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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轮 1 世界之眼-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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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融为一体,提供了这股力量。”她抬起一只手,又让它落下,“阳极力因为暗帝的碰触而受到污染,如同水上漂浮着一层腐败的油脂,水仍然纯净,但碰触水就必须碰触这层污染。只有阴极力仍然可以被安全地使用。”艾雯背对着兰德。兰德看不到她的脸,但她显然正饥渴地向前倾着身子。
麦特在后面捅了捅兰德,嘀咕了些什么,兰德急忙从洞口爬开。沐瑞和艾雯并没有理会进来的兰德。其他男人们也逐一爬进来,解下潮湿的斗篷,围在火边坐下,伸手到火焰上取暖。岚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从枯枝间拖出水囊和几只皮袋,又从皮袋中掏出壶来,开始煮茶。他并没有在意那两个女人的对话,但兰德和朋友们很快就停止了在火上翻转手掌,毫不掩饰地盯着那两个女人。汤姆装模作样地擦拭着自己纹饰华丽的长笛,但他靠向两个女人的坐姿出卖了他真正的兴趣所在。沐瑞和艾雯却好像洞里只有她们两个一样。
“不,”沐瑞说。兰德并没有听到艾雯问的是什么。“真源不会被用尽,就如同磨坊的水轮无法用尽河流的力量。真源是河流,两仪师是水轮。”
“你真的认为我能学会?”艾雯问,她的脸上闪动着渴望的光芒。兰德从没见过她的表情是如此美丽,如此遥远。“我能成为两仪师?”
兰德一下子跳了起来,头撞在洞顶的原木上。汤姆·梅里林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了回来。
“别傻了。”走唱人低声说道。他看着那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又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兰德。“你无能为力了,男孩。”
“孩子,”沐瑞轻柔地说,“只有很少的人能学会碰触真源,使用至上力。有人能够达到的程度深一些,有的人浅一些。而你不需要学习就已经能碰触到真源,这样的人在全世界也是极为稀少的。不管你是否愿意,真源都会与你发生关系。但如果没有塔瓦隆的教导,你永远也不能充分地导引它,甚至有可能因它而失去生命。天生就能碰触阳极力的男人必死无疑,如果红宗没有找到并驯御他们……”
汤姆的喉咙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兰德不安地动了动身体。两仪师提到的这种男人非常罕见,兰德以前只听说过三名这样的男人。感谢光明,他们都不是两河人。那三名男人在被两仪师找到前制造了各种巨大的破坏,比如战争、毁灭城市的地震。兰德不知道宗派到底指的是什么,在那些故事里,宗派好像是两仪师内部的一些组织,她们不但对外使用各种阴谋诡计,宗派间也彼此钩心斗角。不过所有的故事都很清晰地表达了一个信息——红宗的首要职责是防止再一次世界崩毁,所以这个宗派的成员一直在猎捕所有与至上力有关的男人,即使这个男人只是梦想过使用至上力。这时麦特和佩林的表情仿佛是希望他们还在家里,在他们的床上做着美梦。
“……但也有一些女人会因此而死。没有正确的指导很难掌握至上力。那些我们没有找到,却能够独自活下来的女人,经常会成为……嗯,在世界的这个角落里,她们也许会成为村中的乡贤。”两仪师若有所思地停了一下,“古老的血脉在伊蒙村非常强大。这些古老的血脉正在歌唱,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了。任何两仪师如果遇到能够导引的女人,或者即将蜕变出这种力量的女人,都会立刻感觉到。”她在腰间的包包中翻找着,找出她早先曾经用金链挂在额头上的那颗蓝色小宝石。“你已经非常接近了,你很快就会第一次碰触到它。最好由我指引你经历这次碰触。这样你可以避免一些……令人不舒服的效果。”
艾雯睁大眼睛看着那块宝石,不停地舔着嘴唇,“它……有至上力吗?”
“当然没有,”沐瑞确定地说,“物品不会有至上力,孩子,即使法器也只是工具。这只是一块漂亮的蓝宝石,但它可以发光。拿去。”
沐瑞将那颗宝石放在艾雯的指尖上,艾雯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她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回,但沐瑞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艾雯的头侧。
“看着这块石头,”两仪师轻声说,“这样要比一个人独自摸索好得多。将一切思绪从头脑中清理出去,只剩下这块石头。清空一切杂念,让自己飘浮起来,只有这块石头和虚空。我会开启它。飘浮,让我指引你。没有任何思想,飘浮。”
兰德的手指深深地抓紧膝盖,他紧咬的牙关传来阵阵疼痛。艾雯一定要失败,她一定要。
蓝色的光芒在宝石中一闪即逝,仿佛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骤然飞过。但兰德却全身颤栗,如遭雷击。艾雯和沐瑞盯着那颗宝石,两人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又一道光芒闪过,又是一道,天蓝色的闪光如同心跳般脉动着。是两仪师干的,兰德绝望地想,一定是沐瑞干的,不是艾雯。
最后一道极为微弱的蓝光闪动了一下,宝石又恢复成原样。兰德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间,艾雯仍然只是盯着那颗小宝石,然后她抬头望着沐瑞。“我……我觉得我感觉到了……什么,但……也许你对我的判断是错的。我很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
“我什么也没浪费,孩子。”一个满意的微笑出现在沐瑞的嘴角。“最后这一点光是你独自做到的。”
“是吗?”艾雯喊道,随后又立刻显出沮丧的神情,“但它微弱得几乎和没有一样。”
“你真是和乡下傻女孩一样。大多数前往塔瓦隆的人必须在进行许多个月的学习后才能做到你刚才所做的事情。你有无限的资质。甚至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玉座,只要你努力学习,努力工作。”
“你是说……”艾雯欢呼一声,张开双臂抱住两仪师。“哦,谢谢你。兰德,你听到了吗?我要成为两仪师了!”
第13章 选择
在入睡之前,沐瑞依次跪到每一个人身边,将双手放在他们的头上。岚拒绝了沐瑞,说他不需要,还嘟囔着说沐瑞不该浪费力量,但他并没有阻止沐瑞。艾雯迫不及待地要体验沐瑞的至上力。麦特和佩林则很害怕沐瑞对他们那么做,却又害怕拒绝沐瑞。汤姆躲避着两仪师的双手,但沐瑞用双手捉住他的脑袋,同时用眼神告诉汤姆不许胡闹。走唱人只得不住地低声埋怨。从汤姆头上拿开双手之后,沐瑞露出捉弄的微笑。汤姆只是更加紧皱眉头,但他确实是完全恢复了精神。他们的劳累真的都消失了。
兰德缩进洞壁的一个小凹坑里,希望两仪师会忘掉他。靠在枯枝上,他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想合在一起,但他强迫自己睁眼看着。他用手捂住嘴,压抑住一个哈欠,只要小睡一会儿,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他就能恢复过来。但沐瑞没有忘记他。
当两仪师冰凉的手指按在他脸上时,他打了个哆嗦,急忙说,“我不……”随后,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疲倦如同春天山中的积雪化成水流泻干净,疼痛和酸软也全都成了回忆。兰德张着嘴,盯着沐瑞,而沐瑞只是微笑着收回双手。
“可以了。”沐瑞站起身,叹息一声,神情中流露出倦意,这让兰德想起岚的话——两仪师不能对自己施行这样的护理。在随后进餐时,沐瑞只是喝了点茶,拒绝岚请她吃一点的面包和奶酪的苦苦恳求。然后她就蜷起身子躺在火旁,用斗篷盖好身体,接着在眨眼间她仿佛就陷入了沉睡。
其他人,除了岚之外,也都躺倒在地上,很快就睡着了。兰德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刚刚在床上熟睡了一整夜一样,但他一靠在洞壁上,睡意就如潮涌般向他扑了过来。当岚在一个小时后将他叫醒时,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睡了三天。
护法叫醒所有人,除了沐瑞。而且他严格禁止任何可能会吵醒沐瑞的声音。他又让众人在洞中歇了一会儿,便带领他们清除掉所有在这里歇宿的痕迹,备好马匹。当太阳升到地平线以上大约一根手指的高度时,这支队伍已经开始缓步向巴尔伦行进。两仪师睡眼惺忪地坐在马鞍上,但她的身子坐得笔直,稳稳地不见丝毫晃动。
浓重的雾气仍然覆盖着他们身后的河流,灰色的雾墙轻易便阻挡住虚弱的阳光,将两河隐藏于其中。兰德骑在马上回头望去,希望能看家乡最后一眼,哪怕是塔伦渡口也行。但最终消失在他视野里的只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我从没想过会离家这么远。”当树木最终遮蔽了塔伦河边的浓雾后,他说道。“记得吗,以前我们觉得望山就够远了!”那是两天前的事情,现在却似乎是许久以前的历史了。
“再过一两个月我们就能回来了,”佩林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想想那时我们能给他们说怎样的故事吧!”
“兽魔人不可能永远追逐我们,”麦特说,“烧了我吧,不可能的。”他挺直身体,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在马鞍上软了下去,仿佛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话。
“男人!”艾雯哼了一声,“你们不是一直在高谈阔论伟大的冒险吗?现在你们不是正在踏上征途吗?你们却又谈论起家乡来了。”她高昂起头。但兰德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现在两河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沐瑞和岚并没有试图安慰他们,当然也没有说任何一句他们一定能回到家乡的话。兰德竭力不去想这代表着什么。虽然有了充分的休息,他的心里却充满疑虑,现在他不想让自己有更多担忧了。他躬身骑在马上,开始幻想自己和谭姆一起在青葱茂密的草原上放牧羊群,百灵鸟放声唱起春天的歌曲。他们在立春节来到伊蒙村,在草原上纵情舞蹈,完全不需要考虑跳错舞步或有什么失态的表现。他努力想让这个白日梦一直持续下去。
前往巴尔伦的旅程持续了几乎一个星期的时间。岚一直在说他们落后了,但正是他一直在压制他们的前进速度,并强制队伍频繁地休息。而他唯一不惮于肆意挥霍的就是他自己和他的黑色战马的体力(兰德现在知道这匹黑马的名字是“曼塔”,岚说这个词在古语中是“锋刃”之意)。护法总是跑在队伍前面进行侦察,或是留在队伍后面确认是否有人跟踪,他一次又一次地从众人身边飞驰而过,变色斗篷飘扬在他背后,这让他每一天都要跑出比别人多一倍的路。但只要其他人的前进速度超过了马匹走步的程度,立刻就会被他训斥要顾惜马力。他会用严厉的语气警告他们,如果他们只能步行前进,将完全没办法应对兽魔人的袭击。即使是沐瑞,只要她的白母马走快了几步,也无法躲避岚的责备。这匹清秀的母马名字叫阿蒂卜,在古语中是“西风”之意——带来春雨的风。
不过至今为止,他们还没遭遇到任何追逐或伏击。护法只把侦察到的情况告诉沐瑞,他们两个总是用别人听不到的耳语交谈,然后两仪师把认为该让大家知道的信息讲出来。一开始,兰德在行进中不时会回头观望。他不是唯一紧张的人,佩林时常会用手指摩擦斧刃,麦特一直将箭搭在弓弦上。但他们背后一直没有兽魔人和穿黑斗篷的人追上来,天空中也没再见到人蝠。慢慢地,兰德开始相信他们真的逃脱了。
塔伦河以北像两河一样,寒冬迟迟不去,即使在最茂密的丛林中,也只有松树、冷杉、羽叶木,偶尔一见的胡椒树和月桂树上还残留着一些发黑的叶子,其他树仍然只有光秃秃的干枝。经过一个冬天的积雪覆压,枯草地上很难见到新发的草芽。而那些发芽的草株也都是一些荨麻、蓟、臭味草之类的植物。在裸露的林间土层上,树枝覆盖的阴影中仍然能看到残存的积雪。所有人都用斗篷裹紧身体,白天稀薄的阳光并不能提供任何温暖,夜晚更是伴随着刺骨的寒意。这里的鸟雀像两河一样少,就连乌鸦也很少见。
虽然他们前进速度缓慢,但一点也不悠闲。北方大道几乎是笔直地通往北方(兰德仍然在心中这样称呼这条路,但他怀疑出了两河之后,这条路也许有另一个名字),但岚坚持要众人以蛇形路线前进。往往在硬土路上走一段时间,他们就要钻进树林里再走一段,只要发现村庄或农场,以及其他任何人类的痕迹,他们都要多走段路绕开。幸好一路上这样的地方并不多。在旅程的第一天里,兰德就没见到任何人烟。他觉得即使在他去迷雾山脉山脚下探险时,也不曾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深入荒野之地。
所以当他见到旅程中第一个农场时,不由得吃了一惊。那个农场中有个高大的农舍和一座久经日晒雨淋、有着很高的尖脊的畜栏。
“和家乡的一样。”佩林朝着远处的建筑皱起眉头,因为树林的阻隔,他们不太能看得清楚,在农场的院子里有一些人,他们似乎并没注意到这些旅行者。
“当然有差别,”麦特说,“我们只是不能靠得太近,好看个仔细。”
“我告诉你,那没有不一样。”佩林坚持说。
“一定有不一样,我们已经到塔伦河以北了。”
“安静,你们两个。”岚斥责他们。“我们不能被看见,这边走。”他转头向西走去,要从树林中绕过农场。
兰德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觉得佩林是正确的,那座农场看起来和伊蒙村的任何一座农场一模一样。有个小男孩在井边打水,几个更大的孩子在一道栅栏后面照顾羊群。甚至这里的晒烟棚也和两河的一样。但麦特也是对的,我们已经在塔伦河北边,一切必定都不一样了。
他们总是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就停下来,选择一个背风的斜坡歇宿。他们的营火总是很小,并在周围进行了伪装,以至于在十几步外就看不见了。只要茶一煮好,他们就会将火熄灭,把炭灰用土埋住。
从他们第一次歇宿时起,岚就会借着夕阳的光线教导男孩们如何使用他们携带的武器。护法从长弓开始,看过麦特在百步外将三枝箭射在人头大小的靶上后,他又让佩林和兰德试射。佩林取得了和麦特相同的成绩。兰德在脑海中构筑起火焰和虚空,让长弓融入绝对平静的自己,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或是让自己成为长弓的一部分。他射出的三枝箭几乎都射在一个点上,麦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祝贺。
“现在,如果你们都有弓,”护法看着三个满脸笑容的男孩,用冰冷的语气说道,“兽魔人也乖乖站在远离你们的地方……”笑容从三个男孩的脸上消失了。
“让我看看能不能教你们一些兽魔人冲上来以后的事情!”
他向佩林示范了一下如何使用那把大斧头,让佩林知道斧头作为与人对抗的武器运用时,和伐木斧或棍棒是不一样的。魁梧的铁匠学徒随后便开始了一系列格挡、闪避和攻击的练习。岚接着又开始训练兰德用剑。关于用剑,兰德能想到的只有用尽全力劈向敌人,但岚教导他要以流畅、连续的动作使用剑,一个动作紧接着一个动作,就像舞蹈一样。
“只是移动剑刃并不够,”岚说,“虽然一些剑士的确有这样的想法。思维是剑术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剑术的大部分。清空你的头脑,牧羊人,不要让它存在憎恨、恐惧,或者其他任何情绪,将一切烧光。你们两个也要听我说。无论是斧头、弓箭、长矛、棍棒,还是徒手搏击,这点都是非常重要的。”
兰德盯着岚,有些惊讶地说,“火焰和虚空,这就是你的意思吗?我父亲曾经这样教过我。”
护法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兰德无法理解的神色。“像我教你的那样握住剑,牧羊人。我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就把一名菜鸟训练成剑技大师,但也许我能让你学会不要砍到自己的脚。”
兰德叹息一声,用双手将剑举在面前。沐瑞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第二天晚上,她要岚继续训练三名男孩。
晚饭和午饭、早饭一样,都是干面包、干酪和干肉,只不过晚饭的食物可以用热茶冲下肚,而不必是凉水。汤姆会在晚餐后表演几个节目。岚不让走唱人演奏竖琴和长笛,护法不希望他们在荒野中发出任何容易被察觉的声音。不过汤姆可以演杂耍和讲故事。“玛拉和三个傻国王”、关于睿智顾问安莱上百个故事中的一个,或者是号角狩猎那样的伟大冒险。汤姆的故事永远都有一个快乐的结尾,故事里的主角一定能回到家乡,和亲人们团聚。
虽然一路上一直平安无事,树林里没有再出现兽魔人,天空中没有再出现人蝠,但兰德却觉得他们时刻都处在紧张的状态里。
有个早晨艾雯醒来,开始将辫子解开,兰德一边整理铺盖卷,一边从眼角望着她。每晚营火熄灭后,大家打开铺盖入睡时,只有艾雯和两仪师还坐在原地。这两个女人总是会避开男人,单独交谈一两个小时,直到其他人陷入沉眠。兰德给飞云上鞍时,艾雯还在梳头,兰德在心里数着她已经梳了一百下。兰德将鞍袋和毯子捆在马鞍后面时,艾雯收起了梳子,将松开的长发拢到身后,戴上了兜帽。
兰德吃了一惊,急忙问:“你在做什么?”艾雯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兰德这才意识到,这是他两天以来第一次跟艾雯说话,但他现在着急的是要艾雯给他一个答案,“你一直都等着能够绑辫子的一天,现在你为什么又把辫子松开了?因为她不绑辫子?”
“两仪师不绑辫子。”艾雯说,“至少,她们没有必须绑辫子的规矩。”
“你不是两仪师,你是伊蒙村的艾雯·艾威尔。如果妇议团看见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好好教训你一顿。”
“妇议团与你无关,兰德·亚瑟。我会成为两仪师的,只要我到了塔瓦隆。”
兰德哼了一声:“只要你到了塔瓦隆?为什么?光明啊,告诉我。你可不是暗黑之友!”
“你认为两仪师沐瑞是暗黑之友吗?是吗?”她紧握双拳,转过头盯着兰德。兰德几乎以为艾雯要打他了。“难道你没看见她拯救了村子?还救了你父亲?”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而且其他两仪师不一定就会和她一样。故事里……”
“成熟点,兰德!忘记那些故事,用你自己的眼睛好好看一看。”
“我的眼睛看见她弄沉了渡船!那一点能否认吗?只要你决定了,即使别人说什么,你也绝不会改主意。如果你不是被光明照瞎的傻瓜,你就应该能看出来……”
“傻瓜,是吗?让我告诉你一两件事吧,兰德·亚瑟!你是最顽固、最羊毛脑袋……”
“你们两个要把十里内的所有人都吵醒吗?”护法问。
兰德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大张着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大喊大叫——他们两个都是。
艾雯的脸立刻变得通红。她转过身去,但嘴里又嘀咕了一声,“男人!”兰德觉得这一声似乎是同时针对他也针对护法。
兰德小心地朝营地周围环视一圈。不只是护法,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麦特和佩林的脸都白了。汤姆紧张的样子仿佛已经准备好要逃跑或进行战斗。只有沐瑞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她的目光似乎是一把钻穿兰德脑袋的锥子。兰德绝望地想要逐字逐句地回忆,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关于两仪师和暗黑之友的话。
“该是出发的时候了。”沐瑞说道。她转身向阿蒂卜走去。兰德哆嗦了一下,仿佛刚刚被从一个陷阱里放出来,也许他刚才真的已经掉进陷阱了。
又过了两个晚上,在低微的火光中,麦特舔净手指上最后一点干酪渣以后说道:“要知道,我想,我们已经彻底甩掉它们了。”岚又消失在夜色中,他在进行最后一次巡逻。沐瑞和艾雯又开始她们的单独谈话。汤姆正叼着烟斗打瞌睡。只有三名年轻男人围坐在营火旁。
佩林懒洋洋地用一根树枝翻着火堆,回答道:“如果我们已经甩掉了它们,为什么岚还在不停地巡逻?”昏昏欲睡的兰德翻了个身,背朝着营火。
“我们已经把它们丢在塔伦渡口。”麦特将双手抱在头后,仰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满月。“也许它们已经放弃了。”
“你认为人蝠追我们是因为喜欢我们吗?”佩林问。
“要我说,不用再担心兽魔人了,”麦特仿佛根本没听见佩林在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应该想想在我们前面的世界。我们要去那些故事里讲述的地方。你们觉得一座真正的都市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要去巴尔伦。”兰德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麦特哼了一声。
“巴尔伦是不错,但我看过艾威尔师傅的古地图。如果我们到达凯姆林以后转向南方,那里的道路一直通往伊利安,甚至更远的地方。”
“伊利安有什么特别的?”佩林打着哈欠问。
“首先,”麦特回答,“伊利安没那么多两仪师……”
他们陷入了沉默。兰德一下子清醒过来。沐瑞比平时更早回来了,艾雯跟在她身边。三个男孩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两仪师身上。麦特躺在营火旁,嘴巴还张着。沐瑞盯着那堆火,眼睛如同一双抛光的黑色宝石。兰德这才察觉到,两仪师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
“这些小伙子只是——”汤姆开口道,但沐瑞的声音盖过了他。
“才过了几天,你们就得意忘形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显得她的目光更加锐利了。“平安了一两天,你们就忘记冬日告别夜的灾难。”
“我们没忘,”佩林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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