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虐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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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掌柜绝对是人精，尽管穆靖脸上不动声色，喜怒难辨，他还是从对方深邃的眸中闪过的异色判断出，这位公子此刻很生气。

“公子莫要生气，公子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尽管开口，主人能帮一定会帮。”这话有真有假，也是叶掌柜跟在月如影身边这么多年，自己揣摩出来的。

“见她一面。”既然对方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也就不客气了。

“主人吩咐过，不必带公子去见她。”叶掌柜都快“汗滴禾下土”了，现在甩两千两银子能将这位瘟神打发走也是好的，他都快被穆靖看疯魔了。

正在叶掌柜叫天天不应的时候，无情闪了过来，穆靖终于一挥袖遣走了叶掌柜。

雅间中只剩他们三人，穆靖敛起身上的怒气，淡淡地问道，“事情办得怎样了？”

“回主子的话，拜谒的帖子一早就送过去了，却被顾府的管家亲自送了回来，顾老将军说，他身为朝廷重臣，若是没有王命，不宜私自接待越国君主，若主人有什么事情可以交给太常寺处理，诏国定然不会怠慢贵客。”

穆靖冷哼一声，这个老狐狸，这么快就想撇清关系了！穆靖冷声问道，“你可见到顾家小姐了？”

“顾家小姐一早就被接到宫里了，说是举行册封仪式，封号武阳公主，听说这封号是文昌公主亲自拟好呈上来的。还说，直到和亲那日，顾家小姐会一直住在宫里。”

穆靖冷哼，“文昌公主才名满京华，的确是惊才艳艳，寡人向诏帝讨要的文昌公主的书画可送过来了？”

“诏帝说，文昌公主这几日身体不适，过几日定会亲自奉上。”

“两国交换俘虏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原来，越国与诏国达成了某些秘密协议，越国国君才同意撤军，协议里面包括请娶顾凝玉与交换俘虏，尤其是夏府被月如影灭门之后仅剩的幼子夏小严，在战场上被月清远俘虏到诏国了。为了换出夏小严，越国的外交使团已经交涉了三日。

“刘纳海大人说，请陛下放心，这两日便会有结果，他一定会尽力保全小严将军。”毕竟夏小严是夏将军唯一的血脉了，越国不能有负功臣，因此无论如何也要将夏小严赎出来。

“陛下快看，那个不是弦国的太子殿下赵寻么？”

穆靖临窗而立，正好看到赵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女子从对面的客栈中出来，那女子紫眸潋滟，应该不是文昌公主。

023　耐人寻味

穆靖盯着赵寻的身影，突然为文昌公主不值，看来赵寻已经有了心尖尖上的人，文昌公主再如何的惊才艳艳，怕也得不了赵寻的宠爱。

穆靖摇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学会去可怜一个弱女子了，他那后宫中不知道住了多少个可怜的女人呢。

“你说，赵寻这时候来诏国作甚？”穆靖随意地问了一句。

“应该不是国事，没有听说弦国有使节过来，他与文昌公主有婚约，应该是来看文昌公主的，诏国的民风很开放，未婚男女在婚前是可以见面的。”无情猜测道，苏谨冷冰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似乎并不关心这些。

“来见文昌公主还带上自己的小爱妾，难道不怕文昌公主吃味，从而退婚么？赵寻到底想干什么？”穆靖皱眉，一时猜不到赵寻的心思。

“用不用去请他上来？”无情试探地问道。

“不用。七日后诏国的宴会上，赵寻自会出席，到时候自会与他碰面。”穆靖捏着手中的荷包很惆怅，这个该死的女人，见她一面真难！等他把她娶回宫里，一定夜夜招她侍寝，好好折腾她，不对，是好好疼爱她。他还想着，等迎亲的队伍出了盛京城，他就在半路上把她办了，让她在他身下妖娆绽放，低泣求饶，想到这里，穆靖深邃的眸中终于浮出有一份愉悦的笑意，这个该死的小女人，他真是爱死她了！

倏然，穆靖的眼中闪过愉悦的光亮，他看到那个小女人了，牵着赵寻的小爱妾又摸又抱，还偷偷亲了一口。被她们晾在一旁赵寻，像吃了苍蝇一般皱着一张脸，又像是偷腥的猫被人抓了现行似的，羞愧、愤怒、懊恼……

总之很复杂，穆靖也形容不出来，非一般的诡异！

穆靖禁不住玩味地凝着月如影，心想，这个小女人与赵寻的爱妾如此亲昵，她见到文昌公主的时候不会觉得心中有愧么，自己的好姐妹抢了别人的夫君。

而赵寻那小爱妾，拉着她往赵寻面前扯，似乎有姐妹同侍一夫的打算，穆靖摇摇头，实在看不懂那小妾的心思，哪里有这么大方的女人？

再看赵寻的目光，似乎跟她很熟似的。穆靖突然觉得赵寻看她的目光十分刺眼，他禁不住攥紧了拳头，他恨不得揍他几拳。有了文昌公主这样的未婚妻，还到处勾三搭四！最让他愤恨的是，赵寻似乎对他的小女人有觊觎之心！

无耻的贱男人，穆靖越想越生气，似乎忘了，他自己也是无耻贱男人，后宫养着多少闺怨美人啊！

“花弄影。”素来沉默是金的少年苏瑾终于开口了，虽然他那十里雪飘的声音只吐出三个字，足够让穆靖震撼了！

花弄影——芍药宫的大宫主，冷血狠辣，一把舒月剑叱咤江湖，但是她与赵寻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如此说来，“顾凝玉”真的是芍药宫的少宫主，否则怎么敢跟花弄影如此亲昵！

此三人的关系，当真耐人寻味。

024　遭遇退婚

“姐姐，你听说了吗？弦国太子赵寻来退婚了！”朝阳公主人还没有踏进淡泊居，声音就已经极具穿透力地传了进来，淡泊居的宫人纷纷跪地俯首，谁也不敢招惹这个宫里面圣宠最隆的娇蛮公主。

只有花弄影冷眼睨着来人。

朝阳公主看到门前冷冰冰的花弄影，畏惧地抖了抖，这个女人身上那超强的凌人之气让她彻骨生寒，然而，想到自己是诏帝最为宠爱的公主，谁能奈她何，她顿时变得气焰嚣张，径直向屋内闯去。

“站住。”冷冰冰的声音不容抗拒。

朝阳公主本想说好狗不挡道，但是看到花弄影一闪而过的杀气时，她只是问了句，“你是谁？在姐姐这里做什么？”

花弄影没有回答她，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是谁？”这个问题让朝阳公主瞪大了眼，居然不认识她？

不等朝阳公主说什么，花弄影再次开口，“赵寻退不退婚，关你什么事，就是天下间的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娶你这样的村野泼妇。”花弄影迫人的气势一分不减，直接踩痛了朝阳的心事。

“贱人！”朝阳公主恼羞成怒，用尽浑身力气甩出去一耳光，胆敢骂她的人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然而清脆的耳光声并没有传来，迎接她的是手腕处灼骨般的剧痛。

“快放开她。”月如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劝说花弄影，花弄影手腕一翻，将朝阳公主重重地甩了出去。

“啊……”一声尖锐刺耳的太监的声音回荡在淡泊居，花弄影嫌弃地看向来人。

冯公公看着倒地的朝阳公主，一口一个姑奶奶，心啊肝啊乱叫一通，花弄影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而已，并没有下狠手，因此朝阳公主倒是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将胳膊擦伤了。

冯公公搀扶着朝阳公主走了，淡泊居变得鸦雀无声，跪了满地的宫人瑟瑟发抖，等着刺死口谕的到来，心中不免埋怨月如影。朝阳公主在淡泊居擦伤的，若陛下严查，他们难逃一死，跟着不得势的主子，连命都比别人贱！

冯公公是来传圣旨的，诏帝与赵皇后召见她。

花弄影非要陪她去面圣，被她拒绝了，诏帝如此宠爱朝阳公主，含在嘴里怕化了，捧着手里怕摔着，如果知道出手伤朝阳的是花弄影，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她。她肚子里还有条小生命，她不能让她冒一点险。

让她意外的是，诏帝与赵皇后并没有过于为难她，只是将她训斥了一通。被诏帝责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骂了半晌她才明白，原来朝阳公主并没有说实话，而是告诉诏帝她在淡泊居不小心摔伤了。

月如影心中直翻白眼！你妹啊，她自己摔倒，你还好意思这么铺天盖地骂我一通，要不要这么欺负一个没娘疼的孩子啊！

025　蓄谋已久

“父皇，母后常常教导儿臣要对姐姐恭谨，姐姐因为朝阳受到父皇责骂，心中一定很难过，儿臣斗胆护送姐姐回宫，好好劝慰姐姐。”朝阳公主声音清脆，感情真挚，小小年纪，话说的滴水不漏，仁孝敬爱之情溢于言表。

月如影心中无力，又是一个奥斯卡影后！

诏帝乐呵呵地表扬了她一番，准了，并且嘱咐她不可胡闹，万事小心。

月如影禁不住心中冷笑，难道还怕宫中最懦弱胆怯的她，害了他最疼爱的小公主不成？

一勾月牙悬在树梢，有些凄清，前方的池塘中上没有长出万千碧绿擎盖，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黑色，倒像是饿兽的大张的盆口，想要吞噬生命。

“有鬼啊！”朝阳公主突然尖叫一声，使劲往她身边躲，纤弱的手臂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只把她往池塘中推去。

月如影回首，甘泉宫的女官站在一边，抱臂做观戏状，其他几位小宫女畏畏缩缩地低着头，淡泊居跟过来的小宫女们更是被吓到了。

显然，蓄谋已久。

月如影紧紧地拽住朝阳的胳膊，害怕得几乎晕过去，一边颤抖地喊着，“哪里有鬼？鬼在哪里？啊……朝阳妹妹，你莫再推我了，再推我就要掉下去了……朝阳妹妹，姐姐不想死，啊……我不要死，你救我啊……”

“姐姐还不知道吧，赵寻今日休了你，明日你便该是全天下最大的笑柄，未婚先遭弃的下堂太子妃，天下最可怜的可怜虫！可是他居然跟父皇商议，将这件事低调处理，严禁宫人私相传递，他不想伤害你，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让他这般维护你？”她突然在月如影耳边低喃，声音温柔妩媚，却让她觉得阴寒彻骨，竟然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想不到朝阳公主年纪不大，心肠竟然如此歹毒，如果换作懦弱的文昌公主黑夜跌入池塘，不死也会丢去半条命。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噗通”重物跌入深水的声音。

月如影在掉下池塘之前，紧紧地扯住她的手腕，两人一起跌入池塘。

此时虽是春季，池塘之水依旧冰凉彻骨，冷意蔓延上她的脊背，她有些呆愣，想不到朝阳公主竟然是练过功夫的，那个纤弱瘦小的朝阳公主竟然有内力。朝阳公主深居甘泉宫，那么她的一身内力从何而来？

那一瞬间，她的脑中突然闪过赵皇后的脸，明眸善睐，美若天仙，甚至看起来有些娇弱，总让人从心底怜惜她，倘若……她是……

月如影被脑中的念头吓了一跳，再看看在池塘中扑腾着的朝阳公主，佯装溺水般地饮了几口池塘水。靠，演戏也不容易啊！

“快救人啊，朝阳公主与文昌公主落水了。”淡泊居某宫女大叫，甘泉宫的女官一个耳光甩过去，将她打晕了，对来人呵斥道，“先救朝阳公主，如果朝阳公主有什么闪失，诛你九族！”来人不等她说完，已经跃入池塘。

026　岂有此理

“公主……”他轻叫一声，游向了朝阳公主。

月如影一阵黯然。宫里的人，最会趋炎附势，哪个当红，哪个受宠，哪个不能得罪，他们总是最会跟风的，像她这种不得宠的公主，在皇宫中的存在感，实在是微弱无比，甚至连宫中那些略微得势的奴才都敢骑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月如影闭上眼睛，母后说，蝼蚁尚且偷生，偷生之后又有何用？母后没说。

月如影哀哀地想着，便不再挣扎，她现在一点气力都没有了，即使她会游泳，也只想一动不动，就这么沉入池底。

“公主，别睡……”腰间倏然被大手揽住，把她向湖面托起，她睁眼，似乎是方才那个侍卫正在抱着她向湖面游去。

隔着单薄的春衣，似乎能感受到他胸前的坚硬，她攀住他的腰，感受他的体温，这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不想放弃，不要丢弃她，好吗？月如影哆哆嗦嗦地抬起绵软无力的胳膊，将他抱住……

睡吧，脑中不断地闪过这两个字眼。

“公主，公主，公主……”是谁在她耳边絮絮念叨着，扰她清梦？睁开眼，入目的是低垂的帷幔，然后是一双焦急的眼睛，浓黑的眉，直挺的鼻子，硬朗的轮廓……

他不是皇兄，是顾青城。

“公主醒了，公主终于醒了，秋娘，你快点再去宫门迎一迎，看看太医来了么？”还是那个声音，顾青城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男人的果断。

“回将军的话，太医们都被甘泉宫叫走了，陛下自昨夜起，便一直守在甘泉宫，连早朝都免了，奴婢不敢去惊扰。”

“岂有此理！”顾青城怒斥，顾家几代战功赫赫，打下了诏国的半壁江山，堪称功高震主，不过顾家从不居功，世代忠义可嘉，如今顾青城若非气极，也不会如此逆上。

陛下一直守在甘泉宫。

呵呵，好一个慈父！

月如影想冷笑，这才发现自己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觉灵魂虚浮着，感觉置身冰窟，感觉意识快要抽离了，谁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探着她的体温，那么轻柔，那么温暖，被呵护的感觉，是皇兄吗？

“皇兄”，月如影低喃了一声，额头上的那支手顿了一下，继而抽离而去。

“公主高烧，迟迟不退，秋娘，你快去顾府将华神医请过来，不用向宫内请示，直接宣进淡泊居，一切后果罪责由我承担，一定要快！”

诏帝阴煞着一张脸，一脚踢翻了内室的屏风，屏风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扑地而起的冷风，夹带着慑人的威压涌向她，激起一阵颤抖。

冷风让她颤抖，发高烧的人都是畏风的。

顾青城浓黑的眉蹙了蹙，一脸不悦地对诏帝行了跪拜之礼。

诏帝冷哼一声，呵斥一声“退下”，便拂袖而过，直接走向床榻，满面厌恶，像对待不共戴天的仇人那般，不仅没有温度，且满目都是恨意，当头痛喝：“你可知罪？”

027　兴师问罪

好个你可知罪！原来是兴师问罪！

月如影冷冰冰地迎视诏帝，十五年来第一次无所畏惧地直视诏帝，她的父皇。

诏帝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素来低眉顺目、怯懦惶恐的小丫头还有如此阴冷的目光。下一刻，他表情阴鸷，阴狠地骂道：“你差点害死寡人的小朝阳，她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下手？赵皇后对你视如己出，你居然恩将仇报！寡人到底做错什么，养出你这个千年祸害，你最好祈祷她无事，否则寡人不会放过你！”

一口一个寡人的小朝阳，声声刺耳，字字如刀，扎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咬着下唇，静静地听着诏帝的训斥。

他的父皇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她，便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兴师问罪。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这种屈辱哭出来，结果她没有流一滴泪，她只是不屑地瞟了诏帝一眼。

孰知，这个不屑的表情彻底惹恼了诏帝，这个眼神与她母亲简直是如出一辙，诏帝有些抓狂，脸上阴霾得能滴出水来，寒声责问她：“难道寡人说的不对？还是你死都不知悔改？”

月如影纵然心中万千悲戚，仍是一脸风轻云淡，她决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半分，这十五年的忍气吞声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决不允许别人冤枉她！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坐起来，冷眼相对，嘴角挂着讥诮的笑，“陛下！您没有错，您最大的错就是当年一时心软没掐死我！况且，恩将仇报不是皇家的传统吗？我只是将这种光荣传统发扬光大而已！心肠歹毒？不！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我恨不得你们都去下地狱！”

说完这些话，月如影只觉得痛快，好似这十五年受的委屈、受的腌臜气，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要她不好过，那就统统不要好过，最好大家一起去下地狱！

“你！”诏帝勃然变色！阴沉的脸青白交替，胸口剧烈起伏，似是极力隐忍着满腔怒气，“小小年纪，心肠居然如此歹毒，果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

贱种？月如影不可思议地望向诏帝，心中轰隆一声，对父爱的期盼全部塌陷，成为一片废墟，从废墟堆中透出一丝光亮，从她的脑中闪过！

“好个贱种！我宁愿自己是贱种，也不屑是你的种！只恨母后当初有眼无珠，才会嫁给你这样负心薄情的男人！”

诏帝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的悲恸，继而陷入暴戾的漩涡，显然，月如影的话击中了他心中的隐痛！他扬起右手，“啪”的一个耳光挥了上去。

月如影原本就是强撑着，浑身绵软得无一丝气力，这一巴掌委实是用了大力的，月如影眼冒金星，竟然直挺挺晕了过去，她嘴角流出殷红的血，蜿蜒在惨白的下巴上，像曼珠沙华般，妖娆、诡异、恶毒……

诏帝一时呆住了，他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脑子里一下子就炸开了！

028　死而后已

侯在内室门口的顾青城听到那声响亮，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看到月如影嘴角的血丝，眸中酝酿出疯狂的嗜血风暴，再也顾不得什么群臣之礼，咆哮一声“陛下！”

诏帝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疯狂的顾青城，这个一向恭谨有加的年轻将军居然敢对他厉声厉色，顾青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敛了怒气，硬着声音劝谏道：“陛下乃是诏国国君，一言一行皆是万民表率，金口玉启，自当是一诺千金，如此刁民野妇之言，粗鄙污秽，不堪入耳，以后切莫再言，免得被载入史册，贻笑万年！”

“放肆！大胆顾青城，你居然敢指责寡人！你父亲都不敢如此跟寡人说话，你……”诏帝抖着手指，几乎戳上了顾青城的鼻尖，顾青城伏在地上，并不认错。

诏帝看了一眼尚在晕厥中的月如影，恶狠狠地发令：“文昌公主，以下犯上，禁足半月，不准人前来探视，以思己过。”说完，冷冷地瞥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顾青城。

不准人前来探视，难道陛下是想让公主自生自灭吗？顾青城打了个寒颤，鼓起勇气劝谏道：“陛下三思！赵寻虽然退了婚，但他对文昌公主的情意还在，如若不让太医医治有个闪失，弦国那边不好交待，赵寻的脾气，您是知晓的！”

诏帝闻言，威严地逼视他，“好个顾青城！你居然敢拿赵寻来威胁寡人！寡人只说不准人来探视，又不曾说不准太医来诊治，你还不去请太医，杵在这里等着寡人打赏钱吗？”

顾青城听闻让他去请太医，心下一喜，匆忙叩首谢恩，转念一想，太医都被强留在甘泉宫，“陛下，太医都被您留在甘泉宫照顾朝阳公主，情急之下，微臣自作主张从宫外请了大夫前来诊治，相信不久便会来到，微臣乞请陛下降罪！”

私自将外人领入后宫可是死罪，他顾青城不会不知，却冒死为文昌从宫外请大夫，其情其忠不言而喻。诏帝俯视着跪伏在地上的顾青城，暴戾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如果忠心护主都算有罪，天理何在！起吧，寡人恕你无罪。”

“谢主隆恩。”

外臣不得传召不可入后宫，诏帝这才将顾青城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睛里泛着血丝，看上去十分疲惫，显然是一夜未睡，身上禁卫军的衣服皱巴巴的，有泡过水的痕迹，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昨天跳下池塘救人的就是顾青城，他居然将小朝阳扔下先去救文昌，诏帝的眼睛不经意地眯了眯。

“如果他日生变，你可愿护她周全？”诏帝盯着顾青城的眼睛，目光凌厉，似乎想要看穿他的灵魂。

顾青城无畏迎视，目光诚挚，“死而后已”，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掷地如金石声。

诏帝无波澜的眸子冷冷地审视着他，良久，凑近他的耳朵阴阴地说道：“今日谈话，若泄露一个字，诛九族。”说毕，拂袖而去。

029　无比解气

甘泉宫中，帝后端坐。

赵寻太子携着花弄影，亲昵地坐在甘泉宫的大殿之上。

赵寻对面坐着穆靖，穆靖峨冠博带，浑身散发着君主临世般的磅礴霸气，将整个甘泉宫压得失去了往日的庄严与尊贵，两眉微微拧起，都说诏帝懦弱，大权落在后党手中，今日一见，果然如是，哪有接见他国国君在皇后寝宫的？

穆靖瞥了一眼对面伉俪情深的二人，心中不免为文昌公主抱屈，“听闻文昌公主通音律，善歌舞，不知寡人是否有幸领略一二？”

赵寻听闻穆靖骤然提及文昌公主，下意识地望向穆靖，好看的眉峰拧起来。

“文昌抱恙，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出席，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诏帝一脸沉痛，他刚刚从淡泊居回来没多久，对于文昌的病情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似乎很重。

穆靖冷哼一声，“听闻文昌公主抱病，诏帝竟然不肯宣太医前去诊治，倒是顾将军请了军医前去，这事听起来倒是奇特。有人在寡人面前搬弄是非，说是诏帝故意让文昌公主病倒，不想让她在四日后的国宴上抛头露面，以此来驳回寡人的情面，寡人自然不信，或是寡人无福，千里迢迢来诏国一趟，竟然无缘见她一面！”

穆靖这一番外交辞令说得很巧妙，诏帝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这种事？”花弄影不悦地问道。

“寡人的朝阳公主抱恙，寡人与皇后心焦不已，太医们体谅父母之心，自作主张在甘泉宫守了一夜，等寡人恍然想起文昌之时，已是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