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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永远如初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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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疑问,世人已经问过多少次,答案又是那般显而易见。她问的那样傻,但谭易江却并不觉得。只是目光锁住她的眼光,不由微微眩晕,仿佛透不过气来,攥着她的一双手慢慢的紧了
夜色下的罗马,行人稀少,街道宁静,清辉的月色下,昏黄的街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悠长。谭易江现在想起,猛然觉得彼时的场景就像是《罗马假日》结尾里,安妮公主和乔郑重其事的分手的那一幕,不由心惊,忙抬头望向她,正看到安娅目光执拗盯着他。
“我原来并不明白,为何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那时我认为,阶层、身份都不能成为阻挡两个人相爱的理由。但现在我已经明白,就算安妮公主肯屈尊下嫁,乔也是万万没有勇气接受的。这样的爱情,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今后也不会幸福。”她顿了一顿,抬起头目光越过谭易江,视线不知道落在他身后幽暗的庭院中的那一处,她看的那样入神,谭易江不由随着她的目光转身望去。为了通风,通往院子的隔断推拉门被推来了,宁静的院子里只竖着几杆幽篁,此时看来略显生硬。但幸好月亮已经探出头来,微微冰凉的月光洒下来,倒不至于太过越单调。店家在伸出到院子的木质平台上摆上数盆重瓣木槿,花开得正浓,一朵一朵的素净白花只在花心处些微匀点了一抹羞红,但淡薄的香气如果不仔细闻几乎觉察不出。只有风动时,鼻翼边才仿佛萦绕上一丝清冽冷香,晚风顺带吹动吊在房檐屋下的精致纸风灯,那晕黄的灯光转动着,让那眼前景色更加的朦胧。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吧。我并不是适合你的女子。”安娅说的如此平静,轻微的好像那木槿花香,淡薄的几乎觉察不出。但谭易江却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敲在心上。
他回转过头来,安娅身后正好是东瀛风格的格子式推拉门,雪白的和纸糊着,油亮的松木框子,窗外的枝枝桠桠借着微亮的月光映下来,投下一层淡墨色的影子,恰如一架点染素净但却别有韵味的水墨屏风,而她此时微微仰着头,娇俏的脸上带着心不在焉的迷离恍惚,正如那画中的仕女。他注意到这次见她,她剪了短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总觉得她融融的发梢却一直垂在他胸口上,就如那一晚她哭着窝在他怀里时,那头发摩挲着,但却刻在了他心里。
谭易江突然大笑起来,那对眼睛微微眯着,一瞬不瞬的看着安娅,仿佛要把她刻进心里,骨里,血里,然后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在我的眼中,只有‘我…认…为…可…以’,没有‘你…认…为…我…可…以’。”他望定她的目光噬人,似乎有两簇浓浓欲燃的火苗在他眸子里燃烧着跳动着。
他说的直白突然,那话语仿佛犀利的冷风,猛地就将两人原本还努力维持着的一层薄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捅破。安娅只觉得从头到脚如浸在冰水中,原本酝酿了许久的推脱之辞,都被他这番疾风骤雨般的告白吓得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至少可以申请,当晋江最勤奋更文的前100名吧,天呀,8天写了8万字,原打算写到12月底才能写完,估计按现在的速度,应该可以提前不少。除非我还要加情节。
许芳心(1)
谭易江也好受不到那里去,此刻他的内心叫嚣着,喧闹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把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全说了出来,“安娅,你知不知道,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受了什么蛊惑一样,你的笑容,你的影子,就那样深深地投在我心里”他不是不怕这话吓走了她,但他没有选择,他怕自己再不说出口,“在意大利的时候,得知你出了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丢下谈判发疯一样的就冲到罗马。当看到你一脸惊恐地从楼梯上走下来,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原来是爱上了你。在罗马的三天里,我无时无刻不想向你表白,但我知道你那时有男朋友,你那样珍视这份感情,因此我只能远远望着你。可我克制不住对你的思念,那思念疯一样在我心里蔓延。那一晚你喝醉了哭着在我怀里睡着,我大概也猜到了原因。但我却庆幸,上天给了我机会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爱你。但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的爱?为什么你突然就无声无息地从我生活中消失?为什么在我已经忘记你的时候,你却又要在我面前再次出现?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面前?”他就那样声嘶力竭地质问她,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安娅胸口那颗跳动的器官此刻仿佛置身在一个冰火交融的空间,一边被烈火烤着,一边被冰水浇着,觉得害怕,觉得迷茫,觉得彷徨。难倒真是自己做错了?她的内心审问着自己。是的,是的,一定是自己做错了,她不该去打扰别人的生活,她应该现在就离开。想到这里,她立马跳了身抓起自己的包逃也似地跑到门口,嘴里抱歉地说着,“我错了,我要走了。我不会在打扰你。”她的语气颤抖低切,仿佛晚风中摇曳的一朵木槿花,微小而迷离。
她的手刚触到推拉门,谭易江已经从后面一把把她拦腰抱住。安娅猛然想起那一天清晨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就吻了她。她怕到了极点,像是觉得什么恐怖的、令她望而生畏的事情即将发生,大力地挣扎起来,声音也不由拔高,但却含着一丝丝惊恐,“谭易江,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保证,再也不会招惹你了。”但那手臂却越收越紧,几乎就要把她的腰勒断。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此时心里怕得要命,她在他怀里死命的挣扎,包早就甩到的一旁,此时正用力地用手去掰开锁在她腰上的禁锢。她的手指冰凉而战抖,她一根根想去掰开他的手指,刚掰开一根,另一根又重新牢牢的握住,她是那么的恐慌、胆怯、虚弱,就像一只被猎人刚捕到放进笼子里的小小困兽。
谭易江愤怒了,他并不是气她,而是气自己,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出刚才那番话,“我错了,是我招惹你,是我不对。请你不要再离开我。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天天都在你家楼下看着你上班,在你公司等着你下班,我都觉得自己疯了,我怎么就这样的爱你。但我却不敢靠近你,就怕把你吓走。”
时隔多月,那一晚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几乎不敢相信上天会给他第三次机会让他遇到她。那一晚,她家楼下,他就那样痴痴地坐在车里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看到她出门,她明显心不在焉,从他的车旁经过时竟然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正望着她。谭易江却听到身边的女子不停地数落她,鬼使神差地就给萧二打了电话,萧二在电话里怪叫,“你丫动真感情了。行行行,你的妞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我给粤海的杨总打给电话,不就是一个广告单吗?他正求我姐帮他办关税呢,这事小意思。”
回到家倒头大睡了一觉,梦里竟然不似这几个月时常那样梦到她。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在那里。躺在床上不想动弹,月光如水般冰凉顺滑,就如枕在他臂弯的她那把乌黑秀发。她脸上泪痕犹在,细密的呼吸并不平稳,显然睡得不沉,嘴里小声地梦呓着,“爸爸,爸爸。”他的手臂早酸胀得难忍,但却不敢动,怕惊醒了她。谭易江是那多贪恋这时光,他甚至想不出有多久没有如此深情地凝望着一个女子。
此后几天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谭易江天天定闹钟早起,每天早晨都会到她家楼下看着她上班,但却不敢上前。前两天公司有一个CASE要赶工,他想也没想主动就提出来自己也要参与。员工们只是认为老板身体力行,可谭易江自己明白,只有投入工作才能让不再那么想他,他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发了疯地工作,就像又回到二十多岁创业之初,自己和同伴就挤在大学地下室里拼命的编程。晚上突然接到她的短信,他几乎是吓倒自己。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立马就见到她。
开了车出来,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这辆灰色的奥迪只怕她见了几天早就认识了,又叫助手开了另外一辆车过来。他这样的小心翼翼,就是怕吓倒了她,但终究还是吓倒了她。
“我就那么可怕?你竟这样怕我?”他痴痴地梦呓般地低语,下一秒,唇已经吻向她的耳后颈间那块向往已久的细白所在。安娅只觉得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脖子后那块地方,那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地叫嚣着,他的唇燃着灼人的温度,他的呼吸晕着烟草的清香,他的声音带着醉人的痴迷,“安娅,安娅,我爱你!”安娅只觉得心里乱得不行,不知怎么突然安静了下来,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她已经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说“我爱你”,她曾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那个人能对她说出的最甜蜜的话之一,她一直期盼着,那同样的口中能说出另外一句,“嫁给我吧”。但上一次说这话的人如今却已弃她而去,浓情蜜意海誓山盟早就化作岁月里最可笑的注脚。如今再听到这话,不由心中酸楚无比,仿佛小时候偷偷喝了一口妈妈给奶奶准备的酒酿元子,初初喝一口只觉得是怪怪的甜腻,忍不住再喝一口才,发现那甜中带着酸涩,她是那样的怕酸,一霎那只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受了委屈,泪止不住就含在了眼眶,轻轻一触,就簌簌地落下来。
谭易江只觉得思念如潮,化到一个个细吻,一句句痴语,只是沉迷在那块温润细腻的肌肤上,辗转吸吮,仿佛只有这样那胀满了他心房的思念才得到了疏导,才不会让他觉得内心里挤压着让他几乎无力呼吸。直到一滴,一滴,一滴,豆大的冰凉的泪珠打在他手背上,他才从那迷恋中惊醒。从她的发间抬起头,只见到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抽泣着。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似乎都觉得心里有很多话,但却都觉得说不出来。谭易江心底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叹息,“我不逼你,但我希望你考虑一下,可以吗?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突然了。恋爱就像两个人约好一切要跑马拉松,结果我已经跑出了一公里,回头一看你还在起点犹豫着跑还是不跑。我现在那也不去,就站在原地等着你,等着你主动走上来好吗?但我希望你不要一把就把我推开,好吗?”
谭易江说着慢慢地松开安娅,弯腰拾起她的包。他注意到上次在罗马她也背着这个单肩包,那是包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是她和一个年轻男子的相片。她拥在男子的怀里,仰着头笑得那样甜蜜,如丝的长发流瀑般垂下。而现在,那个钥匙扣早就不知所踪,而那头秀发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盘起。内心悲喜交集,过来握着她的手,“来,我送你回去?”
许芳心(2)
安娅低着头,那泪还在不停地落下来,无休无止没完没了,咬了咬嘴唇,“我自己可以走。”说完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谭易江嘴角微沉,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安娅的声音也轻轻的,像是梦呓,“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想一个人静静。”
谭易江无奈走过来,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她面前,过了许久,叹了一口气,冷着脸扭头大迈步地走出去。他心里气恼,不由走得飞快,但走出几步步子却悄悄慢了下来,竖着耳朵听到她跟在身后缓缓地走着,嘴角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走到门口,竟然遇到熟人。那对男女三十多岁的模样,衣着华丽,气质尊贵,远远瞧见谭易江就站定在那里等着他。谭易江觉得头大,怎么在这里遇到这样麻缠的人?以后连这里都不能来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走过去,“二姐好,柳大哥好。这么巧呀。柳大哥,我没叫错吧,还不能叫你二姐夫,对吧。”那语调如此调侃,连安娅都听出他低沉的声音中藏的一丝压抑不住的笑声。但那名男子却没有生气,只是笑着伸了伸指头远远点了点谭易江。
那面容如玉、眉目如画的美艳少妇是谭易江二叔的长女谭易沅,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冷地开口,“我的事儿要你管?你谭四少现在可越发长进儿了,现如今儿我们老谭家人儿想见您一次恐怕比登天儿都难。前两天连老太太生日儿,都不见你人影儿。”她一口子滑腻爽脆的京片子,那儿化音绕得突高突低,虽然口气蛮横,但听到人耳朵里却觉得似乎在向人撒娇。
安娅不觉惊讶,一个女人到了这样的年纪原来照样可以如此千娇百媚,甜美如斯?目光不自由就聚在她身上,果然是一个美人儿,容貌艳丽,黛眉如月,最精彩的是随着她说话,那原本就美到极致的眉眼更加生动如画,一个瞥眼,一下颦眉都有说不出的风流妩媚。安娅心中暗叫,只怕让这她去演王熙凤不用上妆盘头,就那容貌,就那气势,就那神态,足可以压倒众人。
谭易沅身边的男子此时一言不发,只是含笑地看着谭易江和安娅。安娅注意到,他看向那少妇的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深情款款,看得出他对那少妇颇为钟情,安娅不觉微微一笑。柳铨林原本并不觉得安娅有多美,更何况从15岁开始,在他心目中这世上最美的女子就是谭易沅,但安娅就那么梨涡浅笑,柳铨林刹那间只觉得仿若一潭春水在眼前摇曳,波光粼粼,温情不限,心里对谭易江的这位女伴颇有好感。
这边谭易江则陪着笑,“那天我正在公司忙得昏天暗地,后来不是专程打电话给她老人家赔不是了吗?她老人家都不计较了,二姐你也就饶过我吧。”听他这样一说,谭易沅只是冷笑一声,把脸一瞥,恰恰看到柳铨林在对安娅颌首微笑,心底闪过一次惊疑,转头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打量了安娅一番,再开口时话语出奇地尖刻,“臭小子,一天到晚又不知道在那里鬼混?你可给我醒目点,谭家就你这么一个孙子,老太太还一天到晚巴望着你赶快结婚抱重孙子,别一天到晚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她话有所指。饶是安娅不是气量小的人,也觉得被气得手脚冰凉,愣在当下。
谭易江也是脸色一变,但他毕竟是心思缜密的人,那怒意只在脸上一滑就过去了,接着就带着半真半假的口吻调笑到,“瞧二姐把我夸的,说的我好像一表人才仪表堂堂才学过人事业有成不愁找媳妇儿。我也知道自己以前胡闹惯了,现在也想收心赶快结婚了,但偏偏安娅还不稀罕我?这不,我求她当我女朋友她还不肯。我正急得跟什么似的。要不二姐你帮我出出主意,或者帮我说说好话,我也好赶快抱得美人归,好让老太太省心呀。”一番话看似玩笑,但语气却是坚定的,陡然间就将安娅的地位提升不少。谭易沅听他这么一说,不觉脸色一变,看向安娅的眼光立马审慎了几分。
柳铨林和认识易江多年,也知道谭易江十几岁开始独自在美国留学,家境好人又潇洒,身边的女伴也换得频繁,隔一段时间再见,大约也就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位了。但今天却见他对那这位娇娇俏俏的女孩子有着特别的重视,因此也觉得吃惊。
但看眼下的局面却僵持着,他是多么机警的人,脸上不由浮着笑意,“求婚的事情,四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你二姐可是刁钻的很,她肚子里的主意估计都是怎么拒绝别人的,要不然我怎么求婚都求了八回,还没成功呢?”聪明的人总是善于在应对中摆出低姿态,让你毫无还手之力。谭易江自然明白柳铨林有心做和事佬,也就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那赶明儿我还要登门摆放,求柳大哥把这失败多次积累的惨痛经验告诉我呀。”
他们这边不动神色地你来我往,安娅立在旁边却觉得颇为尴尬。听到谭易江的那番话,更加心惊肉跳,脸色阴晴不定,原本素白的脸上渐渐泛起一股绯红。谭易江用余光看着,不明所以,但却越想越怕,怕刚才二姐的话真的就刺激了她。因此忙拖过她的手,手一扬就和谭易沅告别,“二姐,我还有事,先走了。回头那天请你和准二姐夫吃饭。”
安娅却别扭着,不肯让他牵,谭易江无奈只得跟在她身后,但却再不敢伸手去触她的手,只是小心地在她耳后低低地解释着,“我二姐就那脾气,看谁都不顺眼,就是老柳也是她东看西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看了快20年这才看顺眼的。”他说的好像绕口令,安娅想起刚才谭易沅的玲珑爽脆的京片子,不由莞尔一笑,想来这姐弟俩真是相似,话里藏话的功夫都是一流的。但看到谭易江,忍不住又板回冷脸,只是闷着头往前走。
这场景落在谭易沅眼中,说不出的诡异,失神地问柳铨林,“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真看不出那小丫头片子有那里好的。我看长得比袁家的熙菱差远了,怎么就让易江宠成这样?”那柳铨林却是明白人,“这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还不是看我百般都好。”说着就搂过她的肩膀,谭易沅回眸佯作要嗔怒,但看到他满脸溺爱的神情,也就化作粲然一笑,“哎,要是老四能收心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那位快不行了,他老爷子这会儿火气正大,拜托千万可别再惹出年初那档子事了。”
直到停车场,安娅都一路没话,谭易江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坚持着要把她送回家。想来是因为周末,这会儿路上车流不多。车穿梭在成串灯海点缀的路上,安娅转过脸去看车窗外,眼前的街道楼宇都是那般熟悉,车子正经过她读书的大学西面的主干道,8月里正是暑假,学校放假了,但校园外的人行道上依然有几对学生情侣携着手缓缓地漫步。
街灯暧昧昏黄,夏风轻缓燥热,牵着爱人的手,这样徘徊在校园的路上,以往也曾是安娅晚自习后的保留节目。离开这座生活了4年的校园只是短短一年,却早已物是人非,连心都苍老了几分。
怎么就回不去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安娅茫然无助,心底里的悲伤早就没有以往那么强烈,很多事情都已经飘忽疏远,只留下淡淡的岁月的影子。已经不愿再记得那个人的好,但却忘不了自己的受的伤。一个人,静得可怕的时候,如受伤的小兽舔吸着伤口,日子久了竟然成为一种自怨自艾对镜感怀伤春怀秋的恶习,连自己都深深痛恶自己。她是那么向往着美好,只因为美好的总比不美好的可爱甜美,她是那样贪恋甜,像孩子那样固执但迷茫。安娅多希望能找到一味良药,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多希望不要再生活在这种有点自我虐待的烦恼情绪中。但那味药在那里?这世上真的就有忘情水?又该到那里去寻找?
车子就这样一直开着,安娅回头望向身边的人,谭易江原本嘴角微微向下,显得心事沉沉地正专注地开车,觉察到她的目光,转过头不由朝着她逸出一丝笑容,车厢里没有开灯,安娅看得模模糊糊,但却觉得那笑容里含着一种渴望了许久的东西,嗖得一下就钻入她心底。那奇异的想法就如沙漏里的沙,沙沙沙沙沙就倾泻而下,顺畅快速不留痕迹不可阻挡,直到那沙密实实地全撒在心上,才让人觉得沉甸甸的分量来。周遭静悄悄的,只余下引擎轻微的震动和两个人悠长的呼吸声,安娅有种久违了的宁静滋味,在心底绽放开来,缓缓的,她甚至觉得夏风就如小孩子软软的小手拂过她的面颊,脖子,香甜而温暖,但车窗紧闭,风怎么就进来了?
慢慢地开口,安娅一字一句地说着,话语中带着颤音,但一丝却是清晰明朗的,“谭易江,我想试试,会不会爱上你。”
那声音遥远而轻微传到谭易江耳朵里,却如翻搅蹈海,他猛然一颤,车子也随着轻微地打了一个颤。定了定神他立马把车靠边猛然停在路边,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惊疑不定,蹙眉望定。她就那样静静地在她面前,借着背后那清朗的月色,整个人周遭都焕发出瑰丽而异样的光彩,但面容却大部分藏在阴影中,只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成为眼前唯一的亮色,渴盼,游弋,尤带着一丝慌乱。安娅慢慢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颤抖如点点细碎的春雨落在他手臂的肌肤上,谭易江猛然就把她揽入怀中,搂得那样紧,似乎稍一松手她就会从眼前消失,但这一次,安娅没有反抗。
她顺从地把脸埋在她怀里,语调迷离,声音虚弱,“我的心碎了一次,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补好?所以,你要给我时间。”
“好。”他同样轻微地回答,似乎怕声音稍大就会把她惊醒。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我也会乱发脾气,会使小性子,答应我,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就要告诉我。在感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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