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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医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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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柳祁瀚所居之所,见他正在一本正经的练字。柳祁泽在他旁边,手里胡乱翻着一本破旧的书,连封皮儿都掉了,他却还看得津津有味。他俩一见到柳祁潇和柳倾歌迈步而入,便忙忙的丢了手中之物,笑着迎了上来打了招呼。

柳倾歌三步并作两步转到书桌旁,伸手拿起了柳祁瀚写字的纸张:“三哥,你这都写的是啥?”……只见雪白的宣纸上,墨迹一大团一大团的,字隐在墨迹间,丝毫瞧不分明。柳倾歌心内有些好笑,这三哥练字,那墨迹也太喧宾夺主了罢,把字迹的风头全部都抢去了。

柳祁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二哥骂我的字写得像雾霭,我不服,于是就先来练练手。”

柳倾歌“噗嗤”一乐,笑着将那纸张放下去。——二哥还真是一阵见血!三哥这字儿,写的也的确是……朦胧了点儿。

柳祁潇拿过一把椅子,坐在柳祁泽对面,二人中间隔着一块炭火盆。那炭被烧得通红,“兹兹”地冒着小火星儿,散发出阵阵暖意。柳祁潇伸手拿了一边搁着的火钳,将露在火盆外的炭拨了进去,口中道:“与其通过练字来练手,不如干些别的练手。”

柳祁瀚将桌子上的纸张铺平收好,听了这话不由得眉心一跳,明显还未反应过来:“大哥是指?”

柳祁泽一听,显然也是来了兴趣,情不自禁的坐直了身子,凑过来凝神细听。

“为兄今日一大早,去找了二爷爷,给你派了个任务。”柳祁潇依旧在专心致志的拨着炭,动作不疾不徐,声音清淡的传来。

柳祁瀚还未吭声,柳祁泽已经忍不住抢先一步开口诧异地问道:“老三能干啥任务?”

这话听在柳祁瀚耳朵里甚是不舒服,他不由得皱眉道:“二哥,你这话说得真是太不给我面子了。”——虽然罢,他也自觉得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但是这事儿自己承认是一回事,经由别人嘴里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柳祁潇对他们兄弟二人打嘴仗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于是便忽略掉,直接说正题:“从现在起,过年的一应事宜交由你全权负责,包括采办、购买、分工等等。明儿过小年,还有八日的时间,你好好准备罢。”

“啥?”柳祁瀚差点儿把下巴惊掉,愣愣的伸手指着自己,“我么?为何要我负责?”

“这倒也是个锻炼的机会。怎么,你不愿意么,不想证明自己么?”柳祁潇抬了抬眸,望了他一眼。

事实证明,柳祁潇这平平常常的一句话,的确是打在了柳祁瀚的软肋上。他本来想着大哥二哥都有为之奋斗努力的目标,而自己却是一事无成,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晓自己的兴趣爱好是什么。此刻经柳祁潇这么一激,他胸中顿时荡漾起原来都未曾有过的豪情壮志来,爽快的应声:“好!那我就先试试罢,不行了再说。”

柳祁泽听了这前因后果,不由得挑着眉怀疑的瞅了瞅柳祁瀚,不屑道:“老三,你不是在开玩笑罢?!”

柳祁瀚知道柳祁泽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其实虽然答应了,但他自己心底也没底。但不想在还没开始就输了气场,于是他便扬声反驳道:“怎么会?我说到做到,没事儿开什么玩笑。”

柳倾歌站在一旁虽一言不发,其实却是听得悚然心惊。原来……原来,柳祁潇在跟柳玄明交谈之前就已经开始按自己的计划行事,率先去寻了二爷爷,为柳祁瀚讨来这个差事。无论如何,先让柳祁瀚练练手,使他逐渐开始熟悉熟悉管理之事。柳祁潇的心思,的确够周全,够缜密!               

作者有话要说:

☆、管理

时间还只剩下八日了,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柳倾歌看着柳祁瀚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已经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了。相比于柳祁瀚的焦躁不安,柳倾歌显然怡然自得许多,她自顾自的掀了茶盏盖子,细细品茶,表情很是享受。

“嗳,三哥,”终于忍受不了面前有道人影一直在那儿晃来晃去,柳倾歌搁下茶盏,揉了揉眉心开口道,“你能不能别转了?”

柳祁瀚这才觉得不妥,于是便立住了脚步,陪笑道:“好好好,我不来回走了。我这不是在考虑问题么?”

柳倾歌在书案旁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笔杆,笑嘻嘻的问:“那三哥考虑出来什么了?”

柳祁泽一直趴在柳祁瀚的床上看书,不知看的是什么,不时地发出阵阵诡异的怪笑声。此时,他听了柳祁瀚和柳倾歌二人之间的对话,终于肯将脸稍微抬了抬望向这边,口中戏谑道:“老三大概在考虑今晚吃什么饭罢。”

“胡说,我在思考大哥给我布置得那个任务呢,”柳祁瀚瞪了一眼柳祁泽,复又收回视线,看向柳倾歌道,“我想了下,眼下快过年了,一应事务主要包括祭祀开祠、香供点灯、采办年货、收取进贡、除旧换新、听戏唱曲、除夕夜宴。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柳倾歌一边耳朵里听着柳祁瀚说,一边手捻笔杆开始在纸上驰骋,将那些条条框框一一列举出来。忽听得他这么问,手势一顿,将笔管蘸了蘸墨:“除此之外,还包括宅院扫除。”

“嗯,很是,我怎么把这个忘记了?”柳祁瀚轻轻拍了拍额头,随即凑过来看向柳倾歌面前摊开的那张纸,口中接着道,“我说,你写。祭祀开祠要等到除夕那天早上,现在还早,就先不提了。那香供罢,必须要备齐,纸马、香炉、果品、红烛、信香、角灯、长明灯之物都是要用到的,不可短缺。香案和供桌是去年换的,重新上一遍漆也就罢了。至于采办年货,我想了下,主要有鞭炮、烟花、爆竹之类,还有上等茶点酒水等,至于粮食,我去库房里看了看,还有粳米、籼米各五十大袋,糙米、糯米各二十大袋,所以这个也不必操心了。唔,还有鱼肉蛋类之物,这个其实也不必多买,乡下还有几个庄子,这两日就要来进贡。他们进贡的东西每年都不少,足够吃了。除旧换新大致包括桃符、年画、门神、春联什么的都要换成新的,就在宅院大扫除之后换。说到听戏唱曲,就定为‘锦春园’戏班罢。以往每年都是‘庆喜社’,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场戏,听都听腻了,今年换换口味也好。除夕夜宴可是重头戏,宴前放鞭炮,宴时上酒菜,宴后煮水饺。至于除夕宴上的酒菜,待会儿细说。……呼,就这样,应该差不多了罢。”

柳倾歌点头,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汁:“三哥的确思虑周全。不过,这些考虑完了之后,还有府内下人分工合作的安排也需重视。倾歌听说,每到快过年的时候,二爷爷都会请许多短工和临时工来。厨房里主要分为两类,一种从事烹饪,另一种则是下苦力扛米担面。前者负责这段时日的饭食问题,杀鸡宰鸭,洗菜和面等等。以往据说那大厨房里的众人干活没有分工好,账目也记得不分明,导致结账算工钱的时候不时扯皮,口角不断。所以今年的时候千万要吸取教训,明确分工。就比如包饺子这一项,有人专门负责发面和面,有人专门负责捻饺子皮儿,有人专门负责将饺子馅儿弄好,剩下的人就专门只负责包饺子。每个人干的活都要有明确记载,例如发面的发了几锅,包饺子的包了多少个。这样的话,不仅可以大大提高效率,而且哪一环节出了问题,都可以直接找负责的人。但是这些人又不仅仅只是负责饺子这一项,要不然真是浪费了劳力,因为包饺子事宜主要是在腊月二十八那一天进行;在其余的时间,比如腊月二十六,这些人又可以去处理待宰杀的鸡鸭鱼肉;在腊月二十九,这些人可以去蒸馒头。这样多劳多得,避免劳力冗余;他们赚得多,我们也可以少请些雇工,不是么?”

柳祁瀚听毕,不由得抚掌而笑:“妙极,妙极!想不到倾歌你也深谙这管理之事务。”

柳祁泽见他们二人讨论的热烈,于是便也丢了手中之书,从床上爬起来探脚下地,施施然迈步走了过来。他拾起柳倾歌所写的纸张,仔细地看了一遍,桃花美目流转着赞赏之意,口中赞道:“想不到啊,你们两个臭皮匠,都能抵得上一个诸葛亮了。”

柳祁瀚年少英气的面容上顿时溢满了喜悦的光芒,他笑着凑了过去,问道:“二哥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如此详细而全面,我没啥好补充的,”柳祁泽将手中之物放下,挺翘的唇角微勾,挑着眉梢看向柳祁瀚和柳倾歌,似笑非笑:“年夜饭的具体食材,这上面也没写,你们打算如何?”

“鸡鸭鱼肉自然不可少,过会儿待得我去清点了乡下庄子进贡之物后,再添加一些别的。”柳祁瀚先开口道。

“除了鸡鸭鱼肉,还有炒丸子,蒸藕,炸春卷,甜汤酸汤。”柳倾歌垂了眸子想了想,复又抬起头来,补充道。她目前也只能回想起这么多了,别的一时半会儿也没头绪。

柳祁泽懒洋洋的把玩着桌子上搁着的一个书签,口中不紧不慢的道:“每年都是这些,能有点儿新花样么?”

“暂时不能,”柳倾歌盯着他纤长的手指在那书签上面上下翻飞,继续道,“如果你想玩什么新花样儿的话,二爷爷那些长辈一定会接受不了的。”

“唔,有道理。”柳祁泽点了下头,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柳祁瀚见状,忙开口虚心的道:“不知二哥有何高见?”

“那等到年夜饭结束之后,我有个活动,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参加?”柳祁泽收回心思,笑得神秘。

柳倾歌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一把拉住了柳祁泽的衣袖,撒娇道:“二哥,什么活动?能不能提前跟我们说说?”

柳祁瀚也一脸期待的望过去。

柳祁泽却是一脸诡异兮兮的表情,凑过柳倾歌耳边悄声儿笑道:“丫头,现在不能说,说了就没劲儿了。”

柳倾歌见他果然没有想说的意思,于是只得收回了手,嘴里“哼”了一声,露出了一脸扫兴的表情。她跌坐回座椅上,重新给桌上的茶盏沏了一杯,然后就支着下巴看着那茶叶在水里面浮起落下,鼻端笼罩着那茶水散发的浅淡香味儿,甚是好闻。

柳祁泽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结果有两个媳妇并着一个婆子走了进来。她们自是府上的下人,知晓目前办理过年事宜的是柳祁瀚,所以便来汇报汇报。

柳祁瀚听了她们说完采买茶点的事情之后,便道:“唔,铁观音、普洱、毛尖、日铸雪芽……咦,好像少了一个什么……怎么少了龙井?”

一个媳妇上前道:“回三少爷,我派小子们去瞧了,雁城各个茶庄龙井都出现了断货,实在是买不了许多。”

柳祁瀚听闻此言,便皱眉道:“那府上还有存货么?”

那媳妇接着道:“还有一些,不过太陈了,口感已经大大降低,估摸着过完年就要丢弃的罢。”

柳祁瀚拧着眉梢思索了一阵,然后道:“这样罢,待会儿我亲自去瞧瞧存货,看究竟还能不能喝了。——还有什么事么?”

那媳妇便来回道:“回三少爷,乡下庄子来人了,马车也是才到,正在卸货。估摸着过会儿便要来找,还请三少爷先去前厅看看。”

柳祁瀚点了点头,口中“嗯”了一声,稍微整了整衣,便随了她们几人一道去了。

柳祁泽看了眼柳祁瀚他们离去的身影,然后回过头对柳倾歌道:“丫头,我这横竖无聊,就去陪陪三儿罢,看着他点货。如果他有什么遗漏之处,我也好提醒一下,免得出了差错。”

柳倾歌抬眼笑道:“怎么,二哥终于肯丢下你的那本儿破书,出去走走了么?”

柳祁泽有些好笑的轻拧了一下柳倾歌的鼻尖儿,口中道:“就知道拿你二哥开涮!——喏,那书就在床头,你去看看罢,还挺不错的。”

柳倾歌将他的大手拍开,往前探了探身子:“什么类型的?”

“全是笑话儿,特逗乐,”柳祁泽说到此处,大约是想起了什么,讪讪一笑,“不过丫头你的兴趣爱好全在鬼故事上面,大约不喜欢看罢。”

“的确,二哥你还真是了解倾歌。”柳倾歌语气虽是一本正经,眼角眉梢却是藏不住那盈盈笑意。

柳祁泽拍了拍柳倾歌的脑袋,笑道:“好了好了丫头,我不跟你废话了,我去前厅瞧瞧,你随便玩儿罢。”说完这句,他便迈开脚步转过身去,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这里柳倾歌见柳祁泽走了,于是便悄悄摸向床边,拾起那本书一看,果然讲的全是笑话儿。……嗳,没意思。难怪二哥当时看这本书的时候,笑得跟抽风了似的,还满床打滚儿。收回心绪,柳倾歌重新走到书案旁坐下,看着自己方才写的字,忽然来了兴致,于是便一笔一划开始练起字来。

因为得过好些赞誉,所以她向来对自己的书法很有信心。但是再有信心,也不能长时间不练。毕竟“业精于勤,荒于嬉”嘛。

练着练着,柳倾歌便入了神,全身心都沉浸在眼前的书法上。墨汁儿很浓,隐约含了些臭味儿,四散开来,不过闻久了倒也不觉得什么了。宣纸被刮进屋的风吹得起了一角,还好及时压住,不然的话那还未干透的墨汁儿就会流的到处都是,彻底成了乌黑麻漆一大坨。

她写的是张先的《诉衷情》,行书。

提笔挥毫,运笔如风,笔端蕴含了浓墨,像是要迫不及待的在宣纸上化开。笔走龙蛇,来回驰骋,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一笔一划,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有很深的讲究。

“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虽是花前月下,两情缱绻;却是有苦恨相阻,恨意绵绵。手腕抬高,掌心的狼毫肆意往下,像是在挥洒出生生世世的爱别离。阻不断,挣不脱,放不下。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花还会再次盛放,尽态极妍;月永远阴晴圆缺,交替着轮回;美好的爱情,终是有所期待。笔触一下子轻快起来,飘渺灵动,像是被附上这词里所透露出来的坚定信念,那般刻骨柔情。

写到最后一句之时,柳倾歌的下笔稍稍有些迟疑凝滞,不像方才那般流畅自若,运笔自如。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千丝杨柳,沉浸在自己虚妄的爱情里,一厢情愿的纠缠那路过的和煦春风。然而最终,却是风逝,叶止。

恍惚间,似透过这张纸,她看到了一个人的脸,朝思暮想的脸。

心脏猛地一缩,她的手情不自禁的一抖,瞬间便有一大滴墨汁儿掉了下来,滴在写好的宣纸上,弄污了一角。那一角逐渐氤氲开来,成了乌黑一片,仿佛成了她心底化不开的心事一般,纠集在一起,肆意在心底来回冲撞,撞得微微有些疼痛。

“可惜了。”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清泠声音,惊得柳倾歌一怔,连忙回过头,站起身来。

柳祁潇站在她身旁,看样子似已来了好大一会儿了。他眉梢微拢,表情静楚,视线扫过柳倾歌面前的一纸书法,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污了的一处。

“不可惜,再写一份就是了。”柳倾歌心里渐生波澜,忙掩饰了下情绪,笑眯眯的道。她正要将这张纸揉成一团丢掉,却不料柳祁潇的大手已经抢先一步按在了宣纸边缘。

柳倾歌讶然:“哥哥?”

柳祁潇看向她,眸光犀利深邃,瞳孔收缩,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请帖

柳倾歌心里“咯噔”一下,忙笑道:“哥哥,这是从何说起?倾歌哪有事情瞒了哥哥?”

柳祁潇撤回手,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黑曜石一般,闪烁着无法辩驳的色泽:“如果有事,直说便是。不要深埋在心底,免得成了心病。”

“哥哥多虑。”柳倾歌重新将那宣纸展开,叹了口气,将其揉搓成一团,丢在一旁的废纸篓里。——如果可以,她宁愿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她不敢说,不敢拿此事来打赌。她担心如果柳祁潇对她并没有那种念头的话,那么他们兄妹二人的缘分,只怕就要彻底到头了。若是曾经言笑晏晏,结果终成陌路,这种情景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她不知道,柳祁潇会不会接受她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

柳倾歌输不起。

柳祁潇盯着柳倾歌的眼睛。他看到她的眼眸里先是微微起了波澜,后来又恢复成一片宁静如水。心头不由得微感诧异,难道这丫头果然没有心事么?那为何自己近些日子总感觉她有些地方似乎不太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半会也说不好。还有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幕,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他确定自己那时没有听错;他确定当自己提步走至走廊旁边,听到那丫头的脚步声忽然停了,然后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夹杂在呼啸而过的风声里:“我到底该怎么做?”

无意间,他听到了她在楼梯上扪心自问的一句话,便愈发觉得扑朔迷离起来。

倾歌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柳祁潇的视线慢慢撤离柳倾歌的眼睛,薄唇微抿,眉目冷冽一如外面不化的冰雪。

柳倾歌感觉到这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于是连忙开口一笑,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静,没话找话道:“哥哥从哪儿来?”

柳祁潇语气微顿,过了半晌方道:“为兄从前厅来,刚好见到老三在那儿清点贡物,然后就把府上新招进来的短工花名册给了他,老二也在那里。为兄见你不在,便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柳倾歌点了下头,道:“青城前几月遭到大旱,庄稼欠收,民不聊生。不知这雁城如何?”

“雁城是江南水乡,自然鲜有旱灾发生,”柳祁潇淡淡启唇,“为兄方才去看了看,收成还行,光拉货的马车就有十余匹。为兄留意到那马车鞍鞯辔头也焕然一新,俱是上等货,由此可见,他们今年的确过得不错。”

……哦,那就好,那就放心了。

柳倾歌忽然感到有些语塞,正在挖空心思的想话题,结果柳祁潇倒先开了口:“你们准备请‘锦春园’那个戏班子?”他说着,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书案上的一张纸,就是柳倾歌依柳祁瀚之托,将考虑的一应事宜写下来的那张纸。

柳倾歌看柳祁潇面色似有些不对,心头也是一沉:“哥哥,有什么问题么?”——虽然这提议是三哥提出来的,但是柳倾歌并不想说出他来,免得给三哥招惹什么是非。

柳祁潇静默片刻,方缓缓开口:“划掉。重新选一个。”

柳倾歌越发纳闷,有些摸不着头脑:“哥哥,为何不能请‘锦春园’?”

“‘锦春园’这段时日招了些唱戏的女孩子们,年岁不过十五六,专攻浓词艳曲。你觉得在举家欢聚的时刻,唱这些个合适么?”柳祁潇寒星目冷凝,冷声反问。

柳倾歌暗中吐了吐舌头,呃,的确是不大合适。他们这些年轻人还好说,若是爹和二爷爷还有一些叔伯之辈,他们看了这么……这么那啥的戏,肯定面色不豫,心头不悦。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三哥了。他是这次过年事宜的全权负责人,担的干系重大。心念及此,柳倾歌便提笔,把‘锦春园’这三个字划了几道,浓浓的墨痕完全将其遮盖住了。

柳祁潇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浅笑。

“哥哥笑什么?”柳倾歌手持笔,稍稍侧过脸。

“你这划痕,很像一种东西,你能猜出是什么吗?”柳祁潇唇边浅笑依然,不答反问。

柳倾歌横看竖看,心头也自是有些好笑,终于老老实实地承认:“哥哥直说像蚯蚓得了,偏还兜了这么大一圈子。”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要怪在为兄头上,”说到此处,柳祁潇的目光盯在了那张纸的某一处,口中道,“龙井?”

柳倾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眼皮儿情不自禁的一跳。龙井又怎么了?

“眼下雁城龙井销售紧俏,不好买。”柳祁潇语气平静的道。

“哥哥说的没错,三哥吩咐人去雁城各家茶庄看了看,方才果然有人来回说龙井不好买。不知这是什么原因?”柳倾歌忙换上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开口问道。

柳祁潇伸手拿起那张纸,没什么表情的开口:“因为今年李府基本上将整个雁城的龙井购买一空,眼下各大茶庄断货也是正常的。李家老爷子嗜茶,偏爱龙井。除此之外,李家准备扩展生意至北方贵族,便先从茶叶上开始。他们将茶叶制成茶砖,请来商队马车,昼夜不息运往西北,谋取利润。——雁城是茶叶之乡,条件得天独厚,适合茶园发展。而这其中,龙井产量犹为可观。龙井采摘一般有两处时间,清明前和谷雨前。眼下已是寒冬,就是有存货也是搁了一两年的陈茶,而现在离明年清明还有两个多月,所以这雁城哪里还会有龙井卖?纵使有卖,也是小商小贩,存货有限,成不了大气候。”

柳倾歌听得眼界大开,连连点头,末了方问道:“哥哥说的李府,可是同李家兄妹有关么?”

“没错,正是他们背后的家族,”柳祁潇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稍稍抿了一口,接着道,“所以,这几年怕是龙井都不好买了。”

——想不到李睿他们家的生意势力已经伸到了这么远。柳倾歌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即看向面色恬淡的柳祁潇,轻声开口相问:“现如今李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怕是要在京都同我们抢占一席之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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