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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凶猛-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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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国庆也一瘸一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手中多了一把皮带。鲁爱民把杜里京踹倒之后,他的皮带便如雨点便落下。杜里京嚎叫起来。
我不忍心看到这一幕,于是走上前去,结果脑子也皮带抽了一下,火辣辣的。
鲁国庆这一抽,把我抽醒了。
我抬头起来一看,杜里京站在我身边,原来是他拍了我的脑袋。
这小子迷糊着脸,像是在梦游,但说的话却非常清醒,“老王,再有两分钟就下课,赶快抄家伙去打饭,省得跟人挤。”
食堂里亮着黄色的电灯,饭菜的香味顺着一股股热气飘散出来,杜里京一路小跑,冲了进去。我也大步走在后面,不经意间,我往路边的花圃里瞧了一眼,竟然看到一株株的菊花,但许多花骨朵都被人掐走了。
怎 么 办?
吃饭的时候,我把自己早读时做的梦给杜里京讲了一遍,这哥们一开始听着还挺高兴,但听到后面就开始摇头:“老王啊,咱们红星镇的人有那么懦弱吗!别说是鲁爱民、鲁国庆,就算是牛校长,他也不能打我,谁敢再动我一指头,老子绝对饶不了他!大不了离开这鬼地方,对不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到哪个学校不一样考大学呢!”我点头称是。
“下次再做梦,最好让我痛扇那两个姓鲁的,不过,最好能安排一下我和赵大波之间的性生活,嘿嘿嘿嘿……”杜里京坏坏地笑了。
同样是全宿舍的人围在一起吃饭,这个早上的气氛显然不够活跃,只有我和杜里京的话多一些,其他人都寡言多了。杜里京提议大家集体罢课,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
首先跳出来的是贾小宝:“老杜,你太偏激了!”
“偏激?什么叫偏激?你真的懂什么叫偏激吗?我偏哪儿了?老子的方向是正的,不是偏的,这都是鲁国庆给逼的。”
“万一学校真的把我们开除怎么办?”
“我们就去河东一高嘛,到哪儿不一样报考?没准河东的教学水平更高呢?那儿的妞儿更漂亮呢?”杜里京哈哈大笑起来,以为这下能把贾小宝的情绪调动起来。
“那可不行,你说去就去呀,万一在那边考不上大学,这边学校又不给我们高中毕业证,那就完了,全完了,一头儿没落一头儿,我可不干!”
其他的同学也有不少人支持贾小宝。
曹超操、老驴和刘小芒等人干脆不发表评论。
“革命”的阵营很快就显现出分化的趋势,看来罢课的路线方针还应该重新思考。
杜里京去找午阳的复读生征求意见,王胡依然坚定自己的“革命信念”,他说鲁国庆根本不是合格的班主任:“他妈的,这家伙狗眼看人低!我最怕听见他说我们是‘中不溜子’,我们成绩是不好,成绩好了一年就考走了,还用得着复读吗?老逼着我们要借读费,跟黄世仁似的!哪有这样的老师!不把他赶下台,我们就安生不了!”范春光也表示:如果有30来个人罢课,他们就参加,法不责众嘛。
我们还专门在课间找了“黄老邪”,虽然他曾经和范春光打过架,但也在我们应该团结争取的对象范围之内。“黄老邪”当时正在操场里和陈二红头对着头聊天,听罢我们的来意,这小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行,鲁老师现在对我挺好的,以前他老骂我上课爱接话茬儿,说我爱出小风头,现在他鼓励我了,说我课堂发言积极,是上进的表现,我好好感动耶!”陈二红在一边也说起了风凉话,气得杜里京晚上直骂:“这对狗男女!”
赵波也曾和鲁国庆闹矛盾。有一次她睡懒觉,上午缺了课,鲁国庆当晚把她叫到教室外面训话,赵波当场就和她顶了起来,声音很大,全教室的人都能听见:“我在沙河一高的时候没住过校,没上过早自习,啊!凭什么到你这里就得起那么早,我还睡不睡呀!休息不好对身体不好,你懂吗!少来教训我,我到你们河西县一高就是不习惯,不行你就赶我走吧,我还谢谢你呢!”当时鲁国庆都被赵波训得一愣一愣的,把教室里的同学也惊得一愣一愣的。还有一次上政治课,她突然开门出去,半天才回教室曹超操后来推测是她的“大姨妈”来了,鲁国庆问她干什么去了,她说没什么事,鲁国庆说没什么事你还出去,怎么不给老师打声招呼,一点礼貌都不懂,赵波气得胸脯直颤,指着鲁国庆的鼻子就骂:“没事我能出去吗?凭什么我什么事都得和你打招呼,你以为你是老几呀,我爹妈都不管我,你倒想管我!”当时把我们乐坏了,都说赵大波不光波大,脾气也不小,巾帼不让须眉,杜里京认为她一定是我们反对鲁国庆的坚定盟友,不料我们刚向她一开口,赵波就摆手叫我们走,说对我们的事情不感兴趣。
当初签名请愿反对鲁国庆的有88个同学,但有相当一部分同学是觉得好玩,图个热闹而已,如今再有几天就要月考了,大家都在紧张备考,按历史教材上的理论来解释就是“革命时机尚不成熟”,要纠集30个学生罢课还真不容易。
我和杜里京活动了半天,民意调查显示:大家都对罢课的前景持悲观态度,鲁国庆的支持率小有回升,我和杜里京为首的“反对党”或者说“在野党”?姑妄言之吧支持率下降N多个百分点。许多同学都已经知道我们做了去河东一高的打算,在他们眼里,我和杜里京就像发动起义的革命党已经准备了流亡海外的后路,而他们却是倒霉的大多数,甚至连一块逃难的小舢板都没有;在他们眼里,我们煽动罢课的动机已经不再纯粹了,大家已经看出我们为民请命的背后多少有了意气用事和公报私仇的嫌疑——“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群众”已经开始怀疑、嫌恶和排斥我们了,他们的不合作就是对我们的抗议和惩罚。
“不行啊,老大!马上就要月考了,我再不好好学习,鲁国庆会把我调到最后一排啊!”
“大班长,罢课不是小事,出布告我不怕,可我害怕请家长!”
“王家辉呀,你们都是好学生,跑到河东一高人家也肯收,我们这些渣子咋办呢,到哪儿也没人要啊!”
“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们累不累啊!”
……
不要以为群众都是傻鸟,他们不可能永远地盲从,除了家住县城的几个爱闹事的家伙在起哄架秧子之外,我和杜里京已经找不到盟友了,到了最后,连汪国庆都不愿和我们站到一条战线上,他听柳丝丝的,柳丝丝祭起分手的法宝,诘问他是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去河东,这哥们就迫不及待地和我们划清了界限。
这大大出乎杜里京和我的意料,我们惊讶于“群众”的成熟,他们有不合作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我们的确也不应该拿他们的安定、安稳和安全做赌注。
我们开始佩服贾小宝等人的高瞻远瞩,当初集体签名请愿的时候,他们是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但现在形势不妙,他们对“革命”成功的预期已经大打折扣了,明哲保身才是理性的选择,他们有什么错呢?我和杜里京倒是扮演了楞头青的角色!更让我们郁闷的是,中午竟然有人在黑板上写了一首歪词:“闹事之风正盛,蚂蚁想啃大秤。也不照照镜,看看你的德行。联名,联名,一群乌合之众。”杜里京怒不可遏,准备在全教室范围内对照笔迹查出是谁写的,曹超操上前把这几句话擦掉了。
忙了一天,唾沫都耗尽了,也没说服几个人和我们一起罢课。我和杜里京心力交瘁,只好灰溜溜地撤出了教室,跑到沙河边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往水中狂丢石子。当时夕阳西下,倦鸟归巢,深秋的暮色无比萧索,草枯叶落,天地间一片荒凉,我和杜里京像野孩子一样四处游荡。
过了沙河就是沙河市城区,我们河西县县城和沙河市区基本上是连在一起的,沙北本来是郊区,现在却发展得很快,我们河西一高正好座落在河西县郊和沙河市郊的交界处,现在却成繁华之地,学校周围商铺林立,饭馆、书店、澡堂和药店也不少,下岗工人也在校门口摆起了大排档他们做的饭比学校食堂里好吃多了;学校前面两百米是金融一条街,高楼林立,也不乏草坪绿地,规化得很好,颇有现代都市气息,走在这条街上既可以散散心,又能激励为未来的发达而奋斗的志气;想亲近大自然,再往南走400米就是美丽的沙河,河面波光潋滟,两岸垂柳成林,还有一片片庄稼,纵使是深秋,也有一种忧郁的诗意。这条贯穿市区的沙河尚未被污染,可以游泳,沙河两边的绿地和公园都在开发,我们河西一高的同学有机会都喜欢到沙河边游玩,或许是地灵人杰的缘故,我们学校每年都能考上一大批重点大学,这么好的环境我们实在不忍心离开。
怎么办?我和杜里京不得不把情思拉到现实中来,再有几天就要月考了。考,还是不考?
一边游荡,杜里京一边反复地分析:如果我们参加月考,考得好,固然可以增加自己在校领导和班主任面前的分量,但这也无异给鲁国庆添了光彩,我们的成绩毕竟也是他这个老师的成绩;考得不好,我们还有什么资格跟他叫板和较劲呢?唉……那个时候我们的脑子里总是充满了SB的想法。
夜幕沉沉的时候,我们踏上了归途,走到县东关菜市场时,一阵厮打和叫骂的声音远远地传入我们的耳朵,只见一个年轻壮汉已经快把一个中年妇女逼到了路边的臭水坑里。那妇女紧紧搂住一棵老法桐,树皮簌簌地从她手中往下掉,壮汉用手扯住她的头发,下面大皮鞋也踢得正紧,妇女撕心裂肺地叫骂着。旁边围了一群人,没有一个上前拉架,等那个妇人的丈夫拈着杀猪刀跑过来时,年轻壮汉闯开人群,撒腿狂奔。妇人的丈夫在后面追了几步没追上,就扬言有机会要把那人一家杀干净,旁边有个老头儿抽着烟袋说:“算了,别打了,不就是因为一把葱吗?”
杜里京表情严肃地观看了街头混乱的一幕,拍着肩膀对我说:“瞧见没有?穷人就是这下场,你比他弱他就欺负你!刘辉上次给我们留的电话你记下来没有?回去给河东一高那边打个电话吧!”我点了点头。
“到了河东啊,咱们坐同桌,你帮我补数学,我帮你补外语,别人的事天塌下来咱也不管,我就不信考不上大学,等将来有本事了再收拾鲁国庆也不迟,现在是我们卧薪尝胆的时候!”杜里京唱起了国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我也跟着唱了起来。
路边散步的人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俩,我相信他们肯定把我俩当成神经病了。
下定决心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碰头。刚进学校大门,我们就遇上了教导主任鲁爱民。他正和一帮老师站在一起闲聊,我们低着头想悄悄溜过去,鲁爱民喊住了我们:“你们二位有何贵干哪?”
我和杜里京停住步子,沉默不语。
王文革副校长上前拍了杜里京的肩头:“你们这些家伙,又到哪里野去了?课也不上,还想不想考大学!想玩回家玩去!”
鲁爱民“哼哼”了几下:“怎么着,是你们自己回家,还是叫我明天出你们的布告啊?”
杜里京说:“不用了,你不用出布告!”听到他的话,所有在场的老师都呆住了,纷纷打听这是谁班的学生。我们的数学老师李根也在场,他装作不认识我们,却又默默地冲我们微笑致意。
“你还怪厉害呀!”鲁爱民推了他一把,王文革赶快把他们隔开,“杜里京,你们还不赶快回去上课,快去!”于是,我拉着杜里京跑向教室。
“夜空中浓云密布,借着圆月的微光,可以看到一团团的乌云,像一群专事毁灭的精怪,趁着风势在混乱一团的天空骤驰。”向泰戈尔致敬!
教室里关着门,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我们耳朵里:“在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邓小平理论之所以能够解决社会主义的前途和命运问题,这是因为——A.邓小平理论是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在当代中国的运用和发展;B.邓小平理论是全党智慧的结晶;C.邓小平理论是我们党的指导思想;D.邓小平理论提出了我国初级阶段社会主义的本质和改革开放的发展规律。同学们,答案是哪几个呢?有人全选了,其实这是不对的,正确答案是A和D,有疑问没有?没有,没有咱们就看下一道……”
快月考了,鲁国庆并没有真正罢课,他还是坐在教室里给学生讲题了,他的出现让窗外的我和杜里京无所适从,我们俩不进教室能到哪里去呢?外面黑灯瞎火,宿舍楼的大门又锁着,可是我们又不想和鲁国庆对面,更不想和他对话。
已经快8点了,离第二节晚自习下课还有20多分钟。我们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了。鲁国庆看了我们一眼,咳嗽了一声,接着讲他的题,等我们坐稳了,他才放下手中的卷子:“杜里京,王家辉,我讲课是没什么水平,不过我奉劝你们能听一会儿就听一会儿,往后想听也听不成了,反正你们也是快被开除的学生,我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咳,汪国庆,你会坐好不会?扭着头干啥?不想听讲就给我出去!——1998年5月4日,江泽民主席在北京大学百年校庆大会上向青年提出了四点希望,即①坚持爱国主义、集体主义与社会主义的统一;②坚持学习科学文化与加强思想修养的统一;③坚持学习书本知识与投身社会实践的统一;④坚持把个人理想追求与国家民族前途命运的统一;⑤坚持实现自身价值与服务祖国人民的统一;⑥坚持树立远大理想与进行艰苦奋斗的统一,同学们,该选哪几个呀……贾小宝,狠劲抠吧,把你的手指甲都抠干净啊!再抠你就给我站到黑板上去!杜里京,你说说你会不会?”
杜里京说:“我不会。”
“不会?不会你还坐这在这儿干嘛,还不早点回家?!”鲁国庆又发飙了。
杜里京嘴角抽搐了一下,起身摔门而去。
鲁国庆“哼哼”冷笑:“不会?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还挺光荣的啊,还挺理直气壮的啊,我再点一个人,不会就滚蛋!”
同学们都紧张起来,教室里一阵翻书找答案的忙乱之声。
“王家辉,你呢?” 鲁国庆果然又朝我看过来。
我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准备功课,杜里京曾经提醒过我,千万不能落下学习,否则就没有和鲁国庆叫板的资格了。
“你也想出去吧?你们俩走了,正好把座位腾出来,想到我班里复习的人都在外面排队呢!”
我可怜兮兮地朝讲台望去,鲁国庆的目光正像皮鞭一样严阵以待。
我的心仿佛被鲁国庆的目光抽疼了,这种疼痛让我无法再保持平静,只好捂着胸口站起身,两腿早不自觉地迈了出去。
“别乱跑,就站在门口!”鲁国庆喝道。
真是搞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指望我听他的。
我走出教室没几步,就发现杜里京在一棵杨树下朝我摆手,于是就撒开脚丫子,奔了过去。
教室里,鲁国庆接着讲他的题:“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是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级的一项基本经济制度,这项基本经济制度的哲学依据是……”
我和杜里京来到空旷的操场上。走了一圈之后,我们盘腿坐在一片干草地上,望着通明的教学楼发愣。一股又一股冷风得意地在操场上盘旋,脚底下的大地也好像发出一阵阵战栗,我和杜里京坐在黑暗之中,分外落寞。
“王家辉,你是不是有点后悔了?”
“呵呵!”我干笑了几声。后悔,当然有一点,一开始我并不想和鲁国庆闹什么别扭,我只想好好学习,没想到就被卷了进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有一步步往前走了。
“你舍得离开这里吗?”杜里京又问。
我如实回答:“不,我挺喜欢河西一高的,我觉得这儿的环境挺好,再换个环境没准还不如这儿呢,可惜事到如今……”
“放心吧!”杜里京嘴里衔上一根枯草,“没事,相信我,没什么大不了的,树挪死,人挪活!”
“我明白这个道理,就怕家里人知道了会担心会生气会难过啊”我的父亲是个年迈的小学教师,还是民办的,一直没轮上转正,这辈子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他是“地主狗崽子”,属于被耽误的一代。父亲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我身上,如果我考不上大学……前途难测啊,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形势和未卜的将来,我就忧心忡忡,坐在冰凉的操场上,我一肚子苦水想往外倒,杜里京却听不下去了。
“嘿嘿,老王,你还有思想包袱啊,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你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别怕,别怕,我来告诉你吧,事实上我们还有杀回来的一天!”
“此话怎讲?”
“现在各个学校都在拉拢生源,河东能到河西拉人,河西就不能去河东拉人吗?咱们一走,文一班就损失了两员大将,成绩肯定很难干得过文二班,鲁国庆面子上挂不住的。其实想赶我们的是鲁爱民那狗日的,王校长心底里还是向着我们的,我们这一走,其实是将了姓鲁的一军,到时候我们在河东一高好好学习,还愁河西一高不派小车接咱们回来?估计过不了一个星期,他们就把我们请回来了,走,就是不走——不走,就是走,这里面也蕴含着辩证法啊!”杜里京说得头头是道,我觉得这小子真有一套,我咋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想通了吗?你现在还怕什么吗?你不相信凭自己的努力可以考上大学吗?”
我高声大笑起来:“怕个鸟啊!老杜,你太NB了,我崇拜你!你小子将来肯定是个NB的人物!现在下定决心——跟着老杜你了!”
我们还能再做些什么?
杜里京的远见卓识解开了我的愁闷,我们在操场上长聊起来,开始计划如何在临走前倒打一耙。
煽动大家罢课?这一招是挺狠的,不过,谁愿意陪我们玩火呢?我们把潜在的盟友一个个筛选了一遍,结果却发现没几个人;往鲁国庆家里砸黑砖?这一招也挺歹毒,君子不为也。去年有人往体育组的办公室门上抹大粪,这种事我们干不出来;把鲁国庆打一顿?不行,我们没准还有回来的一天,不能激化仇恨……唉,想来想去,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招啊!我们还能再做些什么?
“别想这个了,咱们还是想点快乐的事情吧,何必给自己的脑子找罪受?”我疲惫地望着远处的水塔。这个水塔有三十米高,伫立在食堂后面,鲁国庆曾经罚我们爬上去过。水塔里面的扶手生满了铁锈,又被人踩来踩去,脏得一塌糊涂。爬完水塔,我们的双手冲半天都洗不干净。不过话说回来,登高望远倒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那样吧,反正我们也快走了,再想想,看还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有意义的事情?”杜里京有些不解。
“比如,我们再爬一次水塔……”
爬水塔本是鲁国庆惩罚女生的高招,当然也用在我们222宿舍的男生身上试过。水塔只有一条道,扶手一阶挨着一阶,有点像爬山,我们宿舍的哥们儿以前带着娱乐性的目的爬过几次,夏天要数那上面最凉快,可惜站不了几个人。鲁国庆罚我们爬的那次让我们很不爽,曹超操一马当先,老驴紧随其后,不时有人被上面踩落的铁锈和灰尘迷住了眼睛,大家这才明白鲁国庆的“良苦用心”,该死的老驴爬着爬着还放了一个臭屁,这个臭屁风格浓郁,半天不散,大家躲也没法躲,都被熏得咬牙切齿,纷纷骂老驴没有公德。
“我也觉得爬水塔挺好玩的,只要没有老驴放驴屁,哈哈,爬,明天有空咱们就去爬一回,这提议不错!如果有个美女相陪就更爽了!老王再想想,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杜里京来了兴致。
打乒乓球?下象棋?没必要,这些事情在哪里都能做,我一下子又想不出来什么高见了。
杜里京见我沉默不语,扯着脖子叫道:“真没劲,这日子有什么意思?我想哭也没眼泪啊!”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我拍了拍杜里京:“有了,咱们再看一会儿美女吧!”
平时下课的时候,我们班的男生经常站在女生前往厕所的必经之路排成一排,像迎接首长的检阅,看来上课的教室离厕所近也不见得完全是一件坏事。我们宿舍的哥们儿在曹超操大哥的率领下意气风发,一扫上课时无精打采之颓势,见到有漂亮的女生从身边走过,我们男生就互相挤眉弄眼,调皮的贾小宝有时候会嗷嗷乱叫,害得人家女生上个厕所心里也不踏实,还以为自己走路太急有什么失态之处。遇到长得丑的女生,刻薄的老驴就开始喃喃地骂:“脸是爹妈给的,长得丑不是错,出来吓人可就不对了!”刘小芒就趁机说:“老驴,我发现那女孩子在偷偷地看你呢,八成对你有意思了,哈哈!”老驴就开始追着刘小芒打,有时一追就半个操场,像原始人狩取猎物,其他的人在远远地呐喊助威。
由于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审美观,所以长相谈不上非常漂亮也谈不上丑的女孩子就往往成了我们争论的焦点,比如老驴说:“这女孩子乳房真大,一扑楞一扑楞的,不错,打8分!”刘小芒就会说:“你真没眼光,你没看见她脸上一脸青春痘啊,顶多打7分!”这时候贾小宝会说:“她的屁股挺圆,我喜欢!”汪国庆就会抬杠:“不行,腰太粗!”……争来争去,曹超操就开始辨论赛评委或者终审法官的角色,他的话很有权威,结果往往是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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