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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喜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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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不多像是在哭。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我只听到急促的呼吸,那不是雪儿的呼吸,雪儿的呼吸即使急促,也不会有这么粗重,雪儿还是个幼小柔弱的孩子。

我知道,握着电话的已不是雪儿,而是阿香。

我无声的等着阿香的回答。

但我也听到我呼吸的声音,如电话那边阿香的呼吸一样,急促粗重。

柔娜冲我道:“把手机给我!”

她愤然,而心痛,我知道她有多恨我打断电话那边雪儿的话。此时此刻,除了雪儿的声音,也许谁的声音她都不想听到。哪怕,那个声音与雪儿被抱走的原因密切有关,哪怕听了那个声音就可以有机会有办法挽回雪儿。她只有情感,她因情感而失去了理智。

我没有把手机给她。她心乱了,我不能跟着她乱。

阿香依旧没有回答,她也许听到柔娜愤然心痛的声音,她的呼吸更加急促,我似乎感觉到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也许,她是心痛柔娜。

也许她更是心痛我,她是不喜欢柔娜这样愤然的对我怒吼。

和她好也和子郁好的那个按摩女告诉过我,她自从在沙坪坝人才市场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我,后来我在按摩房和她意乱情迷的纠缠,更是让她对我神魂颠倒,再无法割舍。她一定觉得我只是可以用来疼用来爱用来百般怜惜的,而决不可以用来伤害。然而她听到了柔娜伤害我,她却无能为力。

似乎有人在向她走来,我听到有个声音在问:“怎么了?”

柔柔的声音,很是奇怪,也很是关切。

是那个曾和我跟柔娜直接通过电话的神秘女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的脚步声还没走近,阿香就在那边“咔嚓”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柔娜的手机,对着窗外闪烁的烟花,颓然无力。

我不再拨打过去,我知道拨打过去,她也不会接,那个神秘女人也不会接。甚至最后她或那个神秘女人,还会关机,要不就设置为不在服务区。

柔娜从我手里夺过手机,她冲那边“喂”了声,才知道电话已被挂断了。

她像上次样一遍又一遍拨打着那个号码。那么心痛焦急,然而,那边果然如我所料那样,没有接,最后还关了机。

就是关了机,柔娜也还不死心,还一遍遍拨打着。

我忽然觉得柔娜好可怜,我竟有些悔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理智,要打断雪儿的话,要去追问阿香,并从柔娜手里抢过电话。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但没有帮助柔娜从阿香那问出任何消息,反把一位心力交瘁的母亲对女儿的深深思念和关切狠狠的给掐断了。

我轻轻的道:“柔娜,不要打了。”

柔娜没理我,她根本听不见。

我不要她这样无用的拨打下去,这样拨打下去只能让她更加痛苦绝望。

我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柔娜!不要打了,你听到了吗?……她们是不会接你的电话的,她们都把电话关机了!”

我的吼声,心痛得像是要哭。

这多么像曾经,在那个寒冷寂寥吹着北风的街头。

柔娜终于醒悟,她抬头望着我,用伤心欲绝的泪眼望着我。

她好恨,比那个夜晚在寒冷寂寥吹着北风的街头还恨,她紧紧的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她问:“你认识那个阿香?是她抱走雪儿的?”

我从她眼里,竟然看到了怀疑,对我和阿香的怀疑。这种怀疑我从前只在胡总眼里看到过。

她竟然怀疑,是我和阿香,还有那个神秘女人,蓄谋抱走了雪儿!

我难过得心如刀绞,我道:“柔娜,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说!”柔娜双手抱着头,捂着耳朵,对我拼命的哭喊,“我什么也不要听你说!”

我更加心痛,我道:“柔娜,为什么,连胡总你都要相信,你却不肯相信我?”

柔娜虽然捂着耳朵,却听到我的话,她道:“我就相信胡总,相信胡总怎么了?你不是说胡总别有用心吗?他别有用心,却对我好,对雪儿好,愿意为雪儿出钱治病。是的,他也有错,而且是大错特错。他拼命的要把你和我撮合在一起,不惜毁坏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以替雪儿治病做为交换的条件。他以为你和我结合在一起,我就能幸福,雪儿就能幸福,可他哪里知道,他完全错了!”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停了停,又恨恨道:“可是你呢?你不别有用心,你却对我,对雪儿做了什么了?!”

然后,她指着我,喝道:“你出去,你给我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忆兰在医院的病床上,也曾这样对我说过,但忆兰的声音绝没有这般冰冷绝然。

世上已再无这般冰冷绝然的声音。

更哪堪,她说胡总唯一的错就是拼命的把我和她撮合在一起。她觉得,这世上只有我和她的结合,才是大错而特错的事。尽管我们的结合有名无实!

我心里的痛,已无法言说,不是先前的心如刀绞,是比心如刀绞更甚,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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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像在医院的病床前,面对忆兰一样,背转身伤心欲绝的离开,我反是冲向柔娜,一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我道:“柔娜,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彼此折磨,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的静下心来谈谈,我再也不要,不要……”

我那么痛彻心扉,我再也说不下去,我只把她紧紧的抱着,我泪如泉涌,泪水疯狂的滴在她乌黑如瀑的头发上,又从她的头发滑向她的脸颊……

这一刻,我又一次彻彻底底的把忆兰给遗忘了。

她在我怀里拼命挣扎,用力拍打我。

我没有丝毫放松。

然后,她把头埋向我的胸口,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虽然隔着不薄的衣服,但我还是感到胸口有钻心的痛。但这痛,比起我内心的痛,已算不上什么。

我抱她抱得更紧,我就那么让她咬着。

她不再挣扎,忽然变得好安静,只是把牙齿狠狠的咬下去,咬下去,越咬越深。

还有泪,疯狂的湿遍了她的脸,湿透了我胸前的衣襟。

她虽然狠心的咬着我的胸口,而且似乎一发不可收拾,但她的内心其实比我更痛。

我知道,只要她咬过了,发泄过了,她对我的一切怨恨就会全都烟消云散。我们的世界就会真正回归幸福平静。

我和她都保持着沉默,疼痛的沉默。

很久很久,她终于慢慢松开牙齿,但她的嘴唇没有离开,依旧停留在我胸口的痛处。

这时,已不是在咬,而是像在吻。尽管,她的红唇只是一动不动的停留。

她泪水湿透的脸,静而紧的贴在我的胸口,她安静得像春日月光下的湖水。

她没有闭着眼睛,但她却在做梦,一个痛彻心扉而又无比幸福的梦。

她静静靠在我怀里,享受着这个梦。

我半点也不敢动也不忍动,我怕一动就会让她从梦里醒来。

而我自己,又何尝不正静静的享受着一个梦呢?

但再长的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

也许醒来,只是为了进入下一个更美好的梦。

柔娜的嘴唇轻轻的离开了我,我知道她是要离开我的怀抱。

我轻轻的松开我紧紧抱着她的双手。

她从我的怀抱里走出,她没抬头看我,她一定是不好意思抬头看我。

她默默的走向门口,轻轻的把门关上。

我这才记起,我刚才冲进来的时候,没有把没关上,可是整个屋子里就我和她两个人,似乎也没有必要把门关上。更何况,这是夜里,除夕的夜里,决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人进来。即使小偷也不会在这个万家团聚的日子光顾。

如果真有关的必要,除非是把我关在门外。

然而,她没有把我关在门外,她把我和她关在了她的卧室里。

她关门,只是不要我离开。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我,她原谅我接受我,并且决定今夜留下我了。

这决不是要为明天胡总的可能早早到来,做好演戏的准备。

一场戏演得过分投入,到最后置身其中的戏子难免会分不清是戏还是真,自然而然要水到渠成的假戏真做了。

但我们都不是那些绯闻影星。她和我是情到深处情转浓。她先前对我的误会的蛮不解理,只是她太爱我又太爱雪儿。

她转过身,向我走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开灯,只在烟花的微光中轻轻的伸给我一只手,轻轻的把我拉到床前。

她伸手缓慢的解我的衣扣,没有急促的呼吸,更没有上次那样火热的**。

然而,她却愧疚而羞涩,并且情意绵绵。

这比上次那火热的**还要让我不能自拔,越陷越深。

她也没有像上次疯狂的把我按倒在沙发上那样,把我按在床上。一切都在沉默中缓慢而又井然有序的进行。她把我的衣服一层层脱光后,于微光中对着我剧烈起伏的胸口凝望。

此时无声胜有声。

于凝眸处,她一定从那剧烈的起伏洞穿了我的内心。那里有热切的渴望,有让她脸红心跳的秘密。

她似乎更害羞了,轻轻的把我放在床上,然后背转身去,轻轻的走向梳妆台。

我平躺在床上,我想她背转身去,一定是要卸罢残妆,然后轻解罗裳。

我没有敢侧过脸去看她。

我心砰砰的跳得厉害,我想,我总不能让她太主动,我是不是应该自己解开自己的裤带?

然而,我还没做出决定,她就已离开梳妆台轻轻向我走来。

我闭上眼睛,听自己的心跳,听她的呼吸。

窗外有风,柔柔的,竟出奇的似三月般温暖,带着撩拨,把她如兰的体香,吹进我的鼻孔。

她没有上床,只轻轻的坐在我身边的床沿上,把细腻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胸口。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有什么更冰凉的东西从她的手心滑向我的胸口,并且逐渐流淌扩散。

她光滑细腻的手指,在我胸口无声的来回游走,那在我胸口流淌扩散的冰凉的东西便沁入肌肤。

然后,逐渐火热。

先前被她咬过的地方,痛并且幸福着。

原来,她转身去梳妆台并没有卸残妆解罗裳,她只是拿了什么药来给我擦拭胸口她咬过的伤。

我稍有失望。然而,有更温暖如春的东西,浪一样的涌遍我的全身。

她的呼吸似乎在不断急促并且加重,她的手在我的胸口不再那么娴熟的游走,开始颤抖,最后终于停下,跟着我的胸口一起剧烈的起伏。

我忍着。

她也忍着。

这样的忍耐幸福却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把手慌慌的拿开,并且从床沿站起身。

她道:“你怎么那么傻?”

像一声叹息,柔弱无骨,却打破了卧室里夜的寂静。

也许,她是在问我为什么先前要那么傻傻的让她咬住胸口,直到最后也不推开;也许她是在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傻傻的,不懂她急促粗重的呼吸和放在我胸口的颤抖的手,暴露出来的她的内心。和我一样热切渴望的内心,有着让人脸红心跳的秘密。

我听到她就要转身离开,走向梳妆台。她手里一定拿着装有为我擦拭过的什么药的瓶子,她是要过去把它放回原处。

我翻身从床上坐起身来,乘她还没离开,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双手,我道:“柔娜。”

轻轻的声音,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却有猛烈的火陷在燃烧,颤抖得厉害。

柔娜慌乱的别过脸去,似乎还缩了缩手,没有用力,不是要真的从我手里逃脱,她问:“什么?”

低低的颤抖的声音,那么迷人,无限羞怯。

我知道,此时此刻,无论是她,还是我,只要再多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或者一个轻微无声的动作,我们立刻就会融为一体,然后疯狂纠缠熊熊燃烧……

从此天涯海角,缠缠绵绵,心心相印……

然而,我却激动得如梗在喉,说不出一个字,并颤颤栗栗,做不出任何一个大胆的更进一步的动作来。

她也没有。

也许她是女人,本就应该稍有矜持,只在默默中等待。

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时间一秒秒过去……

既然什么也没有发生,彼此只有终于感到尴尬。

为了不让彼此难堪,我终于轻轻的放开了她的手。

她终于转身匆匆的去向梳妆台。

我对着她的背影,道:“柔娜,你可认识一个叫雪峰的男子?”

努力说得很平淡,不露任何痕迹,好像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而不是为了缓解房间里依旧尴尬的气氛。

窗外有无数火焰冲向天空。

时间正好是夜里的十二点。应该说是旧的一年已经结束,新的一年正好刚刚到来。

欢乐的人们正在用烟花迎接新年,期待新的一年如烟花般美丽灿烂。

柔娜的身子猛烈的颤抖了下,药瓶从手里滑落,和着冲上云霄的烟花一起炸开。

那炸开的声音竟有如惊雷。

柔娜柔弱的身子颤抖得更加猛烈,似乎就要跌倒。

烟花在天空灿烂美丽了,药瓶却在地上支离破碎。

我冲过去,顾不得双脚踩痛药瓶的碎片,扶起柔娜。

灿如白昼的烟花,照亮房间的一切。

柔娜的脸,苍白惶惑,无尽痛苦,有着冰凉的泪。像是惧怕这灿如白昼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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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住柔娜柔弱的身子,她惶惑痛苦得像一只惊魂未定的羔羊。我对她充满深深的怜惜和不解。

过了好久,她稍有好转,我才轻轻问:“柔娜,你是怎么了?”

我的嘴唇轻轻的贴在她的耳边。

她没有回答我,反是推开我,不再是惊魂未定的羔羊,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从我怀里窜了出来。

然后,她望着我,不自觉的后退,仿佛让她受惊吓的不是那什么惊雷般的炸声,不是那什么灿如白昼的光亮,而是我自己。

我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我知道我不能再留在这个房间,既然她如此怕我靠近,我留下只会让她那颗忽然变得我无法理解的心,更加受伤。

其实,我又什么时候真正理解过她那颗心呢?

我轻轻的转身,轻轻的走向卧室门。

那可是她自己亲手关上的门啊。但她知道我要离去,却没有挽留。

我没有回头,如果我回头,我想我一定会看到,她依然站在原处,对着我的背影,满眼惶惑痛苦,眼角淌着冰冷晶莹的泪。

我轻轻的开门,轻轻的出去,又轻轻的为她把门关上。

然后,轻叹一声。不是惘然若失,比惘然若失更多了几许疑惑和痛苦。

回到自己的卧室里,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五彩缤纷的夜色,我怎么也睡不着。我相信这个夜晚,柔娜也不会好睡。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个不眠之夜,但他们是兴奋得无法入睡,而我和柔娜却不同。

我不知道柔娜会不会想到我,但我却一直在想着她。

我在想她到底是怎么了,先前还好好的,甚至都愿意留下我与她共度**了,怎么一转眼就变得怕我靠近她了呢?

我辗转反侧,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最终确信,那不是我的原因,如果真与我有关,就是我不该在那个时候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雪峰”的男子。

是“雪峰”两个字,让她突然变得惶惑痛苦,并且不愿让我再靠近她的。

雪峰,雪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起了昨晚刘一浪唤着他的名字时的脸,想起了刚才柔娜听到他的名字时的脸,两张脸在我的脑子里不停的重叠交错,我竟在两张脸上发现了某种惊人的相似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从前所想象的那样了,远比我从前所想象的还要扑朔迷离,我更加不安起来。

但第二天,我没有再向柔娜提起那个叫雪峰的男子,我更没提刘一浪那晚受伤其实就是被那个叫雪峰的男子所赐。

我怕柔娜再像昨晚那样惶惑痛苦,我实在不忍看到她那样惶惑痛苦,看到她那样惶惑痛苦,我就痛彻心扉。然而当她惶惑痛苦时,她却不给我机会让我靠近她怜惜她。

她也没主动提起,更没做半点回答。她不再像昨夜那么远离我,仿佛那一切根本就不曾发生过。

但她越是沉默,越是当它没发生过,越是让我确信她不但认识那个叫雪峰的男子,而且和他还有非同寻常的纠葛。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过得平淡无奇。

我对胡总和胡总背后的那个人没有半点更进一步的了解。

雪儿偶尔会从那边打来电话,说她在那边过得如何开心,并且已进了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却没有更多的话,比如她究竟是在哪里,那家医院叫什么名字。

而且每次电话都是她那边打过来的,我们打过去不是没人接听,就是不在服务区,抑或是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但柔娜的心情,却一天比一天有所好转,虽然她依然牵挂雪儿,但毕竟直到现在,雪儿那边也没给她带来任何坏消息,反而是让她一天天看到了希望。

只是她并没因这希望,就对阿香和那个神秘女人有所信任,也没对胡总开始产生怀疑。

她并不知道那个神秘女人抱走雪儿除了要给雪儿最好最彻底的治疗外,还要阻止胡总和胡总背后那个人的阴谋,我至始至终都没告诉她。

我为那个神秘女人保守着秘密,尽管我并不曾给她承诺。起初没有理由,后来却是因了得知了阿香的参与。

一转眼春节大假过去,我们本来还有婚假的,但我和柔娜没有耍。即使骗得过天下任何人,我们也骗不过自己,那场婚礼既已让我们无法快乐,接下来的蜜月也一定不会再给我们平添多少乐趣。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见到了忆兰。

尽管忆兰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春节前我最后一次在病床前看到她时,多了许多精神。

我想不到忆兰会恢复得这么快,更想不到她一恢复就会来上班。而且她还冲柔娜叫了声“嫂子”,叫得若无其实,好像她根本就不曾深深爱过我,更没有因绝望而为我割腕自杀过。

我和柔娜都不禁身子一颤。

柔娜没敢看忆兰,轻轻点头“嗯”了声,匆匆而逃。

仿佛她真是横切夺爱的人罪人。她知道忆兰爱我有多深。

我颤声叫道:“忆兰。”

她充耳不闻,转身离去。

我没有去追她,我知道我追上去只能给她和我,还有柔娜都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那么多同事都看着我们,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们曾经深深相爱过,甚至还走进过结婚的礼堂。

我从同事们的眼睛中间穿过,如她一样若无其事,却比她多了分假装的新婚男子的春风得意。

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就有人推门而入。

没有敲门,没有任何声音,仿佛一个幽灵,他一下子就站在我的眼前。

我想不是刘一浪,就是胡总,抑或是那个站在胡总背后的人,我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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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的却不是我预料中的任何一个人。

站在我眼前的是子郁。

但决不是从前那个淡定,略带忧郁的优雅男子。

他面容憔悴,眼神痛苦,隔着办公桌,恨恨的与我对视。

我想,一定是我与柔娜演得逼真的新婚,让他受伤了。

他一直是爱柔娜的,只是他的爱只偶尔在眼神里略有流露,更多的却是深深藏在心里,不像刘一浪表现得那么张扬猛烈,张扬猛烈得如同狼子野心。

我轻轻的问:“子郁,怎么了?”

没有愧疚,只是怜惜。我一直把他视为我的知己,男人中的红颜。我不忍看到他如此受伤。但我没有错,柔娜也没有错。每个关爱雪儿的人,都该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为雪儿做出牺牲。哪怕,会让自己的爱人和知己深深误会,甚至痛彻心扉。

子郁没有回答我,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听见我在问他。

他依旧那么恨恨的望着我,满眼痛苦,又似乎对我多出了几分陌生,仿佛我不再是我。

其实,他又何尝还是他自己呢?

我重复道:“子郁,怎么了?”

这回他听到了,但他依旧没有回答,反是恨恨的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我分明感到,他眼里的痛苦比先前更深了,先前的恨恨的眼神,随之化成了女人般的哀怨。

他突然进来,又突然离去,却什么话也没留下,但我决不相信他进来就只为了那么短暂的和我对视,让我看到他的痛苦和仇恨。他应该有别的,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他既然不说出,我当然也不会主动给他解释,我也不能给他解释,连忆兰我都不曾给她解释过。

我甚至不能当着同事与忆兰有太过贴近的接触。

忆兰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连休息时也不出来走走,甚至没有去食堂吃午饭。

我知道她在逃避我,也许不是逃避,是恨。那天她在医院的病床上赶我走时,就说过她再也不要见到我。

……

一整天都没看到刘一浪。

就是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日子,也没看到刘一浪,也没有谁有他的消息,他好像自那夜在那条冷僻的街道上遭遇了那群墨镜男子,便人间蒸发了。

和他一起蒸发的,还有那个温柔善良的女护士。

子郁变得越来越神秘诡异。事实上现在想来,就是春节大假归来那天,他突然闯进我的办公室,又突然离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痛苦仇恨的与我对视,也是件怪异的事情。

只是当时我以为他是在我和柔娜的以假乱真的表演里受到了伤害,没有引起重视。

他独自到休息室吸烟的时候更多,但他不再像从前那么动作优雅的轻轻的吸进去,又轻轻的吞出来,然后神情淡然的看烟圈一个个飘然消失。

他吸得很猛,他终于厌恶了看一件事物消失的过程。

我曾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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