,像躲避瘟神一样跳出车外。
  德林也随着他钻出驾驶室。
  王铁锤坐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抱住膝盖,他的肩膀不断地抖动,青黑的脸膛在月光下显出一片绿色。
  德林掏出一支香烟递给王铁锤,被他一下子打掉落在地。
  “我抽个球啊……”王铁锤说道。
  “歇会可能会好点。”
  “我歇个球啊……”
  “拿不下了吗?”
  “我拿个球啊……”
  德林发现有两条清亮的泪水从王铁锤的眼里流淌出来……
  第二章 风声鹤唳
  德林开上德健的卡车之后,堂哥新买的卡车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德林很少看见他跑生意。德林以为是自己夺了德健的饭碗,是自己的落迫逼得堂哥无事可做,他有几次拒绝德健给他按排的生意,他希望堂哥不能为了他而自己却坐吃山空。
  德健倒显得无所谓,他说自己正在养精蓄锐,几个月来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佳,这种情况出车不旦不可能挣到钱,可能连命都得搭进去。
  德林将“秀女峰”的那场噩梦告诉德健以后,德健的状态有了彻底的改变,他仿佛被德林的噩梦惊醒,一下子从沉郁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德健开着崭新卡车重新上路了。
  德健的“出山”仍旧没有改变德林行车孤独的境况,德健很少与德林行走在同一条线了,很多时候两人在公路上相遇,德健也仅仅是鸣笛示意,而后飞驰而过,很有些义士出征不回头的悲壮。
  前面的路再可怕也得走下去,德林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自从王铁锤被德林邪性的车子吓跑之后,德林再也没有雇佣司机,他找到了另一种让他心安的行车方式,那就是在白天赶路。温暖的阳光,如水的车流,让他彻底忘怯了夜晚的恐惧,同时,他的身体出现了几个月来从没有的轻松。虽然这种做法让他的生意少了些收入,但总比那种极度惊魂的日子强上百倍。
  这天傍晚,夕阳沉落,天地间蒙上了一道氲氤的影子。德林的心绪也随着这层暗淡的影子一点点收紧。这又是一条他从没跑过的线路,他不知道还能走多远会遇到可以停车住宿的旅店,从路边这种荒凉的景象可以看出,一时还不会出现可以容身的住所。
  有乌云在天空翻滚,像一群疾速奔驰的黑马,片刻功夫将天空遮盖得严严实实,夜晚提前降临了。
  卡车翻过一道缓坡,眼前出现了亮光,那是一幢两层小楼贮立在路边,房前停着一辆卡车和一辆大型客车。一串霓虹灯在房前断断续续地闪砾,德林走到近前,看清了那串霓虹所显示的内容——“快活林饭店”。
  这哪里是饭店,这应该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德林兴奋起来。
  这种路边饭店不仅可以用餐,同时也是旅店,德林知道自己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让德林更高兴的是不只是找到了归宿,德健的卡车也停在这里。
  这是几个月来很少的巧合!
  德林泊好车位,窗外下起雨来。
  他从驾驶室里找出雨衣穿上,检查了一遍车上的货物,向饭店走去。
  大厅里没有人,有种冷清清的味道,偶尔有几声喧哗声传来,应该是醉酒后食客的争吵声。
  德林推开了值班室的房门。
  一个秃顶的男人正聚精会神地摆弄着眼前的一叠钞票,对于德林的进入显然没有发觉。
  秃顶一付很陶醉的样子,用手指蘸着舌尖上的唾沫,一张张地点着钞票,每点一张,他的嘴角都微微翘动一下,仿佛那一张张票子连着他的筋脉,每一次的跳动都是对他舒坦的按摩。
  德林几乎不好意思打搅他的“享受”。
  几滴雨点落在桌面上,秃顶停止了动作,他寻着雨水滴落的地方一点点向上看去。
  他的目光寻视到德林的脸上时,滚圆的绿豆眼一下子淹没在眼眶里,露出里面两颗白色的肉球,秃顶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噎住,噗嗵一下翻倒在地上。
  德林也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精神错乱的毛病?
  秃顶从地上爬起来,匆忙地收拾着桌子上散落的钞票。
  “这是怎么说的呢……大兄弟……我正要把钱给你送去呢……”秃顶说道。
  秃顶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皮夹,将所有的钞票塞进皮夹里。
  “是服务员不懂事……她在你房间里捡到了这个皮夹……我敢对上帝发誓,绝不是偷!她把皮夹交给了我,我正给你点数呢!”
  德林意识到今晚自己住进了一个贼店。
  堂哥的房间在二楼,德林来到德健的房间,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德林叫醒了德健,德健感到很意外。
  “怎么是你?”德健问道。
  “看见你的车子停在外面,想走也走不动了!”德林说道。
  堂哥的脸色阴了下来,他拿起一支烟在鼻子下嗅了嗅,点燃。
  “我最初开车那几年,几乎从没住过旅店!”德健说道。
  德林嗅出了堂哥话中的意味,脸上生出一股热潮,他知道德健是为他好,可是他没法说出自己心中的感受。
  德林将手中的皮夹扔给德健。
  “这是个贼店,刚刚进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那个老混蛋在数钱,他以为我就是你,就把皮夹乖乖地交了出来!”
  德健捏着皮夹怔了片刻,尔后咬了咬嘴唇,恨恨说道:“这个婊子!”
  德林明白在这之前德健到底干了些什么,在房间的地板上还遗落着几团肮脏的卫生纸。
  堂哥虽然有钱,终究还没有脱离低俗荒淫的本色。
  德林准备去楼下用餐,被堂哥拦下,他将一只食品袋递给德林,说道:“将就一下吧,这里的饭菜做得像猪食!”
  德健的食品袋里并不简单,对德林来说简直是一顿难得的美味,里面有几样真空包装的熟食,和一瓶包装精美的白酒,德林风卷残云般将这些东西吃了大半。
  德林很少喝白酒,今晚他破例喝了一些,他感到酒足饭饱的时,那瓶酒也下去了一半,德林暗暗惊诧于自己的酒量,很快有股困意袭上他的大脑……
  德林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醒来时,眼前漆黑一片。
  德林是被一阵激烈的拉扯下惊醒的。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德林的眼前晃动。
  “德林!醒醒!”是德健暗哑的声音。
  德健已经蹲在德林的床前。
  “你听,是什么声音?”德健说道。
  德林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他想坐起来,身上却没一点力气,昨晚的酒精在他的身体里发作了。
  德林听了片刻,“是雨声……外面下雨了……”德林说道。
  “不对,是脚步声,就在门口!”
  德林继续听下去,果然有一串脚步声在门外徘徊,那声音在门口停滞片刻,又向远处一点点够去。
  “走了!”德林说道。
  “它还会回来!”德健说道。
  果然,那串脚步声又一点点向这边移了过来,最后停在了门口,一切又归于平静。
  “它停住啦……”德健说。
  “会不会有人偷东西?”德林说道。
  德健没有说话,他在床柜上摸下一个亮亮的东西攥在手里,那是德林昨完喝剩下的酒瓶。
  门外死一般寂静,“是不是已经走了?”德林说道。
  德健没有说话,他拎着那只酒瓶站了起来。
  德健一点点向门口移去。
  德健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房门渐渐地推开了,走廊里幽暗的灯光投进房内,一团黑色的身影投射到地面上,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
  德林看到德健手中的酒瓶已经举了起来。
  一道电光闪过,紧跟着一声骤然炸响的劈雷,房间里登时亮如白昼。
  德健举起的酒瓶没有甩出去,他僵立在空中,尔后一头跌坐在地上。
  德林也如同电击一般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感到自己胸膛裂开了口子,心脏已经跳出了体外。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可德林还是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脸是白色的,有如一张惨白的纸,在雷电骤闪的瞬间,那张脸绽开了几道口子,像风干的土地突然被阳光晒暴,德林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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