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皇后纪-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通与刘伯姬虽本就是夫妻,然此时刘伯姬已经是皇帝的妹妹,是御封的宁平公主了,这个时候李通便也只好先避开了去。但夫妻二人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或相视一笑,或一个眼神交流,无不情意相交,相谐默契。
阴丽华冷眼看着,心中微酸,索性撇过头去,不愿再看。
坐在榻上一动不动,怔怔看着门口处的帷幔,习研与傅弥跪坐在她身后,都不敢言语,室内极静,静得呼吸可闻。刘黄与刘伯姬进来,看她们主仆三人如此模样,对望一眼,面上都有掩不住的忧虑。
“三嫂。”刘伯姬拉着她的手,低叫。
阴丽华茫然地看着她,眨了眨眼,才起身,“宁平公主,湖阳公主。”
第十八章 易妻为妾(2)
阴丽华欲行礼,被刘伯姬和刘黄一把拉住。刘伯姬顿足,急道:“三嫂你这是做什么?”
刘黄拉着她坐下,才道:“弟妹,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但是你也是知道的,男子三妻四妾这乃天经地义之事,更何况文叔他现在是贵为天子呢!我跟你说,不论郭氏为文叔生了几个孩子,她都是偏室。你才是文叔当着我、当着我们刘氏族人的面明媒正娶的,你是正室!这是无论如何都改不了的。”
阴丽华低眉,微扯嘴角。改不了的么?
“所以,三嫂,你这是要去见妾室,你要笑着去面对三哥。你要让郭氏知道,你才是大妇。可是现在你这么终日郁郁不乐的,到了宫里岂不是要让她以为你好欺负,而张扬到你头上去了?”
阴丽华点点头,淡淡地扬起嘴角,“两位公主……放心吧!”
刘黄长叹一声,将她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道:“丽华,自你随文叔从小长安到我面前的那一日起,我便知道,你对文叔是真心真意的,你是真对他好!我便也只认你是我弟妹。往后且不管那郭氏如何,但我们在宛城时相依为命的那三个月,才是真真正正一家人过的日子!我也只认你是一家人!”
阴丽华心头一酸,不免想起与刘秀初成婚的那些日子,虽担惊受怕,却也是满心甜蜜……往日种种俱在心头,鲜如昨日。
但是啊,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又赶了半日的路,方才到达雒阳,并没有直接入宫,而是暂歇在了城中驿馆,傅俊安顿好了阴丽华与刘黄姐妹,便入宫向刘秀复命。
不刻,宫中便传诏过来,宣三人即刻进宫觐见。
刘黄、刘伯姬姐妹自然是异常高兴,毕竟当年刘起兵之时,刘家兄弟姐妹六人尚且都在,姑嫂和睦,兄友弟恭,阖家欢愉,而如今却只剩姐弟三人,两年生死茫茫,能够再见,何其难得,其中欢欣悲苦旁人岂能懂得?
“姑娘,擦擦脸吧,我给您换件衣裳梳梳妆。”
阴丽华接过习研手中尚且氲氤着热气的帛巾,轻轻按到脸上,阖住眼帘,湿热的气息萦满鼻端,温热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浸在湿热的帛巾里,不见踪迹。
真的,要相见了啊!
拿掉帛巾,她起身任由习研为她更衣,穿上他亲赐的罗衣。绾了一个婉约的朝云近香髻,习研为她插上四支赤金的嵌珠方钗后,又将那支攒花绕丝的铜钗给她戴上,才将铜镜拿给她看。她也不看,只是伸手将发髻上的那支铜钗拿下,拿在手里摩挲着,那个时候,他们刚成亲,赌书泼茶,满心的甜蜜。
阴丽华把铜钗交给习研,“收起来吧。”
习研迟疑道:“可是,这是……他亲手给您制的,他最爱看您戴这个了,您戴着……”
“不戴了。”
以后再也不会戴了。
刘黄与刘伯姬珠钗环翠,罗衣新裁,打扮一新,一洗在宛城和淯阳时的落魄辛酸,笑容满面地与阴丽华一起登上马车,往南宫行去。
马车停在宣德殿正门,早有小黄门小跑过来打着车帘,放下踏脚迎她们下来。阴丽华抬头看着四周高大的宫墙与宫檐上的铜铸辟邪瑞兽,面前的这座宫殿,迎着冬日的阳光,檐角泛着清冷的光泽,刺得她的眼睛生生地疼。青石砖铺就的石阶一级一级地连着,却拉出没有尽头的距离,那座宫殿就在云阶的最顶端,仿佛高耸入云。
而那个人,如今就端坐在这个他曾修葺过,而她却触不到的宫殿里,等着她的觐见。两年倚井盼归,只等得一帛宣见诏书。初分离时想过无数再相聚时的情景,而这无尽的石阶与巍峨的宫殿,却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过的。
第十八章 易妻为妾(3)
“丽华?”见她迟迟不动,刘黄回首叫了她一声。
阴丽华回过神,随着小黄门踏上第一级石阶。
这云梯一般的石阶似无尽头,每踏一步,她便觉得全身力气被抽离一分。
觐见,她的丈夫端坐在却非殿,等着她的觐见。
若早知有今日,当初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嫁他?
会不会?
全身的力气似乎要被抽尽了,每上一阶便会觉得,就要倒下了,可却偏偏还是没有倒下,再上一阶,再上一阶……
终于,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洞开的殿门就在眼前,幽深里泛着寒意的殿内,自外面看过去有些昏暗,她努力地凝望着,终于在尽头的王座上看到了那个人,她的丈夫。
常侍拉着尖锐的嗓音在宣着什么,她听不到,只是静静地站在寒冷的殿外凝视着那个身着冕服端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刘秀,你宣我觐见,我便来了。
她死死咬着牙,越过那些认识的与不认识的朝臣,一步步走过去。直到口中传来腥甜之味,她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咬破了舌尖。
身上穿着冕服的刘秀是她不曾见过的,她看到他微微动了动,冠冕上的十二旒玉珠不停地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却也扰乱了她的视线,看不清他的脸,看不到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她甚至不知道,对于她的到来,他的心情是欣喜的抑或是复杂的?
只是此时她心中再也明白不过,王座上的那个男人是陌生的,再也不是那个带着温柔的笑容,拥抱着她的刘秀了。
咽下口中的腥甜,与刘黄和刘伯姬一道跪伏于地。
“贱妾阴氏参见陛下。”清晰,而冰冷。
刘秀顿了一顿,才慢慢地吐出一个字:“起。”
简简单单一个字,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温润,熟悉的嗓音里带着她不熟悉的铿锵之气,带着如谈笑用兵般的果断,带着如发号施令般的不容置疑——不是,不是,他不是文叔!
她猛然抬头,他是建武皇帝刘秀,不是她的刘文叔!
心头一松,不是,不是。
她胡乱地想着,做皇帝的是刘秀,停妻再娶的也是刘秀,他们都不是刘文叔,真正的文叔不会辜负于她,不会再纳旁的女子;真正的文叔只想安居于世,做一个平凡的素衣草民,而不是杀伐狠戾的皇帝陛下。
她听到刘秀在说着些什么,也听到黄门在宣着些什么。贵人?阴贵人?什么是贵人?什么是阴贵人?心头浑浑噩噩,一时之间竟是不知今夕何夕了。
刘伯姬悄悄扯着她的衣袖,低声道:“丽华,还不快谢恩!”
她茫然地看了刘伯姬一眼,谢恩?谢什么恩?阴贵人是么?淡漠地阖上眼睑,伏地谢恩:“贱妾,拜谢陛下隆恩!”
常侍捧来印绶,躬身双手托至她面前,她极力控制着双手的颤抖,胸口酸涩而疼痛,痛得无法呼吸。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咬紧了牙关,慢慢地接过。
刘秀,原来这便是你的态度,你遣傅俊星夜来迎,原来这就是你的“必骑奴侍僮,夹毂节引,再迎一次”,原来,这便是你的“心中藏之,何日忘之”。
真是要……拜谢陛下隆恩啊!
印绶在手,突出的棱角,微一使力便刺破了掌心,有温热的血流出,沾染到印绶上,黏黏滑滑的,顺着手腕,滴落到紫色的衣袖上,变成深重的一圈血污。
脏了。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双赤舄,半隐在深色的冕服之下,宗彝、藻、火等刺绣的图案在眼前晃动着,她慢慢抬起头,目光掠过绣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的玄服,冠缨系在下颌,隔着十二道玉旒她看到了那张让她魂牵梦萦了整整两年的脸庞。
第十八章 易妻为妾(4)
不再如三年前那般的温润如玉,眼角眉梢之间隐带凌厉,眉间有三道纹路,那是只有时常皱眉才会留下的……
只隔两年,往日万般的熟稔尽数被陌生替代。胸口如被一把钝刀在慢慢地割着,益发的疼痛难忍。因为疼痛,眼睛渐渐地被雾气弥漫。
眼前的人忽然伸出双手,重重地将她摁进怀里,带着满心的激动、欣喜与悲伤,带着隔了两载生死相离再重逢的感激、伤怀与不舍。
她陡然清醒,才发现不知何时,刘黄姐妹与满殿的朝臣内侍都已经离开了。
只是,紧拥着她的还是记忆中的那副胸膛,带着温热的暖意与满心的爱怜。她闭上眼睫,冰封的心逐渐软化了下来,想搂着他恸哭一场,将满心的委屈、恐慌与怨愤统统哭与他知道。
怨他抛开她两年之久,恨他与别的女人生儿育女……
手一松,印绶滚落在地上。
啪的一声,如同心头被重重一击,她猛然睁开眼睛,手按在他的胸前,使力狠狠将他推开,后退一步,恶狠狠地看着他。目光触及被她手上的血弄脏的他的冕服,与青石砖地上的贵人印绶,终于想起来她现在在做什么。脸色淡漠,缓缓跪下,“请陛下恕罪。”
她这般模样,让刘秀心中愈发的疼痛,他伸手去拉她,“丽华,你不要这样,快起来,快起来……”
阴丽华将头抵在地上,声音不变道:“贱妾不敢。”
刘秀蹲下身子,将她拉起来死命搂进怀里,咬着牙,压抑地低叫:“丽华,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怨我……可眼下我只能如此权宜……我只能如此……”因为心头的疼痛,声音便十分的沙哑。
阴丽华任他抱着,一动不动,只是淡淡地道:“陛下不必解释,贱妾明白自己出身几何,岂敢与……皇族之后相比?陛下放心,贱妾必不使陛下为难。”既然自己被封了贵人,那郭氏便必然是皇后了吧?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可是心为何还是这么痛?
“不!”刘秀紧紧抱着她,腾出一只手按住她手心的伤口,眼睛却死死盯着殿中嵌金铜柱,咬牙一字一句地道:“你要等我为你铺平道路。丽华,我说过,刘秀今生,绝不相负!”
新野阴氏被敕封为贵人,居西宫。习研与傅弥也随同入宫侍奉她。
习研是自幼便跟着阴丽华侍奉左右的,阴丽华嫁给刘秀,她也是随着陪嫁过去的,如今随她入宫侍奉是应该的。但是傅弥却是不同。她本就是傅俊的妹妹,初时,只是为了保护阴丽华从长安随她去了淯阳,受刘秀之命侍奉阴丽华左右,而阴丽华也从未将她当做奴婢来看待过,如今来到雒阳,傅弥也理应是随傅俊回到傅府,而不是入宫为婢侍奉阴丽华。
但傅弥却道:“奴婢是自愿入宫侍奉贵人的,与初时陛下所托无关。等贵人在宫里过得好了,奴婢再离开也不迟。”
阴丽华低眉淡淡一笑。
连傅弥都知道放心不下她,果然皇帝的后宫最是吃人的地方啊!只是等这座南宫被各色粉黛充满后,她与刘秀是不是就真的尘归尘了?
她慢慢坐在殿前的青石阶上,看着满庭的颓败,忍不住瑟缩,低叹:“真是冷啊……”
习研跑回内殿拿了一件雪狸的大氅出来,披在她肩上,为她裹好,“这是陛下今日亲自拿来给您的。”
阴丽华淡淡地侧头看了一眼,不做声。
傅弥与习研对望,皆面面相觑。这两日阴丽华对刘秀的冷淡她们都看在眼里,刘秀百般讨好,阴丽华谨守克礼,出言必以“贱妾”自称,让刘秀每每心痛难抑,悲伤之情让傅弥与习研都极不忍看。
第十八章 易妻为妾(5)
虽刘秀将阴丽华封为贵人之举,实与易妻为妾无异,阴丽华伤心本是难免,但郭氏亦是贵人啊!现在后位乃是空悬,刘秀对阴丽华又是如此心意,封后的可能是极大的。但阴丽华此时的淡漠,可不就是要把刘秀往郭氏那里推!
外庭小宫女匆匆跑进来,禀道:“贵人,郭贵人来了!”
阴丽华不动。郭贵人,她进南宫两日,始终不曾见过郭氏的面,亦从未曾向傅弥打听过这位郭氏的事情。只是现在,终于要面对了是么?
傅弥将她扶起来,“贵人,咱们进殿里去吧。”
习研与傅弥扶着阴丽华回到正殿,扶阴丽华在正位坐好,又给她整了整衣裳发髻,这才跪坐于她身后,等着见这位闻名已久的郭贵人。
方才坐定,便听门外黄门高声道:“郭贵人到——”
不一时,殿门口处厚重的帷幔被宫女挑开,一名身着绛红色暗花云锦宫装的女子缓缓走入。
阴丽华慢慢地站起身,看着这个女子,纤瘦的体态,只有小腹微隆,分明是身怀有妊的样子,而飞扬的细眉,丹凤眼里一片流光,里面稍隐着些许的凌厉,双唇稍薄,抿在一起时唇角微微上翘——并非十分的美丽,但仍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阴丽华在打量郭圣通,郭圣通亦是在不动声色地打量阴丽华,嘴角一抿,勾出一抹和善的笑,敛衽一礼盈盈拜倒,“拜见姐姐。”云鬓乌髻赤金攒珠的璎珞与累丝镶玉的足金赤凤反射着烛光,流光溢彩,华贵之气迫人眼睫。
但在那样华贵的光芒映射之下,阴丽华却只觉得周身俱是冰封的冷意,比方才在殿外时还要冷上许多。她唇色微有些苍白,习研与傅弥见她迟迟不语,都开始紧张起来,阴丽华是万万不能在此时失态,输了这一仗的。
阴丽华微微勾唇,得体地还礼,“……贵人客气了。”
按说,郭圣通叫她一声姐姐,意在示好,那她回礼也是应当叫一声“妹妹”的,这样才会以表亲近和善。只是……只是啊,这“妹妹”二字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的。
并非她器小无容人之量,只是若她未曾爱上刘秀,若她嫁的不是刘秀而是其他人,那他哪怕娶上十房八房的姬妾她亦不会难过半分。当初不顾一切嫁他,只是因两情相悦,便是图个相爱一生白头偕老。可是如今,这又算什么?
妹妹?彼此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又何必再如此装亲密?将来尊卑分明,便是贱妾对嫡妻了,又何必去贪这一时的快意?
将来谁向谁屈膝下跪,谁又能说得准?
“姐姐昨日入宫,妹妹原该立刻来探望姐姐,只是想到姐姐远来,一路劳顿,必然十分困乏,”她转向身后,一名抱着约一岁孩儿的妇人上前一步,将孩子往前递了递,她笑着接过来让孩子面向阴丽华,“又因皇长子哭闹不休,妹妹深恐叨扰到姐姐,便只得拖延了一日,还望姐姐见谅。”
阴丽华看着郭圣通怀里的那个小小娇儿,只觉得心头又是冰凉又是凄寒。眼前的孩子眉目之间七分肖似郭圣通三分肖似刘秀,皇长子……可不就是他们的皇长子!
这些与她阴丽华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脸色愈发惨白,血色一丝都不见。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们以和善的姿态站在她面前,来向她问安,可是,她阴丽华算什么呢?他们夫妻母子的,她阴丽华到底算什么呢?
她为什么要进宫?为什么非要进宫?这满心的怨恨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十八章 易妻为妾(6)
郭圣通秀眉微蹙,关心地道:“姐姐,你脸色这般,可是身体不适?”这时,一直在她怀里安静地吮着小手指的皇长子突然扭了扭小身子,郭圣通忙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彊儿要乖乖……”
阴丽华眼睫眨了眨。
刘彊却径直向阴丽华伸着双手,流着口水张着小嘴叫着:“抱……抱……”
阴丽华突然如遭雷击,踉跄着猛然后退一步,吓得习研与傅弥慌忙去扶她,郭圣通也抱着刘彊“哎呀”了一声。
她脸色惨白,如果她的那个孩子有机会出生,是不是现在已经学会走路了?
正慌乱间,忽听殿外黄门高宣:“陛下驾到——”
声音未落,就见帷幔被高高挑起,刘秀已经大步走了进来,许是因为来得急,连大氅都未披。看到阴丽华被习研与傅弥扶着,他脸色微一变,脚下又快了几步,但转眼又看到郭圣通母子,便又慢了下来。
郭圣通忙将刘彊交与乳母,微理衣襟,唇角带笑,向刘秀盈盈拜倒,“妾拜见陛下。”
刘秀单手虚扶,面含微笑,温声道:“郭贵人不必多礼。”
郭圣通的笑意越发柔美,“谢陛下。”
阴丽华冷眼看他二人你来我往,推开习研与傅弥的手,低眉垂首跪倒,“贱妾拜见陛下。”
刘秀眼神微一黯,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成不变,一只手在袖中握成了拳,一只手却仍旧若无其事地虚抬一下,“阴贵人……不必多礼。”
“谢陛下。”起身,退至一旁,低眉垂首,面色淡漠。
刘秀看着阴丽华的一举一动,不觉心头又是一痛,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刘彊在乳母怀中咿咿呀呀,叫个不停,郭圣通笑道:“妾本是带彊儿来看望姐姐,但姐姐似是身体不适,妾恳请陛下留此多陪伴姐姐,妾先告退。”说完便又施一礼,退了出去。
阴丽华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母子,直至他们退出殿外,她仍旧紧紧盯着那一处帷幔,面色如雪。
习研与傅弥带着宫女们轻轻退下,殿内只余刘秀与阴丽华。
他将她揽进怀里,低头以脸颊摩挲着她的,才突然发觉她的脸竟冷如玉石一般,一丝温度也无。忙将她的双手握放在嘴边呵气,皱眉道:“怎么会这样冷?殿里的炭盆是不是不够暖?我再找人加。”说着便欲唤人。
阴丽华却突然抬头看着他,清冷冷的眼珠子犹如外头屋檐下的琉璃冰珠,带着两年前不曾见过的陌生与冷漠。
“陛下喜得皇长子,贱妾尚未向陛下道贺,妾之过。”
刘秀一僵。
“郭贵人温婉贤淑,皇长子肖似陛下,陛下佳儿佳妇,实该恭贺。”
刘秀死死抓着她的手,闭了闭眼睛,沉声道:“丽华,究竟我要怎样做,你才肯原谅?”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阴丽华?只有最知道他的人,才知道怎样的对待会是最猛烈的伤害,才知道怎样的伤害会是最致命的,才知道怎样的话会让他疼痛。
阴丽华突然狠狠挣脱开他,猛地后退几步,微微侧头冷漠地看着他,嘴角泛出一抹奇异的冷笑,“你要我如何原谅你?刘秀,你往我心上捅的这一刀疼得几乎要了我的命,你要我怎样原谅你?”
可是说完却又立刻后悔了,她想起了阴识的话:以后再面对刘秀的时候,不能再那般地发昏了,做事之前,都要先想着你自己,想一想后果,想一想阴家。
面上突然又变得卑微了起来,“不不不,我不能像是一个妒妇!陛下没有错,女人再重也重不过江山,陛下的选择没有错。族人兄弟的性命,陛下的九死一生,所有的一切都不容陛下心存私情而不顾大体,陛下没有错……陛下没有错……”双膝一软,倒在地上。
第十八章 易妻为妾(7)
分明是她支持他走上这条路的,可是如今她又在做什么?她昏了头了么?现在的这个还是阴丽华么?之前的沈昼到底哪里去了?
她现在面对的不是刘文叔了,而是皇帝陛下;她现在亦不是一个人了,她身后还有整个阴氏家族,过往那样多的前朝外戚,无不在提醒着她,她在宫中若稍有差池,阴家便会有倾覆之危!
“陛下,”她挣扎着跪下,卑微地伏地,“陛下,贱妾出言无状,冲撞了陛下,万望陛下恕罪……”
刘秀整个人被悲哀笼罩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他只是沉痛地看着阴丽华,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定都雒阳后,他迫不及待地命傅俊连夜去淯阳接她团聚,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与她之间会变成今日这番模样。当初娶郭圣通时,他心中明白她会怨他会恨他,却不曾想到,她会以今日这般疏离与卑微之姿态待他。
“丽华,你一定要这样么?”
阴丽华伏地,“贱妾惶恐。”
刘秀闭了闭眼睛,慢慢地转身离去。
阴丽华看着他颓败的背影,孤寂而痛楚,忽然泪如雨下。
这样的折磨,谁又比谁好过了去?
可是,她并不是有意的,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伤害他。只要他一开口,她便总也忍不住出言伤害,似乎是只要他难过了,她的心便会好过一些。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仍旧是没有改变的,她知道她在他心中仍旧是重要的,所以她也知道,她这样做才会真正地伤到他,这便是她对他的报复。
哪怕将来尘归尘,也要伤他一回。
未曾见面的时候,怎样都能忍下去,可是见了面,却又变得如此的歇斯底里。
将脸埋入双手。
阴丽华你疯了么?
自刘秀称帝至阴丽华入宫,刘秀虽立阴、郭双贵人,但南宫却始终是有帝无后。且后宫体制的后妃十四等业已被他斫雕为朴改为五等——六宫称号,唯皇后、贵人,自皇后以下,只贵人金印紫绶,两者得享爵秩,可享俸,而此二等以下,另置美人、宫人、采女三等,并无爵秩,岁时赏赐充给而已。
初时郭圣通便是随同刘秀一同定都雒阳,幸南宫的,后宫一切用度事务,便也是由她一手打理,刘秀没有因阴丽华的到来而有更改的打算。但对于西宫,郭圣通却并不多问,且还每日晨起必到西宫问安,举止落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