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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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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水清妍着一袭立领窄腰水袖白裙,袖口上用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上精工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粉色芙蓉,及腰墨发仍是未挽,微微迈步间长裙散开,长发微绕,竟是说不出的绮丽风情。而这样的人儿却是又同时给人微微的冷意,她抬眸间,不带一丝温度,她立于那儿,便冷了那一方天地。
但你又会觉得这似乎是错觉,于是失怔。
这日,白芷却是一袭黑衣,袖间暗藏兰纹,锦衣玉带,以玉簪束发,举止间清贵自然,嘴角轻抿一缕笑意,不似日之灼灼,恰似月之皎皎,宛然如从九重天上,玉阙兰宫悠然而来。当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命运在两人间微微的打了个照面,不露声色。
水清妍只是抬头间微微停顿了下,便转过视线。
白芷却是对着那不自觉间便蛊惑人心的少女微微笑了下,优雅有礼。
杜福上前,“小二哥,麻烦给我家小姐准备一间这里最好的房间,要是独立的院落,小姐喜静,另外被褥用具都要用新的。”
那小厮却是仍呆怔着,眼神飘忽,似是不知该着眼何处,杜福拍了拍小厮的肩,又笑道:“小二哥!”
那小厮这才回过神来,要是被掌柜知道自己这样怠慢贵客,非拍死自己不可,“是是……”小厮一拍脑袋,“呀,抱歉,本店有一专门隔开的院落,可惜已经被人包下了。”说话间还瞄了那两人一眼,要是这样的人物不住自家酒楼,该是多大的遗憾啊,可是又觉得如果拿普通客房接待的话,又是辱没了人家。
水清妍正要转身回马车,身后却传来低低的轻笑声。
“这位姑娘怕是不知,玄城盛会,各家酒楼早已全被包下了,估计如今也就只有这‘忆楼’尚有空房。”
那小厮忙不迭地说道:“这位公子说的是,我们‘忆楼’向来只招待贵客,俗人莾客一律不接,才会还剩有房间。”武林盛会即将在玄城召开,近日各家客栈该是好好捞了一笔,唯有忆楼不屑自降品级,仍是保持原有规矩,饶是此,也是宾朋满座。
水清妍眉头不可察觉的一皱,却仍是往外退去。
一声清咳,“姑娘若是不觉得唐突的话,在下可以把‘冷月苑’隔开为二,必不相扰。”
小厮这下喜笑颜开,“对对,小姐,我们‘冷月苑’既清净又宽敞,东西两院本来就是可以分开住的。”
华朔却在一旁有些困惑,视线在两人之间溜了一圈,公子从来与人有礼又有距的呀,这次竟然如此破例,还与人共居一室,呃,虽然实际上也算不上。
水清妍回身,见那玄衣男子淡笑地看着自己,那如墨玉般的眸子里似是诚恳,又似随意。
于是,她朝侧立在旁的杜福点了点头,杜福上前抱拳道:“那老汉便代我家小姐谢过公子了。”
白芷一笑,云淡风轻。
“小姐,老奴四处看过了,这里环境颇为清幽,店家那我也已经吩咐过了,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奔波了这么久,你先好好休息吧。到用午膳时我再来唤你。”
“恩。”水清妍站在窗前,看着纱窗外。
院中水榭旁种了几棵月桂,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似是为香味所引,她恍惚间竟是来到了那木犀树旁。
十年如一梦,回首,已是百年身。
似乎前世今生,有一双温柔的手,为自己拾起满地落英,亲手酿制甘醇的桂花酒,烹制清甜的桂花糕。还有那甘凉清香的糯米桂花藕,装点上绛色的枣子,乘在白色的瓷盘里……那甜而香软的味道如今仍似在唇间齿畔流连。水清妍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不禁轻轻地笑了,笑的甚是满足。她小心翼翼地撩起衣襟,蹲□,捧起些小小的淡黄色的花儿,福伯该不会违逆自己的,唔,还可以做些给他尝尝。
回身间,便撞见一双清湛,且满是戏谑笑意的墨眸。
白芷微微斜身侧立在圆拱门旁,长身玉立,笑的温文尔雅。
想不到心血来潮,想领略下这盛名在外的楼中风光,便能看到这番情景。
水清妍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去,饶是清冷如斯,仍是不免有些窘迫,仿佛偷腥的猫儿被抓到一样,小女儿的情思最是隐蔽。
今日她心情甚好,眼前之人亦不至惹人生厌,况且还算于己有恩,唔,她可不愿住在嘈杂的地方,她思考着措辞:“呃,我要去问下这里的店家,看能否让我摘些桂花,做些桂花糕……”
“恩,姑娘要是去的话,我想店家肯定会答应的。”白芷走近道,笑的清风朗月。说不定还会砍了整株树奉上。后面半句话咽下未出。
脸上仍有些热度,水清妍也不再答话,便匆匆走了。
擦身而过间,有些东西便浮上心头,这人能够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靠近一丈之内,即使自己一时失神,常人也难以为此。
这厢,白芷看着那抹白色倩影愈走愈远。若是没看错的话,那雪颜上染上了些霞光,虽是一闪而过,却是别样娇羞。
行走间甚至带起清风,幽幽的莲香轻溢。
眸中笑意渐深,原来那“冰质雪魂”的少女竟是如此……却不知该是何方来历。
这时,园中的一株老树突然飘下一片落叶,那叶子打了个旋儿,如一只黄蝶般悠然飘舞。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嘻嘻,就知道瞒不过公子,灵溟拜见公子。”一个黑衣银发的少年矫捷地从树上一跃下来,叩拜在地。
园中桂香宜人,枝头万点妆金蕊,十里清香,十里清香,介引幽人雅思长。
白芷折下一支桂花,凑近鼻尖,漫不经心道:“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若是消息无误的话,那女子近日便该到玄城了。”
“恩”,淡淡的回应,“我想我已经见到她了。”
那少年蓦地抬首,天蓝色的眸子,满是兴奋惊异,他感觉浑身热血似乎沸腾叫嚣,让自己寻了两年之久的人真的现身了?
“溟,记住,无我吩咐,不得打扰。”白芷却是轻轻道,硬是让那少年平静下来。
“公子,那……”
灵溟本来想说,难道那人的身份也不要查了么?还有那被她隐藏起来的人?如今可是如此靠近,就算是为了公子……
“退下吧。”
这世上,总该有些意外,才不至于无趣,不是么?
☆、无奈夜长人不寐。
水清妍从园中匆匆回到西苑,手中还捧着那些花儿,她看着突然就觉得有些羞恼,这样的情思本就不该属于她。她衣袖一扬,那些清香的花儿便随风飘散,伴随着那尘封的记忆。
正要合衣睡下,便听到些许不寻常的声音。
她睁开眸,明眸深处划过一丝冷意。终究还是来了。却不知来的如此及时的该是何方神圣?
芊芊玉手缓缓掀开素色床帏,将那流苏系起,将那绣鞋穿上,将那衣裙理平。方缓步走至梳妆台,对着铜镜,静静地梳理秀发。镜中的人儿,如雪般的肌肤,脸上似乎还有着刚睡醒的晕红,眼微眯,樱唇轻抿,似睡非睡。那缎般的乌发一梳而下,尾梢缠绵在玉梳上。但下一刻,水眸轻开,霎那间仿佛满室光辉都聚集在那,那原先的慵懒一一消弭,只剩那眸中清冷的光度。
那声音在窗前停下,而铜镜前的人儿也起身踱出,随手捎开那碧色的珠帘,惊起一室清脆的声音。
“‘亭亭少女,如出水宫,冰质雪魂,倾城绝色’,那人说的就是你么?”打开的纱窗前,一少年从屋檐上倒挂,探出身来,说完方落地。
天蓝色的眸子满是好奇,然后略带评判了番,“原来那说书的倒也没作假。”那少年全身兼着黑色,唯有一头银发未作任何遮掩,不管不顾,径自言道。“你可知道,你让我找了整整两年?”他立于风中,满头银丝张扬,显得嚣张而狂妄。
水清妍未作任何回复,目光似是打量,又似是只停留在窗前那玉瓶上。那是个天青色的玉瓶,瓶中插着几枝月桂花,清香宜人。花上尤沾着清晨的露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竟然连她都不知道是何时才有的。
“你还会见到我的。”那少年突然间大笑,音未消,人已远。
杜福闻声赶来,恭声问道,“小姐,可是谁人闯入了?”见四处无人,犹带几分担忧自责。
“福伯,今晚我会出去一趟,你不必随我。”水清妍只是回道。
“小姐,可是……”
水清妍却已转身回内屋。
或许是沾染了几分那个传说的幽美,忆楼的月总是格外多情,但又显得分外冷清。孤零零的月悬挂在天畔,冷冷的月光洒了一地。水面冷光荧荧,残荷依依。
水清妍立于水廊上,仰头望月,不知今夕何夕。
寂静的夜里突然飘来一缕笛声,那笛声似是绕着月华而流转,由远及近,几分缠绵,几分澈然,倏然间又转为干净而悠远,清亮而明快,却消然间驱散了弥漫在周身的冷寂。
“忆楼的月不适合姑娘,姑娘若是要赏月,莫若到京都吧。”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那如玉般的男子踏着满天月色而来,却悠然停在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倾月楼么?”水清妍微微侧首,看着眼前的男子。夜色中,却难掩周身清华。那眸色深邃,却清亮,又让人无从捉摸。
白芷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笛,那笛子无一丝杂色,末梢系着一根银穗,隐约竟似一体,“恩,那里的月亮不至让人心生悲意。”
“物喜物悲,全在心境罢了”水清妍转而又道:“我躲不过你么?”
已入三更,应是无人知道自己来此。连福伯她都未曾惊扰。
“呵呵……”低低的轻笑声,白芷抬眸,“姑娘有费心躲过么?”
水清妍却是不答,“那些人的目的……”稍顿了下,“那你又想得到什么呢?”她的视线迎上去,定定地看进那双墨色的眸子。
眼前的女子,带着微微的执拗,一针见血。
那双明眸,恰似秋水,冷冷的,却又澄澈。
白芷带着几分玩味,打量着眼前的人儿,然后展开手中玉笛,那玉色在月光下更显温润,却又更衬得男子面容俊雅绝伦。
“想要什么?”语音微低,似是疑惑,尾音带着笑意。
“只能说在下并无恶意。”
半晌,白芷将笛收于袖内,却是诚挚道。
水清妍不复作答,她,还要去找那个人,而眼前此人,却是避无可避。而她,从来不愿作徒劳之事。
巨大的天幕下,寒星冷月,清水远山,不远处却有一黑影一闪而过,那影子行速极快,恍惚间让人以为飞鸟掠过,却未能瞒过二人之眼。
水清妍回眸,似是询问,而白芷却是微微苦笑摇头。
轻盈纵身,她掠地而去。素色水袖在月夜里划出淡淡的弧度。而白芷亦是轻身而起,优雅从容。
二人在那黑衣人身后紧追,却未惊动前行之人分毫。
那黑影靠近一间豪宅,停下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方一跃而入。
“宫府”横匾上的字在月色下一览无遗。
白芷轻笑,看来这场玄城盛宴注定要不平静了。
正道武林,以宫为首。玄城之富,富在宫家。
未几,水清妍也随之而入,白芷看着那翩若惊鸿的身影,微微摇头,那个人,难道竟会藏匿于此?
那黑影绕过正院,走进一处假山,便隐没不见。那假山周围都是平常无二的树木,若不是亲眼所见,大概绝不会想到里面别有洞天。
二人也消然相随。
不久,就有一扇铁门横亘面前。
白芷上前几步,在那周围石块上一番摸索,却是打开了那扇门。然后暗色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墨色眸子却是清亮,笑着让少女先行。
那地道很深,两人先后走入,两面皆挂着壁灯,虽不是很亮,但能清晰地看见前路。
然后地道由窄变宽,却又见一道门,门口有两黑衣人守着。
那两人见有人闯入,正要出声,却见眼前身影一晃,两人尽皆未出一声便颓然倒地。
白芷和水清妍出手迅速,却是一人放倒一个,默契非常。
“不是方才那个人。”白芷戏谑地看着少女,笑道。
走进门中,又是昏黄的壁灯,偌大的房内有两排竹榻,上面却尽皆躺着少年,尽约六至十来岁不等,那情形十分诡异。
两人视线一一扫过,然后相视一眼,少女似有些尴尬,很快转过视线,但尽知处境危险,随即二人便各怀所思,默不作声离开,竟未惊动分毫。
那地道的出口又是一座假山,而假山的前面突现雕栏楼榭。
四处无光,只有这一间房内还有点晕黄。
那黑影回来,自是要述职的,那么想来便该是这间了。她轻身而跃,随手揭开一块瓦片,这时白芷亦是赶来,却未料会看到如此香艳情景。
房内,到处都是随风而舞的红色帘幔,在晕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糜艳。
而那红色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正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呻吟声。
他的脚边还坐着一个美人儿,上身只穿着绣着牡丹的大红肚兜,如云乌发披散开来,有几缕落在精致的锁骨上,衬得那牡丹妖艳如血,其余的垂落在那身下的男子身上,也遮掩了美人儿裸、露在外的莹白肌肤。那人晃动着水腰,从中年男子的脚底吻起,慢慢的,极尽挑逗。而中年男子亦是浑身颤抖,激动莫名,用力扯着床单,极尽克制住把那人直接拉上来的冲动。
可是,那美人儿抬头间,上面两人兼看到了那吞咽浮动着的喉结,以及那印着血丝的眉眼,那分明就是个陷入情、欲的男人!
水清妍起先只是错愕,然后便感觉有些犯呕,正要起身离开,却见一阵穿堂冷风拂过红色帘幔,那床边还站着个瘦小的身影,若隐若现。然后那帘子彻底被吹起,月光混着烛光打在那身影身上,露出一个清秀的男孩的脸。那男孩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床上纠缠的两人,无情无欲,竟仿佛看了千遍万遍!那眸色中没有一丝光亮,只剩空洞之色,甚至没有绝望。
富贵人家多养娈童。水清妍突地变色。
难怪那些少年或妖娆,或秀雅,大都交颈而卧,抱成一团。那男孩的眉目无比清晰地印入她的脑海,恍惚中与两年前的影子混在一起。
白芷只看了一眼,便抬眸,饶有趣味地观察身边少女的反应。他俩靠的极近,他可以闻到少女身上散发的幽幽莲香,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雪色的肌肤上微微浮上些酡红,以及那一脸的惊愕,慢慢蹙起的秀眉。正想拉她离开,却见那少女一脸的动容,双手不自觉地紧握,似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亦俯身看去,却也不免震惊于那个男童的神色!
水清妍心下不知何味,有些泛酸,却又有些微苦,她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地。脚下一软,却是踢翻了一块屋瓦,也惊动了那屋内的人!
“何人?!”那床上的男子仍未从情、欲中清醒,声音粗噶颤抖。
“爷,想必是只野猫罢了,有那些人在……”余下的话破碎、散落在床榻起伏中。
“还不死出去看看!”那沉浸在情、海中的男人还不忘吩咐道。
然后,就见那男孩犹如提线木偶般慢慢提灯走出房。
那个可还是会围着她,甜甜地唤着“水姐姐”的孩童?!
那个可还是众人疼宠,锦衣华服的小少爷?!
那个可还是笑的眉眼眯在一起,如暖冬般温暖的少年?!
水清妍犹自呆怔,白芷却是欲牵起少女的手,示意离开。
他的指腹触到她的柔荑,却是触到如冰雪般彻寒的肌肤!
不作他想,他牵起她的手,一跃而下。
然后,门打开,那男孩提着灯走出,抬眸间,便伫立在原地。
那两人立在榕树下,犹如从瑶台镜中走出。
男孩却只是着眼于那一袭白衣的少女,还是那么冰冷的难以触及!
罗辰风再见到水清妍时,已不知是喜是恨,两年了,她把自己扔在忆楼起,整整两年,她说会回来找他,却没有给他期限。
于是,他连最后的希望都是奢侈的。
她把自己扔在最美的地方,却也是一手将自己推进了万暗地狱!
最初的一年里,他每天都会梦到,她回来接他,她是他的“水姐姐”啊,怎会残忍地抛下家破人亡的幼童!
可是,后来,他才逐渐醒悟,她从未应过!
他是贵胄之家的少爷时,她尚未容许自己靠近,更何况他如今如丧家之犬般逃亡!
再抬眸间,他的神色已是万分欣喜,雀跃一如寻常孩童,他冲过去抱住水清妍,“水姐姐,你终于来接我了么?!”
呵呵,你终于不再推开我了么?如今我可是从里到外都是脏的,你怎么不如甩开牛皮糖般甩开我了?!世人皆道你,“冰质雪魂”,你不是冷心绝情么,怎的会颤抖?!
白芷却是没忽略那少年一闪而过的怨恨,眉心微蹙,但转而轻笑,注定要活在那儿的人啊。
“什么人,竟敢擅闯宫府?”
随着男孩的呼声,四周顿时灯火通明,十几个黑衣人手执火把立于檐上,为首一人大声喝道。而与此同时,宫府其他侍从也从各屋迅速涌至。不愧为训练有素的武林第一家!
那主屋里的人也慢条斯理地走出,已是穿戴整齐,那是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四十来岁,却保养得宜,未见任何臃肿之态,自有一番武林之主的气度。若非刚才那一幕,这人便绝对是副正人君子之态。
“来者是客,只是不知二位为何深夜造访?”宫申走出来时,已是在暗中打量,见那男孩抱着少女,一丝精光闪过,却是仁义大度道。
就是这个人么?!水清妍冷冷抬眸。
两年前,那个端庄妍丽的少妇倒在一地血泊中,衣不蔽体,云鬓散乱,她却似丝毫不觉,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苦苦哀求她,终是迫她踏入这个漩涡。
她答应了,于是一脚踏入红尘,却又弃他于此,终至如今局面。
谁欠了谁,可还能分清?
罗辰风却是感觉到了少女身上瞬间散发的冷意,不似绝望,却万分不甘,以及无尽的孤寂。他却是更紧地抱住,即使那寒意已经侵入心肺。
毋庸置疑,那是双很美的眸子,在月色下更是平添光彩,可是宫申却是感觉到了如冰雪般的深冷。
那不是恨意,却是比恨更沉重的情感。
宫申微微疑惑,这少女到底是何来历?与男孩又是何关系?
白芷亦是被那冰冷所惑,据消息称,二人并无任何关系,到底是什么让如此清冷的人儿有这般深刻的感情?
那刹那,他竟觉得少女飘渺的如同天边冷月,难以触及,伸手只是冷冷的月华;又似是漫天冰雪,触手即融。
那刹那,他竟心生怜护之意,只觉得若是能搏之一笑,亦有何不可?
“我要带他走。”似是从冰层的最深处传来,穿破了千里万层,尤带冷意。
“姑娘说笑了,你与我这侍童非亲非故,宫府之人岂是你能随意带走的?”宫申却是笑道。“不过近日便是玄城盛会,在下不想节外生枝,二位若是想走的话,宫府必不相难。”
江湖上从未听说有此等人物出现,绝色的少女,清贵的男子……
莫非,宫申心中一紧,却见那男子看着少女,漾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朗朗月色也不过如此。
“我要带他走。”这一声却是似花光了所有的耐心,宫申尚未有任何回复,却见那白衣少女犹如鬼魅般的身影,霎那间便袭近自己,他慌忙间抽剑相迎,却听得“叮”的一声,剑身断裂,只见漫天冰雪夹着雷霆之势袭来,再无法挡,他任命般地闭上眼,未料那杀势却在最后刹住。然后那些雪花消散,白衣少女的身影在其中慢慢显现,衣袂飘飘,宛若白莲。
“杀你,污了我的手。”水清妍定□形,一步一步往回走。
“流风回雪。”白芷看着少女越走越近,淡淡道。
失传百年的“流风回雪”终现天下,原来如此。
水清妍却是未作任何回复,她牵起男孩的手,转身便走。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之间,宫申成名十多年,如今更是傲视武林,为尊一方,谁料到今日竟如此败在一豆蔻少女手里,他咳出一口血,强自调息,只是挥手阻住要出手的众人,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让他们走。”
即使宫府人多势众,也难以在这少女手里讨到好,更何况,还有那个男子……
他看着白衣少女牵着男孩越走越远,今夜谁都可以离开,那个男孩却是绝对不能活着离开,他暗自冷笑,刚想挥手让人解决,却见那玄衣男子倏地回头,对他微微一笑,明明暖如春风的笑颜,他却在那尤带笑意的墨玉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万般心思,刚举起的手颓然放下。
“老爷,有人闯入地道,打晕了两个兄弟。”这时,一个黑衣人凑到宫申耳边,低语道。
“什么?!”宫申惊道,面上突变得阴狠无比。
☆、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
杜福找到水清妍,是因为一块玉牌。
那是水清妍出谷之日,杜云舒亲手藏入包裹底层的,当日,杜云舒苦笑道:“若是我直接给她,必遭拒绝,而今此举,说不定日后也仍会被她不屑一顾。”
于是,三四年间,当真从未现世。
而他赶到那个偏僻破旧的客栈之时,那个少女已似奄奄一息。
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少女,原本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却似一夜风雨,满池莲花衰败得只剩残叶飘零。
她抱着一床被子,蜷缩在木床的一角,她的青丝散落在周身,只露出一张脸,却是娇容惨白,毫无血色,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走近。
杜福却是看得怵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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