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戏装山河 作者:君子在野-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蓝永锇膊逦缘祝票厝锰僭欣次藁亍�
  有了这个新的目标,莫青荷觉得今天的这场戏也不算太难熬了。 
  莫青荷先送沈培楠去观众席,穿过大厅,一进戏园的门莫青荷才发现为了这群日本军官,大舞台已经换了样式,戏台前的一排排座椅全被撤了,空荡荡的厅堂摆开十多张烟榻,每张烟榻配一张小木几子,放着烟灯,烟枪和大烟膏子,另有彩绘小金鱼的碟子摆放新鲜的鱼生和寿司卷。
  川田等几名军官已经到了,正懒洋洋的半倚在烟榻上吞云吐雾,每人身边都跪坐着一名和服女子,低眉顺眼的烧烟泡。相比前一天在沈培楠家中的正经模样,他们今日极其闲适,军服外套丢在一旁,衬衫扣子系的歪七扭八。
  川田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是莫青荷,两道热辣辣的目光便投射了过来。
  青荷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句话也不想同他说,揪着沈培楠小声嘱咐了句不要跟他们一起吃烟便想往后台跑,谁知沈培楠一见川田就变得像个地痞,娴熟的用日文打了个招呼,拽开两颗纽扣往烟榻上一躺,点了个小娘们搂在怀里,接过烟枪,很享受的吸了一口,从嘴里吐出青色的烟雾。
  抬头再看莫青荷时,眼睛里便含了不清不楚的欲念。
  莫青荷气的跺脚,索性不管他,轻车熟路跑到后台扮戏去,谁知脸刚勾了一半,后台的门一开,轻巧巧的闯进来一名西厢中红娘扮相的小花旦,他走得摇头摆尾,旁若无人,随着他的步子,一股浓郁的法兰西香水味扑面而来,简直要把人熏个跟头。
  莫青荷盯着妆镜倒映出来的人影,突然觉得这人从上到下都无比眼熟,再仔细一看,青荷的头皮募得一麻,这扮红娘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挨了他一顿斥骂的师弟杭云央!
  他吓了一大跳,勾脸的毛笔啪的从手中跌落,在地上甩出一溜桃红色油彩点子。 
  “云央?”
  红娘正把玩一支银钗,闻言先抬眼向上一扫,才略略扬起下巴,动作像个轻佻的小相公,他诧异道:“青荷师哥?” 
  这次没错了,莫青荷重重的往椅背一靠,心知这件事要糟糕。 
  莫青荷自诩功底深厚,戏词了然于心,根本无需过问与谁搭戏,戏班子又是沈培楠亲自挑的,他很加以信任,因此怎么都没想到会与这个不成器的师弟在此种情况下相逢。
  杭云央也楞住了,望着莫青荷涂了一半油彩的脸发呆,半晌回过神,笑容带了轻蔑的意味,捏着嗓子道:“我说是哪位角儿抢了莺莺的角色,原来是师哥,我输的心服口服。”
  他竖起一根手指,中指与拇指相抵摆出兰花式样,慢慢在胸前划了一个圆,到最高点时向下一停,指着莫青荷的鼻尖笑道:“今天邀堂会的可是日本的川田中佐,师哥不是坚决主张抗日的嘛,怎么竟当了主角?”
  莫青荷没有办法解释,脸色像吞了苍蝇似的难堪,云央却司空见惯似的,笑嘻嘻的走到莫青荷跟前,另拣了支簇新的毛笔,饱蘸油彩替他勾脸,体贴道:“师哥这回可不能再教训我了罢,不过嘛,这样就对了,北平早晚是日本人的,现在跟皇军搞好了关系,比往后没路走才悔过要好得多。”
  莫青荷的脸涨得通红,他恨不得把这师弟按住了,狠狠扇两个大嘴巴子,然而他知道自己没脸,他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杭云央面前,就等于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强自保持着面部表情的镇定,握住云央的手:“师哥今天是情非得已,你又是怎么回事,忘了上次答应我什么了吗?” 
  杭云央的声音透着脂粉气,一双眼睛娇媚的快成了狐狸,答道:“其实上次师哥教训了我,我也想改过来着,但没几天在北平遇上了陈宗义先生,你也知道的,他为日本人做事,我既然跟了他,那些有的没的民族大义可就顾不得了。”他舒了口气,语气老气横秋,“世道不好,国民政府没有日本这座靠山保险,你也收敛点,别仗着自家爷们手里有几个丘八就乱说话!” 
  杭云央口中的陈宗义是北平和天津出了名的汉奸,他自称从不问政治,只专心在中日两国之间跑船赚钱,贩卖军火,走私文物,甚至倒卖南京政府的军情,靠着日本人的庇护大发国难财。
  莫青荷听不下去了,他气的全身都在哆嗦,下巴一动,杭云央的笔就失了分寸,勾错了一道。檀木架上搁着一只装满热水的铜脸盆,莫青荷捞起一条水淋淋的毛巾擦脸,半路突然改了方向,将毛巾对着杭云央猛地掷了过去!
  云央没躲开,啊的一声惊叫,被溅了满身满脸的水,再抬头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莫青荷抖着嗓子:“要是早知道你是个下贱胚子,当初就该让师父打死了你,省的现在丢人现眼!”
  杭云央知道自己做的是没脸的勾当,提起莫青荷就禁不住自惭形愧,现在见师哥也入了泥潭,便再不怕了。
  他冷冷地横了青荷一眼,伸手指着他,中指一枚豌豆大的粉色钻石戒指,纯净的直晃人眼睛:“师哥,到了这份上还装什么装,我给日本人唱戏是对不起师父,你给他们唱就对得起了?”
  “咱们索性请了柳初师兄,你唱青衣,我唱花旦,柳初还是唱他的武生,和小时候一样,多好!” 
  莫青荷突然站起来,脑子里嗡嗡的响,几乎背过气去。
  后台的门被人砰的撞开了,这次闯进来的人是沈培楠,大约是烟土的作用,他远没有平时的冷静自持,脸上有昏沉之色,强撑着维持清醒。
  他边走边解释:“小莫,今天不要唱西厢了,来了一位姓陈的朋友,硬是把红娘的角儿给换了,那人你认识……”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了,因为看见了杭云央,他意识到自己来晚了。
  莫青荷既悲愤又委屈,一头扎进了沈培楠怀里。
  “这是最后一场,从今往后我不唱了,云央说得对,我脏了戏,没脸站在戏台上!”
  沈培楠见两名小戏子剑拔弩张的架势,什么都明白了,他紧紧搂着青荷,低声应道:“好,以后不唱了,我养着你,你认字儿,会算账,不唱戏了就来给我当副官吧。”

    24

  莫青荷在后台坐了很久;杭云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摆出了柔媚的样子;一个劲赔不是;又做小低伏认错;他很愧疚自己没过脑子的一通话,把师哥逼到退行的地步,他也明白莫青荷心中戏的分量,然而莫青荷打定了主意,认认真真的默戏,准备;像入了幻境;无论云央怎样哀求,他都不吭声了。
  杭云央已经尽数装扮好;去了台下,莫青荷躲在后台,偷偷撩开帘子的一角,只见舞台正出演一出古怪节目,音乐欢快俏皮,七八个和服女子满脸堆笑,蹦来跳去模仿一只猫咪,青荷在东交民巷的小商铺里见过,是日本的招财猫。
  台下的兵痞此时毫无礼貌可言,大约是平时古板惯了,总算得以释放,一个个吸足了大烟,袒胸露乳软烂如泥,不停朝舞台投掷小果子和钱币。
  莫青荷搭眼一扫,发现台下一名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很漂亮体面,头发规规整整统一朝后梳,口袋里露出一截白金表链,他并没有吸大烟,而是夹着一根雪茄,认真的与杭云央交谈。
  青荷略一思忖,心想这大约是那位陈宗义先生,然而他连看好几眼都没记住这位陈先生的长相,每次好似记住了,一闭眼却只想起他整齐的发际线和锃亮的黑皮鞋,他身上到处散发着“值钱”的商人味,相比之下,面孔倒给人印象不深了。 
  音乐止息,和服女子依次撤下,胡琴起,檀板响,悠悠古韵破空而来,莫青荷深吸一口气,扮作崔莺莺,粉墨登场。
  台下一片起哄声,带头闹的最厉害的就是川田久。 
  青荷抬手,示意乐班暂停,他双手叠膝,朝台下行了一个福礼。
  日本兵痞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眯缝着眼睛,透过云遮雾绕的大烟幻境盯着莫青荷。
  青荷一字一句清晰道:“今天虽然不是公演,但各位都是有文化的,希望大家给我做个见证,莫青荷从今天往后,不唱了。” 
  许多日本军官的中国话不通,听完翻译的转述,不由交头接耳起来,有人抽醉了烟,冲他骂了句日本粗话。青荷听不懂,但也知道是瞧不起自己的意思,然而到最后关头他反而没了脾气,他的眼里没有台下的日本兵,一切演给自己,一个干脆漂亮的收尾。 
  师父的原话,京戏讲究庄重热闹,昆曲则是一场幻梦,莫青荷一丝不苟的演绎,每一个眼神,每一段唱腔都极尽完美,仿佛整个戏里的前半生,都等着这一天。
  崔莺莺在后花园邂逅张生,红娘牵线,羞羞答答,欲说还休。 
  台下喧哗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人把烟枪放在嘴边忘了吸,有人的话说到一半忘了词,被莫青荷堪称登峰造极的演技,惊的要忘记呼吸。
  沈培楠平时听惯了他的唱腔,不以为意的拉着一名艺伎玩乐,慢慢终于惊觉不对,刚要开口问怀里人的意见,那穿着层叠衣裙的女子怔怔的望着莫青荷,把手指往嘴唇一竖,不让沈培楠开口。
  三折子西厢终了,莫青荷迅速卸妆,换妆,唱梅派贵妃醉酒,台下本来闹作一团的兵痞全都鸦雀无声,莫青荷沉浸在乐声里,他眼看着观众为他折服,升起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不知不觉步子快了一点,眼神凌厉了一点,旋身,仰头,咽下一盅烈酒,仿佛他演的不是失宠的妃子,而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站在九霄之上,引八方蛮夷,拜我泱泱中华。
  一名戏子的挣回他的尊严,全靠台上的硬功夫,莫青荷几乎要把喉咙挣出血,脸上空落落的凉,最终一个利落的侧卧,花钿与榴裙簌簌作响,锣鼓声停,台下观众嗔目结舌。
  他迅速跑回后台,急慌慌的卸妆,收拾残局,因为知道晚了,那叫川田的毒蛇就要杀到了。
  莫青荷刚把脸上的油彩褪尽,换回西装皮鞋,正忙着收拾戏衣,沈培楠突然从门口冲进来,拖着青荷的手腕就跑。 
  “东西不要了,跟我走!” 
  莫青荷差一点被他扯了个人仰马翻,两人踉踉跄跄的沿着楼梯飞窜,宪兵队看见沈培楠的军衔,都不敢拦他,因此一路畅通无阻,刚跑到前厅大门口,川田不知从哪里杀了出来,正正好好挡在两人身前。 
  沈培楠终于失去了耐性,把莫青荷往身后一揽,突然掏出手枪,堪堪指着川田久的脑门。
  川田衣冠不整,还没从表演的激动中回过神来,此时竟忘了形势危急,操着一口生硬的中国话:“沈师长,你不要误会,我很想向莫先生表达我的赞赏之意,你们国家的戏曲很伟大,我很想请莫先生吃一顿饭……”
  沈培楠完全不为所动,他性格里极端和暴烈的成分被两次三番的挑衅发挥到极致,食指往后一撤就要扣扳机,宪兵队的安保全都着了慌,二十几支步枪同时抬起,齐刷刷对准了沈培楠!
  两拨人对峙,谁都不想先退一步。
  川田的露出一丝笑容,试图缓和沈培楠的情绪,恭敬道:“我只是想请莫先生吃饭,并没有其他企图,沈师长你不要太霸道,青荷是个独立的男人,他有自由活动的权利,你应该问一问他的意见。” 
  沈培楠往前直逼一步,声如闷雷:“给老子滚蛋,他是我养的鸟,别说他活着要去哪,就算是死在哪也得听我的,今天不谈国家关系,就谈家事,你再往他跟前凑是要给我戴绿帽子,我先打爆你的脑袋,再去跟藤原交代!”
  川田咽了一大口口水,自知闹到藤原那里也是自己理亏,恶狠狠地瞪了沈培楠一眼,闪出了一条出路。 
  两人从宪兵队的包围中逃了出来,一路扬长而去。
  憋了一整天的大雨终于瓢泼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副官小顾早已经恭候多时了,然而北平的暴雨来势汹汹,豆大的雨点子从四面八方往伞底击打,让人从头到脚都没有干燥的余地。沈培楠拉着莫青荷朝汽车一路飞奔,还是淋了个湿透。
  这一番混战莫青荷这才发现,沈培楠像土匪是常态,彬彬有礼才叫乱了大局,两人用简单粗暴的方式逃逸成功,却被哗哗大雨浇得直嚎,像在比谁嗓门大,在暴雨和大风里喊了个痛快。
  一拉开车门,沈培楠和莫青荷便一前一后滚进了汽车,莫青荷差一点踢掉了鞋,下巴磕在沈培楠肩膀上,摔了个狗啃泥。
  揉着脖子抬头,正撞见了沈培楠带着笑的眼睛,率真而爽朗,像个赢了比赛                    

    25

  莫青荷呆呆的望着他,忽然控制不住了,双臂一揽,重重的吻上了他的嘴唇。
  很热,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奇异而馨香的味道,两人唇齿交缠了一会,莫青荷才反应过来是鸦片的香,他想起在台上看见沈培楠和那日本小娘们亲热,突然有点生气,愤愤的往他的嘴唇咬了一口。 
  牙尖嘴利,一下子咬出了血,沈培楠痛的皱眉吸气,心道这小雀儿再不管教,就要造反了!沈培楠分开两条腿将莫青荷禁锢住,双手伸至他的腋下向上一提,把他舒舒服服的卡进了自己怀里,借着鸦片烟最后的迷醉,搂着他亲吻起来。
  沈培楠自私潦草的情事让人从来都没有半分愉悦可言,但莫青荷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与这土匪在浴室交了心,每次看他忙碌,就总忍不住想摸摸他碰碰他,但沈培楠从不与他温存,青荷也不敢主动,怕勾上他的火,反令自己剧痛一场,于是每次冒出这念头就偷偷抽自己巴掌。
  这次终于遂了心愿,莫青荷只觉得唇齿相交的瞬间,从胸腔到小腹的神经激灵灵一颤,好似划过一阵激荡的电流,腹肌一下子收紧了。他不由自主急色起来,乱无章法的把舌往沈培楠嘴里送,又把他勾来自己这边,出出入入的吸吮。
  沈培楠的吻远不如他在床上急躁,甚至可说是悠然,一手箍着青荷的脖子,闻着他身上清郁的香水味,感觉自己正拥抱一只温驯的大猫,又像品味咖啡般惬意,两人一个太急,一个太缓,卡不上节奏。
  莫青荷发觉他的冷淡,越吻越败兴,脑子里的热度慢慢退了,最终中断了这个不算缠绵的吻,撑起身子坐起来。
  沈培楠不强求,随着他坐直了,理了理被蹭乱的衣裳,又扯平衬衫领子,若无其事的倚着车座靠背休息。莫青荷等了一会,见他只顾着闭目养神,终于失望了,低声道:“你还是嫌我脏吧?”
  他摸着嘴唇自嘲:“这处其实不怎么用的,比下面还干净些。” 
  沈培楠因为莫青荷今天给他挣足了面子,心情不错,没察觉他的认真,睁开眼道:“呦,不怎么用,是特意为我留的,还是以前那些别人都不稀罕?” 
  他说话时唇边挂着笑,莫青荷的眼眶却红了,负气扭过头:“是都不稀罕,我就是个唱戏的兔子相公,送上门别人还得先检查一遍是不是长了暗疮!现在连戏也唱不成了,我是什么都不会的人,吃别人的饭,还要小心脏了人家的碗筷!”
  沈培楠因为大烟的作用,全身筋骨都飘飘然,只想抱着莫青荷好好腻一会,把这股舒服劲过一过,不想莫青荷被戳了痛处,一副长了刺儿的架势,沈培楠来抱他,他就躲,后座空间实在称不上宽敞,加之外面大雨倾盆,车里闷热异常,两人推推搡搡的都出了汗。
  沈培楠终于失去耐性,摆了摆手作罢,枕着牛皮靠背,懒懒道:“刚好了半天又成了这德行,你最近怎么了,原先那些听话温柔的好处全没了,天天聒噪的我头疼。”
  莫青荷委委屈屈的低头,嘀咕道这可是你第一次愿意亲我,却突然看见座位上有只黑色皮夹子,大约是刚才一番缠斗时掉的,又被沈培楠随手一拨,滚到了车座底下。
  莫青荷伸手把皮夹子掏摸出来,他知道自己现在露了真性情,完全讨不了沈培楠的喜欢了,便想找法子补救,挤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朝他晃了晃手中的皮夹,开玩笑道:“你答应让我管账的,我可要查了!”
  沈培楠突然打起了精神,要来抢,莫青荷手快,把皮夹打开作势要翻,低头一看,却突然愣住了。
  最醒目的地方,端端正正摆着一张旧得快卷边的黑白相片,是一名十八九岁少年的半身照,少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模样很美,美的温柔女气,丹凤眼,容长脸,鼻梁窄而秀气,是个恬静的笑模样,眼睛里浸着蜜似的。
  相片没上色,但也看得出唇红齿白,穿王宝钏的戏衣,背景是戏园后台,大约刚卸完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莫青荷自诩是个丰神韵秀的美男子,跟他一比竟逊色了,他觉得少年的美很眼熟,仔细一想,他长得像杭云央,或者说杭云央像他,女气,柔媚,乖的让男人女人都想疼爱。
  相片右侧竖写一行蝇头小楷“沈玉乔赠夫佑彰亲启”,算了算时间,整五年了。字迹清秀雅致,下面印了一枚小指肚大小的红章,单一个“楠”字,仿佛被人摩挲了许多遍,相片边角已经泛黄,红章和最下方的字迹都模糊不清了。 
  莫青荷不声不响的把钱夹合拢,递给沈培楠,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组织非让他唱不十分拿手的《王宝钏》,为什么相伴数月,沈培楠对自己依旧排斥,偏偏一见云央便能揽着他亲吻,为什么当初在戏院后台,沈培楠见到戏装的自己,会一瞬间失神。
  他轻声道:“原来这位才是沈夫人,很秀气,与你很般配。”
  再想说什么,喉咙又酸又堵,说不出来了。 
  沈培楠用手指轻轻抚摸相片中少年的脸,又默默的收起来,放进口袋里,淡淡道:“不要多想,你不像他,他听话,懂事,不犟,从来没跟我吵过嘴,不过昆腔没你唱的好,差远了。” 
  “小莫,你学着听话一些,别总是给我找麻烦,我也多疼疼你。” 
  莫青荷低头,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瘦长手指,突然从心里感到悲哀,一个男人,凭什么要听人一辈子的话,就算是倔了,有自己的主意,不好么?
  他忽然执拗起来,酸楚的一塌糊涂,将额头在前排汽车座上搁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沈培楠的安慰,便猛打摇下车窗,又奋力去撸手上的戒指。外面天空乌云密布,风大雨大,车窗一开,凉风打着呼哨,卷着大量雨水哗哗的往汽车里涌,全打在莫青荷身上。 
  沈培楠本就不喜他任性,见他又成了这副样子,火气蹭蹭往上冒,按着他的肩膀往上摇车窗,莫青荷只觉得一股热血往脑子里冲,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特勤,但实在压不住了,手上的戒指卡的紧,拽红了一大片皮肤才撸了下来,他挣脱禁锢,趁着车窗还剩下一半缝隙,一扬手将钻石戒指狠狠扔进了车外的昏沉雨帘,连个响动都听不着,就只剩了光裸的手指。
  沈培楠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副驾驶座椅上,冲开车的副官吼了一声:“停车!”
  吱的一声哨响,汽车溅起一阵水花,停下了。  
  他推莫青荷的后背:“喂不熟的东西,滚出去,爱去哪去哪!别再回来了!” 
  莫青荷恐慌起来,双手扒着车门子不肯走,全身淋了个湿透,然而沈培楠毫不手软,从右侧下了车,冒着大雨绕到左边,打开车门子,像拖一条死狗,把他从汽车里拽出来扔在大街上,然后上了车,咣的一摔车门,扬长而去。 
  暴雨天,一个惊雷接着一个惊雷往下劈,街道黑的看不清方向,路人全都逃窜光了,一辆黄包车也雇不到,连商户都上了门板,空荡荡灰蒙蒙的北平城好像只剩下莫青荷一个人,他抬头看着厚棉絮一般的乌云,被闪电唬了个心惊,再望向马路尽头,汽车已经看不见了。
  雨水一直漫到膝盖,莫青荷咬着下唇,哗啦啦的劈水往前走,心疼出了个窟窿,却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两件事,第一,沈培楠嵌进了他的心,挖不出了,理智和对柳初的允诺告诫他,他们永远不该再见面。第二,他坏了组织的大事,为了补救,就算爬也要爬到周公馆,一直跪到沈培楠原谅他为止。
  沈培楠约在二十分钟后抵达周公馆,老刘和金嫂等一干人早已经等待的焦急万分,生怕汽车熄火,把两人困在路上。看见沈培楠进门才放了心,然而汽车夫把车直接开走了,几人在客厅守了一阵,没等到莫青荷。
  老刘担心是沈培楠把莫青荷当礼物送给了日本人,没敢说话。
  沈培楠摘了帽子,把被雨水打湿的军装外套扔给老刘,二话不说大步往二楼走去,摘下走廊的电话打给巡捕房,口气却极其平静,描述了青荷的衣着外貌和走失地点,要求立即搜寻。
  巡警署哪里敢怠慢,急忙把趁着暴雨天歇工,打牌抽烟喝酒的上百号稽查全召集起来,尽数派往城南的街头巷尾。
  沈培楠夹着电话听筒,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道:“找到了先别惊动,一路跟着,现在是八点钟,让他淋雨淋到十一点再带回来。” 
  想了想又补充道:“那孩子脾气冲,让你手下那帮地痞把嘴巴和手脚都放干净点,谁要是委屈了他,我不跟你打招呼,直接活剐了!”
  巡警署的署长姓戴叫戴昌明,因为上次街头打架事件没抓到主凶,正害怕沈培楠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