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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凶猛-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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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晚自习,鲁国庆又把杜里京和我叫到操场里,说既然王校长替我们说情了,他就既往不咎,希望我们今后好好学习,不要再捣乱。
翻 身
这个世界给我们设置了许多障碍,每一个障碍都能把我们摆平。和那个保尔·柯察金不同,我回首往事的时候,常常为碌碌无为而后悔,而且也常常觉得他妈的荒唐。原来我们并不像想像中那么有影响力和NB,我们连推翻一个鲁国庆赶不走和搞不定,到最后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大好青春用来瞎折腾,最终要倒大霉。过了0:30,我和杜里京还蹲在厕所里长谈,我们终于明白了首先要奋起自救然后才能兼善天下的道理。我们回宿舍前击掌为盟:早晨一定早起,全力拼一天,把明天的考试拿下来,不能让人小瞧了,如有偷懒,让老天罚他阳萎早泄。
凌晨五点的时候,我和杜里京先后从床上爬起来。我一点也不觉得困,只觉得浑身有股激情需要发出来。三下五除二穿衣洗漱完毕,正好赶上宿舍楼大门开门,于是我们混在人流中挤了出去,朝着教室的方向一路狂奔。天色尚未破晓,几粒寒星在高深难测的天空闪烁,远处传了几声嘹亮的鸡鸣,整个学校沉浸在昏暗的朦胧之中,教学楼的各个教室却一片光明。
我和杜里京跑进教室的时候,只有鲁国庆一个人在,他站在讲台上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般望着我俩。我和杜里京喘着气走到座位上,一头扎进书堆里苦读起来,这种争分夺秒的架势竟然让鲁国庆无所适从了,他开始结结巴巴和语无伦次了:“行啊,你们俩知道争气了啊,这,这,这可是百年不遇啊,你们真是高手啊……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月考能考多少分!”
一周后,盼星星盼月亮我们终于把月考成绩给盼出来了,杜里京阴沉、冷酷和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了微笑,这哥们儿考了570多分,为全年级文科第一名,高考时这样的成绩至少是可以走个本科的,杜里京能不高兴吗?他又拉着我下馆子吃了顿烩面为了这烩面,我也宁愿他每次月考都考第一名。
数学成绩最先出来,老师告诉他是118分,虽然不是最高,但已经相当不错了,以前杜里京连90分都没考过,不可否认,这次数学试题比较容易,但是再容易的题也有人做不出来,谁又能否认杜里京的突飞猛进呢?拿下数学,就意味着高考的瓶颈项目攻下来了。接下来,政治外语历史几科成绩也公布出来,杜里京没有一科考得最高,但也没有一科“瘸腿”,政治成绩公布得最晚,鲁国庆压了他的分,但也给了他90多分,杜里京统计完总分之后差点没有激动得掉下泪来,这次月考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一仗他打赢了,尽管他偷偷地向我承认,有许多题他平时见过,他考这么高简直是撞了大运,但这场考试却也给了他无限的信心,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繁花似锦的前途。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杜里京在教室里不再像被放逐的罪人一样抬不起头了,他的步伐像小鹿一样富有跳跃性。
第二名李道广,仅仅比杜里京少一分,其中英语和数学竟然都考了130多分,和我们远远地拉开了距离,毕竟人家刚刚从大学里回来,许多科目搁下很久,还没进入状态,但他的威力连王文革副校长都震惊,再过一两个月,天知道他还会考出什么吓人的分数。有一天,我问李道广:“老李呀,今年鲁国庆可指望你上北大了!”李道广却说:“北大?唉,可能考不上,我是复读生,万一走不了北大就把第一志愿浪费了!”我又问他想走什么大学,他却说只要是北京的大学就行,因为他女朋友考上了北京的重点大学,他无论如何也得考到北京去。
我考的也不错,550多分,鲁国庆把我的政治成绩压得奇低,竟然只给了89分,这不是明摆着让我的政治成绩不及格吗?按鲁国庆的说法是:我答论述题的时候没有先摆原理。好在我其他几科都不错,竟然也占了全年级文科第9名,我也私下里向杜里京透露,其实有许多题我也觉得面熟。虽然有些侥幸,但毕竟我们打了个翻身仗,这让鲁国庆始料不及,他以为第几名应该属于他的爱将贾小宝等人,可惜贾小宝运气不够,只考了520多分,连全年级前10名都没进,而汪国庆的运气更差,他竟然连500分不到——曹超操说他是“情场得意,考场失意”,似乎也有点道理。
作为脱颖而出的黑马,杜里京给鲁国庆挣了面子。相信鲁国庆也不会再让我们回家请家长了,即使我们把家长请来,相信他也会恭敬几分。一想到此,我就万分高兴。
鲁国庆继续在教室里腆着肥脸行使班主任的职责和大发班主任的淫威,他把贾小宝骂得狗血喷头,说他上次刚刚考了一回好成绩就沾沾自喜了,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了,结果这次考试就退步了,还让大家以贾小宝做反面榜样,一定要戒骄戒躁,否则就会和他一样。
这话当然是对我和杜里京说的,其意思无非是说:你们两个别以为这次考得不错就开始撅尾巴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没准你们是侥幸呢,风水轮流转,谁能保证下次你们还考这么好呢?
尽管对我们两个依然充满了不信任和敌意,但鲁国庆在面子上他也不得不退让一步,他在教室里训话的时候再也不提开除我们和让我们回家请家长,而是要大家学习我们刻苦努力的精神,学习我们大清早就抢先进教室读书的精神,他开始主动地向我们嘘寒问暖,像县委干部逢年过节看望老贫农,他把没收的乒乓球拍还给杜里京,还让他“官复原职”,重新当他的班长,而且还把填写“教室日志”的权力重新交给了杜里京,这在某种程度上等于把书写历史的“话语权”交给了杜里京,可惜杜里京懒得再填什么“教室日志”了。
任何头上长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我和杜里京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们开始认识到形势的严峻了,我们开始良心发现了,我们开始严格自律和脚踏实地了。每天早上我们都是一路小跑进教室,和以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云泥,我们不仅起得早,而且睡得也晚,我们常常在钻到被窝里的时候也打着小手电看书,而且一看就看到凌晨一点多,但白天一样精神抖擞听课从不打瞌睡像吃了兴奋剂。
贾小宝和汪国庆也被我们感染了,他们已经感受到了我们咄咄逼人的气势,那是一种拼命三郎和亡命之徒的气势,这种气势逼着他们不得不认真对待,他们也开始像我俩一样比着起早和贪黑。
有些矛盾你不提我不提大家都不提的话,事情就过去了,许多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搞到最后都是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历史舞台,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这次也一样,大家都学会了“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大家都把注意力和精力放到解决“主要矛盾”,也就是我们的学习问题上来了,鲁国庆对杜里京和我前倨后恭的样子,许多同学尽收眼底,他们明白只有把学习成绩搞上去了,学生才有资格和老师分庭抗礼,弱国无外交,差生无“人权”,这是一样的道理。
张向阳和贾小宝开始对我们刮目相看,他们像鲁国庆一样怀疑我们投机取巧却又找不到证据,他们知道我们的根基还不错,也知道我们会有可能取得学习上的进步,但他们没有想到我们这次运气竟然这么好当然,高考有时候也是要看运气的。他们又开始向我们拉交情,说了不少让我们多多照顾多多指点的客套话,杜里京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像是赦免了他们的罪过并让他们重新做人,其实大家都明白,最后鹿死谁手,高考场上才见英雄,未来的竞争将会更加激烈,尤其现在又来了一个李道广。
看到杜里京和我容光焕发的样子,汪国庆为自己成绩的不佳而郁闷,同时把曹超操所说的话当成了至理,晚上卧谈的时候他不停地感慨:“唉,女人真是他妈的祸水,再这样下去老子非落榜不可!”
老驴当即提议让他把柳丝丝转让给自己。
“哈哈,放心吧,你放心地去高考吧,我会替你照顾柳丝丝的!”老驴的成绩也有上升,竟然考进了全级前20名,他所爆的冷门不亚于杜里京,许多同学都从他身上看到了考场风云变幻的无常。
听到老驴淫浪的笑声,汪国庆勃然大怒,看到他真的动了气,老驴更加得意,言语也更加轻佻,汪国庆的怒火也更加上升,他竟然把一只皮鞋甩到了老驴床上,老驴也不高兴了:“操,不就是一个柳丝丝吗?倒找钱我也不要,瞧你那希罕样儿!”
汪国庆当即下床抄起了笤帚,幸亏有曹超操劝住,他们才没有打起来。
从外地出差归来的牛校长开会时大大表扬了文一班,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临行前杜里京拿着请愿信找他“上访”的事,这件事目前来说在已经不太重要和不太必要了,相信没有人把两棵好苗子逼到河东一高去,鲁国庆对我们的态度缓和了不少,我们对推翻鲁国庆一事也失去了激情、耐心和信心,我们只想继续保持稳定的局势,一心一意“搞建设”,搞好学习才是我们目前“最大的政治”——然而牛校长却把解决我们集体请愿的事提上了日程。
“会 晤”
牛校长召集“学生代表”和鲁国庆“会晤”的时候,杜里京把我也叫上了,所以我有幸目睹了鲁国庆在上司面前的媚态,正如杜里京所言:是权力和地位的力量让他一下子从狮子变成了绵羊。
牛校长深陷在沙发里,他似乎比以前更胖了,肚子圆滚滚的,像装了一个大气球。或许是胖人有力量,牛校长说起话来声若洪钟:“啊,怎么样?你们文一班的情况怎么样?鲁老师你来说说。”
“呵,这个,我们文一班嘛,现在秩序挺好,学生们都很听话,这都是牛校长领导有方啊”鲁国庆低眉顺眼,接着又把目光移向了杜里京和我,学生代表只有我们两个。
杜里京异常诚恳,他那样子似乎恨不得把心肝肺全掏出来:“前些天我们这些学生和鲁老师的确是闹了点别扭,这主要是因为缺乏交流和沟通,上次我们搞那个签名请愿的事,唉,真是有点鲁莽,我们还是不成熟不懂事啊,幸亏鲁老师不和我们一般见识……”
牛校长抽着烟嘿嘿地笑了几声:“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好好地沟通沟通,交流交流,把师生关系搞好了,有利于教学工作的开展,也有利于你们的学习,再过一学期你们就要高考了,天天一肚子怨气怎么搞好学习,狗屁也学不成嘛,杜里京你是班长,今天有什么心里话就替同学们直说吧。”
“我觉得我们文一班这一段时间来的进步,这主要得归功于鲁老师的大力整顿,班里的学生干什么的都有,古人说得好:治乱世须用重典,我觉得如果没有鲁老师的严厉管教,班里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呢”
杜里京这番话让鲁国庆的眼神里显示出一丝惊讶,但他的嘴角还是挂起了微笑。
我感觉杜里京像是变了一个人,我觉得他这个样子简直就和鲁国庆成了一个战壕的战友。就这样,鲁国庆和杜里京在牛校长面前睁着眼睛瞎说了一通,我事先嘱咐杜里京的许多事情他一句也没提,这孙子以前“为民请命”的劲头儿都哪儿去了?我有点怀疑他被鲁国庆施了魔法。
正在我准备抢白几句的时候,一阵刺激性的香味扑进鼻孔,校团委支书赵芝琳扭着屁股走进了校长办公室,她手中拿了一叠东西,好像是文件。
牛校长把香烟掐灭:“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吧,小伙子,好好干,少想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明年咱们一高还指望你们考北大呢,给爹妈争口气啊你们先回去吧”
走出校长办公室后,鲁国庆把我们带进了语文教研室,看到其他老师都不在,鲁国庆就让我们两个随便拉把凳子:“坐,请坐,二位请上坐。”他八成以为自己挺风趣的。
杜里京和我并排坐在他的对面,像是要开始一场谈判。
鲁国庆先发言了:“你们这两个孩子啊,还是年轻,血气方刚啊,办事一点也不考虑后果,你们说是不是?你们不让我当班主任,这不是明摆着砸我的饭碗吗?咱们有什么天大的仇恨吗?什么事情不能商量,何必搞得不共戴天?划不来划不来你们想想看,如果我好端端的一个班主任被你们赶走了,我还有脸再教书吗?你们明年考上大学走了,我还得继续在河西一高混呀,学生家长们一听说鲁国庆,就指着我的脊梁说:‘这家伙被某某届的学生集体签名请愿赶下台了,肯定不是好鸟’——我鲁国庆的英名就全毁了,我的前程也完蛋了,你们总得给老师留条活路吧,啊,凡事多替他人想想吧。”
为了增加这番话的“传播效果”,鲁国庆用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以示强调。
杜里京和我一时都没有反驳。
“你们以为当班主任容易吗?我天天忙来忙去图什么,还不是希望你们能考上大学?将来你们都落榜了,我怎么给你们的爹妈交待?现在的学生个性都挺强,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谁受得了委屈,咱们班这些城里的学生哪个是软茬儿?不好管啊!我何苦得罪你们呀,弄不好你们毕业了还砸我黑砖哩!唉,其实我也慢慢地想通了:是一门心思想考大学的,你根本不用管,他们都知道学习;还有一些学生,你再管,他们也不会看书,烂泥根本糊不上墙。今后我可以不管你们,我相信你们都是争气的孩子,那些调皮捣蛋的咋办?我要不管,他们会在教室里闹翻天的,你们谁也学不成,所以说,杜里京王家辉你们今后要听话,要多多配合老师的工作,明白吗……”
杜里京像军人一般坐得笔直,他和鲁国庆对视了三秒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们脸上都挂着胜利的微笑,我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鲁国庆就以要备课为由,要我们回教室上自习,杜里京于是站起身,拉上了我的胳膊。
出了教研楼,我质问杜里京为什么不提一提班里的不合理制度,比如:男女隔离,乱罚钱,乱罚站,乱罚跑……当初许多同学冒着被打击迫害的危险在请愿书上签名,就是为了让校领导能够关注和解决这些事情,为什么表白的机会到来了却不好好珍惜,反而说了一大堆虚伪的废话呢?
杜里京朝我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哥们儿,你咋就不开窍呢?男女隔离是不太好,我明白,可是你再想想,一切都要用辩证的眼光去分析,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啊,男女要是混着坐,天知道会多出几对谈恋爱的,汪国庆成绩下降不就是让谈恋爱闹的吗?现在班里已经够乱了,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我们不需要和女生说话。
“凡是对我们学习有利的规矩,就是好规矩;凡是对我们高考有利的规矩,我们就要拥护而不是反对。至于乱罚钱嘛,你放心,鲁国庆不会罚到我们头上的,他今后不会再为难我们了,他今后绝对不会再为难我们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挨罚的是那些不老实的家伙,关我们屁事?还是少管闲事多学习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想了想,这孙子说的也不赖,我们费力不讨好地搞“革命”图的是什么呢?搞来搞去弄得脸红脖子粗,结果也于事无补,反而被众人所笑话和厌恶,还不如心平气和地回到谈判桌前,所谓“民主”本身也就是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嘛,哪怕对方是流氓,你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他不把你打个半死已经够绅士风度了。现在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争到了“论是非”的权力,我们已经“不战而胜”了,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我们偶尔一次月考考得不错的基础上,下一次月考我们还有这么幸运吗?难说啊!如果连自己都顾不了的话,还管那么多事干嘛呢?还是得讲学习,杜里京说得对。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觉得杜里京比我成熟多了,他将来很可能会成为一个NB的人,这孙子!
NB的人和犯贱的人
如果说在社会上人与人之间讲的是钱,谁有钱谁了不起,那么在我们河西一高,人与人之间讲的学习成绩,谁的成绩好,谁就可以受老师照顾谁就可以享受各方面的特权。杜里京和我仅仅是一次月考考得不错,就迅速扭转了种种不利的局面,那何止是一次月考呢,简直就是人生的转折点。
鲁国庆说过,谁考得好,谁就可以在教室里挑选座位,杜里京我们本来就坐在前几排的中间位置,实在没什么可挑的了,而老驴就不一样,在同学们羡慕的眼光中,这小子大摇大摆地坐到了第三排靠近过道的一个座位。成绩好的学生,即使没有上操,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绩不好呢,老师怎么看你都有问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本来我以为我们在班里已经够优越了,但李道广更NB,他的出现让我们知道什么样的待遇才叫上档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对李道广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这个新人来自午阳一高,去年高考成绩过了重点分数线,结果离北大的录取线还差点儿,最终接到了一个普通本科师范院校的通知书,为了实现上北大的梦想,他选择了复读。据传言,这位李道广去年在午阳一高大小考试总是第一名,总分都在580分以上,这样的成绩的确比我们高一个档次,他的待遇也比我们高一个档次——听说学校每个月给他150块钱的生活补助,校方在教研楼的6层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宿舍教研楼的6层住了不少教师家属和成绩优秀的复读生。这种待遇学校以前只给那些高考分数过了重点线的理科复读生提供,没想到我们文科生也有人享受到了,我和杜里京在宿舍卧谈时流露出一丝妒忌,没准我们去河东一高也能享受这种高级别的待遇,不过,这件事我实在不愿再提起。
“哈哈,李道广是挺NB的嘛,不过,学校还没到给他找小姐的份儿上,你们眼气啥呢?”在曹超操看来,人活着就是图个方便。这话绝对是真理。他的解释我们一致赞同:中国人太多了,机会和资源却是非常非常有限的,他人的方便就意味着你的不方便,有人吃山珍海味,就意味着有人要喝稀饭,有人坐奔驰,就意味着有人连驴都没得骑,有人住大酒店,就意味着有人得坐在大街边无家可归……当全世界都实现了共产主义,人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家家都有别墅,家家都有劳斯莱斯,但有一样东西永远是稀缺的,那就是女人,准确地说,是美女──漂亮的女人总是有限的,不是每朵鲜花都可以插在牛粪上,你怎么就能确定自己就是那堆幸运的牛粪呢?
“所以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老驴说,“虽然我成绩一般,但是大学一定是要考的,呆在农村里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听说到北京打工没有暂住证会被抓到昌平翻沙子,干完苦力还会被遣送回来,遣送费还得自己掏。谁让当初没投个好胎呢?”
在老驴看来,人活着就要有钱,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大学,读企业管理,将来当大公司的经理,然后在办公室玩弄漂亮的女秘书,最好全国各地都包一两个情人,每当想到有一天可以像电影里的老板一样风光潇洒,老驴就奸笑不已,比周星驰拖的声音还长。
“有时候做女人也挺好!”汪国庆说他下辈子如果还做人的话,就选择做女人,好像他有这本事似的,他最羡慕的职业的是妓女,可以住在有空调的星级宾馆里,和形形色色的领导、商人、记者做爱,没准哪天还能遇上大明星,一天工作一两个小时,就顶得上小职员一个月的收入,做几年后完成原始积累,就可以换个城市从良,开个小店做生意,再补个处女膜,找个老实的男人过日子──简直近乎完美!”
班长杜里京的立场与众不同,他说自己立志要从政,在他看来,如果能让他干三年乡长,他一定能捞个盆满钵满,大学也可以不上,花钱搞个文凭就行了,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的人遍地都是:“只有有了权力,什么都有了!”他最羡慕的是古代的皇帝,想收拾谁就收拾谁,瞧谁家的姑娘漂亮,就可以招进宫。
“有个女人就好了,天天做爱,在高潮中死去!”刘小芒临睡觉之前总要念叨一句,然后宿舍里就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浪笑。
晚上在宿舍里开卧谈会的时候,我们的想像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解放,但一切都要回到现实中来,第二天还要面对枯燥乏味的学习,还有一场场无常和无聊的大小测验。
学校依旧太平,惟一让我们意外的事情莫过于哪次考试又杀出一匹“黑马”,但“黑马”再“黑”也“黑”不过李道广,他的综合实力很快就显示出现,之后的大小考试他再也没有下过第一名。有时候李道广也跟我们一起去看录像,有曹超操在,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麻烦。
11月中旬的一个中午,消失已久的刘晓声突然流着清水鼻涕跑到我们宿舍,面带惊恐,宿舍里并不是很冷,但他却不停地颤抖。“曹哥,你,你得救救救救我!我我我求求你了!”
大家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刘晓声不愿给我们讲,曹超操于是跟着他去了厕所。我们在宿舍里纷纷猜测,过了一会儿听到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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