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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拼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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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死寂。
  “有个人我想请你们见一见,”贝弗最后终于开口。“我已经命令罗马方面将他从法意边境的‘莫里涅山口’用飞机接到华府了。”
  “核子战争……”总统边唏嘘着,边就伸手一按座椅上的按钮,会议桌上和墙上的银幕,紧跟着就倏然变成一片黑暗。
  第十六章
  哈洛克把名单上的两个名字划掉之后,就挂断电话,走出“蒙马特区”的那家破咖啡屋。
  同样一具电话,他规定自己最多只能打两通。由于电子窃听和追踪设备的日新月异,追查出他打电话的地点只需要几分钟即可办到。而假如这种追查系统,又与美国驻巴黎大使馆并连的话,他随便乱打电话,就等于在找死;美国国务院秘密行动局派在巴黎的特工人员,马上就会发现他,赏他一阵乱枪的。所以,每具电话与前一具用过的电话,则又必须相距至少六条街以上;每通电话绝不超过九十秒钟的通话时间。
  整张名单他差不多才打完一半,然而,现在已经快接近晚上九点了,看样子今天的查问工作,也只有到此为止了。
  下一步的行动是去跟噶洛维在“诺汶街”碰头。古典艺术批评家整大下午都花在找寻认得珍娜·卡拉丝的人上面。
  哈洛克自己也从他的那条线去查询。这中间,他还利甩空档,跑到巴黎地下火车站的行李寄放柜去过,把他存放在那儿的衣服拿了出来,另外又添购了一些盥洗用具,一本笔记簿和一支原子笔,溜回“新世纪旅馆”转角上的另一家破旅馆,住了进去。
  他考虑到VKR的那名干部,假如发出求援讯号的话,对方绝不会想到他哈洛克竟然就躲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等他迈进旅馆之后,先刮了胡子和洗完澡,然后马上就往那张破弹簧床上一躺,让自己快累垮的身体暂时休息一下,可是却不敢睡着。他只是躺在床上,把所有巴黎的相识全挤出脑海,把那些可能认识,或者是曾经见过珍娜·卡拉丝的人,一个个的过滤出来。
  连续纹尽脑汁两小时四十分钟后,他终了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拿过纸笔,然后移步到床边的一张破沙发上,开始把那些人名、电话,一个个的写在笔记本上。
  只花了半个钟头,他就列出了一大串的人名,写好了。他做完这件事之后,就重新躺回床上,一直睡到夕阳西沉才爬起来,精神抖擞的打点好,几分钟后就闪到街上,开始一个电话亭、一个电话亭的打电话,要不既钻进咖啡屋去打,坚守每隔六条街打两通,每通不超过九十秒的原则,一路打下去。
  他在电话上讲的话,简洁明快,而且非常自然,尽量不让对方听出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对每一个人他都这么讲:
  他本来约好中午要跟珍娜在毛里斯酒吧见面的。因为他搭乘的班机,误点了好几小时,所以等珍娜从另一个国家到巴黎之后,两个人没碰上,就此失去了联络。幸好他以前曾听珍娜提过这位朋友的名字,所以他才打电话来问问看,晓不晓得她现在在哪里?或是珍娜有否打过电话来问起哈洛克是否在探询她?
  每个接到他电话的人都有点意外,不晓得哈洛克为什么会想到打电话给他们,而且对珍娜曾经提过他们的名字,也有点受宠若惊。哈洛克在电话上,也尽量专心去听对方的语气,看看他们有无言词闪烁,吞吞吐吐的地方。
  没有。
  连打了十八通电话,问过十八个人。什么也没问到。
  她到底上哪去了呢?她现在在干什么?她不可能与巴黎黑社会搭得上线,隐藏起来啊?!再躲也躲不掉的;她应该晓得他在巴黎熟人很多的事实。天哪,你到底在哪儿啊?
  葛洛维与他约好碰面的巷子,是在“骚勒街”后面的一条窄巷。
  他走到中途,已经可以看到那条大街了,脚步就不由得走得更快了些。
  由两排旧砖墙夹出来的小巷,又黑又荒凉。哈洛克闪进去时,右手自然而然的往外套里插进去,摸到那把又大又笨重的“麦格农”手枪枪柄,葛洛维迟到了。而批评家向来痛恨别人约会迟到的。
  他找到一个门面的阴暗处闪身进夫,靠着砖墙点上一根烟抽,来打发时间。
  当他划亮火柴的那刻,记忆突然飘向罗马巴拉丁山上的那一幕,想起了一位来救他,却并不是来杀他的人,一位得了癌症行将死亡,却连寿终正寝都得不到,横遭意外而死的人,只有他才判断出来,自己政府的高阶层中,隐藏了一名叛逆。
  巷外突然传来两个人走路彼此不小心相撞而跌倒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一名高大修长的身影,对另一名撞到他的人影,骂出一串有如机关枪开火的怒叱声。对方被骂之下也不甘心,就用了另一串骂到对方祖宗八代的脏话回骂  骂完就扬长而去。被辱骂的绅士,气愤不已的将身上拍干净,才走进巷里。
  葛洛维到了,出现得相当狼狈,完全没有以前的那种优雅。
  “混帐透了!”批评家一看到哈洛克从门廊中闪出来,就喷出一句毒骂的抱怨话。“这些贱民,下贱的酒鬼,连走路都看不清楚!竟然还口吐秽言,真是倒霉!抱歉,我迟到了。”
  “没关系,才几分钟。我也刚到。”
  “我迟到了。本来我打算先早来半个钟头,躲在巷子旦,看看有没有跟踪你的。”
  “没有人跟我。”
  “说的也是,谁能唬得了你,对吧?”
  “我晓得。是什么事把你耽误了?”
  “我到塞纳河畔‘奎多塞码头’的外交部,去找了我一个以前的徒弟。”
  “真有你的。”
  “事实上是如此。”葛洛维说着就走到墙边,身体往墙上一靠,腰杆向前一弯,脑袋朝巷子两边一阵乱瞧。他很满意的发现,没有可疑人物在附近徘徊。他两手掌在腰下合拢后,做出打拱作揖状。“自从你到‘新世纪’旅馆去拜访之后,我就和所有可能晓得某个女人到巴黎来找地方躲的人去联络,或者是那些专搞偷渡的黑帮人士探询。你晓得怎么着?竟然没问出一点风声,什么也没有!后来我脑筋突然一转,我就想,对啊!为什么我只想到去问地下黑市呢?也许你的女朋友,比较可能去找光明正大的合法路子——那些她认识的政府官员帮忙啊。既然她也是一个干情报的,那她应该认识个把这种人哪——或者晓得某个这种人哪——找你们的盟邦好友啊!”
  “外交部。”
  “一点不错。可是却是外交部搞情报的秘密机构,只有那里才能提供秘密协助。”
  “假如真是这样子的话,那我根本就没想到。我只找了许多局外的人,都是在外交部、经济部、还有其他部会做事的人,根本就没想到秘密活动的部门。”
  “伦敦外务部负责这方面的机构,叫‘搬家中心’。而贵国国务院比较粗心——太露骨了——称这种机构叫‘外交人员调职组’。”
  “设错,”哈洛克说,“结果你查到什么没有?”
  “我那位年轻的小朋友,前几个钟头一直替我追查。我告诉他时间非常急迫,即使有发生过这种交易行为的话,也只不过是今天的事。他听了之后,又开始去查。结果他认为他八成是查到了,只是不太肯定而已。不过,我想你大概可以想得通这中间有没有关连。”
  “怎么说?”
  “今天早晨,从‘外交部国外服务司’突然转下来一份公文,要他们立即签发一本护照,给一名年龄三十余岁,会说捷克语、俄语、南斯拉夫语的白种女人,请护照科的人提供化名……”
  “是哪一组负责这种事?”哈洛克打岔。
  “四组。”
  “我晓得是谁了,瑞琴·普莎夫人,四组首席助理。”
  “这么说的话就没错了,因为申请单上的申请人姓名,就是你说的这个女人。”
  “她在我列出的那份名单上,是排在第二十九名,我总共列出了三十二名,奇怪,珍娜只跟她打过一次照面,那是一年前,我带她来巴黎时,在街上走的时候碰到她的,就这么一次,而且我并没有替她们两个正式介绍过……照理讲,她应该不认识她啊……?”
  “听你的语气,普莎应该是个老妇人的样子,对吧?我记得她好象以前曾在二次大战时,参加过地下反抗军,对不对?”
  “她跟他丈夫都是。对,她丈夫后来被盖世太保抓走了,死得很惨。”
  “但她仍旧撑了下来。”
  “对。”
  “这么说,这名老太太一定也是身经百战啰?”
  哈洛克抽了一口香烟,回想了一下,然后把香烟丢在地上踩熄。“大概是吧。瑞琴相当厉害,机灵得跟条狐狸一样,有的人喊她叫‘母狗’,可是她并不是。她必须狠才活得下去。”
  “那你可得小心点啊,哈洛克。”
  “小心什么?”
  “这两个女人既然彼此并不熟,可是老的又会帮小的,搞不好是因为同样身世坎坷,而同病相怜喏!再说这个老女人这么厉害,她误听了谣言后,弄不好会对你不利……”
  “这我自然会小心的。申请单上有没有写要护送对方到哪里去?有没有提到目的地?”
  “没有,卡拉丝可能会逃往任何一个地方,而只有普莎夫人才可能晓得。”
  “那她用的化名呢?用什么身分做掩护?”
  “我那个小朋友今晚可能查不到了。也许明天才能查到。”
  “那太迟了。你刚才提到申办护照的手续,是以特急件处理的,这表示随办随发。她显然已经离开法国了。我必须尽快行动才追得上。”
  “急这么一天半天干嘛?再过十二小时,我们就可以查出她用的化名了。然后你可以向航空公司查询这个名字,一唬就可以了。这样你不就可以晓得她是往哪儿逃了?”
  “可是并不是现在就能办啊!”
  “这还用说?”
  “普莎夫人,如果她真帮忙了珍娜的话,一定也会帮得十分彻底的。她不会让她一个去搭飞机走的。她一定会替她做好所有的安排的。我要晓得这些安排是什么。”
  “你认为普莎会告诉你这些吗?”
  “她必须。”暗巷中吹过的寒风,冷得哈洛克缩头缩脑。“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逼她跟我讲的。谢了,葛洛维,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对,你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今晚去找普莎夫人,明天—大早就离开……反正一定会到某处去就是了。我走之前,要把巴黎这儿的一个银行帐户提清,同时会留一个信封给你,你随时可以去银行拿。就算我的第一笔分期付款好了。是住乔治广场的那家‘德国银行’。”
  “好是好,可是你这么安排聪明吗?难道要我就这么大摆大摆的,走进银行去签收这笔钱吗?别忘了,我是巴黎的名人——这不是自吹自擂——许多人都认识我呢,更何况我一提是你的帐户,别人也许也认识你哩!”
  “你根本性听过我这个存款人的名字。”
  “什么名字?”
  “根本没有。你只需向银行经理说,有个‘德州来的人’,留了个信封给我,就成了。你如果还不放心的话,就可以再加一句,说你从来没见过我的人。你只是替休士顿的一位匿名人士,购买一幅名画的代理人。”
  “会不会有什么复杂的手续?”
  “绝对没有。再说,今晚,还有明天一早,我都还在巴黎,你又晓得我的住处。”
  “好极了。到底是行家,我们都是,对吧,哈洛克?”
  “那还用说。我除了是行家之外,什么也不是。任何事情从来不落把柄,清洁溜溜。”哈洛克手一伸,“感激不尽。你帮的忙,不是谢一次就能算数的。”
  “老实讲,那个信封的事,你大可不必再提了,老弟。”葛洛维抓住对方的手一阵猛摇,同时在一片黑暗中望着哈洛克的脸孔。“再说,也许你正急着要用钱,我替你跑跑腿,花费并不算大。不如等下次你再来巴黎的,一次结算了。”
  “不要坏了规矩,我们已经照这种规矩活了很久了。我真正感激的,是你对我的信心。”
  “你总是那么文明,我真不懂你为什么会那么倒霉。为什么事情会发生在她——在你身上呢?唉!”
  “这只有天晓得。”
  “说的也是——只有天晓得是怎么回事。”
  “假如真是天意如此的话,那——我实在毫无概念。再见了,葛洛维,我亲爱的朋友。”
  “再见了。我真的不要那个信封,米海。给我好好活着回到巴黎来。你欠我这个情,不还是不行的。”名批评家说完,转过身子,就消失在暗巷中了。
  不用再去怀疑,到底是不是瑞琴·普莎干的这件事了。一定是她。可是话说回来,普莎既然愿意帮珍娜这个大忙,就表示普莎一定相信了她所听到的事情,表示普莎不可能再相信他哈洛克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了。她一定认为他哈洛克是个叛国贼,已经向苏联国安会或VKR投诚,做了狗腿子了;她一定也相信他是想杀掉珍娜了。而事实的真相,能解释清楚吗?对方愿意听吗?愿意相信他吗?真相早巳被其他人彻彻底底的加以歪曲了,即使他吐的都是实话,她难道就会相信吗?那群骗子早已把真相混淆歪曲了,她可能宁可相信他们说的,而拒绝接受他所说的……
  巴黎电话簿里有登记她的名字,她住在罗彻朗街。
  “……普莎夫人,我从来没有提供过你任何不实的、错误的情报,而今晚,我也不会这么做。可是现在我的情况,跟以前不太一样。我唯一的希望,只是想请你替我先办一件事。我要你替我打个电话到我们美国大使馆去,先探问一下我目前的情况,直接打给国务院派驻巴黎的秘密行动局资深参李。就说我曾经从法国南部打过一个电话给你,想跟你碰个面。而你事后却基于盟邦道义的关系,想请问他们对我要求与你碰面的事,有何指教。我十分钟之后会再打电话给你的,当然,我不会再用这同一具电话的。”
  “那当然。十分钟。”
  “瑞琴?”
  “什么?”
  “别忘了当年我在波昂曾经救过你。”
  “你十分钟之后打给我再说。”
  哈洛克一路看表,一路走向“白辽士广场”。
  他晓得,普莎夫人从美国大使馆所听到的内幕,一定会使她感到困惑不解,所以就会在好奇心的促使下,答应与他会面。他全身疼痛的慢慢走下去,偶尔直直腰,把浑身的疲惫舒展一下。
  转角上,有个电话亭,里面有个女人正对着电话筒在大喊大叫,手舞足蹈。最后她才突然一怒之下,把电话筒用力砸回挂钩,步出亭子。
  “猪!”当她从哈洛克身边走过时,突然骂了一句,同时愤怒的将肩上的皮包背带调整了一下。
  他打开亭子的门走进去,已经过了十九分钟。他拨完号码,开始聆听。
  “喂?”普莎在电话铃声才响了一下之时,就回答了。她听起来急切焦躁;她一定问过大使馆了。
  “你跟美国参事谈过了吗?”
  “你说好十分钟打来的,怎么晚了?!”
  “你跟他说过没有?”
  “说了。我马上要见你。尽快赶到我住的公寓来。”
  “对不起。我过一下再打给你。”
  “哈洛克!”
  他电话照挂不误,步出电话亭,眼睛向街两边扫,想找个计程车。
  二十五分钟后,他又找到巴黎另一个区的电话亭,很黑,他划亮一根火柴,才能看到键盘拔号。
  “喂?”
  “坐地下铁到柏西站下车,出来,走上地下铁的楼梯,到大街上,再走个几条街,右边就是一排仓库。我会在附近等你。一个人来,人多了一个我也会晓得。只要你不是独自一个人,我就不现身。”
  “这简直太荒唐啦!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
  “怎么?这么晚了,你家里还有男人留着没走啊,要不要我跟他们打个招呼啊?”
  “狗屁!哪有三更半夜,要一个人女人跳到柏西区去的?!”
  “算了吧!你还怕谁?别人怕你都来不及呢!”他说完就把电话一挂。
  那整个区域都很荒凉,那排仓库全是黑黑的,街灯昏黄幽暗,完全不是巴黎繁华夜景的地区所能比拟。时间、地点都是上上之选,是个理想的会面地点。路边只停了两辆卡车,后车厢的上货板早已卸下,大概司机准备一早要上货,先预备好了。他躲在两辆卡车的夹缝里等待着。
  瑞琴·普莎一定会来的,这条母狗在既愤怒又好奇的驱使之下,一定会来找他,逼着他解释清楚的。
  他前后已经听见十一次地下铁的火车,从地下铁驶进拍西站的嗡嗡回响和地面的震动感。从第六班地下铁进站出站开始,他才开始远远盯着地下铁的出入口一直看,因为她不可能来得那么快。不过再怎么说,假如她要出卖他的话,却很容易,一个电话就够了。他凝神注意附近街上的动静。很安静,没有什么需要让他警觉的事发生。
  等第十二次地下铁进站之后,还没等车子开动,他巳经望到出口的地方,冒出了一个他熟悉的人影。她前面还有对老夫妇,
  哈洛克研究那对老夫妇,不可能有什么诡计在内,他们都比普莎的年纪要老许多,不可能是掩护她的人,也不可能是英国大处馆派出来的杀手。他们最后终于向左转,走进一栋楼梯消失了。
  普莎仍旧脚步踯躅,一路疑神疑鬼的继续走上来,她的脑袋不断东转西扭,左看右看个不停。她是个短壮老女人。
  她慢慢走近,经过两辆大卡车时,哈洛克就从两车夹缝中喊她。“瑞琴。”
  她马上脚步一收,楞在人行道上,眼睛直视前方,并不转头望他。她说,“有必要用枪比着我吗?”
  “
  “我没有拿枪比着你啊。我有枪,可是手上却没拿。”
  “好!”普莎突然身子一转,就将手提包一举。顿时由皮包内发出一声爆炸,把外皮打穿了一个洞,哈洛克脚前的水泥地上,立刻石屑飞溅,迸射进他的裤腿,擦破了他的腿皮。
  “这是替珍娜·卡拉丝受你陷害才赏给你的!”老太婆灰脸扭曲的咆哮。“不准动。动一步,随便动一动,老娘就打穿你的脖子!”
  “你干什么?!”
  “你干了什么?!你现在替谁工作?”
  “我自己,天打雷劈了你,替我自己和珍娜!”哈洛克气得手向上一挥,想解释,可是对方不吃这套。
  砰的一声,皮包里又射出—发子弹,擦过他的手背,打到卡车铁板后,弹进夜色。
  “找死!我宰了你,就跟宰条猪一样!死活不计,都可以送给别人!”
  “送给谁?”
  “你以为我没有通知我的人吗?告诉你,等下我几个同事马上既要到了。三十分钟不到,你就有好戏看了。等他们一到,我们把你送上一辆车,往乡下开,找间空房子,好好修理你。然后再把你交给美国大使馆。他们急着想逮到你。他们说你很危险,我也很清楚……单凭我从珍娜那里听到的,就够了。”
  “我对你并不危险!我只对他们危险!不是对你!”
  “你把老娘当什么?傻瓜?!”
  “你见过珍娜。你帮过她——”
  “我见过她。我听过她。我听到了真相!”
  “可是那只是她个人的想法,真相并非如此!听听我说的!”
  “说个屁!我宁可先把你摆平了再听你说。我逼供的手段不比任何人差。”
  “我并不需要你用化学药剂来逼供,你这条母狗!你只听一面之词就信以为真!”
  “我们一步步来,”普莎说着就将枪从皮包里抽出,露出手枪。“滚出来,”她用枪管打手势叫他走出夹缝。“我不喜欢你躲在暗处。”
  她当然不喜欢,哈洛克心想。这老太婆从灯光明亮的地下铁月台走出来,跳到漆黑的仓库区,瞳孔还没完全放大适应黑暗呢,看她直眨眼就晓得。他非得让她继续讲话,分她的神才行。
  “你以为美国大使馆会容忍你越俎代庖,先替他们整我?”哈洛克边说边朝外走。
  “不会引起国际事件的。除了先替你打一针摆平你之外,没什么其他好办法。他们说你相当危险。”
  “他们怎么能让你胡来,你应该清楚。”
  “他们并无任何选择余地。早都被我一个电话骗到巴黎市外去搜捕你了。等他们晓得被我耍了之后,我早就整够你了,到时候再把你交过去,由他们继续发落你。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也得替自己的政府着想啊,难道我们这么大方,他们还会不接受?”
  “老天,你可真是办得很彻底。”
  “当然。象你这种东西我可见多了。还有女的呢,照整不误,通常我们会把她们的头发剃光再讲。我最瞧不起你们这种败类!”
  “就凭珍娜先入为主所告诉你的?”
  “我一听就晓得没错,准是你,只有你才干得出这种吃里扒外,赶尽杀绝的卑鄙行为。她既然都相信,为什么我不相信?!我们都是被你们利用的可怜女人。老天,我恨透了你们!”
  “怎么说?你竟然也被你们自己的人利用哪?为什么?”
  “我不知道!”
  她已经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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