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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君者传奇:风之名-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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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可能是用来证明我已经熟悉教材,可以晋级其他课程的方法。」我无辜地说。这又是一个谎言,但仍是貌似可信的谎言。

这时艾尔沙·达尔说话了:「你的示范用了什么东西?」

「蜡做的人偶,贺姆的头发,还有一根蜡烛。我其实可以举其他的例子,但因为现场的素材有限,我以为随机应变也是考验的一部分。」我再次耸肩,「以现场的素材,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示范那三个原则。」

校长看着贺姆,「这男孩说的都是真的吗?」

贺姆张开嘴巴,好像要反驳,但后来显然想起全班都目睹了整个经过,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要命!贺姆。」艾尔沙·达尔突然脱口说:「你让男孩做了一个类似你的人偶,然后再以『违纪行为』之名指控他?」他气急败坏地说,「受到折磨,是你活该。」

「颖士克沃思无法只用一根蜡烛伤他。」基尔文喃喃低语。他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像脑中在思考什么。「光用头发和蜡还不够,或许血和肉体……」

「肃静!」校长的声音很小,还不算喊叫,但听起来依旧充满了威严,他瞪了一下艾尔沙·达尔和基尔文。「克沃思,回答基尔文大师的问题。」

「我为了示范守恒法则,在蜡烛和火盆之间下了第二个缚咒。」

基尔文还是低头看着手,「蜡和头发?」他嘟哝着,仿佛对我的解释不是很满意。

我露出半疑惑、半尴尬的表情说:「大师,我自己也不是很懂,我应该顶多只能传送百分之十的能量,应该不会让贺姆大师起水泡才对,更不用说是灼伤他了。」

我转向贺姆,「大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你的。」我用最沉痛的声音说,「我本来只是要稍微烫一下脚,让你吓一跳而已。那火烧不到五分钟,我不知道刚点不久的火,只传百分之十的火力也会伤到你。」我甚至稍稍绞扭着双手,装出忧心如焚的样子,演得很好,我爸应该会很骄傲。

「真的烧到我了。」贺姆愤恨地说,「还有,那个该死的人偶到哪去了?给我马上交回来!」

「大师,恐怕没办法,我已经把它毁了,随便搁着太危险了。」

贺姆狡猾地看着我,「反正无所谓了。」他喃喃自语。

校长再次掌控会议,「现在情况大幅改变了。贺姆,你还要针对克沃思提出申诉吗?」

贺姆瞪眼怒视,不发一语。

「我提议取消两项申诉。」奥威尔说,医术大师这时发出苍老的声音,倒是令人有点意外,「如果贺姆让他在全班面前示范,就表示他认可了。如果你给他头发,还看他把头发插上人偶的头,那就不是违纪行为。」

「我原本预期他做的时候会比较克制一点。」贺姆说,凶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不是违纪行为。」奥威尔坚持地说,从眼镜瞪着贺姆,脸上如祖父般的线条凶巴巴地皱了起来。

「那算是轻率施展共感术。」罗兰淡淡地打岔。

「这是提议取消前两项申诉,改以『轻率施展共感术』取代吗?」校长说,试着恢复正式的会议气氛。

「赞同。」奥威尔说,依旧怒视着贺姆。

「大家都赞同这项提案吗?」校长问。

每个人都异口同声地说「赞同」,贺姆除外。

「有人反对吗?」

贺姆依旧沉默。

「文书大师,轻率施展共感术的处罚是什么?」

「如果轻率施展共感术导致他人受伤,犯规的学生应受鞭打背部的惩罚,最多七下。」我想知道罗兰是背诵哪本书的规定。

「提议几鞭?」

贺姆看着其他大师的脸,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对他不利了,「我的脚到膝盖的大半截都起水泡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三鞭。」

校长清清喉咙,「有大师反对这项处罚吗?」

「赞同。」艾尔沙·达尔和基尔文齐声说。

「谁想缓刑?举手表决。」

艾尔沙·达尔、基尔文、奥威尔都马上举手了,接着校长也跟着举手,曼椎、罗兰、布蓝德、贺姆没举手。伊洛汀开心地对我笑,却没有举手。我为了自己最近去大书库,让罗兰留下不好的印象而感到自责。要不是那样,可能就多他一票,让缓刑通过了。

校长停顿了一下,之后说:「四票半①赞成缓刑,所以还是如期执行刑罚:明天三月三日正午,处以鞭刑三鞭。」

『注①:校长占一票半。』

我当时还深处于石心状态,只觉得有点好奇,心想公开遭到鞭刑会是什么样子。所有大师看起来都要起身离去,我趁着会议还没正式休会,大声地说:「校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明显地吐了出来,「什么事?」

「我入学时,你说过,如果我证明我熟悉共感术的基本原则,即可进入奥秘所。」我几乎逐字引述他以前说过的话,「这算是证明了吗?」

贺姆和校长都张嘴回应,不过贺姆回应得比较大声:「给我注意,你这个小鬼!」

「贺姆!」校长喝叱,接着他转向我说,「光是简单的共感缚,恐怕无法证明你已经熟悉基本的原则了。」

「双重缚。」基尔文突然纠正。

这时伊洛汀开口,在座的每一位大师似乎都吓了一跳,「我知道有些奥秘所的学生连双重缚都做不出来,更遑论传送足够的热度,『把一个人的脚到膝盖处都烫出大半截的水泡』。」伊洛汀说话时声音轻快,那声音会在你内心深处穿梭,我都忘了那感觉了。他再次开心地对我微笑。

大家突然静下来沉思了一会儿。

「的确。」艾尔沙·达尔坦言,他仔细地看着我。

校长低头看着空桌一下子,接着他耸耸肩,抬起头,露出令人意外的轻松微笑,「全体表决,认为一年级的克沃思轻率施展共感术,是熟悉共感术基本原则的证明,赞成的请举手。」

基尔文和艾尔沙·达尔一起举手,稍候奥威尔也跟着举手,伊洛汀挥手,校长停了一下才举手说:「五票半支持克沃思进奥秘所,提案通过,会议结束,泰鲁庇佑我等愚人与孩子。」

贺姆拖着布蓝德冲出房间,他们一出去,我听到布蓝德问:「你没配戴防身的葛兰吗?」

「我没戴。」贺姆怒斥,「不要用那样的口吻对我说话,好像这是我的错一样。你干脆去责怪那些在暗巷里遇刺的人没穿胄甲好了。」

「我们都应该提防小心一点的。」布蓝德安慰他,「你也知道……」这时门关了起来,隔离了他们的声音。

基尔文起身,耸耸肩,舒展筋骨。他往我站的地方看,用双手搔搔他的大胡子,一脸深思的表情,接着大步走向我。「颖士克沃思,你学过符咒术吗?」

我一脸茫然地问他:「大师,您是指神秘符号吗?我还没学过。」

基尔文若有所思地拨着胡子,「不用花时间去上你选的基础工艺课了,你明天中午来我的工作室。」

「基尔文大师,明天中午我有事了。」

「嗯,对。」他皱眉,「那下午一点好了。」

「基尔文,这男孩受完鞭刑后,可能得马上和我们一干人见面。」奥威尔说,闪着促狭的眼神,「孩子,找个人在你被鞭完后,送你到医护馆,我们会帮你缝合。」

「谢谢大师。」

奥威尔点头,走出房间。

基尔文看着他走出去后,转身看着我说:「后天中午,到我的工作室。」从他的语调听起来,他不是在问问题。

「基尔文大师,那是我的荣幸。」

他咕哝一声回应,然后就和艾尔沙·达尔一起离开了。

现在就剩我和还在座位上的校长了。走廊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时,我们凝视着对方。我让自己脱离石心的状态,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感到有点期待和害怕。

「大师,很抱歉,那么快就惹了那么多的麻烦。」我犹豫地说。

「是吗?」他说,现在只剩我们两个,所以他的表情也没刚刚那么严厉了。「不然你是打算等多久?」

「至少一旬吧。」大难不死让我开心地松了一口气,我感觉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至少一旬。」他低语,校长把脸埋进手中揉了一下,接着抬头,露出苦笑,让我有些惊讶。我发现他表情不严厉时,其实没有特别老,可能还不到坐四望五的年纪。「你看起来不像明天要受鞭刑的人。」他说。

我把那件事抛诸脑后,「大师,我想我会复原的。」他露出奇怪的表情,我过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我在剧团里常看到的表情。他开口想说话,但是还没说出口,我就抢先说了:「大师,我不像我看起来那么小。我知道这点,我只是希望其他人也能知道。」

「我想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他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桌面站了起来。他伸出一只手说:「欢迎进奥秘所。」

我严肃地和他握手,接着我们就各自离开了。我自己走出那栋建筑,看到外头已是深夜,有点惊讶。我大大吸了一口甜美的春天空气,觉得我又逐渐展露出笑颜。

后来有人摸我肩膀,我惊跳了足足有两尺高,一边嗥叫、一边胡乱地抓咬着,差点就这样压在西蒙的身上,那是我在塔宾自卫的唯一方法。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

我试着缓和怦怦直跳的心脏,「西蒙,对不起,我只是……想在我身边制造一点噪音而已,我很容易受到惊吓。」

「我也是。」他颤抖地低语,一手擦着额头,「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任谁被『挂在角上』,都会变成那样,结果怎样?」

「我将受到鞭刑,然后进奥秘所就读。」

他好奇地看着我,想看我是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该说抱歉?还是恭喜?」他不好意思地笑着看我,「我该送你绷带,还是请你喝啤酒?」

我笑着回他:「两个都要。」

◇◇◇◇

等我回到笼楼的四楼时,我没遭到退学又获准进奥秘所的消息已经先一步传遍了宿舍。少数室友鼓掌迎接我,看来贺姆很不受学生的欢迎。有些室友一脸崇拜地向我道贺,贝佐还特别走出来和我握手。

我才刚爬上床铺坐下来,向贝佐解释单头鞭和六尾鞭的差异时,三楼的舍监就来找我了。他要我收拾行囊,因为奥秘所学生的宿舍是在西侧。

我把所有的家当装进行囊中,还是刚刚好装一袋,所以没花多少时间。舍监带我离开时,一年级的同学纷纷向我道别。

西侧的床铺和之前睡的很像,也是狭长的床铺成列排列着,但这里不是上下铺,每个床位除了置物柜外,各有一个小衣橱和书桌,没什么精致的设计,不过肯定是比之前的好。

最大的差别在于室友的态度,他们有的沉着脸,有的瞪着我,多数人故意对我视而不见,态度冷淡,和刚刚非奥秘所的室友对我的热烈欢迎,有如天壤之别。

这个中原因很容易理解,多数学生来大学院念了好几个学期才能进奥秘所,每个人都是辛苦慢慢升上来的,但我不是。

这里的床铺只有四分之三有人睡,我选了后面角落的床位,远离其他的人。我把多的一件衬衫和斗篷挂在衣橱里,把行囊放进床尾的置物柜里。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我的床位于其他学生的烛光与共感灯的光环外。我终于成了奥秘所的一分子,就某方面来说,这里是我从小一直想进来的地方。

第四十一章 友之血

隔天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梳洗完后,我到餐厅吃早餐。到中午被鞭以前,我都没事做,所以我在大学院一带漫无目的地漫步,经过了几家药铺和酒行,欣赏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园。

最后我走到一个宽敞的庭院,坐在石椅上休息。我内心焦躁不安,无法思考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就只是呆坐在那里,享受当下的天气,看着风沿着人行道上的铺石吹动几张纸屑。

没多久,威稜走了过来,自顾自地坐到我身边。他那席德人特有的深发与深色眼睛,让他看起来比我和西蒙都大,不过他还是有一点男孩的腼腆模样。

「紧张吗?」他以带着喉音的席德腔问我。

「其实我尽量不去想它。」我说。

威稜咕哝了一声,我们都沉默了一分钟,看着学生来来往往,有几位暂时停下脚步,指着我对话。

我很快就对他们的注视感到厌烦,「你现在在做什么?」

「坐着。」他简单地回答,「呼吸。」

「聪明,我明白你为什么会进奥秘所了,你等一下那小时有事吗?」

他耸耸肩,看着我想讲什么。

「你可以告诉我奥威尔大师在哪里吗?他叫我待会……过去一趟。」

「当然可以。」他说,指着庭院的一个出口,「医护馆在大书库的另一边。」

我们绕过完全没有窗户的大书库,威稜指着说:「那就是医护馆。」那是个奇形怪状的大建筑,看起来像比较高的主楼,但不像主楼那样绵延扩散。

「比我想的还大。」我若有所思地说,「都是用来教授医学的吗?」

他摇头,「他们大多是在医疗病患,从来不会因为病人付不出钱就拒绝让他们就医。」

「真的吗?」我又看了一次医护馆,想着奥威尔大师,「真令人讶异。」

「你不必事先付款。」他澄清,「等你康复后,」他停顿了一下,我听出他其实是在暗示:如果你康复了,「你才付款。如果你没现金,你就一直工作到……」他停顿。「sheyem这个字该怎么讲?」他问,往两侧伸出手臂,手心向上,手臂像天平般上下摆动。

「秤重?」我猜。

他摇头,「不,是Sheyem。」他强调那个字,并让两手等高。

「喔,」我学他的姿势,「平衡。」

他点头,「你一直工作到你把欠医护馆的债抵销为止,很少人在没抵销之前就离开的。」

我苦笑一声,「那不意外,秘术士握有你几滴血,你逃跑也没用。」

最后我们走到另一个庭院,中间竖着一支旗杆,旗杆下方摆了一张石椅,我不用猜也知道再过一小时谁会被绑在那里。附近有一百名左右的学生在那儿闲晃,使现场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欢乐气氛。

「通常不会有那么多人。」威稜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有几位大师取消了课程。」

「我猜是贺姆和布蓝德吧。」

威稜点头,「贺姆会记仇。」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那稍嫌保守的说法,「他会带他那群党羽一起来。」他慢慢地说出那两字,「党羽,那是恰当的字眼吗?」

我点头,威稜有点自鸣得意,之后又皱起了眉头,「这倒是让我想起你们语言中有个怪怪的地方。大家总是问我到提努耶的路况如何,他们一再问:『提努耶路况怎样?』那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那是我们的惯用语,那表示……」

「我知道什么是惯用语,」威稜打岔,「这句惯用语是什么意思。」

「喔,」我说,有点不好意思,「那只是问候语,就好像问『你好吗?』或『过得好吗?』一样。」

「那也是惯用语啊。」威稜抱怨,「你们的语言尽是一些无意义的东西,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了解彼此的,『过得好吗?』是要过到哪里去啊?」他摇头。

「就是提努耶啊。」我笑着看他。「Tuan volgen oketh ama.」我说着我最喜欢的席德惯用语,那个意思是「别为此心烦」,但直译是「不要为了那件事把汤匙插进眼里」。

我们离开庭院,漫无目的在大学院一带逛了一下,威稜指出几个比较引人注目的建筑,例如几间不错的酒馆、炼金馆、席德式洗衣坊、还有几家合法与非法的妓院。我们路过大书库毫无特色的石墙,经过一间制桶店、书籍装订厂、药铺……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对药草知识熟吗?」

他摇头,「我比较懂化学,有时我会跟阿偶一起在大书库里涉历一些知识。」

「涉猎。」我说,强调ㄝ的音给他听,「涉历是别的意思。阿偶是谁?」

威稜停顿了一下,「这很难解释。」他挥手撇开那个问题,「以后我会告诉你,你需要知道什么药草知识?」

「没什么,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他点头,我指着附近的药铺,「去那里帮我买两钱的纳尔鲁。」我掏出两枚铁币,「这些钱就应该够了。」

「为什么是我?」他小心地问。

「因为我不希望看到那里的人露出『你年纪太小』的表情。」我皱眉,「我今天不想再应付那些了。」

威稜回来时,我已经不安地像热锅上的蚂蚁,「店里生意很忙。」他看我一脸不耐便向我解释,并交给我一个小纸袋,还有几枚零钱,「那是什么?」

「是安抚胃的东西。」我说,「早餐消化的不太好,我不希望被鞭到一半吐出来。」

我到附近的餐厅帮我们两个买了苏打水,我用苏打水吞咽纳尔鲁,努力不让自己因为那苦涩的味道而皱眉。不久,我们就听到钟楼敲了正午的钟。

「我想我得去上课了。」威稜想要若无其事地提起,却听起来有点别扭。他抬起头来看我,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深色皮肤变得有点苍白。「我对血有点排斥。」他不安地微笑,「我的血……朋友的血……」

「我觉得应该不会流很多血。」我说,「没关系,你已经陪我度过最痛苦的部分了:等待。谢谢。」

我们相互道别,我强忍着罪恶感。威稜认识我不到三天,却这样帮我,他其实大可像其他人一样,怨恨我跳级进入奥秘所。但他没有,他就像朋友一样,陪我度过难熬的时刻,我却以谎言相待。

◇◇◇◇

我往旗杆的方向走时,可以感受到大家都在看我,这里到底有多少人?两百?三百?到了某个程度后,人数已经不再重要,就只是一大群没名没姓的人罢了。

以前的舞台训练让我在他们的注视下依旧维持沉稳,我在一群喃喃低语声中稳步走向旗杆。我没有摆出一副自豪的姿态,那可能会让他们更讨厌我;我也不后悔,就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像我爸教我的那样,脸上毫无恐惧或懊悔的神情。

我一边走,感觉到纳尔鲁开始发挥效果了,我神智很清醒,周遭一切变得相当刺眼。我接近庭院中央时,时间似乎慢了下来,我踩着人行道时,看到细细的尘土扬起,我感觉到一阵风吹着斗篷的衣摆,钻进斗篷里,为肩胛骨上的汗水带来了凉意。一瞬间,我似乎可以像数花园里的花朵一样,数着周遭人群的脸庞。

我从人群中看到了贺姆,但没看到其他大师的身影。贺姆站在旗杆附近,一脸得意。他两手交叉在胸前,黑色大师袍的袖子垂挂在两侧。他和我四目相接,嘴角翘成一副奸笑的样子,我知道那是笑给我看的。

我下定决心,在我露出恐惧或担心的表情让他称心如意以前,会先咬舌自尽。所以我自信地对他露出大大的微笑,之后便看往别处,仿佛我对他毫不在意。

接着,我走到旗杆,听到有人念着什么,但是听在我耳里只是模糊的嗡嗡声。我脱掉斗篷,把它披在旗杆下方那张石椅的椅背上,接着开始解开衬衫的钮扣,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要去沐浴。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让我停了下来。刚刚宣读东西的人对我微笑,想要安抚我,「你不需要脱掉衬衫,」他说,「那样比较不疼。」

「我不想把衬衫弄坏。」我说。

他露出不解的表情,接着耸耸肩,把一条绳子穿过我们头顶上的铁环,「请把手举起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不用担心我逃跑。」

「万一你昏过去时,可以避免你摔倒。」

我冷冷地看着他,「万一我昏倒了,你想怎么绑,我都随便你。」我坚定地说,「在那之前,我不想被绑起来。」

我的语气让他犹豫了一下,他没跟我争辩,我爬上旗杆下的石椅,伸手抓铁环,两手将它紧紧握着。那铁环摸起来又滑又凉,反倒令人放心,我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同时让自己进入石心的状态。

我听到大家纷纷站开旗杆的声音,接着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只剩我背后试抽鞭子的声音。知道他们是使用单头鞭,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我在塔宾看过六尾鞭把背部鞭得血肉模糊的惨状。

大家突然肃静了起来,我还没做好准备,就听到比刚刚更急的抽鞭声,我感觉到一道微微的红色火光掠过我背部。

我咬紧牙根,但那感觉没有我想象的糟,虽然我预先做了准备,但我原本预期的是更猛更刺痛的感觉。

接着是第二鞭,抽鞭声更大了。我是从身体听到那声音,而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我觉得背部有种奇怪的松开感,我屏住呼吸,知道我现在皮开肉绽,流血了。瞬间,一切都变成了红色,我向前倚着涂上焦油的粗糙木质旗杆。

我还没准备好,第三鞭就来了,这鞭落在我左肩上,一路划到接近左臀的地方。我咬紧牙关,不愿吭声,一直睁着眼,看着眼界边缘转暗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一片光明。

接着,我不管背部的灼痛感,把脚放在石椅上,松开我紧握铁环的手指。一名年轻男子跳了出来,仿佛他必须抓住我一样。我狠狠地瞪他,他便后退了。我拿起衬衫和斗篷,把它们小心地搁在一只手臂上,离开庭院,无视周遭静悄悄的群众。

第四十二章 无血

「原本可能比这还糟,那是肯定的。」奥威尔大师绕着我走,他的圆脸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本来以为你只有鞭伤,但我早该对你的皮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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