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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拼图-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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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音乐”这时正奏到“快板乐章”的进行曲部分,号角齐鸣,弦乐部分掺杂在号角声中,交织成一段热热闹闹的庄典场面,乐曲声响彻屋瓦,共鸣不己。
哈洛克爬上石阶前的那座小土坡,一直走到距离第一扇有着纱窗帘的窗户前十尺之遥,才突然一蹲,向那扇窗子爬过去,他的头缩在窗台下方,然后向旁边移开身躯后才站起来,将脸一寸一寸的向玻璃窗凑上去。
他所望见的房间,完全与他在另一个时空所见过的房间,一模一样。旧而高级的东方地毯,厚重而又舒适的扶手椅,那些铜制灯具——正是麦锡的起居室——专用来招呼客人的地方。哈洛克曾经在这间起居室里,欢度过许多美好约时刻,然而并不是这一间。
他用半蹲的低姿,窜到这栋古怪建筑的侧边,绕过屋角,往后面推进——朝着一道他心中记得十分清晰的围墙,一道围住花园的围墙——几百哩之外的一座花园围墙,溜过去。一路上,他要经过三扇窗户,他马上再蹲得更低一些,凑上去查看。太好了,从第二扇窗内,他看到了他急欲想看到的景象。
那里面,有个大块头坐在沙发椅上抽烟,他的双脚搁在一张小咖啡桌上,正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响,显然是想盖过交响乐的吵声。
哈洛克跑到墙下,用力一纵;双手攀住墙头的刹那,突然胸口上方肩膀处的枪伤,痛得几乎迸裂,他忍住痛苦,拼命将自己撑上墙头,伸脚一跨,先趴在墙头上不动,把呼吸调匀过来,让枪伤的疼痛消退下去。
下方,花园中的那些暗朦朦的花园灯,他仍然记得。柔和的灯光,从屋里透出,屋内摆了张棋桌,桌上有盏灯开着,桌旁有两张柳条编的凉椅,还有另外一些白色的柳条编制的家具放在屋内其他地方。曲折的小径绕着一块块花圃。
他在那里!他敬爱的老师,正坐在花园尽头的一张椅子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正在欣赏音乐,让曲调激发着他的思想。那副用玳瑁壳磨制成的眼镜框,仍然还架在他的鼻梁上,灰白的银发,如波浪般的披散在他那颗智慧的脑袋上。
哈洛克安静无声地将两只脚滑进墙里,用腹部贴住墙头,向下扭滑,轻轻的坠进花园之中。他先蹲在墙下的阴影里一会儿;交响乐这时正好演奏到钢琴间奏部份,所以电视机的音响变得比较大声了。
守卫会呆在屋中,那就是说,他会老老实实的蹲在屋里,直到哈洛克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出来。而当他有需要用到这些被那群骗子雇来的枪手时,他不是利用他,就是宰掉他。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哈洛克缓缓从墙壁移开,绕过花园小径,朝麦锡接近。
不晓得是为什么,麦锡突然睁开了眼睛。哈洛克一看,马上把双手一抬,脚下加快向前奔过去,他拍手的动作,是想叫对方不要讲话——可是对方根本不睬他的手势。麦锡开口说话的同时,正是交响乐又开始变大声的时刻。
“太好了,米海,你能来找我太好了。我前天才想到过你,想到你写的那篇论文,那篇几个礼拜以前,你交上来的文章。那篇论文的题目是叫什么来着?‘黑格尔修正主义的影响’?还是什么类似的文章。不管怎么说,米海,黑格尔本来就是个最好的修正主义者,对吧?”
“安东……?”
突然间,在毫无任何警兆和表示之下,麦锡突然又从椅子上跳起来,两眼圆睁,脸孔扭曲着,拼命向后倒退,两手环抱胸前,用着可怕的低语哀求道,“不要!你不能……你千万不可以……靠近我?你不懂!你永远不会懂的!滚开……滚开!”
哈洛克吓呆了,他两眼发直的瞪着对方,简直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安东尼·麦锡已经疯了。
第三部 拼图竞赛
狭窄的山道上,四周一片漆黑,他们对于即将到来的摊牌时刻,感觉到益发的紧张起来……
第二十六章
“手举起来!靠到墙上去!两腿给我叉开!快!走过去!贴住墙,手指分开!”
哈洛克就象个白痴一般,两眼楞楞的望着,这时已像个小孩那样跪在地上,紧靠着一丛玫瑰花缩头缩脑的麦锡,然后才恍恍惚惚的听命走向墙边。他已经受惊过度几近休克,印象模糊,思想空白了。他的老师,他的世叔……他的义父……已经疯了。这个原来以他的无上睿智震撼了世界,以他敏锐的见解与观察力……现在竟然龟缩在花丛里,脑袋一直抖个不停,眼镜后面的那对眼睛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才晓得到底看到了什么令他害怕的恐惧。
哈洛克耳中已经听到守卫走上来的脚步声,而且他也晓得,他马上就要被对方的枪柄敲中后脑了,但是那好象已经无关紧要了。
“咔!”的一声脆响,他只觉得后脑上爆出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接着就是天旋地转……他什么都不知道了……黑暗落了下来……
他躺在一间起居室的地毯上,眼睛里还有着成千上万的金星在游来游去,太阳穴还在跳个不停,胀痛不己,粘了一大堆沙子的长裤,紧紧帖在他腿上。他听见有一大堆人正慌慌张张地在石阶上跑上跑下,吼着各式各样的命令。等他们进了门,他很本能地就去摸他的夹克、他的腰际;枪早被缴掉了,可是他却领悟到,身上其他地方并没有被搜过。显然那个刚才击昏他的守卫,准备把审问的工作,交给他的上司来办。
两个人走了上来:一个穿了军服,另一个则是便服。他认识那个穿便服的人;他是从国务院来的,也是“秘密行动局”的人,好象曾经跟他哈洛克在伦敦还是贝鲁特,要不就是巴黎,要不……共事过,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就是他,”穿便衣的说,“贝弗告诉过我说可能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的——反正果然是他。他告诉过我细节;没你的事了。”
“我只要把他弄出去,”穿军服的说,“你想干什么随便你,别的我都不管。”
“喂,哈洛克。”国务院的人低头不屑地看着他,“你这阵子很忙啊。宰了纽约的那个老小子,你一定觉得很有趣吧?你到底是干什么呀?找他收点路费吗?收得不够,又打算跑到这里来收啊?嗯?给我站起来!你这狗杂种!”
哈洛克忍住全身的疼痛和脑袋瓜上那种几乎要裂开的感觉,勉勉强强的把自己翻了个身,先趴了一下,然后才硬把自已给撑起来。“他到底是怎么搞的……?……麦锡……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子可不是来回答你问题的。”
“总要有个人……天哪?总要有个人告诉我啊!”
“然后再送你张免费车票?!呃——!你这狗娘养的东西!”穿便服的人转身向站在门口的守卫说,“你搜过他了吗?”
“没有,先生。我只缴了他的枪和刀,然后赶紧按了警报器。不过他裤腰上,好像还有个亮闪闪的玩意,看起来象个小袋子。”
“让我帮你个忙吧,查理。”哈洛克说着就将野野战夹克一掀,伸手摸到那个防水袋。“你叫查理,对吗?查理·洛林……贝鲁特?”
“没错,把你那只该死的手给我放下来,不准乱动!”
“咦?你不是想要这个吗?来啊,拿去啊?不会爆炸的——放心好了。”
国务院的人,朝少校点了个头。军官跨上去,死死抓住哈洛克的两只手;那个叫查理的,乘机把那个防水袋从他腰上一抽。
“打开啊,”哈洛克催他,“是我特别孝敬你的,孝敬你们的。”
秘行局的专员把防水袋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抽出一大叠黄色的纸张。等他举步朝着一个落地灯走去时,抓住哈洛克双手的少校,就放掉了他,站在旁边等;那个人已经开始低头看那叠纸了。他才看了没两行,突然转头狠狠盯了哈洛克一眼,再跟少校说,“请到外面等一下,少校。还有你,”他又叫那名守卫。“请到隔壁房间去。”
“没问题吗?”军官问。
“放心,”查理说。“他跑不掉的,有需要时,我会大叫。”两个人就分别走出了房间。
“你是我所知道的,最坏最坏的渣子!”国务院的人开始毒骂哈洛克。
“那只是副本,老兄。”
“我看得出。”
“打个电话给紧急接收中心吧。自十一点钟起,他们就一直每隔十五分钟,领教到一道电话了。发话人的留言记录嘛——是‘撞球或撞球台’回答则应该是‘我们比较喜欢撞球台’。叫他们赶快回答吧。”
“然后呢?”
“然后么——再下一个电话打来时,你就去接听哪,然后就老老实实的听仔细啊。”
“这么说——就会有另外一个渣子,把这玩意念一段给我核对一下啰?”
“喔,那倒不会,最多只有十二秒钟而己。查不到的。而且也别想给我打一针,不必麻烦了。针嘛——小弟以前可是有打过的,所以嘛——早有预防措施。小弟根本不知道这些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信不信由你。”
“老子不会相信你的任何屁话!他妈的,人渣!”
“不相信——?可别这么有把握喔?你假如不相信的话,那这份东西,也许马上就会达到欧洲各地予以散发喔——收信地址,全是最想知道这些的政府机构喔。由莫斯科到雅典,由伦敦到布拉格——由巴黎到柏林。去给我打电话吧,老兄——!”
二十一分钟之后,国务院来的人,两眼瞪着墙,开始回答珍娜·卡拉丝的电话询问。才过十一秒钟,就看到他无可奈何的把电话一砸,愤怒的瞪着哈洛克。“别人说你的每件事,果然一点没错。你简直卑鄙龌龊透顶!”
“而且‘无可救药’,对吧?”
“没错。”
“那你不也一样没救了不是?查理啊,我说啊——你也跟我一样,因为你也是早就被算准的了。你根本连屁个用都还称不上。你竟然连该怎么问问题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什么?!”
“你他妈就只知道接受我的判决。你认识我——晓得我的记录……可是竟然不会用脑筋去好好想一想。为什么?怎么回事?可能吗?你这傻瓜只会想到—一对啊;活该;为什么不可能;‘——你这大笨蛋!”
“我他妈的宰了你!”
“宰?宰了我你日子过的下去吗?你敢负得起这个责任——这个后果吗?嗯?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快打电话给白宫——请示请示吧!”
他听到超大型直升机桨叶旋转的巨响,晓得美国总统大人已经抵达“普尔岛”了。那时,差不多已到近午时分,窗外的阳光灿烂耀眼。他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虽然窗子没有铁棒,可是无异是个牢房。他现在被关的地方,是在一个离地高度差不多有两层楼左右的地方;下方有四个荷枪实弹的兵在看守他,从窗口望出去,他可以看到那些建筑物的道具板,哪一栋是属于那个机构,全都看得分明。这是一个迷离幻境,似假还真的世界,完全是个大谎言。
哈洛克走到小床边坐下来,想起珍娜目前所可能遭遇的困境;她要使出多少力量,运用多少机智,才能安度这次难关哪。他又想到麦锡——老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当时花园中的那一幕,想弄出一点头绪。
你绝对不能靠近我。你不了解。你永远不可能了解的。
了解什么呢?
他忘了到底坐在床沿想了多久;他只晓得自己的思潮,被一阵开门声所打断。然后露出一张戴了顶金边帽的脸孔,又是个军方大骗子。门跟着就正式大开,走进一名中年上校,手里还拎了个手铐。
“身子转过来!”他命令,“手伸向前!”
哈洛克照做不误,手铐咔嚓两声就铐上了手腕。
“我的脚呢?怎么不铐上一副?”哈洛克阴损的说。“难道脚丫子就不算危险品吗?”
“老子手上握的东西更危险,”军官说,“只要你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迹象,让老子产生误会,你就死!我站在旁边!”
“跟大元首一对一的面谈,真令我受宠若惊。”
上校伸手一扯哈洛克,“老子不晓得你是何许人,干了什么事,可是你给我老实记住,小牛仔。保护总统是我的责任,如果你有一点不对劲,老子有权先斩后奏!”
“谁是小牛仔?”
上校一听之下,顿时大怒,一把就将哈洛克推撞到墙上。“老实的给我蹲在这里!”他说完才走出房间。
三十秒钟后,美国总统走了进来。他手上拿了哈洛克写的那十三张复写本。
总统进门之后,两脚一站,望着哈洛克,将手中的黄色长页纸那么一举。
“这份文件相当吓人,哈洛克先生。”
“都是事实和真相。”
“我相信。我起先看了,觉得其中大部分,都是你的指控,可是后来我告诉我自己,以你过去的记录来看,你相当具有骑士风格,你不至于会这么狠心的,把这些事情揭发,害死这么多人吧?从基本上来讲,这只是一种威胁——一种毫不保留的威胁——想让你自己的心声被人去慎重加以考虑。”
“那我看——这恐怕又是你们的大谎言之一,”哈洛克动也不动的靠在墙上反驳道。“我反正已经被判了死刑——‘无可救药’的死刑——我何必再去替别人考虑。”
“因为以阁下的聪明睿智,我想你应该晓得这后面必然有很多解释。”
“你是指——这些‘谎言’的后面吗?”
“有些的确是谎言,而且必须永远对国人加以欺骗下去,这完全是不得已的。”
哈洛克一听完,顿时就瞪着对面的人打量着,他的眼神锐利有如猎者。“你是指麦锡?”
“对。”
“你认为可以把他埋葬在这里多久?”
“尽可能的久。”
“他急需帮助。”
“我们也是。”
“你到底对他干了些什么?”
“我?你错了,哈洛克先生,你应该说,他到底对我干了些什么。而我,只是他所曾做过的事情中所牵涉到的一部分,你也是。我们让他出头,登上万人瞩目的高位,让他我行我素。然而,我们并没有这种能力,可以让他这样。我们把他塑造成为一个‘神’,但我们并没有拥有天堂。所以他只能活在自己的像牙塔里,大做白日梦,认为自己应该是君临天下,主临万邦的唯一人选。我们对他期望要求得太过度了,他只好走上疯狂的这条路。他的心智,已经过度扭曲,到了无法自制的地步,所以就必须向其他地方,去找寻控制,以便符合他自己所认为的,以及别人对他所认为的那种人;虽然他内心之中,仍旧有一部分的良知存在,告诉他自己并非真的是那种人——一个神、一名圣者。由这两种彼此矛盾相悖的观念不断的对他冲击之下,他只有走向疯狂。”
“你所说的——‘向他处去寻求控制’,是指什么?他如何能够办到?”
“借把这个国家投入一连串的允诺和义务,而这些,无论怎么讲,都是无法予以接受的。请你试看去了解吧,哈洛克先生,他的脚是水银做的,而你和我的脚,却只是单纯的泥巴做的。对,甚至连我,这个被全世界的人,认为是最具权力的美国总统,也只是个凡人。我只是个被政治束缚,被民意测验批判,被所谓的‘政治理想主义’所驾驭的人,而我的脑袋,是被无情的放在国会的断头台上的。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考核利害与权衡轻重,哈洛克先生。他却不是。我们把他制造成、捧成一名天王巨星,可是他却并没有任何束缚,也不必对任何人交代。他的话,全是金科玉律,而任何其他人的判断,与他的睿智比起来,都是要的。当然,除了他的睿智之外,还有他的诱惑力,我也许该加上这点。”
“泛泛之论,”哈洛克说,“抽象之言。”
“谎言?”总统问他。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具体的证据?”
“我正准备拿给你看。假如你看过之后,仍然一本初衷,打算一味蛮干到底的话,那我也只好袖手旁观了,反正脑袋是长在你脖子上,而不是在我的脖子上。”
“我哪里还有脑袋?我早就被判死刑了。”
“我告诉你,这十三张资料,我都已经看过了。那个死刑命令已经撤销了。我以美国总统的身分向你保证。”
“我为什么就必须接受?”
“对,以你的遭遇——换成是我也一样——大可不必。我只是很单纯的告诉你罢了。有许多谎言仍然将持续下去,而我向你保证的,却绝非其中之一……我马上叫人来把你的手铐除掉。”
巨大幽暗无窗的大房间,看起来就如同科幻小说恶梦中的景致。整整一面墙上,安装了几近一打以上的电视萤幕,萤幕上所放映的,都是由各种摄影机所拍摄出来的影片。整排萤幕的下面,有四名技术师正坐在一列仪表座前操作着,好几名专家,身穿白色工作服,正在忙碌的进出出,注视着萤幕上所播放的影像,检查录影带,写笔记,小声的讨论着,而整个的作业,则都只是针对着安东尼·麦锡他平日的一言一行。
当麦锡的脸孔或全身像出现于某个萤光幕上时,萤幕下方的绿色数字计时器,就会把拍摄的时刻,立即加以显示;只有最左边的那个萤幕,标明“目前影象”四个字。那个萤幕正把麦锡在他“假花园”中,喝着咖啡的现场实况播放出来。
“在他醒过来以前,我们已经先替他打了两针,”与哈洛克同坐在仪表座前的总统这么告诉他。“一针是放松他肌肉的药剂,以减轻他精神与肉体上的紧张。另一针则是刺激他心脏功能的针剂,以加强他的心跳功能。别问我什么医学术语,我不懂,但是却晓得很有效。这样才能够使他尽量恢复。”
“也就是说他的‘一天’才真正开始吗?他的……被予以‘刺激’的‘一天’?”
“完全正确。你从右边监视萤幕望到左边的监视萤幕,就可以看出他一天24小时的情况。他的一天,是由在花园中吃早餐开始。桌上放了他带来过目的各国情报,以及所有当天的报纸。从第二个萤幕上,你可以看到他正在走出‘他的’家,跨下‘他家’的石阶,旁边正有一名助理在跟他交谈,讨论着问题,把他当时曾经做过的事情加以重演。而每一件事,全是按照他的备忘录加以重演的,好让他重温旧梦。”总统指着第三个萤幕。“你可以看到他正坐在他的专用轿车上,助理还在与他讨论,让他不会太去注意外面的景象,即使偶尔抬头望时,‘华府’仍历历在目。”
“可是这都是不全的,”哈洛克反驳道,“那些景物都是缩小的道具,支离破碎的东西。”
“他视而不见,只有印象而已。就算他真的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他也会拒绝相信、拒绝接受,除非他能下车亲手去摸到、碰到……看第四个萤光幕。他在国务院下车,正向他的助理说了一些话,这些话会立刻加以分析研究的。第五个萤幕,他正在国务院八楼的‘办公室’见看着当天送进来的电报以及当天的约会。第六个是显示他正在打许多电话,这些电话,与他从前实际所曾经打过的电话是相同的。通常他的反应都没什么特殊的意义,不过,他来此才只有六个礼拜,我们现在只触及他过去的表面,慢慢就会往下挖了。”
“您是说,去查他过去所曾做过的事?”哈洛克简直对一连串发生的事情,感到十分惶恐。
总统借着仪表座上的微光,以及萤光幕上的光线,看着哈洛克。“是的,哈洛克先生,那些他所曾做过的‘事情’。如果历届政府要员里面,有任何一个人,曾经干过超出他本身职权范围以外的事,那就是安东尼·麦锡。他借着他的职权,对第三国,替我们美国做下了太多承诺和保证。他超越了太多本身的职权,揽下了太多无法叫美国履行的承诺。就拿今天来说,他又歪曲了一项政策……注意看第七个萤光幕,虽然它标明的是‘目前’可是却是他五个月以前某一天的心理状态。那是涉及到我国两党,决定把非洲某一个新成立国家中的大使馆关闭的事。那个国家的政权,用高压政策残杀人民的事实,已经令所有文明国家不耻。他的助理正在向他解释。”
国务卿先生,总统与参谋总长联席会议主席,以及国会,这次都认为,不能再继续与该国保持外交关系了……
喔?我们就不必再把这件事跟他们提了,对不对?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国家的内政问题,而终止我们与他的外交关系;这是不正当的一种外交政策。我看,还是由我出面,去跟该国当政者私下谈一下,请他们收敛一些;如果他们接受我的劝告,我就答应他们,军事以及粮食援助,将由我国继续提供。
哈洛克亲耳听到之后,简直呆了。“他真的是这么说的?他真的干过这种事?”
“他现在只是在重演他五个月前所干过的勾当,”总统说。“再过几分钟,他又要打电话到日内瓦去,给我国的访问团代表,然后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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