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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针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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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极是个保守而谨慎的人,这样有利也有弊,弊就是十年还是个副职,利就是这十年的经营使他的势力根深蒂固。省委里的人来来去去好几届,各路神仙走马灯也似的换过,唯独他方文极岿然不动。他是省委里的老人,新来的一把手也要让他三分。方文极教师出身,下过放,吃过苦,知道下面人办事的难处,因此待下颇为宽容,声望很高。他看人很准,也尊重人才,十年来在他手下提上来的官场新秀不知凡几,这些人得到了机会,渐渐崭露头角,其中的大多数都成了地方实力派,官场上讲究个出身门第,乱换山头是大忌,提携之恩或不敢忘,古今同理。正因为如此,方文极虽然是个副职,说话却非常管用。

方文极自然知道这些动静。

这次的事情闹的很大,明面上却波澜不惊。从省委到东州市委,均下了封口令,白马风派出所的所长张耀廷接到红头通知,连备案也不准做,销毁出警记录,通知上写的清清楚楚:“因为该案涉及部队反恐怖活动,现列为机密,命令你处销毁所有出警记录,所有在场人员均不得泄密”。

除了红头文件之外,张耀廷还接到一个电话,是省厅一个处长打来的,电话里告诉他做好交接工作的准备,几个月后转任省会城市某区的区公安局长,张耀廷知道此人虽然只是个处长,背景却深厚,只是年龄和资历问题还在处长这个级别磨炼而已,电话里面处长同志先是表扬了一番张耀廷的工作成绩,然后说像他这么年轻的优秀同志,应该到更重要的岗位上磨炼磨炼,本来按惯例,这种调动事先是不能通知的,厅长爱才,特别交代下来给你提个醒,接下来的工作中不要出什么漏子,平稳过渡云云。

这一通电话说了十来分钟,电话那头官腔十足,四平八稳,饱含着“指示、精神、领会”等等这样的字眼,张耀廷是个大老粗,每次开会都睡觉的那种,听的云里雾里,不过中心思想还是领会到了,那就是他自己要升官了。浑浑噩噩地挂了电话,张耀廷扳着粗肥的手指数了数,从地方到省会,从所长到区局长,这一跳可是三级都不止了,张耀廷心下雪亮,自己冒死救援,还是值得的啊,都说方老板厚道(老板为官场上通常叫法),果然如此,这革命的果实就砸下来了。

李成这边,刘杨伤势已然大好,黄远庭开中药给他调理,李成更是每日里给他按摩,赵若安特地弄了间加护病房,单人间的,便于他休息,在几人的悉心照料下刘杨恢复的很好,再过半个月便能开始康复性训练了。

刘杨恢复的这么快,主要还是靠李成的按摩术,刘杨大伤之后体虚,适合温补,用金针刺李成担心他会承受不住,便改为按摩,按摩之术,比针灸还要久远,黄帝内经中有载,按摩比针灸更适于温补,长补,虽见效比针灸慢,作用却温和而持久,可谓各有千秋。《素问。调经论》中说:“按摩勿释,著针勿斥,移气于不足,神气乃得复”。勿释便是不要松懈的意思,勿斥便是不激进的意思。相传黄帝内经中有传按摩一篇,只是遗失久矣。李成这按摩术乃是他师傅根据针灸改编而来,讲究留劲,用白话讲劲道深透穴位之后有一段时间的延时刺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没功夫那是白给,眼下李成内息微弱,操控却更胜一筹,幽照入微下,虽不及从前的十分之一强大,却是如臂使指,神明自觉。

“人身三百六十五骨节,十二经络,以及奇经八脉,各有交会起落,上下升降之路,人必深知经络脏腑气血往来顺逆之道,而后能以手运气,以指代针,闭者为之开,聚者为之散,有余者损之,不足者益之也。”此次施治,损之益之均有,李成在刘杨全身大穴按遍,诸经络气血被制,唯留断手不按,因此周身气血均涌上断手,刘杨断手发红,缝线处尤为明显,倾周身之力治一处之乱,其效自速,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兵法医道,其理相通。李成这一番施为,十指上的火候要求极高,时辰,劲道,顺序,缺一不可。比钢琴家演奏世界名曲还要麻烦。

李成做完例行的按摩之后,小护士把熬好的药端了进来,这是按黄远庭开的方子抓的,生肌化瘀,补血旺气,其实是妇人产后常用的方子,黄远庭稍加改动,就成了现在这样,对此是李成大为佩服。

放了一会,李成见药碗还是热气升腾,便端起来试了一口,发觉还是烫了,就放下来。刘杨苦着脸道:“成哥,这玩意能不吃么?我感觉手好的差不多了。不吃也一样。”

“良药苦口利于病,”李成笑道,“杨子,你不是喜欢讲经济学么,做啥事都有成本跟收益,你现在的成本就是这点苦,收益可是很大啊。再说了,你这手不快点好起来,我一人去找方小山晦气,多没劲不是……”

说话间李成兀地住口,他忽然觉得方剂上白术、太子参、肉苁蓉等药物,入于体内,幽沉于胃,化行于肝,散布于脉,月余前内息盛壮之时尚不能体察之处,此刻历历分明,虽只饮了一小口,种种症效,却若暗室举烛,分毫毕现。就在2个月前还在和王小薇做实验,吃了无数中药,那时候内息充沛都不行,不想当下内息微弱,却能做到。

(恩,正在考虑,这个原理要不要讲出来?投票结果,第一项和第二项,详细和不详细的各占一半,我好头疼。咱们也就偶尔讲偶尔不讲吧。)

反观自照一说,并不希奇,内气有成者能为之,李时珍说:“内景隧道,惟返观者能照察之”,说明内家功夫到一定境界后可体察经络的存在。李成到了这一步也很久了,却不能体察药效。却是因为内息过于充沛之故,庄子曰:“虚室生白,吉祥,止。止!”说的正是虚明自照的景象,李成之前修炼内功而得明,真气充沛谓之实,此刻贼去楼空,大破大立,现在正是到了这个虚的境界,唯虚而能返,唯明而能照。易曰:“大衍之数五十有五,其用四十有九。”余一者正是虚也。虚者用之所在,老子曰:“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中国传统哲学,内理一脉相承。

第二十六章 一杯合头酒(上)

 半山社区坐落在Z省省会城市的市中心,运河边上,正是黄金地段,半山社区只是路牌标识,实质上它是Z省的省委大院,这几年房产火爆,可这里的土地从来不开发。高墙内外是两个世界,墙外红尘滚滚,墙内鸟语花香,当年专门开渠挖沟,引了运河水从大院里流过,因此水草丰茂,树木葱茏。这里正是引风顺水,闹中取静的一处宝地。

方文极是标配的独立院子,和其他房子一样,外观看起来都很老旧。和其他领导不一样的是,方文极住的地方,内部装修也是旧的,他为人低调,就请了一个老妈子管烧菜和卫生打扫,基本上除了工作都在家里看书。

书桌前,穷极无聊的方小山胡乱把摊开的书本翻转过来,看了看封面,“资本论?我说方书记,你的思想也太跟不上时代了吧?这书都过去好几百年了啊。”方小山嘴里嚼着苹果高声说道,声音含糊不清。

“别翻乱了!我看到哪一页你帮我夹书签没?”抽水马桶“翁隆隆”一阵响,方文极甩着湿湿的手从卫生间出来。

方小山对这个地方非常不感冒,用他的话讲,这个大院充满了腐朽堕落、尔虞我诈的气息,长久居住不利于身心健康,并多次动员方文极搬出去住。没想到这一次拗不过方文极,反被老头子留下来住了几天。

“我都在这耗了三天了,老爸,我看你身体蛮好的嘛,让我留下来干嘛?我饭也不会烧,地也不会扫。”方小山道,“来来来,难得你今天有空,给我泡壶茶,这可是在你这唯一的享受了。吴妈!唉!吴妈啊~~把茶壶拿进来。”

吴妈是方文极请的老妈子,年纪大了,不过责任心强,桌子地板每天擦的蹭亮,在方家干了五年了,她也越发老态,有点帕金森综合征的兆头,颤巍巍的。老妈子耳朵背,方小山叫了好几遍她才听清楚。

“你小子怎么就不懂尊老啊?吴妈那么大年纪,你一个大小伙子自己不会去拿啊。”方文极从脸盆架上拿了块白毛巾,边擦手边数落。

“哟?心疼拉?我说你天天对着个老婆子,不嫌烦啊。”方小山拿老头寻开心,“要不,啥时候我给您孝敬一大姑娘?我有个模特公司,里面刚来了个北妹,那叫一个条顺。”

“少扯淡了,我说你也该找个正经老婆了,别到处乱搞,一不小心别把艾滋带家里来了。”方文极不理他,开始冲洗茶具,水汽升腾。

吴妈放下茶具便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方小山小声道,“老爸,你看,吴妈现在走起路来还带点儿颤的,这样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和你跳完老年迪斯科呢。”

方文极把擦过了手的毛巾扔在方小山头上,闭目静坐不语。方小山也不说话,他知道老头这是在默数呢,老头对茶道有讲究,从选水茶具冲泡到时间都拿捏的极为精到。气氛沉静下来,方小山点了颗烟。

“我的品味有那么差吗?要跳也得跳华尔兹嘛。”方文极道,数满了四十九下,把茶杯沥了一遍,倒好放了一杯在方小山面前。对儿子的不礼貌方文极似乎已经习惯了,方家父子两的关系很奇怪,因为方小山母亲死的早,小时候日子清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家务活从10岁就开始干了,方文极重感情,妻子死了之后一直没有续弦。这二十年,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说是父子,其实根兄弟差不多,方文极发迹之后,方小山仗着这颗大树,发了不少财,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擦边的事情,开始方文极还不乐意,可哪里拗的过方小山,心想自己就这么个儿子,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也就由他去了。

方小山突然开起玩笑来,“看过少林足球没?说真的到底有什么事?我一分钟可是几十万上下,您这感情陪护成本太高了吧。”

“你别以为你那些事情我不知道,这次你闯的祸大了。”方文极抿了口茶,继续教训,“这几年你顺风顺水,有点得意忘形过头了。这次叫你回来住几天,就是要杀杀你的燥气,清净清净。还有,你别以为现在就你想找人家麻烦,人家说不定还想找你麻烦呢!……你以为我叫你回来,是要你陪我?瞧你那操行,搁屋子里我都觉得有股骚味。我是怕放了你出去,一个不好你就要缺胳膊少腿儿。”

“我已经托了人,过几天,摆几桌酒席,你去给人家端杯茶,赔个罪。”方文极啜了口茶,缓缓道。

“啥?我给他赔礼道歉?你就不怕丢人?爸,我说你别太怕事了。那个李成的底子我查过,不就是王启祥女儿的男朋友嘛,俗话讲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好歹大他一级半,怕他个球啊。”见事情败露,方小山反而轻松起来,把茶叶末儿吐出来,翘着个二郎腿,松散地躺在沙发上。

“官大有个P用,知道王启祥原来是干什么的嘛?”看见儿子一脸茫然,方文极骂道,“不成才的东西,知己知彼都不懂嘛?他是越战出身,搞过东突,这年头像他这样的战场下来的军官,手底下多少生死之交你懂吗?那天早晨你有事走了是你命大,要是留在那,说不定都让人给沉了湖!还有机会来我这喝茶?”

“我老早就告诉过你,出门看天,行路看街,你惹了一身骚也就算了,还敢去惹部队的人。”方文极一时激动,脸红耳赤。

方小山见父亲动了真怒,赶紧上前去拍背抚胸。被方文极一手拍开,“现在知道拍马屁了?早干嘛去了?”

“老爸,我这不是也没想到嘛,他一个穷学生,谁知道他跟王启祥扯上了关系嘛。”方小山服了软。

“你等我电话,到时候去东州一趟,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次的事情,就你们几个小辈见见面,我过去味道不对,也没请王启祥。还好那个小鬼没事,砍的也是他朋友的手,你客气点,人家开什么要求尽量答应。”方文极说道。

在方文极的心里,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即给了面子,又绝了后患,可惜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李成。和所有初识李成的人一样,他很随意地把李成归结为攀龙附凤的走运小子而已。官场上混久了,方文极习惯了利益的计算,势力的博弈,李成虽是事主,可在方文极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过多的考虑李成。这次的事情,说大可以很大,往小了说,就是个面子问题。据手下回报的消息,只是伤了正主的一个朋友而已,李成本人,还是活蹦乱跳的。

方文极怎么也没想到,他儿子这一去,差点就没回来。

第二十七章 一杯合头酒(中)

寒假过半,快到新年了,许多企事业单位包括政府部门,都忙于写报告、开大会,总结过去的一年,展望未来的一年,提出目标鼓舞士气,这种会议除了结尾时候的掌声特别热烈之外其他时候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都要上演。大学里因为要放寒假,这类活动提前结束了,老师也大多回家,校园里行人寥寥,整幢实验大楼就剩下李成和王小薇。

“你坐着别动,光喝药就行了。”王小薇道,李成眼睛盲了的那些日子把她吓得够呛,这次继续进行实验,还是李成强烈要求的。

“恩,肉苁蓉,气归肾,行大肠经,滞留15分钟后代谢……不对啊,跟前天我吃的不一样!”李成睁开眼睛道。

王小薇在做记录,她背靠在窗台上,因为放假,没有穿正式的白大褂,上身穿了黄色的毛线衣服,阳光照在毛线上金闪闪毛茸茸的,少女的脸颊上有一层汗毛,光从侧面一照,细细白白的发亮通透。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洋娃娃,王小薇咬着笔杆,“上次是青海的,这次是新疆的,应该是产地的关系。要是我们能找到它的有效成分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像西药那样提纯制剂,方便很多。”

“肉苁蓉的有效成分别人老早做出来了,就是松果菊苷和洋丁香苷,药典规定标准含量是0。3%。”李成记忆力好,当场就背出来了,几个月苦功没有白下。

“这你也记得住?真是变态。”王小薇大叹天道不公。

“记住了有什么用?按西药的办法来搞中药,这条路日本人走的比我们早,也比我们远,现在他们不也没弄出什么东西来嘛。我看你这个思路是方向性错误,论设备、论提取技术,我们都没办法跟日本人比。”

“我小时候喝鸡汤,跟现在的鸡汤味道差别太大了,所以土鸡现在值钱,饲料鸡不值钱,你用自然科学去分析一下土鸡和饲料鸡看看,DNA不都还是鸡的DNA,有什么区别?但是市场上土鸡就是比饲料鸡贵。”不愧是上了半个学期的课,李成也学会循循善诱这一招了。

“小李说的对,不要走别人的老路,我们应该反过来,用中药的办法来搞西药。”黄远庭走了进来,自从知道李成能体察药性归经之后,在黄远庭的眼里,李成就是个人形高技术设备,而且是世界上只此一台的那种。以前是李成根王小薇两人搞地下工作一样在弄,黄远庭知道情况后,鼓励他们专门开个课题研究,还给两个年轻人拉了八十万的课题经费,课题组负责人是王小薇,黄远庭没挂名字。一般的导师都挂第一作者,所以中国的高校里面,硕士博士都称导师为老板,就像旧社会的学徒一样,出工出力学技术,得点生活费。黄远庭的做法不一样,中国的文化讲究传承,徒弟有出息了,师傅比什么都高兴,所以黄远庭尽量给王小薇在学术界出头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度。

黄远庭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指导他们,毕竟要论临床经验学术功底,世家传承的黄远庭是不二之选,在他的指导下,李成王小薇少走了许多弯路。

“小李,常用的两三百种药测试一下就好,要想出成绩,还是要跟临床相结合,中药说简单也简单,不就是阴阳虚实辨证的那一套。我开方子,根你针灸的道理是一样的。前些天我看你在给人家按摩通血,你那是以指代针。以你的底子,以后未尝不可以以药代针。”不愧是名门世家出身,黄远庭几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拨的云开见月明。

“而且,你能尝药辨性,在研发新方上面有巨大的优势,小李啊,加油干,我很看好你啊。说不定以后中医史上,多出来一个李氏金方,或者李氏医派呢。”黄远庭说鼓励道。(汗,这句话好熟悉啊,我经常听到:西川啊,加油码,我很看好你啊。才11点天色还早啊,多写几个小时啊……说不定你以后就是大神了啊。)

“哈哈,那可不行,要不是遇上我这样的好老师,李成哪里有今天,得加个我的名字,看你这么辛苦,李字在前面好了,叫李王氏金方。我们就用这些方子,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赚来多多的美钞啊。”王小薇开玩笑的说道。

黄远庭大声笑起来,“还李王氏呢,我平时叫你多读书多读书,亏你还是个博士,闹笑话了吧。”

王小薇半响才回过味来,明白自己出丑了,脸上一片臊红,跺跺脚跑开。这次的笑话成了王小薇的短肋,多年以后仍然被黄远庭当成小女孩一样取笑。

□□□□

日子就这样过去,在几人的悉心照料下刘杨身子大好起来,李成经常推刘杨出来晒太阳,做一些康复性训练,若安堂已经停了好些日子。刘泰阳知道李成要照顾刘杨,把求诊的人都回绝掉了。

这一年的冬天有点冷,在小年的那个下午,李成在刘杨的武馆里过的节,自从刘杨出事以后,武馆没了教练,早就关门大吉,房租是一年付的,差两个月期满,刘杨懒得去退,就一直在用。院子就李成和刘杨两人,刘杨正在做上臂屈伸训练,他试着打了几拳沙包,速度可以,力量远达不到以前的水平,即便如此,这样的恢复程度已经超乎李成的想象,毕竟刘杨是高位离断,按常理能拿稳筷子就不错了。

“成哥,来,你也来玩玩。”刘杨精神状态很好,想来是手臂的恢复状况使然。

“我不行,上次让人点了一整夜,功夫都退步了,就剩下一身力气,打不出劲道来。”李成抽着烟,是一块五一包的武山牌,武山监狱上烟草是管制的,全凭挣工分换,里面烟少,一天能挣两根就不错了。武山牌子烈,对于一个烟民来讲,一天只能抽两根的时候,一块五的武山远远比五十的中华受欢迎。李成抽惯了这烟,抽别的都不过瘾,好在刘杨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箱,就便宜了李成。

“试试看,我记得你的拳头可比我的还重。”刘杨撺掇道。

拳法散打这些东西,李成还是在监狱里跟刘杨学的,不过后来刘杨就打不过他了,不是刘杨不行,李成练的那门黄庭养气功,专门训练人体潜能,尤其是手眼身协调以及五感灵敏度远超常人,因此李成虽然技术不行,可仗着眼明手快,刘杨老吃他的亏。

“恩,杨子,今天呢,我就给你做个寸劲的示范。”看刘杨开心的样子,李成也开起玩笑来,装模作样地说道,“寸劲,最早见于内家功夫,后来李小龙把这门技术发扬光大。八卦掌的塌掌,掖掌,撞肘等招法都是练的寸劲。要发好寸劲,得按要领去做,松肩坠肘,虚领顶劲,节节贯通,周身协调,前手打人,后手使劲。动作虽小,意要深长……”

说着李成摆了个黄飞鸿的BOSS,刘杨一副鄙视的表情嘘他。

李成的内家功最近变化太大,内息微弱如常人,也想试试拳头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走向沙包,李成心下默想了一遍寸劲的要领,身随意动,劲如潮生,一拳击出,无声无息。

刘杨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出拳竟然看不清楚,好似前一刻手还在身侧,下一刻就到了沙包上,中间如何过去的,竟然看不见。

“好快的拳!!!”刘杨叫道,可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李成的拳头打上沙包的瞬间,沙包不见晃动,也没有声音。刘杨看的分明,心下奇怪,“这一拳速度这么快,难道还是虚招?”这些念头写来话长,实际上也就半秒钟不到的功夫。

虽是半秒不到,在刘杨的眼里,由于李成的拳头太快了,击在沙包上又是绝对的静止,极动极静,反差太大,反而给人一种时间过得很慢的感觉。

在刘杨的感觉中好像过了两三秒钟之久,沙包突然“噗”的一声闷响,拳头对面的厚牛皮竟然裂开,细纱喷射而出,打在对墙的大玻璃镜上,沙沙声犹如暴雨芭蕉,不绝于耳。

顿时诺大的武馆里死样寂静,只剩下刘杨粗重的呼吸声,和细纱落在地面的沙沙声。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李成一拳击出,心下若有所悟。他内力大退,功夫却精进不少。方才他心无杂念,拳面抵达沙包的那一刻骤然发劲,劲道远比不上受伤之前的庞大,可是洁净幽微,周身劲道随心所欲地聚于一点,竟是透沙而过,到的沙包另一面时无以宣泄,摧枯拉朽,终于冲破那层厚牛皮。整个过程劲道无一丝分散,是以沙包虽破,却静止不动。

刘杨嘴里的烟掉在地上,目瞪口呆,“成哥!你确定你功夫退步了吗?”

……

就在这个小年的下午,刘泰阳过来告诉两人,晚上方小山摆合头酒,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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