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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骑士-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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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用手抓住了扶手,摇晃了一阵后,终于找到了楼梯,重重地踩在上面。他极其愤怒地朝上望去,差点又没站稳,他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丑陋无比,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上帝保佑!”他真诚地祈祷道,不过他认出那人是冯力,永瑆的仆人,这下总算是缓过气来。冯力头朝下地挂在舱口盖上,离地一段距离,看上去极为奇怪。“你到底在干吗?”劳伦斯质问道,一边抓住他晃个不停的手,将它放到扶手上,这样他就能稳住自己的身子了。“现在就不会晃动了吧?”
冯力只是盯着劳伦斯,一言不发,然后用力站稳了。当他经过劳伦斯的时候,慌忙爬下楼梯,很快就不见踪影,消失于下甲板中国佣人的住处了。那速度完全可以用“消失”来形容。他穿着深蓝色衣服,一头黑发,在黑夜中几乎看不见他的脸。
“看来,不能怪特瑞普。”劳伦斯大声说道,对这年轻人越发宽容起来。说完,他继续向住处走去,心仍然跳得厉害。
第二天,劳伦斯醒来,大叫不好,于是急忙拔腿就往甲板跑,发现前主桅倒在甲板上,断成了两段。巨大的帆盖住了半个前甲板,泰米艾尔一脸痛苦和尴尬,“我不是故意的。”他低沉地说道,这跟他平常的声音一点都不像,接着又打了个喷嚏。不同的是,这回他把头偏向了一边,不过这威力还是激起了一阵波浪,水花溅到了左舷上。
凯因斯带着医务包爬上了甲板,他将耳朵凑近泰米艾尔的胸口。“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听了几处不同的部位,劳伦斯终于等不及了,不耐烦地催促他。
“不用说,这肯定是感冒了。除了等他复原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当感觉到要咳嗽的时候,就给他服咳嗽药。现在,我来看看是否能够听到相关血管的流动,”凯因斯茫然地说,“我们不懂解剖学的知识,真遗憾一直没有样板能够用于解剖。”
泰米艾尔一听这话,赶忙缩了回去,喷着鼻息。他有点故意地将黏液都喷到了凯因斯的头上。劳伦斯及时闪开,只能为医生感到抱歉,他确实说错话了。
泰米艾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很好,依然可以上天飞行。”说罢,他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劳伦斯。
“现在,你先飞一些短的距离吧——如果你不觉得累的话——下午再接着飞。”劳伦斯一边建议道,一边看着正试图清理脸上的黏液,但却显得徒劳的凯因斯。
“没必要这样,天气很温暖,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像平常一样飞,不用太在意!”凯因斯揉了揉眼睛说道,“只要你把自己绑牢了,否则他打喷嚏的话,会把你甩出去的。”
最终,泰米艾尔还是如愿以偿,进行了长途飞行。他们越飞越高,越飞越靠近海岸,“忠诚号”被抛到了后头,只剩一个小点,此刻海洋变成了镶着宝石的玻璃。年代久远的悬崖,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再那么突兀,斜立在海中,青绿依旧,崖底灰石密布,劈开片片海浪。一小片白色的沙滩沿海延伸着,因为面积不大,所以无法泰米艾尔在此降落。不过森林却是无边无际,他们在内陆飞了近一个小时,仍然没飞到尽头。
这就像是在空旷的海洋中飞行,单调极了,让人感觉孤单。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取代了海浪拍打的声音,只带来另一种不同的寂静。泰米艾尔急切地寻找着每一个传来动物叫声的方向,这声音打破了寂静,但地面密林覆盖,什么也看不到。
“这里不住人吗?”他问道。
可能是因为感冒的缘故,他的声音很小,劳伦斯为了不打破这寂静,轻声回答道:“是的,我们已经深入内陆。即使是实力最强大的部落也只是沿着海岸居住,从来不会冒险深入内陆。那里有太多凶猛的巨龙和野兽,很难对付。”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阳光很强烈,劳伦斯半睡半醒,头渐渐地垂了下去。泰米艾尔没有觉察,继续飞着,缓慢的速度并没有让他感到不耐烦。最后,劳伦斯终于被泰米艾尔的喷嚏吵醒,太阳过了最高点,他们看来是要错过午饭了。
劳伦斯提议他们该返航了,泰米艾尔没有异议,加快了飞行速度。他们飞得太远了,已经看不到海岸,只能靠着劳伦斯的指南针往回飞,在无尽的丛林中没有任何陆地标志可做引导。海洋的曲线终于隐约可见,当他们穿行于波浪之上时,泰米艾尔打起了精神。“虽然我生病了,但我一点儿也不累。”泰米艾尔说道,然后打了个喷嚏,将自己弹起30英尺,那声音就像大炮开火一样。
直到天黑,他们才回到“忠诚号”。劳伦斯发现他们已经错过了吃饭时间。除了特瑞普之外,另一个水手在前一晚上也在甲板上看到了冯力,而且情形也是一模一样。劳伦斯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关幽灵的事已经在船上传开了,而且不断地被夸大。不管劳伦斯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船员们都相信了:三个船员发誓说他们前一天晚上看到幽灵在前主桅的露台上跳舞,这预言着船的厄运。另一些中部岗哨声称见到幽灵在绳索上飘荡了一整夜。
刘豹在一旁添油加醋,在第二天登上甲板询问了事情的缘由后,他摇了摇头,认为幽灵的出现是一种迹象,说明船上有人对女人做了不道德的事。这么一说,几乎波及到了船上所有的人。他们嘟囔着,抱怨外国幽灵太过敏感。在饭桌上,大家焦虑地讨论着这件事。每个人都试图让自己和同事相信他不可能是那个罪犯,他对女人犯得错微不足道,是无辜的。只要一回国,他就跟那个女人结婚。
虽然怀疑并没有集中到任何个人身上,但这恐怕只是时间的问题,而这个不幸的人活着便失去了价值。与此同时,船员们晚上都不怎么愿意值班了,甚至拒绝在甲板上单独站岗,所以瑞雷试图为船员们树立榜样。劳伦斯大声斥责艾伦,他是劳伦斯的下属中第一个传播这个流言的人,过后没人敢在他面前再提这件事。但飞行员更愿意在泰米艾尔附近站岗,而且成群结队地出入他们的住处。
泰米艾尔对于船员们过分在意这件事有点不适应,他发现人们的恐惧感已经上升到不可理解的程度,对于未能亲眼见到幽灵而这么多船员都见到过,泰米艾尔多次表示了失望。可是大部分时间里,他不是睡觉,就是在打喷嚏。他试图隐瞒自己开始咳嗽的事,不愿意服药。自从自己显出生病迹象以来,凯因斯就在厨房里配出了一大坛子的药,船上到处都是药的恶臭。可是第三天,他的病不可抑制地发作了。凯因斯和助手将药坛子搬到了龙甲板上——这是一种黏稠的、呈褐色的混合胶状物,表面浮着一层橘黄色的脂肪。
泰米艾尔往坛里望去,不太高兴地问道:“必须要喝吗?”
“趁热喝,最有效,”凯因斯命令道,毫不通融,泰米艾尔只好紧闭双眼,低头喝药。
“啊,好难喝!”他吞下一口药后,忍不住叫道,连忙抓起一旁为他准备好的水,倒入口中,好多水顺着他的脖子流到了甲板上。
“这药我喝不下去了!”他放下水桶,痛苦地说。可是连哄带骗,最终他还是痛苦之极地喝光了药,然后是一阵作呕。
劳伦斯站在他身边,关切地抚摸着他,不敢再说什么。他原本建议暂停一会再让泰米艾尔继续喝药,而凯因斯坚决反对。泰米艾尔最终喝完了药,趴在甲板上,“我再也不生病了,一定!”虽然不是太高兴,但咳嗽果然停止了不少,那一夜他也比较容易入睡,呼吸也不那么吃力了。
只要泰米艾尔一生病,劳伦斯就夜夜守在他身边。泰米艾尔安静地睡着,有机会一睹船员们为了避免幽灵而作出的可笑努力:两个人一起巡逻,蜷缩在甲板上的两盏灯笼周围不敢睡觉。甚至值班官员们也不自在地聚在一起,每次走过甲板去转动气压计和敲钟时,都满脸惊恐,面色苍白。
除了做其他事分散注意力之外,没有什么办法能消除这件事带来的恐惧。可是似乎希望不大,天气始终晴朗,没有机会遇到狂风暴雨,更没有机会遇到敌人,进行战争,任何一艘不希望战争的舰船都可以轻松地超过他们。劳伦斯并不是真正希望碰到这样的机会,现在船上的境况恐怕只能靠岸了才能解决了,旅途中的休假有希望驱散这一流言。
泰米艾尔在睡梦中使劲地吸气,半醒过来,咳嗽几声,痛苦地叹着气。劳伦斯一只手抚摸着他,另一只手翻开膝盖上的书,身边的灯笼投来暗暗的亮光,直到泰米艾尔再次沉沉地睡去,他才慢慢地读出声来。
09 启航
“我不是有意干涉您的事情,”白瑞德将军作出很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但是每年这个时候,在东季风结束之后,到印度的风向,都很难预测。走了半天,很可能会被风吹回到原处。我觉得现在最好是等着凯里顿勋爵到来,特别是在皮特首相逝世之后。”
白瑞德将军很年轻,但总是拉长着脸,一脸紧张,语气坚决,制服立起的领子顶着下巴,以至于他的脖子不得不僵硬地直立着。新任的英国地方长官还没到来,白瑞德暂时代理开普敦殖民地的事务,坐镇在桌山脚下城镇中部戒备森严的城堡中。城堡庭院里洒满了阳光,军队正在训练,士兵的刺刀在阳光中闪着淡淡的光亮。四周环绕的围墙挡住了从岸边吹来的凉爽的海风。
“我们不能就这样在港口里一直待到六月,”哈蒙德说道,“如果我们出航,在海上受到耽搁也比这样好。至少尝试匆忙赶路要比在永瑆王爷面前无所事事要好。他一直在问我还要走多久,我们要在哪里停留。”
“对我而言,只要获得补给,我当然乐意出航了!”瑞雷答道,他放下空的茶杯,向佣人点头示意再满上,“毕竟我们这艘船不是艘快船,不过我愿意出1000英镑,希望不要遇到坏天气。”
“事实上,”之后和劳伦斯一起回到“忠诚号”时,瑞雷说道,“我想在飓风中测试一下船的性能。当然我不是真的指这样的坏天气,只是指一般的坏天气,也许是小雨什么的。”
为了走完前方剩下的更远的航程,他们一直在做着准备:不但买了家畜,而且也打包保存更多的腌肉,因为港口目前并没有正式的海军供应。幸运的是,供给并未出现短缺。当地居民虽然不太同意占领,但却愿意出售他们的家畜。劳伦斯现在更关注泰米艾尔的需求,自从感冒之后,他的胃口大减,开始挑食,抱怨食物没有味道。
城里没有合适的隐蔽处,不过在沃雷的提醒之下,白瑞德预先知道了他们的到来,在停泊口旁安排出一大块空地,龙可以在这里舒服地休息。泰米艾尔飞到空地上,凯因斯对他进行了更彻底的检查:泰米艾尔直接低下头,贴在地面上,张开大嘴,医生提着灯笼爬了进去,小心翼翼地穿行于手臂大小的牙齿之间,进入到龙的喉部。
和格兰比一道,劳伦斯在外面焦急地观望着,看到泰米艾尔窄窄的分叉的舌头,平常应该是粉色,现在却显出一层厚厚的白色,掺杂着点点红斑。
“我猜这红斑就是为什么他尝不出味道的原因,照我看来,他的气管没有什么异样。”凯因斯爬出泰米艾尔的大嘴后,耸耸肩说道。一群小孩——既有殖民者的孩子,又有当地人的孩子——围在空地围墙边上,向里张望,如同看杂技团表演一样。凯因斯接着说道:“他们同样靠舌头辨别滋味,所以应该是舌头的问题。”
“这不是普通症状,是吧?”劳伦斯问道。
“我没遇到过龙因为感冒而失去胃口的情况,”格兰比神情焦虑地插了一句,“一般来说,他们应该更容易饿。”
“他只是比大部分龙更挑食罢了,”凯因斯说道,“病愈之前,你要强迫自己进食,知道吗?”他转向泰米艾尔补充道:“来,这有些新鲜的牛肉,吃了他吧!”
“我试试,”泰米艾尔回答,叹了口气,如同抱怨一般,“但是在尝不出滋味的情况下,不停地咀嚼真是一件烦人的事。”虽然提不起精神来,但泰米艾尔还是很顺从地吃下了几块牛肉,大部分未加咀嚼就吞下了。随后,他继续在坑里擤鼻涕——这坑是事先挖好的,就是让他擤鼻涕用的——然后用宽大的棕榈叶擦了擦鼻子。
劳伦斯默默地看着,沿着窄窄的蜿蜒小道从停泊处回到了城堡。永瑆和孙凯、刘豹一起,在正式的客房里休息。薄薄的纱窗而不是厚厚的窗帘挡住了阳光。两个佣人站在敞开的窗户旁,用大张的折纸为他们扇着风,另一个佣人则谦恭地站在一旁,不断地倒着茶。相反,劳伦斯则大汗淋漓,衣衫不整。一天的奔波之后,他的衣领汗湿了,贴在脖子上,靴子上布满灰尘,血迹点点。血是被泰米艾尔未吃完的食物溅上的。
叫来翻译,寒暄过后,劳伦斯向三位介绍了泰米艾尔的情况,随后尽量温婉地请求道:“如果您能借给我您的厨师,让他们为泰米艾尔以你们的方式做些食物的话,我将非常感谢。你们的做法可能比鲜肉要更有味道。”
他刚一结束请求,永瑆就用中文下达了命令,厨师立即被派到了厨房。“坐下来,跟我们一块等吧!”永瑆出乎意料地说道,佣人为劳伦斯搬来一把椅子,上面铺着窄长的丝织铺垫。
“不用了,先生,谢谢您的好意!我浑身脏透了,”劳伦斯看了一眼漂亮的绣满了花的浅黄色铺垫,连忙说道,“我站着就可以了。”
永瑆则再次请他坐下,盛情难却,劳伦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椅子的边缘,端过佣人送上的茶。孙凯向他点头示意,“有家里的消息吗?”通过翻译,孙凯关切地询问,“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我没收到新的消息,不过谢谢您的关心!”劳伦斯回答。大家接着聊天,谈天气,谈起程,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不久,摆放在面粉糕饼上,上面撒满了胶状调料的一对宰杀过的羊羔,被端出了厨房,推到了空地上。泰米艾尔眼睛为之一亮,调料的味道唤起了迟钝的味觉,他美美地饱餐了一顿。“我太饿了!”他说道,将洒落在胸前的调料舔个干净,随后低下头让劳伦斯帮忙进一步清理。劳伦斯希望他的做法不会伤害到泰米艾尔,因为他在清理的过程中,手上沾上了调料,而调料会对皮肤造成损伤,更甚者会留下疤痕。不过泰米艾尔似乎感觉很舒服,甚至不像之前一样,要求用更多的水。凯因斯也认为让他继续进食是很重要的。
劳伦斯几乎不用要求延长厨师的借用,因为永瑆不仅答应了他的请求,而且要求厨师做得更细致些。他叫来自己的医生,医生建议在泰米艾尔的食物中加入更多不同的牲畜。于是佣人们被派往市场,用白银这种他们与当地商人唯一共通的语言,购买能够发现的任何牲畜,越是当地特色的,就越昂贵,也就越好。
对这种做法,凯因斯虽然有异议,但并不担心。劳伦斯在表达谢意的同时,由于内疚自己不够真挚,也没有加以干涉,即使是看到佣人每天都从市场成堆地运回越来越奇异的东西:企鹅,做成里面填充着谷物、浆果和企鹅蛋的菜肴;腌熏的象肉,这是由愿意到内陆冒险的猎人们献上的;毛粗浓杂乱的大尾巴的绵羊,身上长着长长的毛而不是普通的羊毛;当然还有更加奇怪的调料、蔬菜等。中国人一直坚持这样做,认为这对龙有好处,尽管英国方面的传统是固定他们的食物品种。而泰米艾尔则对这些食物全部接收,也没有产生什么副作用,除了常常放屁之外。
当地的小孩经常跑来看泰米艾尔,戴尔和罗兰总是爬到泰米艾尔身上,孩子们变得胆大起来。他们开始将搜寻奇异牲畜视为一种游戏,当看到新的菜肴时都会欢呼雀跃,或是偶尔地对那些他们觉得不够新奇的菜肴嗤之以鼻。当地的小孩是该地区不同部落的成员,大部分以放牧为生,剩下的以在山林中种植草料为生,这些人对这种游戏的兴致更高,每天都会带来先辈们认为不适宜使用的食物。
其中最奇特的东西是五个孩子带来的一个畸形的菌类,根部上还覆盖着湿黑色的泥土,样子像蘑菇,但长了三个棕色的菌帽,沿着根茎生长,一个接着一个,最大的一个径长两英尺,散发着恶臭。孩子们侧着脸,相互在手中传递着,同时尖声叫喊着。
中国佣人兴致勃勃地把蘑菇带回了城堡厨房,付给孩子们一些彩色丝带和贝壳。不久,白瑞德将军来到空地上,对此抱怨不已。劳伦斯随他回城堡查看,还没有进入城堡时,就对这蘑菇有了些了解。没有明显的烟雾,但空气中却弥漫着烹饪蘑菇时的气味,就如同潮湿季节里生长在甲板梁上的白菜和青苔,发出一股酸腐的、令人倒胃口的味道。厨房外侧的街道上,平常聚集着当地商人,现在已空无一人。由于这一气味,城堡的大厅几乎无法待下去了。中国客人们的住所由于远离厨房,并未受到影响。不过士兵居住区直接受到了影响,他们根本无法在这样的空气中进食。
忙碌着的厨师们,在劳伦斯看来,他们的味觉已经由于连日来连续烹调刺激性的食物而变得麻木。他们通过翻译解释说还没加入任何调料,所以不可能有味道。劳伦斯和白瑞德能做的就是要求他们交出炖锅。白瑞德将军命人用粗大的树枝把锅抬到空地去。劳伦斯跟在他们后面,不敢喘太大的气。
然而,泰米艾尔对他却情有独钟,因为他更加高兴地的是能够嗅出气味,而不仅仅在于好吃与否。“这闻起来可真好!”泰米艾尔说着,等不及地看着人们将炖汤浇在肉上。泰米艾尔吞下一头产自当地的牛,并把炖锅舔得干干净净。劳伦斯则在不远处满脸疑惑地看着。
饭后,泰米艾尔伸开四肢,舒服地进入梦乡,嘟囔着,不时打着嗝,如同喝醉一般。劳伦斯走上前来,发现泰米艾尔这么快就睡着,这让他很警惕。不过泰米艾尔突然醒了,高兴地看着劳伦斯,不住地用鼻子蹭着他。他的呼气如同先前的恶臭一样让人无法忍受,劳伦斯把头转开,忍住恶心。泰米艾尔再次睡过去,劳伦斯终于可以从龙的拥抱中挣脱出来。
劳伦斯不得不清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让自己看上去像样一点。即使这样,之后一段时间,他仍能感觉到自己头发上存留的气味。他感到难以忍受,而这让他有理由向中国人提出意见。这并没有恶意,但却没有受到他所希望的重视:听到劳伦斯所介绍的蘑菇带来的影响后,刘豹笑得前俯后仰。当劳伦斯提议应该规范、限制龙的饮食时,永瑆加以拒绝:“如果每天都为龙准备同样的食物,这是对他的冒犯。放心吧,厨师会更加小心的。”
劳伦斯只能无功而返,怀疑自己被剥夺了对泰米艾尔的饮食控制。他的担心不久就得到了证实。在睡了相当长时间、不同以往的一觉之后,泰米艾尔的状况大大改善,不再鼻塞流鼻涕了。几天后,泰米艾尔的感冒痊愈了,不过,虽然劳伦斯一再暗示说不再需要中国客人的帮助了,他们依然为泰米艾尔准备饮食。泰米艾尔当然不会拒绝了,即使他的味觉已经开始恢复。“我想我已经能够分辨出各种调料了。”泰米艾尔边说边舔干净自己的爪子。他用前肢的爪子抓起食物进食,而不是简单地在盆里吃。
“那些红色的调料叫做花椒,我很喜欢吃。”
“你喜欢就好。”劳伦斯说道。
晚些时候,在自己的屋里吃饭时,他对格兰比诉苦道:“如果不考虑其他事,他们确实让泰米艾尔更舒适了,而且保证了他的健康饮食。但我现在无法表示感谢,特别是当泰米艾尔喜欢这样的饮食时。”
“如果你想听我的意见,最好还是加以干预,”格兰比自己也抱怨说,“难道我们回国后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为泰米艾尔准备饮食吗?”
劳伦斯摇了摇头,既是针对这一问题,又是针对“回国后”的使用。如果能确定何时回国的话,他也许会乐意回答这一问题。
“忠诚号”离开非洲,顺着洋流向东行进。瑞雷认为这样会比沿着海岸进入反复无常的季风带要好,因为此时的风仍然向南而不是向北吹,在这种情况下要穿越印度洋不那么容易。劳伦斯看着身后的陆地越变越小,消失在海洋之中。航行了四个月后,他们已经完成了到中国的超过一半的路程。
随着离开舒适的港口,以及所有吸引人的人或事之后,类似的郁郁不乐的情绪开始在船上蔓延。没有新的信送达开普敦,沃雷之前已经带来了所有的信件,收到来自家里消息的希望很渺茫,除非有航速更快的三帆战舰或者商船能追上他们。但在这样的季节里,几乎没有这类驶向中国的船只。因此,他们没有什么好期待的,幽灵事件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众人心上。
受到心中恐惧的影响,水手们一个个心不在焉,而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离港三天后,劳伦斯在黎明前从不怎么踏实的睡眠中醒来,透过隔墙,听到了隔壁的声响。隔壁住着瑞雷船长手下粗鲁的白凯特上尉,正在船身中部值勤。昨天夜里风向变了,而且变大了。稀里糊涂地,白凯特让船驶向了错误的方向,并且忘记收起主帆和后桅帆。一般情况下,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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