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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是最好的时光 作者:匪我思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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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怏怏地把存折收拾起来锁好,目光落到昨天买的桃子上。毛绒绒的鲜桃像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带着清新甜美的气息。其实她早就不吃桃子了,可是昨天鬼使神差的,却买了两斤桃子。从前的时候一遇上聂宇晟她就鬼迷心窍,而直到如今,她一看见他,还是会失魂落魄。  
 
第一章(3) 
“快看!聂宇晟!”
聂宇晟走进门诊的时候,旁边小护士一见了,飞快的推着另一个小护士的胳膊,像是影迷看到了偶像,几个小护士都转过头来,齐齐对他行注目礼。他其实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径直上电梯去了。一群小护士这才松了劲,一个说:“都说聂医生是本院最帅的医生,果然是真的。”另一个说:“是单身医生中最帅的吧,可惜常医生结婚了,其实常医生比聂医生帅。”
“我倒觉得常医生没有聂医生帅,再说聂医生比常医生高,男人高才叫玉树临风啊。不过常医生长得像陆毅,一笑可帅了。聂医生不怎么爱说话,成天板着一张脸,我不是有个同学在心外吗?她说居然从来没看到聂医生笑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有同学在心外啊?那还不赶紧近水楼台一下。都说聂医生还没有女朋友,叫她努力努力搞定这钻石王老五,多好啊!”
“近水楼台有什么用,全医院都知道聂医生的爸爸是聂东远,聂东远你知道么?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每天挣的钱数都数不过来。听说他们家连私人飞机都有,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克拉数太大了,一般人谁配得上啊,咱们还是看看得了。”
电梯到四楼停下,心外科和胸外科都在这一层。大厅里很多等叫号的病人,电子屏不停的翻滚,报着挂号顺序。比起住院部,这里要嘈杂许多。聂宇晟很少到门诊里来,本来按惯例每个医生每月都得有三天在门诊,只有科室主任副主任可以例外。不过聂宇晟手术非常多,排得太满,科室主任就说:“不要给小聂排门诊了。”
科室倒没人说闲话,毕竟手术比门诊累。他刚到医院的时候,虽然同事都待他很客气,不过这客气里多少有点疏离。一个富家公子,留美归来,双博士学位,偏偏执意来公立医院上班。虽然他们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医院,但大多数同事心里是犯嘀咕的,包括科室的方主任,据说还跟院长怄气,并不想要他。但是后来时间长了,大家互相了解了,对聂宇晟倒好起来。毕竟他技术精湛,对病人又细心,一点公子哥的脾气都没有。有一个有钱的董事长爸爸又不是他的错,所以心外科的大部分同事都对他印象不错。方主任对他更是青眼有加,每次会诊都亲自带着他,人人都说连脾气古怪的方主任都喜欢他,聂宇晟果然招人喜欢。
不过最喜欢他的还是医院那帮小护士,虽然他不怎么爱说话,也很少参与医院的集体活动,不过他的人气一直排在全院八卦排行榜第一名,连最易让人亲近的消化内科常医生也常常屈居之下。小护士们最爱研究聂宇晟穿了什么鞋,因为医生袍一穿,只有鞋子露在外头,据说还有人专门用手机偷拍他鞋子的照片,发到医院内部的BBS上去。
李医生正在看造影,见他进来跟他点点头,打个招呼:“我拿不太准,所以让你过来看看。”
那片子明显不是本医院的,也常常有病人带片子带病历转院看病,所以聂宇晟也没多想,仔细看了看片子,倒过去又看了一遍,才说:“还是让病人再做一次造影吧,如果要排期手术的话。”
李医生说:“病人家长听说我们的造影比原来那个医院要贵一千多,有点不太乐意。”
聂宇晟又看了眼片子,明明是小孩子的心脏,现在的家长对孩子都恨不得赴汤蹈火,这种家长倒是罕见。于是问:“病人呢?”
“在外面侯诊室,我让护士把他们叫进来。”
谈静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聂宇晟,一时之间都傻了,聂宇晟明显也没想到,所以也怔了一下。谈静有点慌乱的坐下来,换手让孩子坐在自己膝盖上。聂宇晟看了看病历,病历封面上的名字年龄什么都是由病人自己填,他认出谈静隽秀的字迹。写着孙平,六岁,男。说是六岁的孩子,因为太瘦弱,看上去顶多有五岁的样子。头发稀稀疏疏,又黄又脆,所以剃得很短。不过长得跟谈静非常像,两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母子。孩子大约因为心脏供血不足,所以嘴唇发乌,有明显的紫绀症状。不过眼珠黝黑,一对宝石似的眸子,有点怯意的看着面前陌生的人,不一会儿就转过脸,小声叫:“妈妈。”
谈静哄着他:“乖,我们不打针。”
李医生扶了扶眼镜,说:“我们还是建议再做一次造影,现在看来血管的情况并不清晰。这造影还是一年前做的,拖到现在真不能拖了,再拖下去没手术的机会了。”
谈静嗫嚅:“我知道。”
“知道就别再拖了。”李医生说;“手术风险是有,但是治愈率也很可观。你回去跟孩子爸爸商量一下吧,越早手术效果越好,别再拖了。”
“好。”谈静低垂着眼睛;“谢谢您了。”
等他们一走,李医生就直摇头:“真作孽,一看就知道没钱做手术,再拖下去,这孩子完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哟,这造影的带子怎么忘了拿走。”他急着叫护士;“小陈,快去把病人追回来,她忘记拿带子了。”
“我去吧。”聂宇晟随手抽走带子,径直出了诊室。他看了一眼电梯,转身朝楼梯走去。果然谈静抱着孩子,正低头下楼梯。
“你带子忘了。”
谈静没作声,将孩子放在地上,然后接过带子塞进背着的包包里,重新抱起孩子。
“法洛四联症,肺动脉狭窄、室间隔缺损、主动脉骑跨和右心室肥厚,法洛四联症是最常见的先天性心*之一。唯一可选择的治疗方法为手术纠正畸形,不然活不过二十岁,你儿子肺动脉狭窄情况严重,很难活过十岁。”
谈静抬起眼睛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站的地方比她高,他本来身高就比她高很多,所以只能看见她发顶,篷松干枯的头发随便梳成马尾,用皮筋扎在她脑后。他不是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会重新遇见她,他也想过她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平庸的妇人。现在就是这样,平庸的几近令人厌烦,曾经让他迷恋的象牙色肌肤黯淡的像旧塑料,头发早就失去了光泽,还有她紧*着包带的手,指关节粗大,皮肤粗糙地远远超过她的年龄。——原来她只戴九号的戒指,那样纤细柔软的手指,握在手里几乎让人心碎,现在这双手,几乎让他没法认出来。想必一个病弱的孩子,一个不体贴的丈夫,才会让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忽然生了一种痛快的戾气,几乎是冷笑,一字一句的说:“这就是报应!”
她有点定定的看着他,像是下意识似的,将孩子搂得很紧。她像是没有听见,又像是听见不敢信的样子,喃喃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儿子的病。”他伸手指着孩子泛着紫绀的脸,一字一句痛快的道出;“他这病,就是你的报应。”
他以为她会说点什么,甚至会破口大骂,他曾经见过有些女人骂街,那歇斯底里的样子令人生厌。如果她真的破口大骂,他一定会觉得痛快极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那双跟孩子一模一样点漆似的眸子,只是迅速的蒙上一层水雾,*泪光,仍旧有点定定的看着他,就像是根本不认识他。这么多年,或许他们早已经相互厌憎,巴不得对方不再活下去吧。他有一种杀人之后的痛快,像是手术台上,利落的切除病灶,剥离肿瘤。她曾是他生命里的肿瘤,现在他终于可以将她剥离得干干净净。
她只用*泪光眼睛看着他短短的片刻,很快就低下头去,大约是怕他看见她哭。她一惯如此要强,她抱着孩子,转身就走了。
楼道里并不明亮,她一步步走到那暗沉的底下去,再看不见了。
第一章(4)

快下班的时候,聂宇晟接到张秘书的电话,他说:“聂先生想约您一起吃晚饭。”
“我没空。”
张秘书脾气挺好,脾气不好也做不了聂东远的秘书,他笑着说:“您还是来见聂先生一面吧,他最近也挺忙的,推掉好多应酬,就想跟您吃顿饭。”
父子两个僵持也不止一年半载,起先聂宇晟还有点生气,到现在,连生气也懒得了。张秘书一再婉言相邀,他就去。约的地方当然是高端会所,从外头一路进去除了服务生几乎看不到旁人。进了包厢才看到聂东远一个人坐在桌子边,这些年来聂东远养尊处优,在自己的商业帝国里说一不二,任凭见了谁,都是一幅不怒自威的样子。可是看到儿子,还是显得很高兴:“怎么样?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
“随便。”
聂东远把餐牌给服务生拿走,说:“安排一下。”
打发走了闲杂人等,他才端详儿子:“怎么又瘦了?”
“没有。”聂宇晟也眼皮都没有抬,“有话就直说,我知道你时间宝贵。”
“你啊,再大也跟小孩子一样。”聂东远亲自替儿子斟上一杯茶,说道,“你都大半年没回家去了,跟爸爸生气,也不用这样吧?”
聂宇晟懒得答话,不停的拨弄自己的手机。
“你也知道,我血压高,血脂高,没准哪天眼睛一闭,就再也见不着你了。”聂东远好像十分伤感似的,“你就真的不肯原谅爸爸?”
“您从来不会做错事,不需要我原谅。”
聂东远笑了一声:“犟脾气!”
服务生在外边轻轻的敲门,父子两人都不再说话,一道道的菜上上来,微暖的灯光映着,色香味俱全。
“尝尝这个。”聂东远说:“你不是喜欢吃狮子头,还说家里的厨师做的都是*丸子,这里的师傅说是苏州人,所以我今天才让你到这里来,尝尝他手艺怎么样。”
聂宇晟默不作声,服务生早就将瓷蛊端过来,红烧狮子头十分入味,但他也只是沾了沾牙就搁回碗里,根本没有半分食欲。忽然听到聂东远说:“你也该交个女朋友,都三十岁的人了,一天到晚忙着做手术。男人虽然应该以事业为重,可是总不能为了事业,连女朋友都不找一个。再这么下去,哪天我要是死了,都看不见你成家。”
“我对女人没兴趣。”聂宇晟无动于衷:“你就当我喜欢男人得了。”
“胡说!”聂东远一直按捺的脾气终于发作,将手中的细瓷小勺“铛”一声扔在了骨碟上,“你不就为了那个谈静吗?都七八年了还一幅要死要活的样子。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你真是鬼迷心窍你!你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姓谈的丫头早就嫁人生孩子去了,你还在这儿当情圣,她到底哪一点儿配得*啊?她哪一点儿值得你这样,啊?”
“跟她没关系。”
“跟她没关系?”聂东远冷笑起来,“你是我儿子,你眉毛一动我就知道你想什么。跟她没关系,你这七八年过得跟和尚似的,连看都不看旁的女人一眼?跟她没关系,你学什么心外科?跟她没关系,你都能口口声声跟我说,你对女人没兴趣。我看你是被她下了蛊,我真是想知道,姓谈的那丫头哪里就值得你迷成这样。”
“真的跟她没关系。”聂宇晟却是一脸的厌倦,“你不用在这里乱猜疑,有合适的人我自然领回来给你看。”
聂东远又冷笑了一声:“这话从六七年前,你就说过了。你在国外没遇上合适的人,回国来,医院里,也没遇上合适的人,在你心里,全天下最合适你的就一个谈静。可惜她这会儿只怕早嫁了人,说不定连孩子都有好几岁了。”
聂宇晟慢慢的握紧拳头,聂东远扫了他一眼:“怎么?戳着你的痛处了?”
聂宇晟愤怒的紧闭着嘴,并不吭声。
“你死了那条心吧!”聂东远说,“天下好女人多得是,放开眼来挑一个,哪个不比她强。”
“我吃饱了。”聂宇晟将餐巾往桌上一扔:“我要回医院上夜班。”
一直开车走上四环,才发现车窗没有关,风呼呼的灌进来,吹得两颊滚烫。他踩着油门,车子其实有巡航功能,可是混混噩噩,脑子中是一片空白。
有很多很多次,他都想过,如果一恍惚,会不会冲进对面车道,撞个粉骨碎身。
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在国外的时候,可以用课业麻痹自己,博士学位一念就是两个,做不完的试验,写不完的paper。回到国内来,可以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做不完的手术,排不完的会诊。可是见到谈静的那一刹那,所有的一切卷土重来,就像是海啸。隔得那样远,他也一眼认出来那是谈静。她穿着蛋糕店的制服,低着头在那里忙碌。生活将她磨砺成另外一个人,可是他仍旧一眼认出来,那是他的谈静。
是真的鬼迷心窍,才会走进去,那时候就像踩在云上,看着她,一分分的近了,更近了,近得触手可及。后来她抬起眼睛看他的时候,就像中间的这七八年,不曾过去。他心里一阵阵的发软,觉得自己都有点把持不住,想要伸手去碰触她的脸,看她是不是真的,真的就那样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变了很多,可是又一点儿也没有变,就像是梦里的样子。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再见了谈静,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想到最发狂的时候,就对自己说,不能再想了,可是这一天真的来临,却原来,亦不过如斯。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排山倒海,原来她也只是一个活在世间的凡人。
原来,曾经那样深刻的爱,最后也只留下不可磨灭的仇恨。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那样刻薄的话,尤其对着一个无辜的孩子。
此刻才渐渐明白,原来是嫉妒。
嫉妒那个跟她结婚的男人。
嫉妒那个跟她生孩子的男人。
嫉妒的发了狂。
他几乎不能想像她跟别的人一起生活,他根本不能去想,只要这个念头一起,他就觉得自己要失控,有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这种冲动让他几乎同时也想毁掉自己,毁掉这个世界。
谈静。
谈静。
多么普通的两个字,可是刻在了心上,今生今世,再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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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
下班的时候梁元安塞给谈静九十块钱,一叠软软的旧旧的十元票子,他说:“还有十块钱买烟了。”
谈静刚想推脱,梁元安已经吹着口哨到更衣室去了。王雨玲看她迟迟疑疑站在那里不动,忍不住说:“你就拿着吧!能买好几天小菜呢!”
这是句大实话。谈静默默的将那卷钱放进口袋里。因为有心*,所有幼儿园都不肯收孙平。谈静上班的时候总是将孩子放在店子附近的陈婆婆家,然后每个月给陈婆婆六百块辛苦费。陈婆婆人厚道,对孩子也非常好,有时候谈静是下午班,总是来不及去接孩子,陈婆婆就照顾孩子过夜。谈静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总给陈婆婆的小孙女买点零食水果什么的。这失而复得的九十块,能顶好几天的菜钱。应不应拿这九十块,让她只犹豫了一会儿,就不再多想。
她吃过太多没钱的苦头,老话总是讲一文钱难死英难汉,何况九十块。
这天她是上午班,下午三点就下班了,先去了小菜场,奢侈的买了一大条鱼,预备回去红烧,给孩子改善生活。其实孩子吃什么都瘦,可是只要条件允许,她总是尽量想办法,让孩子能吃得好点。以前妈妈身体不好,所以她从小就学着做饭,厨艺一直不错。聂宇晟从前就最爱吃她做的饭,她随便烧两个小菜,他都能吃下两碗米饭。他吃饭的样子特别斯文,吃什么都细嚼慢咽,唯独吃鱼特别快,简直像猫一样,而且可以把刺理得干干净净。吃完他就坐在沙发上摸着肚皮,总是说老婆你又把我喂胖了,要不就是,老婆,这样下去我真的要减肥了。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接连两次遇见他,打乱了她原本死水一般的生活。可是又有什么必要呢?再想起他,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孩子看到她就非常高兴,摇头晃脑的朝她跑过来,陈婆婆怕孩子摔着,跟在后面一路嚷慢点慢点。她笑了笑抱起孩子,问:“乖不乖?”
“乖着呢。”陈婆婆说:“今天还跟玫玫学了加减法。”
陈婆婆的孙女玫玫上小学了,写作业的时候总会顺便教孙平数数什么的,谈静总是感激不尽,连忙把手里的一袋苹果搁到桌上,说:“这个是给玫玫的。”
陈婆婆推辞着不肯要,说:“隔三岔五的总让你花钱,你带回去给平平吃。”
谈静一边说“不要”一边抱着孩子闪身出了防盗门,陈婆婆被拦在了门里面,只好大声招呼:“那你下次过来吃饭吧!”
谈静“嗳”了一声,远远向陈婆婆说再见。
孩子搂着她的脖子,很乖巧的挥着手:“婆婆再见!”
“再见!”
在公交车上是很快乐的时候,见她抱着孩子,总有人会给她让座。她再三道谢才坐下来,孩子总会咿咿呀呀的问她一些稚气的问题,跟她一起看路边的风景啊,人啊,商场啊,还做算数题给她听,让她觉得麻木的生活里,总还有一丝希望在。
她抱着孩子一口气爬上四楼,不由得气喘吁吁。把孩子放下来,正低头找钥匙,铁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她不由得怔了怔,看着孙志军那张脸。她很难得在白天看到他,也很难得今天他没有醉熏熏。他没吭声,打开了铁门。
孩子一直有点怕他,突然见到他的时候,总是呆呆的,胆怯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谈静小声说:“怎么不叫人?”
“爸爸。”
孙志军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没理睬他们娘俩儿,径直走回沙发去。
谈静这才发现家里乱七八糟,箱子柜子抽屉全打开了,第一反应是进来了小偷,看着孙志平大喇喇坐在沙发里,一幅没好气的样子,她才明白过来,问:“你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
孩子有点胆怯的看着她,她最不愿意的事就是当着孩子面的吵架,所以总是把孩子接回家的时间少,放在陈婆婆那里的时候更多。她看着孙志平声气不对,于是蹲下来问孩子:“平平困不困,要不要睡午觉?”
孩子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她抱孩子进卧室,发现卧室里也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床底下的鞋盒都被翻出来了。她把床上的衣物理了理,把孩子放在床上,替他盖上毯子,哄着说:“平平睡一会儿起来吃晚饭好吗?”
孩子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妈妈我不困。”
“那就玩一会儿。”她从零乱的东西中找到一个半旧的玩具汽车,那是孙平不多的玩具之一。
“妈妈出去跟爸爸说话,你一个人在这里,好不好?”
孩子的声音更小声了:“妈妈你别和爸爸吵架。”
她觉得很难受,孩子见惯了他们争吵,即使她已经努力想要避免,可是孙志军那脾气,经常当着孩子的面就跟她吵起来。所以孩子一看到情形不对,就敏感的知道必然又有一场争执。
她也知道今天免不了争吵,所以走出去的时候就顺手带上了房门。她努力克制着情绪,让语气尽量显得温和,问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孙志军:“你到底要找什么,跟我说一声不就得了,把家里弄成这样,回头我又得收拾半天。”
孙志军却冷笑一声,将一盒东西“啪”一声摔在她脚下。
玻璃碎了,镜框里照片上的两个人,却还安然微笑着。现世安稳,岁月静好,那是当时他写在照片背面的字。后来她才知道竟然是出自胡兰成与张爱玲,果然是一语成谶。
她低头看了看照片,那时候她的脸竟然是圆润的,饱满的,像是有着特殊的光彩,连眼睛里都透着笑意,而他揽着她的腰,俊逸的眉眼都舒展开来,同她一样笑得灿烂。
只不过短短数载,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似的,恍惚的令人觉得不曾有过,只是一场梦境一般。
盒子里还有些零碎的东西,都是聂宇晟送给她的。并不值钱,最值钱也就是一枚胸针,上面镶了些碎钻。当初他把戒指要了回去,本来她也想过把这枚胸针还给他,但最后终于没舍得。他没向她讨还,她就悄悄的留了下来。因为这是他买给她的第一样东西,送给她的时候,她惊喜极了,一直以为,自己会长长久久,留一辈子,传给子孙。
后来,后来就跟这张照片一起,被她深深的藏了起来,藏得她自己都不知道搁在了哪里,没想到今天却被翻了出来。
她听见孙志军在冷笑,她也知道自己看得太久,或许目光中甚至还有留恋。不,她并不留恋,因为从前的一切她尽皆失去了,那甚至已经不再属于她,包括那段记忆。
“还惦着那姓聂的呢?”孙志军鄙夷的看着她,“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只怕那姓聂的在大街上遇见你,也认不出你来了!”
“我没惦着谁。”她把盒子拿起来,淡淡地说,“这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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