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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物质三部曲-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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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它们全部摆在了正确的位置,并且可以看出所有的碎片都在那儿。莱拉举起
一根燃烧的树枝,火光下,埃欧雷克俯低身子仔细看着每一块碎片,用巨大的爪
子轻轻地摸着,拿起来左瞧右看,检查破碎的地方,威尔惊叹那双黑色的巨爪的
灵巧。
然后埃欧雷克又坐起身来,他的头高高地仰进阴影中。
“能。”他说道,他只是回答了威尔提出的具体问题,没说二话。
莱拉知道他的意思,说:“啊,但是你愿意修吗,埃欧雷克?你不会相信它
是多么重要——如果我们不把它修好,我们就麻烦大了,不仅我们——”
“我不喜欢那把刀子,”埃欧雷克说,“我害怕它所能做的事情,我从来不
知道有这么危险的东西。与它相比,最致命的战斗机器都如同玩具,它能造成的
伤害是无限的。如果它从来就不存在,那要好得多。”
“但是用它——”威尔说。
埃欧雷克不让他讲完,继续说道:“用它你可以做奇怪的事情,你有所不知
的是刀子自己所做的事情,你的意愿也许是好的,刀子也有意愿。”
“那怎么可能?”威尔说。
“一个工具的意愿就是它所具备的功能,锤子的意愿是敲击,老虎钳的意愿
是夹紧,杠杆的意愿是抬起,这些是它们被制造的目的,但是有时一件工具也许
有你不知道的其他用途,有时在做你所希望的事情时,你也在做刀子所希望做的
事情,但却浑然不知。你能看见这把刀子最锋利的刀刃吗?”
“不能。”威尔说,因为这是真的:刀刃渐渐变得那么薄以至于肉眼根本看
不见。
“那么你怎么能知道它所做的一切?”
“我不能,但我仍然必须用它,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好的事情出现。
如果我什么也不做,我会比无用更糟糕,我会有犯罪感。”
莱拉一直仔细听着,见埃欧雷克还是不愿意,她说道:“埃欧雷克,你知道
那些伯尔凡加人是多么邪恶。如果我们赢不了的话,那他们就能够把那种事情永
远地做下去。另外,如果我们没有刀子,那他们也许会自己得到它。第一次见到
你时,我们还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把刀,埃欧雷克,谁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我们
知道了,我们自己得用它——我们不能不用。那样会软弱,也会是错误,那就如
同把它交给他们说,继续吧,用吧,我们不会阻拦你。是的,我们不知道它会做
什么,但是我可以问真理仪,不是吗?那我们就会知道了,我们可以适当地思考,
而不只是猜测和害怕。”
威尔不想提他自己最迫切的原因:如果刀子不修好,他就永远回不了家,再
也见不着母亲,她永远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会以为他像他父亲一样抛弃
了她。这把刀子应对他们俩的抛弃负直接责任,他必须用它回到她的身边,不然
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埃欧雷克。伯尔尼松很久都没说一句话,他扭头看着黑暗的洞外,然后慢慢
站起身来,沉重地走到洞口,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斗:有的是他原来在北方所知道
的那些星星,有的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在他的身后,莱拉把肉放在火上,威尔望着他的伤口,看愈合得怎么样,泰
利斯和萨尔马奇亚默默地坐在岩石上。
然后埃欧雷克转过身来。
“很好,要我做有一个条件,”他说道,“尽管我感觉这是一个错误。我的
人民没有神,没有魂魄,没有精灵,我们生生死死,就这么回事,人类的事情给
我们带来的只有悲伤和烦恼,但是我们有语言,我们发动战争,使用工具,也许
我们应该选择站在哪一边,但是充分了解好过一知半解。莱拉,读一下你的真理
仪,弄清楚你要问的是什么,然后如果你到那时仍然想要这样做,我就修这把刀。”
莱拉立即拿出真理仪,朝火边凑得更近以便看清表面,忽闪不定的火光使她
很难看清,或许是烟钻进了她的眼睛,读的时间比平常要久,当她眨巴着眼睛,
叹了口气回过神来时,她的脸很苦恼困惑。
“我从来不知道它是这么混乱,”她说,“它说了很多事情,我想我已经弄
清楚了,我想是这样。它首先说到平衡,它说刀子可以行善也可以行恶,但是这
是一个非常小、非常微妙的平衡,所以哪怕是最微弱的一个想法或愿望都可能使
它倾向一边或另一边……它指的是你,威尔,它指的是你的愿望或想法,只是它
没说什么是好的想法,什么是坏的想法。
“然后……它说可以。”她眼睛扫视了间谍们一眼,说:“它说可以,干吧,
修好刀子。”
埃欧雷克定定地望着她,然后点了一下头。
泰利斯和萨尔马奇亚爬下来以便看得更加仔细,莱拉说:“你还需要燃料吗,
埃欧雷克?我和威尔可以去弄一些来,我肯定。”
威尔明白她的意思:离开间谍说句话。
埃欧雷克说:“在小径上的第一个山嘴下面有一个树脂木灌木丛,能拿多少
就拿多少来。”
她马上跳起身来,威尔跟她一道走了出去。
月亮很明亮,雪地里的小径上是一行散乱的脚印,空气凛冽刺骨,两人都感
到心旷神怡,充满希望和活力,他们一直等到离山洞有一定距离时才开始交谈。
“它还说了些什么?”威尔问。
“它说了一些我当时不明白的事情,我现在仍不明白。它说这把刀子会导致
尘埃的死亡,不过接着又说它是使尘埃得以生存的惟一途径,我不明白。威尔,
但是它又说它是危险的,它不停地这样说,它说如果我们——你是知道的——我
以前想的那个——”
“如果我们去死人的世界——”
“是的——如果我们那样做——它说我们也许再也回不来了,威尔。我们也
许活不下去。”
他一言不语,现在他们更加冷静地往前走,寻找埃欧雷克提到的那个灌木丛,
想着他们可能要做的事情,默默不语。
“但我们不得不如此,对吧?”他说。
“我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知道了。你得同罗杰说话,我必须同我父亲说话,现
在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我害怕。”她说。
他知道她从来不会向别人承认这一点。
“它说过如果我们不去的话会怎么样吗?”他问。
“只有空洞,只有空白,我真的不明白,威尔。但是我想它的意思是即使这
事有那么危险,我们仍应该想办法救罗杰。但不会像我把他从伯尔凡加救出来的
那时一样。当时,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真的,我只是出发了,而且很幸运。我
的意思是有各种各样的朋友相助,比如吉卜赛人和女巫们。而在我们不得不去的
这个地方,我们不会得到任何帮助,我能看见……在我的梦里我曾看见……那个
地方……比伯尔凡加更糟糕,这就是我之所以害怕的原因。”
过了一会,威尔根本没望着她,说:“我害怕的是困在某个地方,再也见不
着我母亲。”
他莫名地回想起一段记忆:他很小,那是在她的麻烦开始之前,他生了病。
好像整个晚上,母亲都在黑暗中陪坐在他的床上,给他唱儿歌讲故事,只要她充
满深情的声音在那儿,他就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现在他不能抛弃她,不能!如果
她需要,他会伺候她一辈子。
仿佛知道他一直在想什么似的,莱拉热情地说:
“是呀,的确如此,你是知道的,我同我的母亲在一起的感觉太美好了……
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独自一个人长大,真的,我不记得有谁抱过或搂过我,
从我记事起就只有我和潘特莱蒙……我不记得朗戴尔太太这样对待过我,她是约
旦学院的管家,她只管我是不是干净,她考虑的就只有这一点,哦,还有举止…
…但是在山洞里,威尔,我真的感觉到了——噢奇怪,我知道她在做可怕的事情,
但是我真的感觉到她爱我,照顾我……她一定是以为我要死了,睡了那么久——
我估计我一定是得了什么病——但是她一直不停地照顾我,我记得有一两次醒来
时她正把我抱在怀里……我真的记得这个,我敢肯定……我处在她的位置也会这
样做,如果我有孩子的话。”
这么说,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了那么久。即使是假的,他是否应该告诉
她真相,出卖那段记忆呢?不,当然不应该。
“那就是那个灌木丛吗?”莱拉说。
明亮的月光足以照亮每一片树叶,威尔折断一根树枝,松树脂味浓浓地停留
在他的手指上。
“对那些小间谍们我们什么也不要说。”她补充道。
他们采集了一抱灌木,把它们扛回山洞。
十五、铸造
当我带着天才的喜悦
欢快地走在地狱之火中……
——威廉·布莱克
与此同时,加利弗斯平人在谈论那把刀子,与埃欧雷克·伯尔尼松半信半疑
地达成和平以后,他们爬回到岩石上,不再碍手碍脚。当火焰熊熊升起,响起一
阵噼噼叭叭的燃烧声时,泰利斯说:“我们再也不能离开他的左右,一旦他的刀
子修好,我们必须比影子还要靠得更近。”
“他太机灵了,处处提防我们。”萨尔马奇亚说,“那个女孩更可信一些,
我认为我们可以把她争取过来。她天真,容易投入感情,我们可以在她身上下工
夫,我想我们应该这样做,泰利斯。”
“但是他拿着刀子,只有他才能使用那把刀子。”
“没有她他是哪儿也不会去的。”
“但是她得跟着他,如果他有刀子的话。我想等刀子一完好,他们就会用它
溜进另一个世界以便逃离我们,你看见她正准备说什么别的时他是怎样制止她的
吗?他们有一些秘密的打算,与我们想要他们做的完全不同。”
“我们会看到的,但是我想你是对的,泰利斯。无论什么代价,我们都必须
守在那个男孩身边。”
他们俩都有些怀疑地望着埃欧雷克·伯尔尼松把工具摊开在他临时准备的车
间里,阿斯里尔勋爵要塞下军火工厂的那些有着炼钢炉、滚动磨、风力铸造机和
液压机的了不起的工人们,一定会笑话那敞开的火、石锤和由埃欧雷克的一块头
盔构成的砧。然而,熊估量了任务的分量,在他胸有成竹的动作中,小间谍们看
到了某些消除了他们的轻蔑的东西。
当威尔和莱拉抱着灌木进来时,埃欧雷克指挥他们把树枝小心翼翼地放在火
上。他看着每一根树枝,把它转过来转过去,然后告诉威尔或莱拉把它放在这样
或那样的角度,或者折成小段,把它单独放在边上,结果是火力不同寻常的猛烈,
所有的能量集中在一边。
这时,洞里热极了,埃欧雷克继续造火,让孩子们又跑下小径几趟,以确保
有足够的燃料完成整个工序。
熊把地板上的一块小石头翻过来,并告诉莱拉再去找一些同样的石头。他说
这些石头加热后会散发一种气体,这种气体会包住刀片,隔开空气,因为如果热
金属与空气接触就会吸收一些空气,硬度就会有所减弱。
莱拉着手寻找,在变成猫头鹰的潘特莱蒙的帮助下很快就找到一打多石头,
埃欧雷克告诉她怎样放、放在哪儿,还准确地用一根带树叶的树枝演示给她看她
应该扇出什么样的风,以确保气体均匀地流过铸造的东西。
威尔负责火,埃欧雷克花了几分钟指导他以确保他明白工作原则。很多事情
取决于准确的放置,埃欧雷克停不下来,每放一次都得纠正:威尔必须理解,然
后他就会放正确了。
再者,他不能指望刀子修好后样子会一模一样,它会短一些,因为刀片的每
一部分都会与另一部分有一丁点重叠,这样它们才可以铸造到一起;虽然有石头
气体,但表面也会有一点点氧化,所以有一些颜色会失去;刀把也无疑会烧黑,
但是刀片会一样锋利,并且还会起作用。
于是,威尔看着火苗顺着带有树脂的树枝咆哮而过,他的眼睛给熏得泪汪汪
的,手也烤得厉害,他调整着每一根新鲜的树枝直到热量集中在埃欧雷克所需要
的方向。
同时,埃欧雷克自己磨锤着一个拳头大的石头,他淘汰了好几个,才选中这
一个重量合适的。他用重重的几拳把它锤成型和磨光,砸碎的岩石的火药味与烟
融合到一起,钻入两个从高处看着的小间谍的鼻孔。连潘特莱蒙也很活跃,他变
成一只乌鸦以便能扇动翅膀,使火燃烧得快一些。
锤子终于变成了埃欧雷克满意的形状,他把那把精妙的刀子的头两块刀片放
进火中心熊熊燃烧的木头中间,叫莱拉开始把石头气体吹送到它们上面,熊看着,
耀眼的火光中他长长的脸苍白可怕,威尔看着金属的表面开始闪着红光,然后是
黄色,然后白色。
埃欧雷克仔细观察着,他的爪子随时准备把刀片夹出来,过了一会,金属又
变了,表面变得光芒四射,像烟花一样的火花四处飞溅。
然后埃欧雷克行动起来,他右爪飞快伸进去,先抓住一块,然后又抓过另一
块,把它们固定在他的巨爪的爪尖间,放在那原本是他头盔后板的那块铁片上。
威尔能够闻到爪子烧焦的味道,但是埃欧雷克毫不理会,他异常迅速地调整刀片
重叠的角度,然后高高举起左爪,用那把石头锤子砸了一锤。
在重重的锤击下,刀尖在岩石上跳了起来,威尔想他的余生都取决于那一块
小三角形上发生的一切,那一个在原子内部寻找裂缝的那一点。他所有的神经都
在颤抖,感觉到每一个火焰的每一个闪烁,感觉到每一个原子在金属的点阵里松
开。在此之前,他原以为只有规格齐全的炉子加上最精细的工具和设备,才能够
修那个刀片,但是现在他看到这些就是最精细的工具,而且埃欧雷克的技艺构筑
了最好的熔炉。
埃欧雷克的咆哮压倒了铿锵的敲击声,“集中精力紧紧握住!你也得参与铸
造!这也是你的任务!”
威尔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在熊掌中的石锤的敲击下颤抖。第二批刀片也在加
热,莱拉那带叶子的树枝把热气送过去,气流使两块刀片都沐浴在气体中,避开
侵蚀铁的空气。威尔一切都感觉到了,他感到金属原子跨过缺口连接到一起,又
形成新的晶体,随着接口接好,在看不见的点阵里自我强大、伸直。
“刀刃!”埃欧雷克吼道,“把刀刃拉直!”
他的意思是集中精力,威尔马上照做了,他感觉到那些小小的阻碍,然后刀
刃完美连接起来时那细微的舒缓,接着接口连好了,埃欧雷克转向另一块。
“换一块新石头。”他冲莱拉喊道,她把第一块石头扔到一边,把第二块石
头放上去加热。
威尔检查了一下燃料,把一根树枝劈成两半以便把火导得更旺。埃欧雷克又
开始挥动锤子。威尔感到他的任务又新增了一层复杂性,因为他必须把这块新的
刀片与前面那两个准确地联系在一起,他明白只有做得准确无误他才能帮助埃欧
雷克修好刀子。
就这样工作继续着,他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至于莱拉,她也发现自己胳膊
酸疼,眼睛流泪,皮肤烤得又疼又红,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疲劳得生疼,但是她
仍然按照埃欧雷克的吩咐把石头一块一块地放上去,疲惫的潘特莱蒙也依旧欣然
地抬起翅膀拍打着火焰。
等到了最后那一块时,威尔的头在旋转,心智的努力已使他筋疲力尽,他几
乎再也拿不起一根树枝放到火上,他必须把刀片连接好,不然刀子就合不到一块。
当到了最复杂的那一块时,最后一块,即将完成的刀片连接到刀把上剩下的最后
那一小块——如果他不能在他全部的意识里将它同所有其他的刀片保持在一起,
那么刀子就会四分五裂,就像埃欧雷克根本没有修补时一样。
熊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加热最后那块时他停了一会,他望了望威尔,在
他眼里威尔目光涣散,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团无底的黑色的光芒。但是他明白:
这是工作,它是艰苦的,但是他们能够胜任,他们都能胜任。
对于威尔这已经足够了,于是他的心回到火上,把想像力释放出来送到刀柄
破裂的顶端,鼓足干劲迎接任务最艰巨的最后部分。
就这样他和埃欧雷克还有莱拉三人合力铸造着那把刀子,最后那个接口花了
多长时间他一点也不知道,但是当埃欧雷克敲下最后那一锤时,威尔感觉到了原
子越过缺口连接在一起时那最后的细微的融合,他瘫倒在山洞的地上,让疲劳占
据了他的全身。一旁的莱拉也瘫倒在地,她的眼神呆滞,眼圈红通通的,头发上
尽是烟灰。埃欧雷克自己头重脚轻地站着,他的皮毛有几处烧焦了,浓密的奶白
色上印着一道道黑灰。
泰利斯和萨尔马奇亚轮流睡了一觉,保持总有一个警醒着,现在是她醒着,
他在睡觉,但是当刀片从红色冷却成灰色最后到银色,威尔伸手握住刀把时,她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把他唤醒,他马上就醒过来。
但是威尔没有碰刀子:他把手掌放在近旁,对于他的手来说,刀子的热气环
太大。间谍们在岩石上放心了,只听埃欧雷克对威尔说:“出来一下。”
然后他对莱拉说:“待在这儿,不要碰刀子。”
莱拉紧靠着砧板坐下来,刀子就躺在那儿冷却,埃欧雷克叫她把火垒起来,
不要让它熄灭:还有最后一道工序。
威尔跟着埃欧雷克来到外面黝黑的山坡上,从炽热的山洞里一出来顿时感到
寒冷刺骨。
“他们本来不应该制造那把刀子,”走了一段路后,埃欧雷克说,“也许我
不应该修好它,我很苦恼。以前我从来没有苦恼过,从来没有过疑惑,现在我充
满了疑惑。疑惑是人类的事情,不是熊的事情。如果我在变成人类,那就有什么
事情出了错,有什么事情不对,而我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但是当第一个熊制造了第一副铠甲时是不是也同样不对呢?”
埃欧雷克沉默了,他们一直走到一大堆雪边。埃欧雷克躺在雪中滚来滚去,
把一片片雪花弹上漆黑的空中,以至于自己看上去好像是雪做的,他是世界上所
有的雪的化身。
当他翻滚完毕站起身来使劲抖动自己时,看见威尔还在等着他的答复,于是
说道:“是的,我想也许也是不对,但是在第一个披甲熊问世之前没有先例,在
那之前我们什么也不知道,那就是习俗的开始。我们知道我们的习俗,它们是坚
实稳固的,我们一成不变地遵循着它们。没有习俗,熊性是脆弱的,正如没有铠
甲,熊的肉体得不到保护一样。
“但是我想修理这把刀是超出了我的熊性,我想我跟埃欧弗尔·雷克尼松一
样的愚蠢,时间会验证对错。但是我没把握,我疑惑,现在你必须告诉我:刀子
为什么会碎?”
威尔用双手擦了擦疼痛的头。
“那个女人望着我,我觉得她有着我母亲那样的脸,”他说,用他所有的诚
实尽量回忆当时的感受。“刀子碰到一点它切不开的东西,因为我的心在推它过
去,同时又在迫使它回来,它就崩裂了。我想是这么回事,我敢肯定那个女人知
道自己在干什么。她非常聪明。”
“当你谈起那把刀子时,你谈到你的母亲和父亲。”
“是吗?是的……我想是的。”
“你打算拿它干什么?”
“我不知道。”
突然埃欧雷克扑向威尔,用他的左爪狠狠地给了威尔一巴掌:这一巴掌太狠,
把威尔打得半晕,头昏耳鸣,掉进雪中,翻了好几个跟头,一直在坡下的某个地
方才停下来。
埃欧雷克慢慢来到威尔挣扎着站立起来的地方,说:“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威尔很想说:“如果我手里有那把刀,你是不会那么做的。”但是他知道埃
欧雷克明白这一点,也知道他明白这一点,而且这样说会愚蠢无礼,但是他还是
很想说。
他嘴唇紧闭,直到站直身子,直视着埃欧雷克。
“我说了我不知道,”他说道,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因为我没有看清我
打算做的事情,没看清它意味着什么,它使我害怕,也使莱拉害怕。反正,我听
她一说就马上表示了同意。”
“那是什么?”
“我们想去死人的世界,与莱拉的朋友罗杰的鬼魂谈一谈,就是在斯瓦尔巴
特群岛被杀的那个男孩。如果真的有一个死人的世界,那么我的父亲也会在那儿。
如果我们能同鬼魂说话的话,我想同他说说。
“但是我很矛盾,我被弄得四分五裂,因为我也想回去照顾我母亲,因为我
能够,也因为我父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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