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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树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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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要去,我也要去。”小不点彻底开心了,手舞足蹈的。
两个人买了桶炸鸡,又备好了饮料,到了郊外。晓季很自然地就把他们带到那颗榕树下。四周依然是那么安静,只有那些不知名的鸟,热闹的叫着。
“我还从来没来过这里。”程子看着周围。
“呵呵,我也是无意发现的。”
两个人拣了快平坦的草地,在地上铺好报纸,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小家伙倒是不费心,自己抱着鸡块啃得正欢,没空吵闹了。天已正午,树荫下却是凉快的。程子抱着脑袋躺了下来,晓季坐在他身边看着天发呆。
晓季忽然说:“我报了演讲比赛了。周五刚过的初选。”
“我知道。感觉怎么样?”程子并没有睁开眼睛。
“还好,那天也就是几个老师看了一下。到时候,正式比赛会有很多人来了吧。”
“嗯。会紧张吗?”
“你说呢,你还不知道我啊——”晓季看着掌心沾上的叶片。
“来。”程子坐起来,“我教你一个方法,比赛那天可以用,假如紧张呢,就深呼吸,然后看着远处的人群。”
“这样有用吗?”
“有用。相信我。”
晓季好笑的看着程子一本正经,猜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嗯——对了。算一算,还有10天。”程子意味深长的看她。
“什么?”
“就一个月了。你说的。”
晓季想起了那个约定,一时慌乱。
“什么啊——”
“你忘了?不承认啊,你不是要耍我吧。”
“不是。”晓季忙说。
“那好,赶紧想怎么和我说。我等着。”他笑。
结果显然已经没有悬念,自己是不会拒绝程子的,一切不过只是需要时间。
“不是还有十天吗。”
“好吧——”程子无奈。
“你大学报什么志愿?”晓季问他。
“怎么想起这个。报重点,上海。”
“上海?!”
那里的大学分数不是一般的高,而且光读书的消费也不低。
“本来想迟点再和你说,我下学期要去小班。家里说体育生分数低好考。”
晓季沉默了,以程子的成绩,加上体育生,重点确实是不成问题。可是自己呢?实在不敢说可以和他考到一个学校的话,那么临到毕业是不是注定要和他分开了。不过,高中的感情会有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奇怪。一想到这些晓季莫名的怅然。程子察觉出了女生的异样。
“又开始胡思乱想。”程子摸摸她的脑袋。
“没有啊——”晓季掩饰着自己的顾虑。
天依然晴的没有一丝云,程子躺在树荫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鼻尖上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晓季从衣袋里拿出纸巾想帮男生擦掉,却忽然被捉住了伸过去的手腕,男生目光炯炯注视着她。qǐζǔü然后是对方逐渐靠近的脸,有一片温暖柔软触到唇间。晓季听见自己漏了一拍的心跳,感觉到自己颤栗的身体,她闭上眼睛,感觉天上有大片大片的燃烧着的粉色云朵砸下来。男生身上的薄荷香气从未有过的浓烈,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间,有力而温柔。然而仅仅是那么一瞬,晓季就忽然推开了他。
她的脸色通红,男生也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着小不点,不知什么时候吃得饱饱的睡着了。
“回去吧。”晓季站起来。只是看着睡着的小家伙,还有些麻烦。
“我背他好了。”程子蹲下来。
晓季小心的把小孩抱起来,放到男生结实的肩膀上。他们一前一后的往家走。一路上,因为尴尬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可是心里却是甜蜜的。程子偶尔转过头看下女生,两个人就不约而同的笑一下。
从树林回来,蹦蹦就被接回了家。晓季和往常一样在房间里等家教老师来上课。小杨按时来了,拿着他一惯用的电脑包,不用想就知道,里面都是是书和资料。
“小杨老师。考上海要多少分啊?”晓季写着作业,忽然抬起头。
小杨老师停下来,和上了手里的书,想了一会说:“那要看专科本科。”
“如果重点······”
“平均分每门折合百分制,最起码90分以上吧。”
“你看我的成绩有没有可能?”
小杨老师不动声色,问她:“你相不相信奇迹?”
晓季有些心虚,“什么意思?”
小杨放下笔,用他一成不变的平静声音说:“晓季,从一开始我一直知道你是个执着的女孩。我从你的眼睛看得出,你只是毫无目标,也不知道读书的意义,所以才一直没有静下心来学习。假如,你决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会成功。总有一天,你会成熟起来,为了一个目标好好努力的。我可以帮你。”
晓季望着老师的眼睛,点点头。她相信他。虽然平时都是沉默寡言,但讲题目时的耐心温和,以及稳重的言语,让人感到信服。不论说话还是做事,他总是有他的道理。如今他许下承诺,就一定会做到。晓季非常尊敬这个年轻的老师,或者说是一个年长的哥哥。
一切似乎都在好起来。原本看不清的路,慢慢的有了最初的样子,可以让自己走下去。一切付出都有了一个最好的理由。
小杨看着晓季认真做题的样子。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是热血沸腾,不羁高傲,可是到底是时光与现实打磨了一切理想,年岁沉淀累积,自己现在也可以那么从容地,注视着年轻孩子们的努力。他从知道这个女孩的秘密的那天起,他看着她逐渐开朗的性格,慢慢多起来的笑容,默默无闻的勤奋和不顾一切。就像一只果实,在爱情的催化下,成熟起来,散发出诱人的光泽与香气。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另一个人。
因为年轻,所以可以简单的不管不顾的喜欢和付出。真的羡慕他们,相比较与这些孩子,成年人总是懦弱的谈起“爱”那个字眼,不再似年少时的掷地有声。
真的是老了。
杨怀念兀自苦涩的笑了笑。
。
第二十九章:失聪
星期一很快就来了。下午就是晓季的演讲比赛。这一天,晓季在心里默念那些演讲稿不下百遍了。
去到会场之前,大家都凑过来给建议。“晓季,加油。”“别紧张。”同学们为她打气。虽然是自主自愿观看比赛,班上的同学仍是冲着晓季去了大半。
莉莉还是不放心,早早就到了会场占好了位子,还咋咋呼呼的做了一个加油的牌子。晓季紧张的站在台下,看着鱼贯而入的学生,黑压压的人群,最前坐着的一排评委老师。她感觉手心发凉,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耳朵里是嗡嗡的一片。
报幕员说了开场,然后是选手抽签。晓季看见程子从他们班的座位区走出来,到选手区。拿起纸条的一刻,他抬起头对晓季笑了笑,似乎在示意自己不要紧张。晓季抽到的是3号,程子是1号。
程子依旧是那么耀眼。作为上一届的冠军,他对几个评委老师都很熟悉,进来之前老师还主动叫了他过去说了许多鼓励的话。因为经常参加比赛,出席活动,在台上程子收放自如。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校服,眼神含着光芒,他的笑容感染着听众,清晰自信的声音博得了众人的支持。演讲完毕,台下掌声雷动。老师也不住的点头。晓季由衷的为他高兴,手都拍的疼了。
第二个出场的男生显然略逊一筹。演讲完了,出于礼貌,大家还是热情的鼓掌。
报幕员款款而上,举着话筒说:“感谢上一位选手的精彩演讲,下面是高二(3)推选的选手——林晓季,她要演讲的······”
晓季忽然呼吸急促,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这一瞬,晓季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只看见众人拍手,却无法听见掌声,他们张着嘴,却没有说话的声音,她看见程子在台下,对着她说话,可是她听不见。嘈嚷的会场此时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晓季的心顿时凉了。她克制着内心的不安,麻木的迈动双腿站到台上,底下是百双眨动的眼睛。晓季感到口干舌燥,她咽了下嘴里的唾液,然后颤抖着开始自我介绍。按着排练了无数次的一样,“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林晓季,我要演讲的题目是······”可是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忘了排练好的动作语气,她看见程子的表情,他原本的笑容变得不那么自然了。阿P也来了,坐在程子的边上,也在对着自己喊着什么。
晓季顿了顿,看见远处的看台上莉莉对她焦急做着口型,她说“动作!”。
晓季停下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凭着仅有的记忆,她尝试着做出了第一个安排好的动作。然后她看见莉莉露出的微笑。一旦得到了认可和鼓励,接下来,一切都简单多了。
晓季开始抑扬顿挫的表演着,时而痛心疾首,时而语重心长,终于演讲结束。晓季转过身去,丝毫没有喜悦,一步一步往台下走。依然的,她听不见掌声和欢呼。
在所有人到来祝贺之前,晓季消失了。
她飞奔到电话亭里给家里打电话,听不见那头到底有没有接通。她只是神经质的不停对着话筒说:“妈妈,我听不见。妈妈。我听不见了。妈妈。我听不见了······”
然后接下来,晓季到了校门口等着母亲的身影出现。妈妈来了,她背着那个土黄色的皮挎包,表情凝固在脸上,强露的笑容掩饰着内心的无措和不安。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医院的消毒水味浓厚。挂号,问诊,拍片,配药。晓季一直沉默,异常的配合。妈妈跑前跑后,打听所谓的专家门诊。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8岁的下午,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后,世界出奇地安静,看见的人只是张着嘴,却听不到他们说什么。所有人都像像水缸里的金鱼,只是张嘴,不出声。
从医生的房间走出来,妈妈把字写在一张病历单的后面。
“女儿,没事的,医生说我们配合吃药就可以缓解症状。”她干燥冰凉的手拂过晓季的头顶,努力勾起嘴角。
晓季看着妈妈,没说话。自己再清楚不过,是长期的劳累和过度紧张导致的病情恶化。她的病一直都不可以太累,太紧张。所以父母对自己的要求从来不高,不用太优异的成绩,不用她人缘甚广。可是,是她自己相信了奇迹。她以为爱可以战胜一切的。所以她没日没夜的读书,逼着自己参加了这种比赛······
晓季注视着母亲,平静的问:“我要多久才能听见,还是,再也听不见了。”
本来保持着微笑的,站在医院过道上的晓季妈,彻底崩溃了,她忽然捂着嘴开始哽咽:“晓季,你不要怪你爸爸,那年你掉到水里耳朵发炎后,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爸爸真的不是有意的。这么多年了我就看他哭过一次,就是拿着问你的诊单,怕我看见还站在走廊上······他说你还那么小······他说他对不起你······晓季,女儿,如果你听不见了,不要恨你爸爸好不好!?不要怪他······”晓季妈的泪水肆无忌惮的流出来,她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顺着那些皱纹,“吧嗒吧嗒”滴落到地上。
晓季听不见,可是看着憔悴的母亲,她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下来,那些泪水挥发着绝望的苦涩,还有自己的体温。泪水本来是热的,慢慢的凉了,刺骨的冰凉。
她只是不停的说:“妈妈,我没关系。我真的没关系。”
医院人来人往,他们看着这对哭泣的母女,默然从他们身边走过。护士对于生离死别早已见惯,没有上去过问。她们像两个雕塑,保持着哭泣的姿势,对立的站着。
天慢慢黑了。
世界被一口吞没在黑暗里。
第三十章:病房
世界就像一只巨大的玻璃缸,我们是游弋其间的鱼。人说鱼的记忆很短暂,只有三秒,当它从鱼缸的那头游到鱼缸的这头,就已经忘了来时的路。所以,鱼都很快乐。人的记忆有的时候也很短,那些我们自认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但我们行走到另一个城市的时候,也许就不见了。
晓季在梦里看见细碎的泡沫和悠长的水草,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条鱼。假如是,那些有关于感情的记忆是不是就会在游到鱼缸另一头后不见了。所以她一动不动。然后一切淡出视线,她看见墨阡。那是十几岁的墨阡,已经初具了少年的英俊和棱角。他的眼神和现在见到的一样漠然。他坐在一把浅色木头椅子上,在院子里对着一株枯萎的花写生。晓季慢慢走过去,少年看见她,表情是陌生和诧异。
“你怎么进来的?”他抬了抬眉毛,声音稚嫩。
晓季看着这个眉眼清净的男孩,全然没有紧张。她环顾四周,发现这是自己家现在的院子,连房子和现在自己的住处也是一样。她有些意外。
“你的母亲呢?”晓季问他。
男孩有些意外,揣测着这个女孩是不是不母亲的朋友。
“她走了。”男孩的声音压抑着悲伤。
晓季没有料想到这样的答案,“对不起。是出了什么意外呢?多久以前的事?”
男孩别过头去,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片阴影。他不愿意和这个陌生人多说关于母亲的事。
尚且年幼的男孩失去了母亲,又是私生子。与生俱来的敏感和脆弱,在经受这样的变故后,逐渐关上了自己的内心,面对世间冷暖,生离死别,出奇的麻木与沉默。原来他曾是这样艰难的成长着,晓季忽然就很心疼。
“墨阡——对不起。”她说。男孩意外的望着这个陌生却又似乎是相识的单薄女孩,她如何知道自己的姓名。
晓季走过去,缓缓抱着男孩。男孩挣扎,他感受着这个陌生女孩的温暖。然而背上的一片潮湿,是女孩温热的眼泪,使他忽然停下了反抗,身体不禁颤动。
他记得7岁那年,母亲死前的眼泪,她说:你终于可以进墨家了。这是生养自己的女人的泪水,相隔多年,回忆起来手心依旧炙热。年幼的心对于这一幕的震撼,足以在成长起来后对于为自己流泪的女孩动容。埋藏多年伤口此刻,历历在目。
母亲过世之后,自己大病一场,原以为成了孤儿,可是就在母亲死后一天的冷清葬礼上,来了一批陌生的男人。他们说:你的父亲想见你。于是,把他带到那幢曾把母亲和自己拒之门外的大宅子。宅门开了,里面的布置漂亮的惊人,几条纯种的贵族犬游戏在修剪一新的草地上,毛色油光发亮,可是丧母的伤痛丝毫没能使他为此快乐起来。
他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比想象中高大苍老许多。他只和自己说了两句话:现在我来负担你,以后叫陈姨母亲。不许惹事。
此后就再也不曾这般正视自己,与自己说话。在外人眼里他过上富家子弟的生活,光鲜无比。事实上,只有自己知晓在墨家毫无尊严。所谓的“母亲”,因自己是丈夫与外边女人的孩子,冷眼相待。两个哥哥亦是百般捉弄。
然而,他只是沉默,异于同龄人的沉默,或者说是麻木,面对一切只是筑起心墙,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一直这样坚忍的生存着,直到到了13岁,被父亲安排在这幢宅子独自居住,远离墨家。生活逐渐显现出原本的色彩。他把母亲的骨灰种在玫瑰花丛下,开始平静生活,与世隔绝。学校并不适合他,于是找到了一个年迈的画家,跟着学画。
“你到底是谁?”少年抬起头问她。
晓季看着他,摇头。
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唤她,“林晓季——”
迷迷糊糊中,晓季睁开眼睛,院子和少年都不见了,却发现自己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莉莉和妈妈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
“你终于醒了。饿吗?”晓季妈笔画着手势,站起来去拿盒饭。晓季可以吃力的听见妈妈的声音,虽然相比较之前,要模糊很多。她放心的松了口气。也许是充足的休息,让神经得到舒缓,听力在恢复。
“妈妈。”晓季叫她,“我怎么在这?”晓季感觉头疼得快要炸开。
“昨晚回去你发烧了。医生给你打了针,咱们要留院观察。”妈妈给她写纸条。
莉莉无所适从的看着这一切,望着曾经一起打闹的朋友此时如此脆弱,所有的问题让她欲言又止。晓季对她抱歉的笑了笑,“莉莉,你怎么来了,坐我边上,我可以听到。”
“莉莉。你先陪晓季说说话,我去买点水果。”晓季妈关门出去了。
“好点了吗?”莉莉坐过去,尽量放慢语速,配合晓季的接受能力。
“嗯。程子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先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吧。”
“不要和他说好吗?”
“知道了。你还是······”
“谢谢你。”
“笨蛋。说什么谢谢。”莉莉难过的别过头去。她真的不忍看着晓季苍白的面孔。这具鲜活的年轻身体此时接受着病痛的折磨,莉莉第一次感到生命的脆弱。可是即使是耳病复发了,她在醒来后却一直想着的是程子。但是,最该陪着她的人,此时不在身边。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不见了,我们找了你半天,后来老师说你请假了。我还是不放心,找到你家,邻居说你们来医院了,我也是刚找到这个病房。”
看着莉莉焦急的眼神,黑色的眼瞳清亮疲惫,晓季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拥有朋友。此刻,她的心里有一道暖流缓缓流经心底。平时的莉莉总是大大咧咧,一幅谁都不能招惹的样子,可是她的内心却是善良的,在一群前呼后拥的同学间,出事后最担心的自己的,仍然还是她。
“对不起。忘了告诉你一声。”
“说那么多干什么,你一定要好起来,知不知道!我还等着你请客呢,这次演讲比赛你是第二名。”
“真的?呵呵。”晓季在出事以后,第一次笑了。“估计再过一天就可以回学校了。但是,程子那里你一定要瞒着他。”
“不用那么急嘛,你过几天回去也行。”
“不要了。真的没关系。我知道自己的。”
莉莉忽然激动起来:“你知道——你知道自己就不会去逼着自己做那么多事。现在又弄成这个样子。你傻不傻啊?!”
“莉莉,你应该明白的啊。”
“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明白?为什么我就要理解?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晓季——你答应我,你发誓,以后不要这样了。”
“不行。”
“神经病,你聋了就好了是吧?”
是不是因为我们尚且幼稚,所以一点点的感动就可以当成真爱,一点点的甜蜜就是永恒,动不动就说要在一起,动不动就是永远在一起。可是,就算是傻,我也愿意,因为陷入其中的并不是别人,是自己。
程子。这样平凡的我,得到你的宠爱和付出是多么幸运。你的感情珍贵,我找不到世上该用什么容器来盛放,然后我掏空我的心,把你放进去。
在很多年以后,晓季想起当初的自己,仅仅是因为年轻,所以奋不顾身。可是当生命从头再来,在17岁遇见程子后的自己,仍然会选择再傻一次。人就是这么复杂矛盾的动物。
晓季长久的看着莉莉,她的目光是那么平静,她说:“莉莉,我是真的喜欢他,不比当初的你少一分。如果你有一天可以找到为之付出的人,你会觉得这种感觉很幸福。”
莉莉终于沉默了。“行,我以后不会管你们了。”掩饰着内心的波澜,她这样说。
护士推门进来,给晓季拔了点滴瓶,重新测了体温。烧已经退了。护士嘱咐晓季,注意休息;然后就走了。莉莉一直陪着晓季,等到晓季妈回来才的回家。
晓季透过病房的白色窗户,看着莉莉独自离开的背影,似乎要把这一幕深深留在脑海里。
第三十一章:蔓妮的出现
在医院里休息了一天,晓季的病情才稍稍好转,就不顾妈妈的反对回了家。晚上也没有再做那些奇怪的梦,亦没有见到墨阡。晓季的爸爸出差回来了,晓季妈和晓季权衡再三对他瞒下了晓季病情复发的事情,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团圆饭。
一切在晓季的努力下重新回到原有的轨道,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复学的第一天,晓季像往常一样,等着程子放学来接自己。
看见程子,晓季似乎感觉已经有很久没见他了,在医院的这两天,她无时无刻不思念着他,看见程子的笑容,居然眼眶湿润。程子快步走过来,扶过她的肩膀:“你怎么这两天都不见了。打你电话也不接。莉莉说你家里有事。到底什么情况?!”男生全然没有察觉到女生强打起来的精神,以及苍白的脸色。她的反应明显要比原来迟钝些,因为在听每一句话都要费很大的力气。程子只顾着追问女孩的去向,所有的异常都不能被发现。好在,莉莉隐瞒得很好。晓季暗暗在心里松一口气。
“对不起,忘了和你说了啊。老家有亲戚死了,回去了一趟。”晓季笑着挣脱开男生紧紧搰着的手,示意边上还有熟识的同学。
程子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快步拉着她,走到僻静处。女生来不及反应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他的气息侵入着身体,以及从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
这个思念许久的怀抱,晓季一动不动。她就像一个坏了的口袋,是这么贪恋程子的怀抱,怎么装也不会满。你是我手中的星火,你是我耀眼的光。程子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许久,传来他的声音,“我想你。真怕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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