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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骑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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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雷进一步拒绝了他。但哈蒙德并不服输,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连哄带劝,对暗示假装看不见。瑞雷本可以继续进行更久的争论,但是人们已经不耐烦了,等待着起锚的命令,潮汐也渐渐退去,最终哈蒙德说:“谢谢您,先生,请您原谅,现在请绅士们原谅我。在陆地上我是一个认得出他们的字的专家,但是在船上,我想我需要更多的时间设计一个可以接受的邀请。”他站起身来,在瑞雷收回他没有明确作出的让步之前逃走了。
“天啊!”瑞雷忧郁地说,“在他安排好之前,我得让船能航行多远就航行多远。如果他们疯狂到向我开炮的话,至少在这样的风里,诚心诚意地说,我不会回到港口,让他们把我踢到岸上。等我们到了马德拉,他们就会忘了这些事情。”
他说完这些话,跳到了前甲板上。很快,在巨大的四倍高的起锚机前面的人们紧张起来,当绞索从铁制的起锚架上渐渐被拉上来之后,从低一些的甲板上传来他们沉重的呼吸声,“忠诚号”上最小的锚几乎和其他船上的船首锚一样大,张开的锚爪比一个人的身高还要宽。
让这些人感到轻松的是,瑞雷并没有命令他们把船索全部收起来。一批人带着铁杆从桩上离开,这几乎没有必要。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右舷的横梁上满是风,现在,风和潮汐可以轻松地把船带离港口。她只有上桅帆,但是他们一把停泊处清理干净,瑞雷就要求升帆出发,虽然他对于出港有点悲观,但是船很快就回旋着通过了。它虽然有着长长的、深深的龙骨,但并没有太偏离航线,在庄严的仪式中直接向海峡航行而去。
泰米艾尔转过头,感受着风从耳边刮过,他看起来就像是老式海盗船上装饰船头的雕像。劳伦斯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好笑。泰米艾尔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亲切地轻轻推了推他。“可以给我读点儿什么吗?”他充满期待地问道,“离天黑没有几个小时了。”
“我很愿意。”劳伦斯坐起来,寻找着他的一个助手。“摩根!”他喊道,“你可以到下面去帮我拿一下吉本写的那本书吗?放在我航海箱最上面的那本,我们读到第二卷了。”
船尾部分本来提供给上将的船舱被匆忙改造成了永瑆王爷某种形式的官方寓所,而船尾楼甲板下的上校船舱被一分两半,归另外两位特使使用,附近小一些的区域则归士兵和仆人。这样,无论是瑞雷自己,还是船上的第一上尉波贝克、医生、船长以及其他的官员,在船尾已经没有他们的空间了。幸运的是,船头区域中本来留给飞行员的地方,因为船上只有泰米艾尔一条龙而相当的空旷。即使分给他们所有人,仍然不会显得空间拥挤。因此,船上的木匠拆除了个人船舱的舱壁,形成了一片很大的就餐区域。
一开始,这个地方太大了,哈蒙德对此表示了反对。“我们的地方看起来不应该比王爷的地方大。”他解释道,因此,舱壁又向前挪动了六英尺,拼在一起的桌子立刻就显得拥挤了。
因为俘获泰米艾尔的蛋,瑞雷也得到了一大笔奖金,几乎和劳伦斯本人得到的一样多。因此,他可以幸运地买得起一个又大又好的桌子。事实上,这动用了船上能够找到的所有家具,但是只有部分人接受了他的邀请,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瑞雷邀请了尉级军官中的所有年纪稍长的人、劳伦斯的上尉以及所有其他可能期待文明对话的人。
“但是永瑆王爷不打算来,”哈蒙德说,“除了翻译,他们当中的其他人只能说出不到10句英语,但他只是唯一一个会英语的人。”
“这样至少我们之间可以尽情谈笑,而不是静悄悄地坐在那了。”瑞雷回答。
但是这样的希望并没有实现:客人一到,令人窒息的沉默马上降临了,几乎持续了整顿饭。虽然有翻译的陪同,但是起初没有一个中国人讲话。年纪大一点的特使——刘豹也没有来,孙凯就成了最高代表;但是即使是他,也只是对于他们的到来进行了简短的、官方的问候,此后就一直保持着震惊而沉默的威严。他一直专心地盯着桶一样粗的前桅,前桅被刷成了黄色条纹,从天花板上穿进来,一直穿过桌子的正中央,穿过桌布,可以想见将一直通到下面的甲板上去。
瑞雷将桌子的右侧全部留给了中国客人,并示意他们坐到那边。但是当瑞雷和其他官员坐下时,客人们并没有走过去坐下,这让英国人很困惑。有几个人已经半坐下来,也不得不让自己撑在那里。困惑的瑞雷再次请他们坐下,但是邀请了好几次之后,客人们才最终坐下。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开始,看来无法鼓励他们交谈了。
官员们也开始埋头吃饭,但是甚至这样礼貌的假象也没能持续多久。中国人不用刀叉吃饭,而是用漆制的筷子吃饭。他们可以用一只手很轻松地把食物送到嘴边,一会儿工夫,英国人就忍不住不礼貌地盯着他们看,每一盘刚上来的菜都是一次观察这种新技术的新机会。又上来一盘烤羊肉,是从羊腿上割下来的大肉片,客人们暂时被难住了。但是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年轻的仆人小心地卷起了肉片,仍然只用筷子,把肉直接拿起来,三两口就吃掉了,其他人也都跟着这样做了。
这时,瑞雷最年轻的候补军官特瑞普忍不住偷偷地开始模仿起来,他是一个胖胖的长相普通的12岁小男孩,由于他的家庭在议会中有三张选票而得以到船上来,但这次受到邀请是因为他所受的教育而不是因为他的家庭。特瑞普将刀叉转过来,代替筷子,不但没有获得明显的成功,还弄脏了他原本干净的裤子。瑞雷坐得太远了,无法用严厉的眼光制止他的行为,而坐在周围的人也假装没有注意到他。
孙凯作为主宾,坐在离瑞雷最近的位置,一直注视着男孩的古怪行为,瑞雷试探性地对他举起酒杯,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哈蒙德,说道:“祝您健康,先生。”哈蒙德迅速地将瑞雷的话翻译给桌子对面的孙凯,孙凯点点头,举起酒杯,礼貌性地抿了一口,喝得不多,这是增加了酒精含量的醉人的马德拉白兰地,精心挑选到船上,以帮助大家度过艰难的海上生活。片刻之后,似乎形势由此开始变化,其他的官员们虽然晚了些,但是终于想起了自己作为绅士的责任,开始向其他的客人致敬,举杯的姿势不需任何翻译就能够很好地被理解,很自然,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融洽。微笑和点头越过桌子相互传递着,劳伦斯听到他旁边的哈蒙德发出一声不易被人察觉的叹息声,而且只吃了一点点东西。
劳伦斯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他把腿放在桌子的一个支架上,以避免再次伤到仍然很疼的腿。他只是礼貌性地喝了一点点酒,但是仍然感到头昏昏沉沉的。他保持着沉默,只想离开这个困窘的局面,并决定饭后再向瑞雷道歉。
瑞雷的第三上尉,一个叫法兰克斯的小伙子,在最初的三次敬酒中一直不礼貌地沉默着,呆呆地坐在那里,举杯的时候脸上只是挂着无声的笑容。但是,在酒精的影响下,他终于开口了。在和平时期,他还是个小男孩时,曾经在东印度公司服务过,很明显学到了几句蹩脚的中国话。现在他试着和坐在桌子对面的客人说一些不太讨厌的话:他叫叶冰,很年轻,而且胡子也刮的很干净。他对于对方的谈话感到非常愉快,努力试着用自己掌握的一点英语回答他。
“非常的……很好的……”他停下来,无法找到词来表达想要表达的称赞,法兰克斯给他提供了最可能表达的意思供他选择——风、夜晚、晚餐,但是他都摇了摇头。最后叶冰招手叫来了翻译,翻译代表他说:“高度赞美你们的船:它是我们见过的最灵巧的发明。”
这样的赞美很容易抓住水手的心,瑞雷无意中听到了这样的话,从与哈蒙德和孙凯用两种语言的混乱的关于南方问题的对话中脱身出来,叫来了翻译:“请向那位绅士转达我对他的赞美的谢意,先生,并且请告诉他我希望你们在船上都能感到非常舒适。”
叶冰鞠躬示意,并通过翻译说:“谢谢您,先生!这已经比我们来这里的旅途好太多了。一共四艘船把我们送到这里来,而其中一艘船速度慢得让人痛苦。”
“瑞雷上校,我听说您曾经去过好望角?”哈蒙德突然插话进来,这是非常没有礼貌的,劳伦斯惊讶地看着他。
瑞雷也惊讶地看了看他,但是礼貌地转过身来回答他。但是在过去的两天里,法兰克斯几乎都在下面散发着臭味的货舱里度过,指挥人们将所有的行李堆起来,听到这样的话,他带着微微的醉意说道:“只有四艘船?我很惊讶不是六艘,你们一定挤得跟沙丁鱼一样。”
叶冰点了点头说道:“对于这么长的旅途来说,船确实是太小了。但是能为皇帝服务,所有的不舒服都是令人愉快的。无论如何,那是我们当时在广东见过的你们最大的船。”
“哦,所以你们雇了东印度公司的人送你们过来?”麦克来迪问道。他是海军上尉,是一个高高瘦瘦却很结实的人,架在脸上的眼镜和满是伤痕的脸配在一起,显得很不协调。这个问题和在海员中间相互交换的微笑都并没有恶意,但是不可否认带有一定的优越感。法国人能够造船却不用它们航海,西班牙人易激动而且缺乏纪律性,中国人则根本无舰队可言。这些话在英国海军当中广泛传诵,能够确认这一点,他们就会时常感到高兴而且振奋。
“广东港的四条船,你们装的是行李而不是丝绸和瓷器,他们跟你们要的钱估计可以买下地球了,”法兰克斯又补充道。
“你这么说真是太奇怪了!”叶冰说,“虽然我们是根据皇帝的命令开始这次旅行,但确实有一个上校打算要报酬,甚至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想把船开走。他一定是着了魔,才会作出这么疯狂的举动。但我相信东印度公司的官员会找医生治好他的疯病,我们也接受他的道歉了。”
法兰克斯瞪大了眼睛:“但是如果你们没有付他们报酬的话,他们为什么会让你们搭船呢?”
叶冰也瞪大了眼睛,对被问到的这个问题同样感到惊讶。“皇帝发布法令,已经把船没收了,他们还能做什么呢?”他耸了耸肩,好像是不想谈这个话题了,又开始把注意力放到了食物上。看起来,对他来说,这样的问题还没有瑞雷的厨师在最后一道菜中提供的果酱饼更有意义呢。
劳伦斯突然放下刀叉,他的胃口从一开始就不好,这时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他们居然如此随意地谈论没收英国的船只和财产——英国海军被迫为一个外国的君主服役——他一度认为是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国家的任何一份报纸都会为这样的事情尖叫,政府也一定会提供官方的保护。然而,他看了一下哈蒙德,外交官脸色苍白,神情警惕,但却不惊讶。而当劳伦斯想起巴勒姆那可悲、甚至接近卑躬屈膝的行为,所有的怀疑都消失了,而哈蒙德开始转换人们的话题。
其他的英国人也很快地理解了这些,官员们互相低声谈论着,窃窃私语,在桌子旁跑来跑去。瑞雷虽然一直和哈蒙德说话,但是也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了下来。虽然哈蒙德又鼓动瑞雷,急切地问道:“您有大致的计划吗?我希望这一路上都不用害怕坏天气。”但这句话已经太迟了,整个餐桌都陷入沉默中,只有年轻的特瑞普发出咀嚼声。
加耐特船长用肘使劲地推了推他,这样的声音也消失了。孙凯放下了酒杯,皱着眉头看了看桌子周围的人,他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夕。这已经是一次艰难的酒宴,虽然他们才吃了一半,但是许多官员都很年轻,现在因为羞辱和愤怒脸色涨得通红。许多在和平时期回到岸上或缺乏影响力的海员都曾经在东印度公司的船上服过役,英国海军与商船队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因此,他们对这样的侮辱更加敏感。
翻译满脸焦虑地站在椅子后面,但是大多数中国仆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其中一个听到坐在他旁边的人评论后,大声笑起来,这在安静的船舱里显得奇怪而且单薄。
“看在上帝的分儿上,”法兰克斯突然大声说:“我打算……”
他的同座连忙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并让他保持安静,但是其他的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人说着“……坐在我们的桌子上!”获得了一片激烈的赞同声。他们随时都可能爆发,而且一定是灾难性的爆发。哈蒙德想说什么,但是没有人理他。
“瑞雷上校!”劳伦斯声音尖锐地压住了激烈的讨论,“您能给我们讲一下行程的安排吗?我相信格兰比先生很想知道我们要走的路线。”
格兰比就坐在不远处,晒黑的脸此刻显得很苍白,对于劳伦斯的话很惊讶,但是几秒钟后,他对瑞雷点了点头:“是的,确实如此,这对我来说真是很大的帮助,先生。”
“当然!”瑞雷有点僵硬地回答。他斜身到身后放地图的存物柜里拿了其中的一张放在了桌子上,描绘着路线,用比平常高的声音说着:“一旦出了海峡,必须进入法国和西班牙的势力范围。之后我们会靠近并尽量沿着非洲海岸线航行。我们将在夏日季候风开始的时候进入好望角,根据现在的速度,大概一个星期或者三个星期之后,我们就可以借着风一直到达中国南海。”
可怕的沉默被打破了,渐渐地又开始一些必要的谈话了。但是此时没有一个人对中国客人讲话,只有哈蒙德偶尔对孙凯说些什么,但是在大家反对的目光注视下,他也变得结结巴巴,最终一句话也不说了。瑞雷要求上布丁,晚餐在糟糕的气氛中结束了,比正常情况下结束得要早很多。
在每一个海军军官的椅子后面都站着一个海军或水手充当仆人,现在他们也开始互相低声谈论着。劳伦斯回到了甲板上,上楼梯的一段路几乎是爬上去的。这时,海军和水手们也都出来了,消息很快就从甲板的这头传到甲板的那头,甚至连飞行员们也开始和水手们谈论起来。
哈蒙德走到甲板上,看到人们低声谈论着,他显得十分紧张,把嘴唇咬得几乎没有了血色,焦虑的情绪使他的脸看起来显得苍老而扭曲。劳伦斯并不同情他,只是感到愤慨,无疑哈蒙德故意掩盖了不光彩的事实。
瑞雷就在他旁边,手里端着咖啡,却一口也没有喝,闻起来不是烤制过的就是煮过的。“哈蒙德先生!”他的声音平静但有威严,比劳伦斯更有威严,大多数他们的熟人都知道他曾经是劳伦斯的下属,劳伦斯还从没有像这样说话;这种威严一扫他平时的随和和幽默:“请您转告中国人,他们最好待在下面。我不管您用什么样的借口,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到甲板上来,我可不敢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先生。”他又转向劳伦斯:“也请您让手下人马上去睡觉。我不喜欢这样的气氛。”
“是!”劳伦斯完全理解他,人们受到这样的刺激会变得暴躁而有攻击性,再到兵变就只需一小步。到那个时候原来使他们愤怒的原因甚至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他叫来格兰比:“约翰,让大家到下面去,告诉军官们让他们安静,我们不希望有任何混乱。”
格兰比点了点头,“但是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他的眼神因为愤怒而异常冷酷,但当看到劳伦斯摇了摇头,他便停了下来,离开了。飞行员散开来,静静地走到下面去。这个榜样可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当他们命令水手们也这样做时,并没有起什么争执。当然,他们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的军官不是他们的敌人,愤怒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是存在的,情感的分享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因此,当第一上尉波拜克走到甲板上来,用他那懒洋洋、做作的声音命令着“前进,詹肯斯!前进,哈维!”的时候,大家也只是嘟囔了几声。
泰米艾尔抬着头,瞪大眼睛在龙甲板上等待着。因为好奇,他已经偷听到了很多。听了事情的其他部分后,他喷着鼻息说道:“如果他们的船不能载送他们的话,他们最好待在家里。”这仅仅是不喜欢,还没有到很愤慨的程度,和大多数龙一样,他对财产没有什么概念,当然,除了他自己的珠宝和金子,即便如他所说,他正在磨光劳伦斯给他的大蓝宝石缀饰,但是却从来没有把它拿下来。
“这对我们的国王来说是一种侮辱。”劳伦斯拍着泰米艾尔的腿说,这样的侮辱让他感到愤慨,他非常想站起来走路。哈蒙德站在后甲板的扶手那里抽着烟,每当他吸烟时,烟头亮起微弱的红光,隐约可以看见他苍白的汗淋淋的脸。劳伦斯越过空荡荡的甲板,苦涩地看着他的脸。“我对他感到惊讶,对他和巴勒姆都是,面对这样的侮辱,他们居然一言不发。这几乎是无法忍受的。”
泰米艾尔惊愕地看着他。“但是我想我们无论如何也要避免与中国的战争。”他这样说是有道理的,因为几个星期前,他就是这样被告知这个问题的,而且甚至劳伦斯本人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如果要选择更小的不幸的话,我宁愿和波拿巴和解,”当时,劳伦斯太愤怒了,几乎无法理性地思考问题,“至少他在逮捕我国公民之前会体面地宣战,而不是像这样目空一切、完全没有礼貌地侮辱我们,就好像我们不敢对付他们一样。”他又怒火中烧地补充道:“一想到那个无赖还劝我磕头,如果早知道这样……”
泰米艾尔对于他的激动惊讶地哼了一声,轻轻地用鼻子推了推他:“求你别这么生气!这对你没有好处。”
劳伦斯不同意地摇了摇头,陷入了沉默,靠在泰米艾尔的身上。这样发泄他的愤怒是不好的,留在甲板上的人可能已经听到了并把这个看做是对某种鲁莽行为的鼓励,他也不想让泰米艾尔难过。但是他突然明白了,在受到这样的侮辱之后,政府当然不会不肯交出一条龙,整个政府部门也会很高兴地摆脱这个对于他们来说不愉快的提醒,而且整件事情也可以更彻底地掩盖起来。
他抚摸着泰米艾尔的身体来获得安慰。“你可以在甲板上和我再待一会儿吗?”泰米艾尔耐心地对他说,“你最好坐下来休息一下,不要让自己这样烦恼。”
事实上劳伦斯也不想离开他,令他惊奇的是,他失去的平静在他手指下感受到的平稳的心跳的影响下,渐渐地恢复了。风不是很强烈,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到甲板下面去,多一个军官在甲板上也不是一件不应该的事。“好的,我会待在这里的,无论如何,在船上这样的气氛中,我不想留下瑞雷一个人。”他回答道,一瘸一拐地取来了他的外套。
04 夜袭
东北风变得强劲起来,天气非常冷,劳伦斯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抬头看着星空,才过了几个小时。他躺在泰米艾尔身边,把毯子卷得更紧一些,努力不去管腿伤所产生的持续不断的疼痛。甲板上出奇地安静,在瑞雷严厉而带有警告性地注视下,队员中几乎没有一句交谈,只有上面的索具处偶尔传来模糊的嘟囔声,那是人们在彼此小声谈论的声音。没有月光,只有甲板上一些灯笼亮着。
“你冷了吧?”泰米艾尔突然问道,劳伦斯转过身来,看到大大的深蓝色眼睛正研究似的看着他。“进去吧,劳伦斯,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瑞雷的。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中国人,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他补充着,但话里并没有多少热情。
劳伦斯疲倦地点了点头,再次站起身来,可以构成危险的威胁已经结束了,他想,至少此刻结束了,他待在上面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你还舒服吧?”
“是的,底下有热上来,我很暖和。”泰米艾尔说。确实如此,劳伦斯虽然穿着鞋,但仍能感受到龙甲板上的热度。
走到船舱里,避开外面的风使劳伦斯感到非常舒服,他的腿【“文】在爬到顶【“人】铺甲板的过【“书】程中两次剧【“屋】烈地疼痛,但是他用手撑住了自己,直到疼痛结束。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摔倒。
劳伦斯的船舱有很多可爱的小圆窗子,但由于通风不是很好,而且接近船上的厨房,虽然外面风很大,船舱里却很暖和。一个助手帮他点亮了吊灯,吉本的书仍然打开着放在箱子上。虽然还很疼,但他几乎立刻就睡着了。轻轻晃动的吊床比任何床都让他感到熟悉,海水冲刷船体的声音对他来说就像是低沉的耳语,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船剧烈地动了一下,并没有不正常的风,也没有帆鼓起来。劳伦斯立刻明白是泰米艾尔飞起来了。劳伦斯迅速披上斗篷、穿着睡袍、光着脚就冲了出去。轰轰声四处响起,碎片四处飞扬,从木板墙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回音,在劳伦斯蹒跚着走出房间时,木匠和助手们从他身边跑过去清理舱壁。又一声巨响,是炸弹,他终于分辨出来。格兰比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由于他是穿着裤子睡觉的,看起来还比较整齐。劳伦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伸过来扶自己的手臂,穿过一片混乱回到了龙甲板上。水手狂奔向水泵,用水桶将水舀出去,防止水淹没甲板,弄湿船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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