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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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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不揭穿你,不过是想留彼此一些颜面。无论从前,遑论以后,我都不会为你留下。”
“你该记得,与你生死相依的,绝不会是我。而我之命,亦与你无关。”
“你我之间,只适合午后闲谈,却不适合风花雪月。”
当年他便问过她可是悔了?她如今方觉便是一个悔字都千斤重。
“陛下,这是那人给你的。”樊衡拉过鋶姒的手。
鋶姒恍然回过神来,转眼看着那相似的容颜,一时又觉不知身在何处,她颤抖地接过。
书信没有抬头署名,她却能认得他的字,寥寥数句,似乎写地有些匆忙,笔锋却又处处沉重不堪。
“当年实是因年少气盛,如今恐已是非难辨。今番自知甚为不堪,菲扬定不伤贵国子民,待他日必当尽数归还。既已见信,吾必已一败涂地。”
当年她问他,“为何是她?”
他答:“若无意外,她会是我此生最美的收藏。”
鋶姒眸中含泪,却是莫名地就笑了起来。
☆、温柔几许缘何散(一)
作者有话要说:润色+补完~下更估计要到假期~争取在五一假期(最多拖个两三天,…_…|||噗~)完结,谢谢还在的娃~
轩辕璟一直弄不明白当年的水清妍对白芷,如今的长宁对沐子越,究竟是如何成为这般生死纠缠的?哪怕是在水清妍失忆那会儿,那人对她,依旧那般特殊,她的喜怒哀乐全在那人之手。哪怕她心下又不知缘何恨极了他。轩辕璟从一开始便冷眼旁观,有时候真想助水清妍狠心,彻底杀了那人。可一转念,却禁不住怜悯自己。他嫉妒那人,几乎嫉妒地发狂。
他早就知道水清妍已记起一切,从夙州死里逃生后她的眼神便不一样了,他却一直不愿点破,任她独自煎熬。他那般恼她,有时候真恨不得能亲手杀了她。可是一想起一介柔弱女子却要肩负家国大任,又禁不住心疼怜惜。
其实他哪能真地放地开她?哪能舍得伤她分毫?即便在今夜那般境地,他也唯能忿然离去。
他一直在等她回心转意,她却始终看不到他。当初她还不会骑马,如今却敢一人一骑千里迢迢去见那人。而他这个新郎却唯有在城楼上眺望女子远去。他不由苦笑,满心满怀尽是无奈萧瑟。
大红嫁衣已褪,她依旧是白裙惊鸿。他不明白去了又能如何,却不妨放她去见上一回。只为他终是察觉,那样之人能为水清妍做到这般,已非丁点愧疚,些末情意可至。
好在她还会归来,哪怕丝毫不是为他。那此后穷尽今生,她都是他一人的。他知道,他无疑在饮鸩止渴,却偏偏还心甘情愿。
“璟儿,你还不够狠。”水皇拍着轩辕璟的肩,同样望向远处,道。
轩辕璟并不答话,只是抿着唇回头看了水皇一眼,眼神中隐约带着丝怜悯又或者是了然,水皇在那目光下竟然莫名地觉得有些尴尬。
京都如今皆传沐国七殿下躲不过今年腊八,连新帝都不忍立刻治罪于他,只是将他打入天牢。却并不知那新帝真实心思。若在朝堂公开评断是非,沐辰曜恐怕最终还治不了沐芷之罪。便索性称病不上朝,只是将沐芷关押,等他自行毙命。既全了新帝仁义之名,他日不至落人口舌,又能斩草除根。再者,如今沐菲扬屯兵在边境,不知何时要攻打过来,沐辰曜如芒刺在背,一举一动亦受制。
当年的连皇后,如今的太后曾劝沐辰曜先不计后果,处死沐芷再说,沐辰曜犹豫良久终是否决。已杀了一个,他终是怕被史书上记上不容兄弟的一笔。
那一路,水清妍已不知饥渴,也不知换了多少匹快马,甚至分不清日与夜。日后总有传言,从璃水到沐国,曾有一倾国女子驾马如飞,大都猜测是为意中人。其实那般走马如飞,岂能看清姿容,不过人们大抵皆喜杜撰风流。
如今沐国天牢守卫森严堪比皇宫内院。水清妍得了璃水在沐国暗人之便,终是趁夜入了天牢。如今沐芷身处的牢房有两拨人,一边是沐辰曜派来防止有人劫囚的,一边却是沐芷身后暗卫。双方皆是静观其变,相互忌惮。
水清妍悄无声息地潜入那间牢房,甫一见到那人,便差点落下泪来。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好久才敢靠近。牢门口有一碗冷饭,一碟水。寒冬腊月,那牢房内却唯有一堆稻草,墙壁斑驳,室内腐败阴沉之味扑鼻,叫人几乎难以忍受。可那素日高高在上的男子却就这般阖眸躺在那儿。曾经身处琼楼玉宇,如今却是落至这般不堪。
当年玄城初遇,他锦衣玉带,一身风华竟似从九重宫阙而来,相视间朝她优雅而笑,风度翩翩。她那么多年,从未见过那般人物,以至于后来所遇竟私以为皆不及他。
如今她小心地拨开他的额发,当年雅发现下触手枯燥,她心酸地厉害,更见那两颊凹陷,唇色苍白,皮下暗青,气息浅浅,俨然已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骨瘦如柴,面染灰尘,毫无生气可言,衣袍上甚至还扯着杂草,早已不复当年翩翩贵公子的风姿。她胆战心惊,双眼立时朦胧,她哽咽相唤,用力摇他,他却毫无知觉。
哪怕他睁开眼看她一眼也好,知道她为他而来,知晓她终不至那般狠心。
那沐辰曜又怎能逼迫他至此?水清妍暗恨,咬着唇,心如刀割,不觉泪流满面。可他若不是抱着必死之心,又怎会容忍自己这般落魄?她又怎会害他到如斯境地?这样的认知让水清妍一时几乎崩溃。
也不知是哪方先发现女子,两边便动起手来。连带着璃水暗人亦加入混战。激荡的剑气,混乱的打斗声,纷纷乱乱汹涌而来,她恍然从悲痛中醒来,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匣子。匣子是巧匠所制,自有乾坤,内壁是用千年寒冰打造。水清妍一打开匣子,便有寒光耀目。
四散的寒气中,依稀躺有一如玉般透彻的花骨朵。纤纤玉指一碰触,那花在她指尖袅娜绽放,光芒四射。便是那千年传说中的千池玉莲。当年他邀她留下,她却心有迟疑,更虑他之疾,遂动身一路去往东陵汾离雪山。好在不负她所望,玉莲为她而开,为他而放。
那玉莲盛开之际,千池雪化冰消,光华耀天。四周山石上出现了八字,“玉聚孽消,天界久候。”
传说中玉莲乃天界神物落于人间所化,千年来待有缘人,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便应非普通人能承受。她更清醒地记得当初初遇轩辕璟时的异感。她一时茫然无措。
她当年患得患失,不敢大意,便欲先行助沐芷调理,方用药,几次欲言又止,终不曾告知他。未料几月后,便天涯相隔,她更是忘却前尘,从此痛恨上了他。
他必定不知道,当年的水清妍便曾愿失去所有,换他长寿无疆。
水清妍将玉莲一片片喂入他口中,那清雅的花瓣一入其口便似化作了雪水,莹莹泛光,透着新生的希望,她眸中盈盈似水,又满是柔情,唇边缓缓扬起丝笑,随后她轻执起他的手,掌心相对。刹那雪飘四面,光华大亮,一时让人无法逼视。
当年练就一身功夫,一是为自保,再便是为不受制于人。当初她便知若她肯舍了全身功力,可助他承受玉莲之效,当是万无一失,可若她无所依傍,便再不是水清妍了。
彼时她无奈伤他,她身边可信可用之人不多,千池玉莲又被她藏于倾月楼,她唯有派人护送墨秋前取,心想有杏门在,当可救他一命,却被水皇拦阻。可如今他受她一剑,更是毒发,无药可解,已是拖不得。“流风回雪”,本就至清至纯,可护其心脉,更有解毒之效,再加上玉莲,当可解“夺魂”之毒。
从此他当再无病痛。
真气相渡,水清妍察觉她浑身气力在点点流失,那般痛苦无助,同时偏头查看他,果见沐芷的脸色已在好转,她方感宽慰,却又觉得苦不堪言,唯有牵强地一笑,当全身功力尽转到男子身上时,水清妍终于失力地瘫倒在他身上。也就在这时,有人从混斗中脱身,一剑朝水清妍刺来。呛地一声,恰有人及时挑开他的剑。
弑站在那儿,迟疑低唤,“水姑娘……”弑虽未能看清水清妍做了什么,但也猜到她不会害那人。
水清妍从头至尾仿若未觉,只是慢慢抚上沐芷的脸,那般留恋地看着他,失魂落魄地呢喃道,“为何你不肯睁眼?”她那么希望他睁开眼看她,因为她知道今日一别便该是天涯永隔,她多希望他成全了她最后的奢望。她轻轻吻上他的唇,脸颊相依,她一闭眼,长睫不住颤动,一滴泪禁不住滑落,紧接着泪水愈来愈多,湿润了彼此肌肤。
“倘若还有可能……”她轻轻道,又很快摇头,睁开眼来。
水清妍猛然扭头站起身来,走过弑,一脸决然道,“莫告知他……”既然如此,便就此了断,彼此再无纠缠。
当日,沐国皇宫中亦发生大事。沐辰曜宠妃小产,查出是喝了一盅皇后送来的银耳莲子羹。沐辰曜这么多年唯有一子一女,对子嗣大为看重,自是大怒,皇后拒不认罪,更是恶言相向。沐辰曜盛怒之下将皇后禁足。至夜,沐辰曜派心腹前去探视皇后可有悔意,该人却撞破皇后正与侍卫在行苟且之事。沐辰曜赶至,大骂皇后“淫/娃荡/妇”,“蛇蝎心肠”,皇后此刻却似得了失心疯般大笑大闹,对所干下之事供认不讳。沐辰风适时凑上,附耳不知对其父皇说了些什么,于是沐辰曜一怒之下直接将皇后白绫赐死,更对向来袒护皇后的连太后颇有微词。
天牢之中,自水清妍离去,三方停战,璃水暗人尽数退去。
待沐辰曜抽身得知天牢之事时,已是心烦不堪,更皆沐芷仍在牢中,便不以为意,未曾理会。
次日,自沐芷出兵璃水,便告老还乡的苏相抵达京都,更皆领着一众大臣为沐芷求情,声势浩荡。沐辰曜起初沉着脸不予答应,后苏相与新帝一番密谈,之后沐辰曜便铁青着脸,准予沐芷先回府养病。那日便是腊月初八。
初八那日阳光大好,苏相亲自带人来接沐芷,神色凝重,步履匆匆,紧随的还有忧心忡忡的华朔。少年看见沐芷,微微“咦”了一声,一脸讶异地搭上男子手腕,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个所以来来,倒让苏相心急如焚,紧接着少年一拍脑袋,喜笑颜开,“芷哥哥果然洪福齐天……”
男子被人抬出天牢时还是闭眼的,却在上马车时颤颤巍巍地动了下眼皮,又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到,很快阖上,唇边却浮上了丝微笑,那微笑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丝冷诮,莫名让人心悸。
那马车高头骏马,奢华尊贵,处处彰显皇家风仪,更有列兵护送。沐辰曜只罚其三年俸禄,革去静王之位,实际上那人势力显山露水,此后依旧一身尊华。
街尾有人远远望着,喟叹道,“劫否?幸否?”
水清妍连夜被璃水暗人护送回国,这次却是乘了马车。她掀开帘子往外瞧,天际星子寥落,她意识有些混沌,隐隐约约地想,她总是这般身不由己地离开他。大多时候,她都是睡着的,一如来时分不清日与夜。偶尔醒来,她想若能一直就在途中,或许也是幸事。
待到了靠近璃水的一座小城,有人前来接她。她那时却是醒着的,于是朝男子微微一笑。苍白无力的笑颜在阳光下触目惊心。轩辕璟面色顿变,他立时上了马车,揽过她,惊痛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水清妍埋脸在他胸膛,闷声道,“我只是想少欠他些……”轩辕璟不住拧眉,太阳穴生疼。却有柔软的手指按上他的大掌,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靠向他,继续道,“那时听闻你受伤,我便想,你若死了,我便替你守住璃水……”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清冷,早已沉淀了当时的心慌意乱,消弭了当时的痛苦挣扎,如今已是不带一丝情感,于他却是大悲大喜,不啻天籁。
轩辕璟心中大震,一时又惊又喜,欲推她抬起身来,想看看她的眼,想追问她是否当真,水清妍却是赖在他怀中,轻轻道,“你让我睡会儿……”
于是他的心终于有了片刻的温软甘甜,他用大氅包住她,轻柔地拥住她。
水清妍模模糊糊地想,此后他便是她夫君了,一切都会终结的,她还想,母后定会欣慰喜悦的,于是她微微牵唇。
墨璃在得知轩辕璟要离开墨城去接水清妍时,便唤他前去,嘱咐他万事不可强求,万万不可伤到长宁。当时那女子神色几乎在恳求,却又似乎带着对他的愧疚,轩辕璟唯有苦笑应下。他来的时候便在想,他究竟能不能成全了她?
如今他看着怀中之人,他终究等到了她的回应,叫他又怎生舍得下?
当夜墨璃邀水皇至索馨宫,她换了身素雅的宫装,略施粉黛,眼角唇边尽是绵绵笑意,盛情相待,叫他想起那旧朝春日的惊鸿一瞥。于是她敬酒,他便一饮而尽。他拉她坐到他膝上,朝她笑道,“璃儿好久未这般对我笑过……”
墨璃将酒盏凑到他唇边,温柔浅笑道,“昨日春老,司绝可忆否?”
“昨日春老……”水司绝喃喃念着,有片刻神思飘渺。他随即拨开酒盏,看着墨璃道,“你我当还有明朝……”
墨璃只是摇头而笑,继续劝酒。
“待我醉了,璃儿想做什么?”水司绝似不经意般问道。
墨璃靠近他,两人几乎鼻尖相碰,她轻轻呵气道,她似是笑着地,声音依旧动听,“共赴黄泉……”
“可以……”水司绝摸着她的脸,似乎并未被她惊吓到,默认她是玩笑,却是一本正经地答,“但不该是今日……”
墨璃猛地推开他站起身来,面上已不带一丝笑意,只是深深地瞧着他,随后一字一句冷静道,“水司绝,你当还记得本宫说过,你若再逼汐儿,本宫定然与你同归于尽。”
“你……”水司绝面色陡变,狠狠捏着酒盏,怒上心头却又不忍对眼前之人发作。他紧着走过来,欲牵住墨璃。墨璃却是猛地后退几步,顺手将身旁琉璃灯推倒,那火焰一碰了殿中帷幔便立刻烧了起来,连绵而去。水司绝大惊失色,飞身将墨璃揽到一边。
墨璃面不改色,推开他,水司绝看着她决然的神情,惊痛难当,突然觉得一阵眩晕,他撑着桌沿,不可置信地看向墨璃,突然就苦笑起来。
他猛地提气大喊,“来人,救火!”
“没用的,我让人都退远了,等他们赶到,这里早已成一堆灰烬。”墨璃一脸平静道。
水司绝面色铁青,仍是牢牢攥住墨璃,强撑着身子,一脚踢开门,欲冲出去,却有一道烧着的梁柱掉下,他心惊胆战地抱着墨璃及时避开,却已是伏地,心力不逮,前头却仍是大火熊熊。墨璃在身边轻轻地扯他,朝他摇头道,“司绝,我已服下剧毒,片刻后必毙命。”
水司绝望着滔天大火,耳边听得这么一句,顿觉心魂俱散,他茫茫然回头看她。
她身后尽是火光,照映地她容颜绝世,她在艳火中笑起,“司绝,你我当生不同时死而同穴。”
水司绝突然就觉得没有什么可计较了,他便紧紧揽住墨璃,无声地埋头在她颈间。
墨璃觉得颈间顿时一阵湿热,那感觉同四遭的灼热气流却是不同的,她于是回抱住他。
过往那么多年,权势,仇恨,算计,他要争天下,便不惜一切,却独独不忍负了她。
“司绝,那早该是他们的天下了……”她抬起头,目光穿透漫天大火,看往外面,依稀仍带着几分眷恋。
“好,我陪你死……”他在她耳畔喑哑道。
他当年许她白头到老,子孙环绕,果然一夜白头,如今只道来生必不相负。
轩辕璟带着水清妍赶回时,宫中早已乱作一团。他遥遥望去,见火光耀红了半边天,突然间就灵光闪现,想起了那女子最后爱怜又不舍的眼神。水清妍从马车上走下,抬眼惊见,顿时面色煞白,不管不顾地冲入宫门。轩辕璟解了一匹马,揽水清妍上了马,飞奔而去。
她在他怀中不住颤抖,却是一言不发。待到了索馨宫跟前,那座华丽的宫殿就那么在她面前轰然倒塌,有什么灰飞烟灭。水清妍发了疯般要冲上前,被宫人团团拦住,她仓惶地看着周遭一切,只觉生生要没顶,却无力推开。轩辕璟痛苦地紧紧揽住她,她仰起脸,盈盈带泪,哀求道,“求你……求你去救她……去救她,好不好?”
“清儿……”他压抑地唤她,想让她醒一醒。
她便不再看他,用力推开他,朝周围撕心裂肺地吼道,“本宫要你们去救她!”话音未落,却已是急怒攻心,吐血倒地。
“清儿!”轩辕璟惊呼。她在他臂弯中抬起头死死地看着那火光,摇头道,“你不会明白的……”
她喃喃地喊,万念俱灰,“娘亲……”
娘亲,你不记得妍儿了,可妍儿还记得你……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
那梦中女子的容颜,她一直想不起来,后来却与墨璃的脸慢慢重叠,她方明白,一切都是宿命。
她唤了两世的娘亲,她本已决意用一切来换。
那场大火至天明方慢慢熄灭,璃水帝后共殒。
为水清妍诊治的为首一御医一脸畏惧,言辞闪烁,“公主心力交瘁,气血两亏,需好好调理,只是……”
轩辕璟坐在床头捏着水清妍的手,闻言便透过帘帐往外看。
该御医忙忙低头,连连叩首道,“昭王恕罪,微臣无能,公主,公主她小产了……”
“你说什么?!”轩辕璟惊诧低喝道,站起身来逼到御医面前。
“公主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今突遭遽变,心神俱损,先前又似自废功力,受了重伤,微臣已尽了全力……”御医哆哆嗦嗦道。
“滚!”轩辕璟面上青筋俱现,突地暴喝一声。
一众御医闻言如蒙大赦,连忙退出殿外。
轩辕璟从最初的盛怒悲愤中醒来,冷脸喝道,“慢着!公主小产之事,他日尔等若敢透露半句,定斩不饶!”
他便转身回到水清妍身旁,看着昏迷中的女子良久,最后苦笑出声。
至夜,水清妍醒来,她睁开眼,迟迟疑疑地将目光落到轩辕璟身上。
轩辕璟握住她的手,看入她的眼,道,“清儿,从此以后,我便只有你了。”
水清妍似是有些愕然迷惘,微微张着唇,却又不由流泪不止,他俯身轻柔地揩去她眼角泪水,水清妍似终是了悟,低泣出声。轩辕璟心疼不已,却又无从安慰,却听得她突然开口,哽咽道,“璟哥哥,你为何不早些找到我?”
他震惊地看她,她眼神无辜,又似带着几分茫然无助的怯意,只一味地在找个缘由,他突然就心痛难当,只觉眼角亦酸痛难忍,于是便用手遮住她的眼。
☆、温柔几许缘何散(二)
大火烧尽索馨宫的那晚,水惜倾亦被墨后下了药,一睡不醒。待天明,始知噩耗,她又哭又笑,始终不信,强行冲到索馨宫,惊见一片废墟,站在原地失神了良久,禁不住昏死过去。轩辕璟分/身乏术,闻听御医说无碍,便又赶去了水清妍那儿。
水惜倾醒来时,见宫中空空荡荡,突然就忆起过往,那最初还被锁在深宫之时,她便是生个小病,她的父皇母后也会齐齐赶来,还有她一人的璟哥哥,她那时无疑是最受宠爱的。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赖在母后怀中,巧笑央求她的璟哥哥亲手喂药,再扁着嘴朝父皇抱怨药苦。水惜倾不由泪流而下。
后来她听说水清妍也醒了,她便不顾宫人阻拦,硬闯而入,她指着水清妍,通红着眼斥道,“水忆汐,你为何要回来?!你若不回来,本宫仍是璃水长公主,璟哥哥还是我一人的,父皇母后也不会死!你到底为何要回来?!”
那时轩辕璟正在给水清妍喂药,于是水清妍便不肯再喝了。
“永乐!”轩辕璟皱眉低喝道。
水惜倾愤恨地瞪过去,抹了泪水,冲到水清妍榻前朝她继续哭喊道,“你还我父皇母后啊!你还我啊!我其他什么都不要,你把他们还给我好不好?”
她发了疯般扯着水清妍,水清妍却静如死水,只是避开视线,垂眸看向别处。轩辕璟忙忙掰开水惜倾的手,不防一个用力将水惜倾推倒在地,轩辕璟正懊恼,却见水惜倾抬起头来一脸怨恨,轩辕璟不由心生无力。
那年寒冬最后的日子,再无寸缕阳光。水清妍缠绵病榻良久,墨秋偶尔讲些趣事给她听,她也会笑笑,却毫无生气,更多的是盯着某处出神。
璃水盛元十七年末,水皇驾崩。翌年,改年号为长昭,长宁登基,成为璃水首位女皇,立昭王为皇夫,次日抱病垂帘,任皇夫统揽朝事。
沐国七皇子府。沐芷在“绿筠轩”休养了数月,期间闭门不出,不问外事,直到一日突然察觉竟又是春风和煦,桃花开时,不由哑然失笑。
“殿下在笑什么?”彤夫人纳罕,试探地问。男子回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露出这般笑容,又见他气色大为好转,叫她觉得甚为心喜。只是暴露在阳光下的如玉肌肤下仍藏着些微病态青色,年少凭添白发,其人更是消瘦地分明,那死劫的痕迹早已无法磨灭,怎么看去都有几分沧桑的味道。彤夫人不由心下叹息。
沐芷摇摇头,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于是手指捏起依着脸庞的几缕花发,不易察觉地皱起眉,却是继续笑道,“彤姨可是觉得我老了?”
彤夫人连连摇头,却是喉间略涩,说不上话来。
他便亦慢慢敛去了笑容,轻叹道,“这番醒来,却不知又是为何……”
“殿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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