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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塔系列之四:巫师与玻璃球-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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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的小心肝。”她说,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苏珊到她的小屋去证明自己的清白时,她也是这样叫苏珊的。那天晚上苏珊是兴高采烈地一路跑着到蕤的小屋去的。她走在吻月的月光下,跑步使她血流加快,使她的皮肤变得红彤彤的;她一边小跑,一边哼着那首《无忧之爱》。
“要知道,你的好朋友把我的玻璃球抢走了,”蕤说着,从三个男人身边经过,又往前走了几步,停下了马。见此情景,就连此刻俯视着她的雷诺兹也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们把我的可爱魔球抢走了,就是那群可恶的男孩干的。那几个小子简直坏透了。啊哈,不过球在我手里的时候,它让我看到将来的很多事情。在许多方面它看得很远,不过,许多情景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是,我的小心肝,我不会忘记,你会沿这条路过来。我也不会忘记,死在这儿的这个老婊子会带你到这儿来。而现在,你必须到城里去。”她的嘴巴咧得更开了,样子古怪得难以形容。“你知道,集市日庆祝的时候到了。”
“放我走,”苏珊说。“放我走,否则看你怎么和蓟犁的罗兰交代。”
蕤根本不理会她,她对雷诺兹说:“正面绑紧她的手,让她站在车后面。有人想看她,他们想好好看看她,这下他们马上就能实现心愿了。如果她姑妈安排妥当的话,城里将会有很多人等她呢。把她绑起来,现在就绑,利索点。”
14
阿兰趁机清理了一下思路:我们本可以绕过他们——如果罗兰所说都是真的,那么巫师的彩虹是惟一的关键所在,而且它就在我们手里。我们本可以绕过他们。
当然,事实上那是不可能的事。上百代枪侠用鲜血证明了这一点。不管有没有黑暗塔,小偷从来都没有获得战利品的权利,除非他们能停止偷盗行径。
阿兰凑上前在马耳朵边咕哝了几句。“我开枪时如果你乱蹦乱跳,我就把你该死的脑袋打烂。”
罗兰骑着骏马,跑在另两人前面,一路往前杀去。他们前面有一群人——其中五六个骑着马,大概十二个步兵正在看着那一对把油罐车拉上来的公牛——他们傻呆呆地盯着罗兰,一动不动,直到他开枪,他们才像一群受惊的鸟儿慌乱散开。罗兰射倒了所有骑手,那几匹马拖着缰绳绕着大圈,接着仓惶而逃(其中一匹马还拖着一个死兵)。这时,从某个方向传来一阵喊叫声:“紧急!紧急!赶紧上马,你们这帮蠢货!”
“阿兰!”罗兰见他们陆续集合,扯着嗓子喊道。这时,两批骑手和武装士兵纷纷聚集到油罐车前——他们混作一团——排成一条笨拙的防卫线。“现在行动!现在!”
阿兰举起机关枪,将锈蚀的金属枪托架在肩膀上,他温习着仅有的一点速射武器知识:放低瞄准,迅速挥臂,射击。
他扣下扳机,子弹嗖嗖地窜入尘土飞扬的空气中,枪口火星直冒,枪托的反冲力推得他的肩膀猛烈颤动。阿兰从左往右扫射着,俯瞰着那些正四散逃逸、慌忙抵挡的敌人,接着,他的视线越过了油罐车那高高的防御钢墙。
第三辆油罐车事实上是自己爆炸的,那种爆炸声是阿兰从未听到过的:那是一阵刺耳剧烈的撕裂声,伴随着亮彻天空的橘红色火光。钢壳被撕成了两半,飞了起来。一块钢板被旋空抛出,坠落在三十码外的荒地上,烧成了一团火球。另一块哗地一下弹入了乌黑的烟柱。一个熊熊燃烧的木轮像个盘子似的在空中飞旋着,然后一路拖着火花和烧落的碎片砸向地面。
士兵们尖叫着慌乱逃蹿——一些人单凭着两条腿狂奔不止,其他人驱马逃散,压低身子,紧靠着马脖子,个个吓得眼睛发直。
把油罐车前一排防御兵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后,阿兰调转枪口。这时他手中的机关枪已经发烫了,但阿兰仍旧紧紧地扣住扳机。在这个世界,你必须使出浑身解数,充分利用可用的资源。他驾的马直往前冲,仿佛听懂了阿兰刚才在它耳边说的每一个字。
再炸一辆!我要再炸一辆!正当他想射击另一辆油罐车时,机关枪发出的那串快速的嘎嘎声突然停住了——可能它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也可能没子弹了。阿兰把它扔到一边,拔出了左轮手枪。库斯伯特的爆竹从他身旁飞过,尽管众人的喊叫声、哒哒的马蹄声、油罐车燃烧的嘶嘶声混成一片嘈杂,爆竹划过空气时的摩擦声仍然清晰可辨。阿兰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库斯伯特瞄准的目标上:那是一个标注着“桑诺柯”的原油搅拌器,在一辆油罐车的木轮旁。顷刻间,阿兰能清楚地看到火光照亮的油罐车一侧一字排开九个窟窿,甚至可能有十二个——那是他用伦吉尔的机关枪创造的杰作——接着,随着一记爆裂声,又是一个火光四溢的大爆炸。过了一会儿,油罐车一侧的枪眼里闪出火光,里面的油已经着火了。
“赶快撤离!”一个戴着褪色军帽的男人凄厉地喊道。“它要爆炸了!它们都要——”
阿兰向他开了一枪,打花了他的一侧脸颊,他倒下时,脚上的一只旧靴子飞了出去。不一会儿,又一辆油罐车爆炸了。只见一块着火的钢板被弹到一旁,掉在另一辆油罐车的原油搅炼池下面,紧接着,那辆油罐车也爆炸了。阵阵黑烟冲入云霄,就像个火葬仪式,天空顿时变得一片灰暗,太阳被蒙上了油腻腻的一层雾。
15
罗兰曾听到过对法僧的六个主要副手的详细描述——接受训练的十四个枪侠都获得了这个信息——他立刻认出了那个跑向备用马群的身影:乔治·拉迪格。罗兰本可以向他开枪,但如果打不准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帮他清扫出一条逃亡路线。
因此他把枪指向了跑去和拉迪格会合的人。
拉迪格突然抵着脚跟转过身,愤怒地盯着罗兰,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接着他又跑了起来,边跑边招呼另一个人,又对那些躲在火堆之外,缩成一团的骑手们怒吼。
这时又有两辆油罐车相继爆炸,罗兰的耳膜被这些沉闷的,铁拳头般的爆炸声撞得嗡嗡直响,这声音仿佛一股激流,要卷走他肺里的空气。他们的计划是由阿兰打漏油罐车,库斯伯特紧跟着把大爆竹点燃了射过去,使漏出的油起火。他投出的第一个爆竹似乎就证实了他们的计划是切实可行的,但那也是库斯伯特那天投出的最后一发爆竹。枪侠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深入了敌人领地,由于士兵的混乱,他们又易如反掌地实现了计划,他们能够如此幸运是因为那里的士兵缺乏经验和足够的体能。而在油罐车的安置问题上,则是拉迪格犯了大错,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他想也不想就把所有油罐车紧挨着排在一起,现在它们一个接着一个连环爆炸了。一旦火势出现,根本没有挽救的机会。还没等罗兰抬起左手在空中画圈比划,示意阿兰和库斯伯特出手,那排油罐车已经被引爆了。拉迪格的营地一下子成了火光四射的地狱,约翰·法僧的机动化袭击计划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烟,狂风把浓烟撕得粉碎。
“撤退!”罗兰大声喊道。“撤!撤!撤!”
他们赶着马往西面的爱波特大峡谷奔去。他们撤离的路上,罗兰感觉到一颗子弹嗖的一下从他左耳边擦过。就他所知,这是他们袭击油罐车期间受到的惟一一次攻击。
16
拉迪格愤怒得不能自已,怒气简直要炸裂他的脑袋,这对他来说还算是好的——他满心不安,不知“好人”一旦知道了这里的惨状会怎么处置他。目前,他惟一关心的就是抓住那几个伏击他的男人……如果在荒原里还能有伏击这一说的话。
男人?不。
这是几个男孩干的。
拉迪格知道他们的身份;尽管他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在这儿冒出来的,但他知道他们是谁,而他们的逃路即将在树林东边,在山坡隆起的这个地方终止。
“亨德里克斯!”他厉声喊道。亨德里克斯总算把他的人手召集到了备用马群旁——那六个人都骑在马上——“亨德里克斯,过来!”
当亨德里克斯向他骑去时,拉迪格朝另一个方向转过身,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注视着熊熊燃烧的油罐车。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和乳臭未干的脸庞让他差点上蹿下跳地大声叫起来,但他不愿意就此屈服。奇Qīsūu。сom书他拿起一个窄长瞄准器,朝那几个入侵者开了一枪,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放过那几个小子。
“你!”他对手下喊道。其中一人转过身来;其余人则一动也不动。拉迪格大步朝他们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枪。他把枪啪的一声拍在转过身的人手里,随手指着一个没有转身的人说:“毙了那个蠢货!”
那个士兵惊得一脸茫然,仿佛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举起手枪,朝拉迪格指着的人开了枪。那个不幸的家伙立刻扑倒在地上,四肢摊开,手指颤搐着。其他人纷纷转过身来。
“很好!”拉迪格说着把枪收回来。
“长官!”亨德里克斯喊道,“我看到他们了,长官!我清楚地看到敌人了!”
接着又是两辆油罐车爆炸。一些钢板碎片向他们飞来。有几个人急忙蹲下;拉迪格则表现得临危不惧。亨德里克斯也是如此。真是个勇猛的士兵。感谢诸神,在这场噩梦中,他至少还有那么一个有种的部下。
“我要不要跟踪他们,长官?”
“我会亲自带上你的人跟着他们,亨德里克斯。你们快骑上前面的马。”他的手臂从士兵眼前掠过,因为他们呆滞的目光已经从熊熊燃烧的油罐车转移到被击毙的战友身上了,“尽可能多召集些人手,你有没有军号手?”
“有,长官。他叫雷恩斯,长官!”亨德里克斯环顾了一下,招招手,只见一个脸上长满疙瘩,神情惶恐的男孩骑着马过来了。一个长着凹痕的军号斜挎在他胸前磨损的皮带下。
“雷恩斯,”拉迪格说,“你跟着亨德里克斯。”
“是,长官。”
“亨德里克斯,能找到几个人是几个,千万不要为此耽搁时间。他们往峡谷的方向去了,有人告诉我那是个哨所。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要把它变成一个射击场。”
亨德里克斯歪嘴笑着说:“是,长官。”
他们身后,油罐车的爆炸声还在继续响起。
17
罗兰回头张望,弥漫到空中的那团黑烟巨大得让他吃惊不已。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方的灌木丛堵住了峡谷出口的绝大部分。虽然此时风向不对,但他能听到无阻隔界狂躁的嗡嗡声。
他伸出双手在空中轻轻压了压,示意库斯伯特和罗兰放慢速度。他们俩看着他把大围巾解下,搓成一根绳子,把它扎在头上盖住耳朵。他们也仿效他,把耳朵遮住。这样总比没有任何遮掩来得强些。
枪侠们继续西行,他们身后的影子拖得很长,像沙漠里的铁架台。回过头,罗兰看到两群骑兵正向他们靠近。前面那群领头的就是拉迪格,罗兰心中猜测着,他会故意放慢自己队伍的行进速度,以便两支队伍能够会合,再联合进攻。
这样很好,他心想。
他们三人彼此紧跟着赶往爱波特,不断限住马速,让跟踪他们的队伍靠近他们。剩下的油罐车接连着爆炸,轰鸣声一阵接一阵地冲破空气,地面颤得厉害。摧毁油罐车如此轻而易举,罗兰觉得不可思议——即使在经过他们与乔纳斯和伦吉尔交战后,那些士兵的斗志和勇气被激发了,捣毁油罐车却依旧不是件难事。这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收割节。当时他和库斯伯特还不到七岁,手里拿着小木棍沿着一排稻草人奔跑嬉戏,一路上砰砰砰砰,把稻草人一个接一个推倒。
尽管罗兰用大围巾包住了耳朵,无阻隔界的鸣音依旧顽固地钻进他的脑子,刺激得他直冒眼泪。他听到身后传来追兵的呵斥声和喧叫声,这让他感到高兴。拉迪格的部队觉得胜券在握——二十四人对三人,另外还有人会加入他们的队伍——他们的斗志又振奋起来。
罗兰眼看前方,对拉什尔指着灌木丛中一条通往爱波特大峡谷的狭长开口。
18
亨德里克斯气喘吁吁地赶到拉迪格身旁,面红耳赤地说:“长官!有情况禀报!”
“说吧。”
“我有二十个人手,另外可能还有三倍于这个数目的士兵正奋力赶来与我们会合。”
拉迪格并没有注意听他的话。他的眼睛如同闪闪发光的蓝色冰粒。他的小胡子下面露出一个贪婪的微笑。“罗德尼。”他叫着亨德里克斯的名字,语气温柔得像在召唤情人。
“长官?”
“罗德尼,我想他们是进去了。是的……看,我很确定。再过两分钟,他们要回头也来不及了。”他举起枪,将枪嘴架在前臂,精神振奋地向前面三个枪侠发了一枪。
“好,长官,好枪法,长官。”亨德里克斯转过身用力挥手,示意手下的人跟上,再跟上。
19
当他们到达树枝蓬乱纠结的灌木丛缺口时,罗兰喊道:“下马!”此刻,他们闻到一股干燥油腻的气息,好像一场大火即将爆发。他不知道如果不能骑着马进入大峡谷,是否会使拉迪格占上风,他也不在乎这个。这几匹都是好马,蓟犁的精良品种,在这几个月里,拉什尔已经成了他的朋友。他不会带着它或另两匹马进入峡谷,因为一旦进去,它们就可能被困在火苗与无阻隔界之间。
几个男孩迅速下马,阿兰把装球的绳袋从马鞍上解下,搭在肩上。库斯伯特和阿兰的马立刻嘶叫着并排冲向灌木丛,但拉什尔却盯着罗兰徘徊不前。“走啊,”罗兰拍着它的腰说:“快跑。”
拉什尔往前奔去,尾巴在身后甩动着。库斯伯特和阿兰钻过灌木丛的空隙。罗兰跟在后面,时不时地朝地上看一眼,确认火药槽还在。火药槽完好如初,里面的火药仍旧是干燥的——自从他们布好这条槽,还没下过一滴雨。
“库斯伯特,”他说。“火柴。”
库斯伯特递给他几根火柴。他笑得嘴都咧开了,火柴没从他嘴里掉出来真是个奇迹。“我们帮这地方添温加热,是吧,罗兰?对吧!”
“确实如此,”罗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继续行动,回到烟道切口处。”
“让我来干,”库斯伯特说。“好吗,罗兰?你和阿兰继续前进,我守在这里。我骨子里就是个纵火徒,从来没变过。”
“不行,”罗兰说。“这是我的任务,别和我争。你们走。提醒阿兰,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管好玻璃球。”
库斯伯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表示同意。“别让我们等太久了。”
“不会的。”
“祝你走运,罗兰。”
“祝你更走运。”
库斯伯特匆忙离去。峡谷的路面铺着松散的石子,他的靴子在地上嗒嗒作响。他赶到阿兰身边,阿兰向罗兰举起手臂,罗兰会意地点点头,然后突然一闪,躲开了一发子弹。那子弹擦到他的帽檐,差那么一点就打在太阳穴上了。
他蹲到灌木丛通道的左边,四处张望了一番。他的整张脸都被风猛吹着。拉迪格的部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比他预计的要快得多。如果风把火柴吹灭——
不要担心如果,坚持,罗兰……坚持……等他们过来……
他两手各拿着一根没点燃的火柴,盘坐地上耐心等待着,同时也透过缠结的枝桠缝隙,眯着眼睛向外观察着。牡豆树的气味很强烈,灌木丛后不远的地方是油料燃烧的烟雾。他整个脑子里都是无阻隔界的嗡鸣声,这让他感到地转天旋,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回想在粉红风暴中的经历,他是如何在空中飞行……又是如何就被迅速带走,都来不及看苏珊一眼。感谢诸神,有锡弥帮忙,他默默想着,他会确保苏珊全天都是安全的。但无阻隔界的鸣声仿佛在嘲笑他,仿佛在反问他,玻璃球里发生的,是不是只有这些。
拉迪格和他的部队离峡谷口只剩下最后三百码的距离了,他们正以最快的速度前进,而他们的补充兵力也正在迅速跟上。前面的马一旦停下,就可能被后面赶上来的马踩死。
是时候了。罗兰用牙咬住一根火柴根,把它点燃了,一滴又烫又酸的火星溅在他湿润的舌头上。火柴头还没烧光,罗兰就把它放到火药槽里。火药立刻被点着了,火苗在最北端灌木丛下朝左边蔓延,形成了一条火光闪闪的黄线。
他穿过灌木丛的开口——开口很宽,足够两匹马并排通过——齿间咬着另一根火柴。一发现风势转小,他就点燃了火柴,把它扔进火药里,听到火药劈里啪啦的声音。他立刻转身跑开了。
20
父亲母亲,这是罗兰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奇怪念头——这回忆是如此深刻,出现得如此意外,仿佛突然扇来的一个耳光。在萨罗尼湖。
他们什么时候去过那里——一蓟犁领地北部美丽的萨罗尼湖?罗兰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当时自己还很小,那儿有一个美丽的大沙滩,他在那里玩耍,那片沙滩对于他这个激情澎湃的小沙雕家来说,简直棒极了。这就是那天他到萨罗尼湖游玩时做的惟一的事情(那天是假期?是假期吗?我的父母居然度过假?)这时,某个东西——可能只不过是盘旋着从湖面飞过的嬉叫的鸟儿——牵动了他的注意力,他抬起头,眼前是他的父亲和母亲,斯蒂文和佳碧艾拉·德鄯,他们背对着他站在湖边,互相搂着腰,欣赏夏日湛蓝的天空下的一片碧蓝湖水。他的心中曾经充满了对他们多么强烈的爱!爱是多么的无穷无尽,在希望与记忆中相互缠绕,如同三股粗粗的头发编成的麻花辫,它像每个人生命和灵魂中的光明之塔一样无限崇高。
如今他感受到的不是爱,而是恐惧。当他跑回峡谷尽头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不是蓟犁的斯蒂文和佳碧艾拉,而是他的同伴,库斯伯特和阿兰。他们也没有相互搂着腰,但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如同童话故事里在可怕的神秘树林里迷了路的小孩。鸟儿在空中盘旋着,但那不是海鸥,而是一群秃鹰;两个男孩前的薄雾笼罩、闪着微光的东西也不是湖水。
那是无阻隔界,正当罗兰注视着他们时,库斯伯特和阿兰开始朝它走去。
“停下!”他喊道,“看在你们父亲的分上,停下!”
他们没有停住脚步。两人手拉手走向那片白边包围的嚎咙绿光。无阻隔界欢乐地鸣响着,低声表达着喜爱之情,许诺着对他们的奖赏。它麻痹了他们的神经,控制了他们的大脑。
追上他们已经来不及了,罗兰惟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举起一支枪,朝他们上空开火。枪声在峡谷里回荡着,暂时压过了无阻隔界的声音。两个男孩终于停住了脚步,他们离那片恶毒的光芒只剩几步之遥。罗兰希望枪声能把他们的神经抓回来,如同他们曾在夏目的月夜来到这里,用枪声抓住了一只低飞的鸟儿一样。
他又朝空中开了两枪,枪声撞在峡谷的谷壁上,弹了回来。“枪侠们!”他嘶声喊道,“到我这儿来!到我这儿来!”
首先转过身来的是阿兰,他恍惚的眼睛仿佛在布满尘土的脸上漂浮着。库斯伯特继续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脚尖已经消失在无阻隔界边缘银绿色的泡沫中(这东西的嗡嗡声顿时提高了半个音阶,仿佛充满了期待),阿兰猛地拽着他的披肩流苏把他拖了回来。库斯伯特被一块硕大的岩石绊倒,重重地摔了一跤。当他再抬起头时,眼神完全清醒了。
“神啊!”他自言自语道。当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罗兰发现他的靴子尖不见了,被齐刷刷地切去了,好像是被园艺大剪刀剪掉的一样,他的大脚趾露在外面。
“罗兰,”他气喘吁吁地说着,和阿兰一起蹒跚着走向罗兰。“罗兰,我们差点完了。它向我们施咒了!”
“是的,我听到了。来吧,我们没时间了。”
他带他们来到峡谷壁的缺口处,暗暗祈祷着,希望他们能及时爬过去,以免被子弹打得浑身窟窿……如果拉迪格赶到时他们还没爬过一半,他们就难逃厄运了。
一股酸苦的气味开始充溢到空气中——像是煮杜松子浆果的气味。这时一阵灰白的烟雾从他们面前飘过。
“库斯伯特,你先爬过去。阿兰,你跟在后面。我在最后。伙计们,动作快点,这可是为了逃命。”
21
拉迪格的队伍涌入灌木丛的缺口,如同水注入漏斗一般,那缺口渐渐被走过的人群撑大。其实最底下一层枯萎的枝叶已经着火了,但由于士兵兴奋不已,没有一个人看到那一小簇火,即使看到了也没人去留意。刺鼻的烟味也在悄悄地蔓延着,士兵的鼻子已经被燃油的恶臭熏麻了。拉迪格在队伍的最前面,亨德里克斯紧随其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几个字在他脑子里重重地锤击着:围住峡谷!围住峡谷!围住峡谷!但当他驾马继续深入爱波特时,胜利的喜悦开始遭到侵袭。马儿敏捷地越过地上的碎岩石和
(骨头)
那是白花花的一片牛颅骨和胸腔骨。峡谷中传来一种低沉的嗡嗡声,这种类似昆虫叫声的声音连续不断,令人发疯发狂。声音弄得他流泪不止。但尽管那声音很强烈(如果它是一种声音的话;它仿佛发自他的内心),他努力把注意力转开,继续打自己的如意算盘。
(围住峡谷,围住峡谷,围住峡谷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场冲突结束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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