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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容珩-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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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二娘惯会看人眼色,哪儿有不明白的道理,干笑两声。

宁掌柜本就打定主意不想跟苏二丫续约,故意言语带刺儿的说郑歆,那是要让郑歆多几分紧迫感,加紧酒方的研制。虽说苏三小姐有意让她跟着苏家干,但宁掌柜毕竟在平安镇多年,心腹众多,日子过得舒坦无比,若非必要,还真不想离开这个窝。这薛二娘多嘴说了一句,郑歆那股紧张劲儿也散了七七八八。

“没听见两位爷的话吗?就跟苏小姐说我这会忙的走不开,让她先回去吧,不必等了。”宁掌柜吐了一口烟气,扬声说道。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

宁掌柜忽又开口问道:“等等,你们可给她奉茶了?”

门外那人说道:“照惯例,泡了一壶碧螺春。”

苏二丫因为是宋瑾言看中的酒娘,每次前来,宁掌柜都特别关照店小二泡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如今既然已经决定不再续约,这一份情面也不必留了。

宁掌柜眉毛一挑,说到道:“管她要四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

x x x

苏二丫去了富春楼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赵瑜也先行回了酒坊。家里便只剩下满香,司朗月,容珩三人。

满香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跑到门口张望。

容珩的目光在满香的身上停留许久,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又将目光移开。

容珩自那日曲宁来提醒他屋外有可疑的人频繁逗留,他就怀疑起满香来,酿酒的工序都没让她再沾手,只对苏二丫说是体恤满香年龄小,不想让她太操劳。

满香倒也乖巧,不让她参与酿酒,也没见她抱怨什么,只是更勤奋的打扫院子,生火做饭,打水洗衣。而且苏二丫待满香如亲妹,满香也与她亲厚,平日里相处的亲密无间,好的仿佛一个人似得。容珩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多心了,满香看上去质朴纯真,不像是有心有城府的忘恩负义之辈。

他甚至考虑下次富春楼续了订单,若是忙不过来,让满香搭把手。

可却突然出了这种事儿。

酒方被泄露,苏家安身立命的竹叶青酒被仿造。更巧的是郑荣记的仿品竹叶香酒,只在酒香酒味上相似,口感的细腻程度和后味余韵却差了几分,就好像是只研究出了配酒的材料,却没研究出置酒的全部工艺似得。

而配酒的材料,正是苏二丫吩咐满香去购买的。

会是满香吗?若真是她,二丫肯定会很难过的。

“容老爷,要不,我去富春楼看看吧,苏小姐怎么还未回来。”满香惴惴不安的问道。

一个时辰而已,若是有什么需要商议的,就是呆上一个下午也是常事,满香何故如此慌张。容珩的目光闪烁着看了满香许久,才淡淡的说到:“也好,你去看看吧,回来的时候买些饼子晚上吃。”

满香点点头就出门去了。

容珩见她出了门,便起身推了司朗月一把:“帮我办件事儿。”

“杀人放火一百两,劫财劫色不收钱。”

司朗月正拿着一根小木棍和一窝蚂蚁激烈的厮杀,全然没有理会容珩。

“既不杀人也不放火,你去帮我盯着点满香,看看她往哪儿去,要是再半个时辰内回来了,你就帮我拦着点她。”

“拦着她?她一个大活人我怎么拦着她。”司朗月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一副痞样的斜眼瞧着容珩:“怎么,你怀疑她?男人就是生性多疑。麻烦,麻烦。”

容珩嘴角一抽,司朗月,你忘了自己如今还穿着男装吧!

“我管你怎么拦着她,易容成一个小乞丐,缠着她一路要钱也好,扮成老爷爷晕倒在她身上,让她背着你回家也好,扮成小相公假装被她吃豆腐占便宜哭哭啼啼不许她走也好,这不正是你擅长的吗!”

“容珩,你真是记仇啊!”司朗月一脸苦相,摊开手无奈的说道。

x x x

容珩推开了西偏房的房门,这里是满香是住处。

屋里的一应陈设都是最简单的,左手边是旧的柏木小床,上面被子褥子都是洗旧的杏黄色,小圆桌上摆着一套简陋的茶具,土胚粗料的质地。

容珩在她的床铺上翻找了一下,出了几件女式的换洗衣物,就剩下基本苏二丫拿来给满香启蒙的小儿书。

苏二丫说满香是个女孩儿,与男子不同,若是不能识文断字,以后无论做什么,恐怕都会大受局限。因而很早以前就买来了几本字帖和小儿书连环画什么的,若得了空就督促满香学上一会。

但满香似乎因为资质有限,学的极慢,所以往往从旁偏听的容珩都会背了,满香还不会读。

平时看她学的不情不愿的,没想到这摞书倒是放到枕下,尤为珍藏似得。

容珩略略翻动了几下,掉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

山高水长有尽时,此恩此情难再报。

这张纸似乎被反复的揉团又反复的压平整,字迹有些模糊了,但簪花小楷的笔锋极为俊秀,苏二丫拿起毛笔像是拿筷子,虽然认字多但写字少,断然是写不出这么好看的字儿的。满香平时学的不专心,会写的字儿不超过一百个,应该也写不出这样的字儿。

☆、35Q

在富春楼苦等了一个时辰,最后却被告知宁掌柜有事儿脱不开身;连一碗茶都要付银子。如此冷漠的待遇;与几日之前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宁掌柜的立场很明显是郑歆那一国的。

郑荣记的仿品和苏二丫的竹叶青酒有七分相似;只有真正懂酒的人才喝的出高下,而有钱的商贾贵胄更多的还是跟风;富春楼作为这平安镇的第一楼;它的选择无疑是一种风向标;若是富春楼弃了苏二丫的竹叶青酒而选了仿品的竹叶香酒,无疑是抬高了那仿品的身价;使苏二丫在竞争中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

“宁掌柜果然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原来不止会用锦上添花;这一招釜底抽薪也用的极好,苏二丫佩服佩服。”

苏二丫面上虽是不怒;目光里却也冷了几分。将银子往桌上一放,起身弹了弹衣袖。

x x x

出了富春楼的门,隆冬的冷风呼呼的在耳边响起,如同风哨子。

此时苏二丫已经看的通透,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杯茶,宋瑾言一走,她这杯茶也就凉透了。

可转念一笑。

不过是少了富春楼的一笔大单子,这点挫折原也算不上什么。

她的竹叶青酒本就比郑荣记的仿品香醇浓郁,即使富春楼不要,在酒坊里慢慢卖,也不会完全折了本。而这郑荣记,只有它一天得不到“清酒”酿制的真正工艺,酿造的成本就一天降不下来,就算和富春楼签了约也没多大利润可图。

何况这宋瑾言身在宁远城,离这里也就两三天的路,迟早有一天知道宁掌柜自作主张换了竹叶酒的供应商,依着宋瑾言的脾气,这宁掌柜恐怕也得不了好果子吃。

苏二丫如此一想,心中便少了几分郁郁。

再回头看一眼那富春楼只觉得它好似远没有以前那么富丽堂皇高贵宏伟了,不过就是座三层楼的食肆罢了,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被它磨去了锐气。

心里又想起前几日和容珩说起的,若得了闲钱就要做一家点心铺子的事儿。倘若能过了这关,她必然要多花些心思将这点心铺子办起来,点心虽是食肆里最细碎的,她却暗下决心用这最被人不齿的点心铺子和富春楼一争高下。

x x x

苏二丫正往回走,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突然被一串如山洪般洪亮的哭丧腔给镇住了。忍不住好奇的朝巷子口望了望。

七八个人穿着白色的丧服,头上绑着白条子用血红色的朱(文*冇*人-冇…书-屋-W-Γ-S-H-U)砂写着一个大大的“冤”字儿。

“奸商毒酒,害人偿命!”

他们一路走一路吆喝着,吆喝的声音虽如洪亮如雷鸣,直震得人耳膜发软,却也在尾音出带着几丝儿哽咽的哭腔,瞧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壮年女子哭的一张脸惨白如纸,鼻头通红,双目里布满了血丝,倒也真引得不少人同情。

头里的一个人抱着一摊子贴着郑荣记标签的酒缸。看那酒缸的模样,似乎还是店里的高级货。

跟在她身后的几人,正抬着一个木制的架子,架子上盖着一方白布,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形,四肢都是蜷缩着的,一张五官扭曲的脸仰面朝天,即便被白布遮着,也极为渗人,似是挣扎抽搐而死的,死状凄惨可怖。

巷子口驻足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有几个小孩儿也围了上来,家里的大人见后面还抬着个死人,忙上前捂住了他们的眼睛,怕吓着孩子。

“这不是东条巷子里卖麻酱的老李家吗?”围观的众人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苏二丫身边的一个穿藕荷色布衣的妇人微微侧身,低声与她身边的人说道。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架子上躺着的是老李家的七旬的老祖母,那老祖母啊我可是见过的,身板儿硬朗的很,平时李家生意忙了她还能搭把手,扛着一袋子芝麻快步走呢,谁知道这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东条巷子里的李家,苏二丫虽然不相熟,却也是知道的。

他们家专卖芝麻酱芝麻油,因都是现磨现卖的,东西也都货真价实,称也给的足,因而生意不错,也算是老牌子了。前几日苏二丫从他们家门前过,正巧晌午家家都在做饭,老李家正在烙芝麻饼,那浓浓的芝麻香味勾的苏二丫肚子里的馋虫都跑了出来,回家朝着容珩好一阵撒娇,让容珩下午也去买了点芝麻酱烙饼吃。

苏二丫正想着,突然问道一丝丝儿熟悉的味道。

竹叶的清香,宛如雨后第一抹清新的凉风,带着晨露的甘甜,让人闻之生津。

“别提了,李老太太七十七岁大寿呢,她孙子李路正巧今年录了童生,想着两件大喜事儿撞一块了,好好办一桌吧。专门买了郑荣记最近刚出品的上等佳酿竹叶香酒,这竹叶香酒你没听说过吧,听说和富春楼最近卖的最贵的竹叶清酒一个味儿呢,但是价格便宜多了,李家这种小本生意的家庭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

“这老太太平生最好一口酒,听说买了好酒来,家宴还没开始就偷偷的喝了一坛子,谁知没过一会就发作了,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啊,医生还没请来就先断了气。这一两半银子一坛的好酒,竟然成了催命的毒药,好好的红事儿成了白事儿,这搁到谁身上谁受得了啊!”

“这郑荣记真是作孽啊!”

那李家老少哭的呼天抢地的,也实在是可怜,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不少人与李家素有交情的,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撸起袖子要找郑荣记理论。这声讨的人群声势浩大,宛如一条长龙。

苏二丫暗暗咂舌,想不到郑荣记竟然出了这种事儿。

果然作恶之人,自有老天来收拾她。唉!只是可惜了一条人命啊!

她不由自主的跟着人群往郑荣记走去。这镇子本身就不大,东条小巷和郑荣记离得并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郑荣记显然是及早得了消息,店里的几个伙计正手脚麻利的将店里原有的客人赶了出去,提前关了铺子。

店里的客人本来一头雾水,但眼见着一队披麻戴孝哭丧的队伍正气势汹汹的朝着郑荣记而来,立刻脸色大变,作鸟兽散。生怕沾染到晦气。

李家的人见郑荣记关了铺子想躲起来,一个个哭的惨白的脸又气的青紫一片,端起拳头凶狠的砸门。怒吼着“杀人偿命,奸商毒酒,还我老祖宗命来。”

李家人将那老人的尸身往酒坊的门前一放,抬轿的坐地便失声痛哭,走在前面的几个壮年女子用拳头一下一下的捶打着郑荣记的大门,直到那青黄色的木头门上布满了斑斑驳驳的血迹。

“想不到喝酒也能喝出人命啊!昨天我们家还买了两坛郑荣记的酒,我得赶快回家看看,这酒喝不得,得赶快扔了!”

“扔了,凭什么扔了,这酒可是咱们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要我看就得让郑荣记给咱们退钱,还得多退一倍的钱。谁知道咱们以前喝的他们家的酒有没有毒呀!说不定咱们身上就有残留的毒素,我可得去妙手医馆让王大夫再给我瞧瞧。”

“这么一说,我可想起来了,我前两天坏了肚子,保不住就是喝他们家的酒喝的!”

李家毕竟是喝他们家的酒出了人命,人证物证俱在恐怕郑荣记也不好抵赖。而且看情形,郑荣记这牌子往后是不可能在平安镇立足了,众口铄金啊!

苏二丫看这一群人哭的凄凄惨惨也有些腻味了,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刚好看见满香正立在街头,也皱着眉头看着郑荣记门前的这群哭丧的队伍。她怎么来了?

满香似是察觉到了有人正灼灼的看着她,猛地回头一看,愣了愣,忽的一笑,朝着苏二丫挥了挥手。

“你怎么来了?”苏二丫错愕的问道。

“啊!容老爷见您许久未回来,有些着急了,打发我来看看。我半道上见这里热闹,就忍不住拐到这儿看看。”

容珩担心她?容珩那个性子,就算是心里放心不下,也绝对不会说出口,肯定会找个借口出门,然后假装路过的在富春楼等着她。

苏二丫虽然心中已经起疑,面上却是一派从容的笑意,与往日并无二样。

“容老爷还吩咐去买几个饼子晚上吃,咱们往东街再走走吧。”

苏二丫点点头,与满香走在了一起,走了几步突然笑着问道:“满香啊,你也不问我和富春楼宁掌柜谈的怎么样了?”

“啊!不管宁掌柜是个什么意思,如今郑荣记出了这种事儿,还拿什么跟咱们争啊!”

说罢,满香脚步轻快的跑向买饼子的铺子,这个时间买饼子的人多,排起了十好几个人。

苏二丫估计慢了几分,在后面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许久,觉得满香的语气倒也不像是刻意装出来,话语里的喜气还透着几分暗爽,仿佛对郑荣记遭此报应也觉得大快人心。

x x x

回去的路上,满香拎着饼子,嘴里哼着一首乡间的童谣。

两只萤火虫呀,星星里点灯……飞到西飞到东,一头钻进茅草丛……

两只萤火虫呀,睡到东方红……月牙弯月光浓,虫儿飞已无踪……

以前倒是从未听过满香唱歌,她的嗓音柔美甜腻,呢喃般小声的清唱竟然如此悦耳如此动听。这儿歌调子简单,朗朗上口,苏二丫听她长了几遍,自己居然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哼了几句。

满香听到苏二丫的哼唱,有些诧异的回头。

这一回头,正好跟一个人迎面撞到了一起。

“哎呦!”

两人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满香不知道是不是撞得疼的厉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一张小脸青白青白的,目光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闪烁。

苏二丫见状忙上前扶了满香一把。匆忙之间,见满香拢了拢袖口。

“对不住了!我走的急,没看路,对不住对不住!”对面那人一个劲儿的道歉,倒叫人张不开口责难。

也巧了,这人苏二丫居然也认识。是薛二娘身边的一个小厮,以前来过苏家,苏二丫还想赏他两个包子做打赏,被他回绝了。

“不碍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馆看看?”苏二丫看着满香的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的问到。

满香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低声说着:“不……不碍事儿。”

x x x

半柱香之后,从墙角走出来一个小乞丐。她嘴里啃着半只鸡腿,手里拎着一只缺了边儿的破碗,晃荡着几文铜钱,朝着薛家小厮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刚刚躲在暗处,分明看见那小厮是有意撞上了满香,然后飞快的把一个东西塞到了满香的袖子里。这个满香果然有些问题!

☆、36

屋里虽然没有点地龙;但门窗皆关的严严实实,床榻上又放着一尊小暖炉,暖炉里烧着银丝小炭,一点烟气儿都不冒;时不时的爆出豆丁大小的火花,带着融融的暖意。

“冷吗?”苏二丫轻声问道。

“不冷。”

她伸手拽了拽盖在容珩身上的石青色棉被;帮他压了压被角。隐约感觉到那人的身体又疼的缩了缩。于是又问了一句。

“疼吗?”

“不疼。”

被子里那人;头枕在苏二丫柔软而弹性十足的腿上,泼墨一般的长发凌乱的散着,面白如纸偏两颊多了两抹病态的红晕,阖着眼;皱着眉;紧紧咬着下唇;被咬的惨白惨白布满牙印的嘴唇,因腹部一阵阵绞痛而微微抽搐,疼到极致时,他会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吐露出一串令人心疼的压抑的呓语。

“不疼才怪呢!”苏二丫拿了一张绢布的手绢细细的擦去了容珩额角上的薄汗。又伸出手指轻轻按压容珩被自己咬的快出血的下唇,他的嘴唇微微有些干涸,还带着几个牙印子,摸起来涩涩不平的,让人心疼。

容珩疼的连说话都觉得费劲,嘴唇被苏二丫的手指来回抚摸着,渐渐有了酥软之意,他半睁了睁眼,水润清亮的眼眸如今蓄满了蒙蒙一层水雾,嗔怒着瞪了苏二丫一眼,倒像是秋水含情似得。

突然,他腹部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身体不自觉的卷曲,抓着被子的手指一用力,指甲几乎隔着一层被单陷入手心的肉里,他不自觉的咬牙,却感觉咬住了一个什么东西,意识过来的时候也不顾的腹部的疼痛,猛地松了口,身子用力弹了弹似是想往后退一些,却又力不从心。

苏二丫忙伸手在容珩身上拍了拍,安抚他似的闻声说到:“要自个嘴唇的时候都不见你这么心疼,咬我一下就心疼了!哎呀……好了好了,咬的不疼,我们家容珩的牙齿呀,跟白贝壳似得,边角都是圆圆的,咬的一点都不疼,你瞧,我的手指皮儿都没破呢!”

容珩疼过了那一阵,喘息声慢慢平缓下来,声如蚊叮似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低语了一句:“都怪我,居然这个时候来了葵水。”

前几日,苏家的酒方被泄露,竹叶清酒被仿冒,郑荣记又用了低价策略打起了擂台,赵家酒坊的生意有了下滑的趋势。昨日,苏二丫去富春楼碰了一鼻子灰,本有些心灰意冷。谁想到峰回路转,那郑荣记也出了大岔子,竟然出了人命官司,信誉大大受损。

这一波三折,一日下来,竟发生了许多事儿。苏二丫已然清瘦了许多,可他居然还这么不争气,昨夜又开了葵水,疼的比上次还厉害,半夜里手脚都有些抽搐了,害的二丫又没睡好,大半夜的捧着他的双手双脚轮着个的按摩揉搓。瞧那眼底都有淤青了,却不肯再睡了,支起身抱着他,硬让他枕着她的腿,温言软语的哄着他。

苏二丫伸手顺了顺容珩的因刚刚动弹而揉在一起的发丝,顺便帮他按了按太阳穴。

“胡说什么呢!你都隔了好久没来这个了,不来我还发愁呢,我的亲亲容珩怎么还不来葵水啊,葵水不正常不好怀上小小容珩呀……”说到后面那句,容珩已经羞得要拉开被子把头埋进去了,苏二丫怎能让他如愿,轻笑一声把他从被子里面刨出来,在他眉心落了一个温柔湿热的吻。

容珩不知是因为眉间舔吻的柔软舌尖太过缠绵,还是因为腹中绞痛又加剧了,他的身体愈加紧绷起来,几个单音节的转音又从嘴里泄露了出来。

“何况这个时候我是最闲的,郑荣记倒了大霉,赵家的生意又红火起来,富春楼的生意没了,但宁掌柜迟早要恬着脸来求我。我万事不愁的,正好能整日整日的陪着你,看着你。”

容珩长长的睫羽微微动了动,脸上本就有些病态的红晕,如今更是如醉酒一般带了几分酡红。松松散散的里衣露出一小节肤质细腻粉白的脖颈和雪做的肩头。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好看,我的容珩最好看了,细细的眉眼好看,琼鼻绛唇也好看……虽然这会你脸白嘴唇也白,眉毛皱的像是毛毛虫,但是我还是好喜欢好喜欢……”

说完,像是要证明自己没说谎似得,苏二丫又低头啄了啄容珩拧在一起的两弯淡眉。

容珩又气又恼,知道她这是捉弄自己,可脸就是不争气的发烫。明明身上还疼得厉害,但却忍不住想咬她一口。

方才咬她手指,真是咬轻了。

xxx

苏二丫在暖炉旁边把手烤热了,然后才将手探到被褥里,摸索着帮容珩揉肚子,揉一会觉得手上的热劲儿凉了,就又伸出来烤手,几番折腾下来,容珩面上因疼痛而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容珩在床上躺了一天,都是病恹恹的,苏二丫怕他这会睡的多了,晚上恐怕睡不好,故意和他说话逗他。

“容珩,你可知道郑荣记的竹叶香酒是怎么出了问题,把人家老太太毒死的吗?”

苏二丫故意压低了口吻,口气阴森森的渲染出恐怖的气氛。

今日一整天容珩都在床上躺着,心里一直记挂着“郑荣记”的事儿,只可惜司朗月被禁止进入卧房,满香也不方便出入,他根本无人可以打听。

苏二丫倒是趁着端饭的空当,听了几句巷子里流传的关于“郑荣记”的消息。

“李家那些人在郑荣记的店铺门口闹了一整晚,大半夜的还能听见他们家里的男人在哪儿哭呢!吓坏了不少邻里。今天一早上,衙门里来了人,听说把李家这几个人全带到县衙了。特别是李老太太的尸身,专门请了仵作来验尸。”

容珩听得入迷,一双湿漉漉的凤眸瞪得的眨也不眨一下,似乎连腹部一阵阵的绞痛都给忘了。

“仵作将李老太太的腹部切开,果然积流了许多酒水汁液,正是‘郑荣记’的竹叶香酒。听说衙门里的人查抄了‘郑荣记’制酒的酒厂,在里面发现了一味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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