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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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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白芷很好脾气地应着,“至于蛊毒一说,实乃无稽之谈。”
“这世间或许再难有毒药能伤我分毫……”他转过脸,望着夜色轻声呢喃道,却有些恍若迷离的光泽蒙上那墨玉瞳眸。
他的声音太轻,水清妍并没有听清,狐疑地看他,却被他一笑带过。
他拉着她回下榻处,还是在他身边比较安全,至少鋶姒还不至于在他眼皮底下动手!两人相携而走,水清妍自是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度。他没有说的是,如今他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折腾,他向来能很好地控制情绪,此番璃水之行却一而再再而三心绪扰乱,以致多年未发的宿疾亦缠身不离。离了鋶姒,难免危险更甚。更何况,逼他至此,他总该讨点什么回来不是么?从云云都,时隔三年,想不到又要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两个都是别扭的孩纸~话说有木有人觉得杯具气氛很浓?还是有宠文倾向?咳咳,发誓没有啥意思,只是突然看到以前的评论~结局肯定是顺理成章的,俺啥都不保证~最后一句,大家7月11后见吧~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捂脸飘~
☆、百年修得共枕眠。
两人盯着那室中唯一的床榻,然后面面相觑。这同桌同室同车均已尝试,可这同床……?水清妍别过脸,低下螓首,不自觉地扯着衣袖,面上若轻轻抹上了层粉黛胭脂。白芷心下却也不由暗道思虑不周,正要开口,却已有人先一步来插手。
“公子,奴婢奉陛下之命,前来安排水姑娘另行就寝。”有宫女于门外恭声道。
白芷摇摇头,却是道,“不必劳烦了,吾已睡下。”他说着,衣袖一晃,灭了室中灯火。
宫女沉默了会儿,似是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方又出声,一字一句却是绵中带刺,“陛下有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于水姑娘声名有损。”
室内却是一片安静,身为女皇陛下贴身女官,若这点事都办不好,却也实难交代,宁颂不由面露难色。却闻听有男子低低的笑声,“女皇陛下也未免管得太宽泛了……”
“放心,没有人认识她……”这一句已是玩笑。
“求公子莫要让奴婢们难做。”宁颂硬着头皮又道。
水清妍仰头嗔视他,虽然四周一片黑暗,她却能准确辨清他的所在。若有细细碎碎的星光落入那双水眸,眸中清晰地印着自己,于是一切都成了虚无,看的他心亦不由一动。“若论世间至情,眸中便唯剩彼此。那里的光度能够决定你的世界或生或灭。”他突然忆起这么一句话,它不知何时落入了心间,却于此刻突然浮上。他不禁摇摇头,似是要晃去什么。
粉拳已是扬起,却于半空中懊恼停下,那刻却被他顺势长臂一伸,揽入怀中,他一下下抚着她的秀发,软语安慰着怀中不安分的人儿,然后扬声道,“不过两个时辰便要天明了,本公子实不愿再与尔等委蛇,速速回去复命吧。”
男子的话不自觉带起几分威严,竟无端让宁颂心一紧,“如此奴婢们先行告退,公子好生歇息。”
他的指腹轻轻刮滑她的脸颊,然后在她的唇畔停下摩搓,似是留连不舍,任由怀中娇躯微微颤抖。他一手揽着她的纤腰,让彼此间不留一丝缝隙,语音低低沉沉,气息若有似无地呵在她的肌肤上,几乎咬着她的耳垂暧昧私语,“这床够大,容得下我们。嗯?”
若有一团火瞬间炸开,红潮腾地涌上娇容,水清妍猛地推开他,却闻听男子再也遏制不住的笑声。他抚住胸口,一手撑着床柱,似是笑岔了气,身形耸动,墨眸清亮的逼人。
水清妍又羞又气,却又苦于找不到措辞争锋相对,一扬水袖,臂腕间披帛顺势飞去,破风袭向那人。白芷唇角一弯,微侧过身子,一手若轻轻一拂,那素色披帛缓缓去了势,飘落于他掌心,他笑意分明地瞥去一眼,侧脸弧度完美,瞬间一扯绸带,带着那人儿靠向自己。水清妍自是不愿轻易就范,亦是蓄力扯住,两人视线相交,一恼一笑。这暗色中竟也似被激起几分火花来。她几乎能想象他悠然从容的样子,冷哼一声,索性左手亦出掌。“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白芷低低笑道,却也应承地化去她的攻势。两人一来一去,虽是打闹着攻防,但招招尽皆上乘,内蕴无限。
“清妍……”他突然温柔而唤,恰恰似清风拂过,细雨落心,带走了她的燥意,却又有更多的情绪涌上。水清妍突然神思一闪,竟突然想起逸湖上他初次唤她的名……
有一丝堪称狡黠的光度划过墨眸,他抓住她瞬间的疏忽,左手玉笛横挡她的玉手,右手趁势用力,想彻底化去她的攻势,将她带入怀中。未料水清妍及时反应过来,但局势已成,只能急急退开披帛的束缚,谁知两人几番交手间,早已换了位置,她已退到床榻前,此刻她再往后退,便触到了床架,仓促间又无意踩到了裙摆,身子后仰间,她忙忙扯住那绸带。白芷亦未料到她还能有所动作,手上也就只用了几分力,这最后被水清妍全力一拉,便整个人跌过去。
他脚一绊,亦是磕到了床架,修长的身躯瞬时覆上她,略有些狼狈地一手撑在一侧,一手正好按住她身下的青丝,方稳住身子,墨发亦披散开来,落在她的脸颊,脖间,发丝纠缠,她动弹不得,也无力动。只觉满身满心的烫,窘迫之余又似多了些什么。
他不由低低地笑,为现下的处境。
“清妍,这次可又是你……”软玉温香触手可及,他抚着她的发丝戏谑道,眸色若氤氲了一池墨,视线紧紧锁牢她。
“清妍,这次可是你把我拉了进来……”那次亦是如此,风山水洞中,她用披帛把他带向自己。她突然只觉百口莫辩,眼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却想不起来该如何,殊不知这样一份似羞带怯,彷徨无措的模样落入近距离看她的人眼底,自是分外楚楚动人,若雨后之莲,盛着滴滴清露,娇羞绽放。
他眸色一黯,按住她的手,更低地俯身,寻了那樱唇,便吻上去。她那般青涩,尚不懂如何迎接,他便耐着性子撩拨,一边哄着一边侵入她的唇齿间,吸吮着她口中的芬芳。这一吻比上次更为深入,他仿佛下定了决心要她彻底沉沦。她的眼神已逐渐迷离,半睁半闭的眸中若一池秋水,偶尔落着他的影,直教人心神荡漾。他沉沉地笑,吻已落在她颈间娇嫩的肌肤上,那般湿热,却又极其温柔,熨入她的心间,他身上特有的雅兰之息几乎蛊惑了她,耳中是彼此的心跳声,激越有力,有火势燎原,他精瘦的身躯不免擦过她的柔软,霎时将她弄得面红耳赤。她不免开始不安地挣扎,却又被他重新吻住唇,有微微的刺痛,是他在啮咬她。她再也按捺不住,若乘着云雾,她怕跌落,可红尘紫陌,迷乱双眸,“唔……”一声轻、吟溢出,低低地,颤颤巍巍,仿佛已有了几分泣音。
他的气息渐重,修长的手指已扣上她的裙带,眸色又不由深了几分,却是慢慢撑起身子,轻轻退开,掩饰般低咳了一声,然后便走开床榻。随之而远去的是他的重量,温度,气息……水清妍那刻只觉本来涨得厉害的胸口若有什么一下子松散了开来,身子一放松,她不由轻呼出一口气,辨不清那刻心绪。她坐起身来,不自觉地抚了下秀发。
白芷却是重新点燃了烛灯,然后抱了个瓷瓶放到床中央,避开她的视线,“唔,楚河汉界。”
她掩唇而笑,眸光晶亮。他亦是嘴角勾起些许弧度。
渐有晨光透过门户窗帘的缝隙,渗入里间,柔软地覆上床帏间一双人影。那娇小的人儿叫那清俊的男子抱在怀中,正自好眠,眉目舒展,冰冷的容颜竟也染上几分甜美,恍若做着一个美梦。梦中会有谁呢?可是她的良人?可是良辰美景?
水清妍有些苏醒,正想抬起手揉揉眼,却觉整个人被箍住,她抬起眼睑,迷迷糊糊看见一张放大的俊容。一个激灵,她明眸大睁,几乎要惊呼出来,却又适时咬住了唇,将所有都吞入腹中。娇容上红霞满布,她不时打量着自己尴尬的处境,又不时看他一眼。他雅容沉静,近在咫尺,长睫覆住了他的眸光,她什么都不用多想,怀中的温度几乎让她流连。
这样一个安谧的清晨,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分外难得,竟让她一点都不愿起身。她略有些微怔,视线却是一眨不眨地凝于那清贵的容颜上。然后,那长睫略动,墨眸微睁,与她的视线相交,然后他偏首打量一眼,促狭摇头,“我可并未越境。”
水清妍有些不明,或是刚睡醒,心神尚未回复,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明了。他已睡到了床榻的边缘,而自己越过了大半张床,正靠在他怀中,先前略微平复的心情又瞬间被他抛上了高空,她羞极,懊恼地咬唇,挣扎地起身,却仍被他牢牢按住,她气得瞪他,拿手去捶他,白芷低笑安抚,“好了,陪我再睡一会儿吧。以后可要舟车劳顿了。”
那瞬间,她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他轻轻的一句话,却不由让她安静了下来。以后,还有多远?
“公子,奴婢们伺候您起身。”宁颂又领着几个宫女奉命而来。
白芷不言不语,状似未有听闻,水清妍却不由笑着推他。
“唔,还早。”他闭着眼,按住她的手。
“公子,时候不早了,车驾已在外面候着。”宁颂又道。她自小陪着鋶姒,自是知道里面的人的身份的,所以也不敢多有言语,只是恭敬地候着。
一声轻叹,无端颇有些虎落平阳之感,虽有些过了,但若是在沐国,又有何人敢扰他休息?他皱皱眉,放开怀中之人,“进来吧,把东西搁着就退下。”
“是。”宁颂带着宫女鱼贯而入。她走进去时,瞥了一眼那帘帐,却见帐子一撩,有淡淡的视线扫来,她慌忙低下头。却也看到了那男子衣衫完整,却略有褶皱,似和衣而睡。
待人退去,水清妍于帐内突然恨恨道,“那瓷瓶呢?”
白芷笑,晨光终破云霭。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本居室主人回来啦!!!!!!!!感谢所有没有抛弃我的娃~~(^o^)/~JQ无力,各位且随意。那啥,这章是这卷最甜的吧?呼呼,这卷快要差不多了,努力ING~
☆、为情谋,为天下计。
“子越,你仍随我坐这架马车。”鋶姒身着锦绣衣裙,富贵大方,微微仰靠着骏马,晨光印着半边脸颊,光彩照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宁颂在一旁伺候着。
“水姑娘,这边请。”仍是昨夜前来引领水清妍见鋶姒的那侍卫。那青年腰佩宝剑,一脸稳重的样子,只是耳根仍是略略有些红色。有两辆马车,一辆明显要尊贵一些,由四匹枣红骏马牵着,而另一辆却很是简陋,连拉车的马都一副瘦弱的样子。
“仓促之间,水姑娘先将就着。”兰花丹蔻慢慢抚摸着马儿那光鲜亮丽的皮毛,鋶姒低下螓首,娇笑着与马儿不知说了句什么。
水清妍蹙着眉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径自挣开白芷的手,上了那马车。
白芷不由略略皱眉,鋶姒笑着走近,“与水姑娘驾车的可是我朝禁军首领,朕可是给了水姑娘莫大的面子呢!”赵岩闻女皇提起,抱拳行礼。
“清妍,一切到了云都再说。”白芷立于马车外,道。那人儿却不愿出声,白芷无奈又道,“从来都是我陪你,这次换过来不好么?”
佳人终是轻轻地应了一声。男子方缓缓地笑了,转身道了句,“走吧”,便上了马车。鋶姒一手绕着腰间玉佩上的穗子,转了几圈,似是下了什么决定,然后背对着白芷朝赵岩做了个手势,方由着宁颂搀扶着上了马车。
赵岩一愣,瞥过头,看了一眼所驾马车,然后紧紧地握住马缰,一甩鞭,跟了上去。
此后连续着几天都是在马车上颠簸,两人几乎未有怎么见面。而一路下来,水清妍的马车早已远远落后了那行人。这夜,马车七拐八拐进到一个林子里,水清妍冷冷一笑,“够偏了。”赵岩一惊,猛地拉住马车,然后利索翻身下车,持剑而立,“赵某只是奉命行事,还望水姑娘见谅。”
水清妍嗤笑道,“你要取我性命,还要我见谅?”赵岩尴尬万分,脸涨得通红,却无言以对,欺负一介女流,委实不是道义之举,无奈皇命大于天。
“趁早动手吧。”水清妍撩起帘子,走下马车。她看了下夜色,呃,只是以后谁来赶车?她可是答应了那人,陪他到云都的。
赵岩握剑的手已是青筋毕露,内心挣扎之际,却见少女若无其事地走下来,不由心神一震。他缓缓拔剑,一时却又狠狠咬牙,用力按回,转过身,“你走吧。只要不被女皇陛下发现,自可逃脱一死。”
水清妍抬起眼睑,看了一眼赵岩的背影,“我可不愿乘你的情。”
赵岩脚步一滞,回过身来,正见少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冷光的玉剑,周身若裹雪,洁净明亮。吟雪剑!他不由双瞳紧缩,千钧一发之际,眸中唯剩那一个白衣身影,她持剑而来,身法几不可见,赵岩慌忙持剑相迎,他拼尽全力一击,却仍被余劲激的生生后退了几步。他手中所持剑乃女皇御赐宝剑,如今竟也已有了裂痕。口内略有腥意,胸口大痛,他伸手抹去唇际鲜血,半跪着,持剑撑着身子,而后缓缓站立起来。他目光凛然,不怒不怯。
水清妍却是收回剑,扫了他一眼,“记得是我饶了你。”
赵岩一愣,随后抱拳笑道,“姑娘大恩,赵岩铭记于心。”
水清妍不再理他,寻了一条路,便离开。赵岩赶紧跟上,“水姑娘,你这是要去哪?若是云都的话,不如还是由赵某来驾车吧!”
“也好。”水清妍想了想,点点头应道。
林中却突有风雨欲来之势,树叶沙沙震动,有十几人结阵而现。“赵统领,吾等奉命相助。”赵岩错愕,万万没想到女皇竟是如此安排,他暗暗握紧拳,扬声道,“尔等身负陛下安危,怎可轻易离开?此边之事,赵某自能解决。”
“赵统领恕罪,这女子关乎从云安定,功夫了得,非你一人能够应付。还望统领与吾等合力。”皇卫中一人目光犀利,看了一眼赵岩,不卑不亢道。
究竟是何身份,女皇竟如此欲除之而后快?关乎从云安定,一介女子,何以有这能耐?赵岩不由看向水清妍。他这一转身,那十几条黑影已经扑向那少女,霎那剑影缭乱。少女有吟雪剑在手,身形似仍游刃有余。但赵岩却不由暗暗心忧。从云暗卫系出禄山派,以剑术威震天下,其独门剑阵更是变化多端,且布阵者相互替补,即便只剩一人,威力亦在。更何况,少女却并未有杀意,只守不攻。如此下来,不死亦伤。
“赵统领,吾等困住她,你速见机行事。”一人之剑被水清妍挑开,踉跄退后数步,立刻有人影翻飞而上。
赵岩闻言心中一凛,他神色复杂地看向那阵中少女,随后提剑而上。只望那蹬蹬马蹄声,能带来一线转机。
两枣红骏马一前一后飞奔而来,一路尘土飞扬,随之一声清啸,男子拉住马缰,翻身下马。却被鋶姒拉住,她盯着他肃然道,“子越,你明知她与移灵一族有关,而我所为亦非只因私欲,而是为天下计。”
十五年前,绫国汾离山脉,四国共立盟约,约定十五年间不得相犯,此天下皆知。但为人所不知的是,当年移灵乱世,而沐国苏梓依手中所握不知为何,足以灭了移灵整族,却于心不忍,遂牵引四国之君,立下和约,移灵一族十五年间不得现世,四国则休养生息。此为四国皇室机密。
若说沐国玄城之乱还不能让人联想到那一族,那么璃水宝藏之祸已可窥一斑。若非璃水昭王引军相助,那么所有矛头将对准那少女,且武林人士聚集,难免不会有玄城之乱重现。乱其武林,蚕食其根基!
传说中,那一族有移灵之能,族中有一灵玉,人之将死,死其躯壳,活其魂魄,佩那灵玉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取此玉置于另一纯体,便可重生。世人将那一族奉为与神最接近的一族,却不知那一族千年来只欲覆灭人世。四国皇室欲安定人心,遂不曾公告天下。移灵一族,追其溯源,乃千年前风朝昊帝之后代,而昊帝据传乃神子转世。千年来,那一族一直苦苦寻觅一宿命女子,灵玉屡辗转人世,可但凡为灵玉所选之女,尽皆薄命,且引动天下之乱。谁也不知那一族为何对人世有那般怨恨!人世间种种爱恨,欲望,均为其所用……
如今种种迹象皆表明这少女乃移灵一族这一世所选中之人!更者,她不信眼前之人不知,那杜云舒当年舍弃从云皇位,还有另一原因,那便是他亦是移灵后代!而少女却迟迟不愿解释她与杜云舒的关系,那么也有可能,她自幼便被选中,由杜云舒抚养长大。
鋶姒紧紧抓住白芷的手,只要他不前去,她相信不过一刻钟,那少女必死无疑!
“为天下计?”白芷淡笑重复,他的嘴角略略上勾,眼底竟有些浅浅的讽意,“我于天下,从来无情。”
他撇开她的手,视线瞥过那边被围困的少女,然后看着鋶姒淡声道,“这是我说过的最真的一句话。”
“子越!”鋶姒一脸不可置信,急急而唤,她实不愿与他为敌!
他突然笑了,弹去衣袖上劲风扫来的落叶,“你可知这表字从何而来?”
鋶姒不解。
“当年你追问我的字,于是我便随口道来。世间一切,于我,不过随意一场。”谁知,那一年,莫问断今世三公子,沐子越之名经由鋶姒之口,名动天下。世人倒忘了他的真名……那名可是苏贵妃所赐呢!他心下似叹非叹。
他眉目沉静,无喜无悲。
鋶姒愣住。他在告诉她,她于他,从来没有特殊之处。那那少女呢?她不由有些急迫地看他。
他却话锋一转,“只要我尚在……”他顿了顿,又道,“又尚未放手,便容不得任何人伤她!”
不过落花流水,一切成空。鋶姒缓缓勾唇,扬声命令,“停手!”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不是故意食言滴,木有网啊~~~~~~~~~~~~!弱弱地说一句,俺傻傻地尝试了手机更新,连复制都成功了,可惜最后一步……俺掩面走了~
☆、它生莫作有情痴。
那群人迅速退去,眨眼间仿佛从未出现过。若非林中残叶纷飞,气流凝滞,刚才一场混战当真似一场幻影。水清妍蹙眉看着手中之剑,然后两指并拢,运劲于剑身,刹那那玉剑上所染鲜血凝成一线,慢慢汇聚到一起,没入尘土间。白芷伸手拉过她,歉意道,“是我疏忽了。”
如此贴近,一眼瞥见她袖上洇了一滩血,他心神一凛,捉起她的手,语音略急促,“你?”
“不是我的。”水清妍冷冷地回,并不看他。
“为何不还手?!”他迫她抬首,逼问道。
水清妍索性盯着他,两人似较量般互视着,最后还是水清妍先移开目光,“我不愿手上再有更多人命。”
白芷竟破天荒地一声冷笑,放开她的手。她何时有这般悲天悯人之性?想她昔日行事,何曾这般留情?那最初在罗家的流贼,之后的宫家死士,种种之下,她虽不主动伤人,但若动手,必是斩草除根。何曾有过不还手之例?她对鋶姒的手下一忍再忍,是因着杜云舒还是什么?她若伤了,甚或死了,他非神,又怎能兑现护她伴她之诺?她可知,刚才那一幕,竟生生让他想起了取吟雪剑之时,他的无能为力……
水清妍却是轻轻一笑,“还有一个原因,你听还是不听?”
男子转身离开的脚步明显一滞,身形略有些僵硬。他也不知此刻为何会如此……气愤?这种情绪委实不像他会有。他抚了抚额,他最近究竟是……?他按上心口,试着平心静气,他手上药丸已经所剩不多,这一路要防着鋶姒,他亦不愿表现出分毫,也便无法去配药。只愿快快到云都,只愿那些人能够按时来接应,速速了结这一切!
“我赌你会来。”清冷的声音竟也带着几许笑意,“若我赌输了,再还手也不迟。”她说着,冷眼睨向鋶姒,“所谓事不过三!”
鋶姒牵着马,满不在乎地一笑,眼底却似藏着几分悲哀。
白芷回身看着她,低低地叹。有一只柔软而略略冰凉的手轻轻抚平他不自觉皱着的眉,清幽的莲香近身,“我可是让你为难了?”
他略略摇头,淡淡一笑,“倒还不至于。”
美眸流光闪过,她倏尔踮了脚尖,本抚着他额的玉手转而绕上他脖间,倾身,若蜻蜓点水,在他侧脸上印上一吻,随即不待男子有何反应,便迅即退开,移形换影,衣袂翩翩。
鋶姒瞬间变色。
白芷一时错愕,随后却是缓缓地笑了,那一笑间,如清月破云,有层层叠叠的涟漪从那墨玉眸中泛开,倏尔若幻化为朵朵墨兰,慢慢地凝聚无限光华。他戏谑开口,“清妍,如此怎够?”怎够偿他在她身上花费的那般心思?他优雅地一扬袖袍,天际有月恰恰飘上,那玄色袖袍上银色兰纹分外明晰,不知如何就缠上那袭白衣,衣裙袖袍交叠处,金丝莲与银丝兰若隐若现。
那二人孑然成画。他们在画中,而她在画外,从头至尾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驻足欣赏,打不破啊,不管她如何谋划。这幅画究竟何时而成的呢?从前的画中,明明只有他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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