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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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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弥忙挥退了宫女,习研搂着阴丽华,“姑娘,你可吓死奴婢了!”

阴丽华看着她们,淡淡地笑,“他是皇帝啊,这整座南宫掖庭,所有的宫女,还有你们两个,都是他的女人,他想封谁,便封谁。习研,你惊怪些什么?真是傻女子。”

习研疑惑地望着她,不确定地,“姑娘?”

她站起来,傅弥伸手扶她,五月的天,她的手冰冷如玉石。

“我最近总是觉得累,先去歇一歇。你们不要吵着我。”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习研与傅弥对望一眼,躬身答:“诺。”

阴丽华四肢冰冷地躺在床上,脑子里面浑浑噩噩,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犹如在云上水上飘浮着,无力动弹,一时间也不知身在何处,只是浑身冷得打颤,她蜷曲起双腿,缩成一团,埋着头,无力地想:“五月的天,怎么还是这样的冷?”

第二十章 帝王后宫(5)

忽然心中难受异常,胸口堵得连呼吸都困难,她想叫习研,叫傅弥,可是却睁不开眼睛张不开口说不出话,她想动一动,却动弹不得。犹如溺水之人的垂死挣扎,那一口气堵在胸口,她昏眩着,渐渐沉入黑暗,忽然想就这样吧,再也不要醒过来,就这样睡过去吧,什么都不去想,便不会伤心难过,便不会在怨恨与原谅之间挣扎,多好。

忽然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不停地摇晃着,在她的耳边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叫她醒过来。

可是她不想醒过来。

那个人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嘶吼着,声音里满含惊慌与痛苦。

忽然心痛,忽然不舍。

慢慢地睁开眼睛,入眼便是那双赤红的双目,原本温润的五官,变得狰狞与惊恐,看到她醒过来,便颤抖着一把将她箍进怀里,死死地搂着,太紧了,勒得她连骨头都在疼痛。

阴丽华的头搁在他的颈边,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害怕与颤抖,泛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终于吐出两个字:“陛下。”

刘秀僵住。

从修武城回宫之后,两个人私底下的时候,她便不曾再唤过他“陛下”,如今她清清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便是将两人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硬生生地退了好大一步,分明是五月的天,却比着寒冬腊月还要冷上几分。

“许美人身怀龙胎,妾恭贺陛下。”

刘秀颤抖着试图再将她拉进怀里,“丽华,丽华……”他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同她解释,事已至此他亦无从解释。若说纳郭圣通是为了江山天下,那许氏又是为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阴丽华抬起黑漆漆的眼眸,看着他的慌乱。在却非殿,他永远都是那个手握他人生死,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但现在他却在慌乱,在害怕。可是他在怕什么?

“陛下,你想要同妾解释什么?你是皇帝啊,是这天底下最有资格薄幸的那个人,”她指了指殿外,“这南宫里的所有宫女们,都是你的女人,你想要临幸哪一个,便临幸哪一个,想要封谁便封谁,谁都没有资格责怪你,这多好啊!”

“丽华,不是……不是……”

阴丽华清冷冷地看着他,他想要解释,她便听他解释。

“不是什么?”

“不是……”刘秀闭上眼睛,紧握双拳,他这一次,是真的伤了她的心了。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这尚属人之常情,何况帝王?连陛下都说过‘贵易交,富易妻’之语,妾又岂有不懂之理?陛下尽管放心,妾既为陛下后宫之一,便断断不敢行争风吃醋,不容她人之事。”

“丽华……”

“陛下,妾有身子,不便奉驾,还望陛下移驾。”

刘秀的手一点一点冷下来,终于颓然自她肩上落下。

“望陛下移驾。”

他站起来,犹如被人刺了一刀一般,表情疼痛,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阴丽华视而不见,只是恭谨地揖礼:“恭送陛下。”

刘秀踉跄着走出寝殿,习研和傅弥带着宫女们跪在两旁,俱不敢出声,整个殿内,除了他的脚步声,只剩一片死寂。

刘秀方才出殿门,习研便冲进寝殿,却看到阴丽华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她轻轻叫了声:“姑娘……”

阴丽华眼睫动了动,眼睫下有水珠在滚动,却怎样都不肯落下来。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想要一个人坐着。”

习研不放心她,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却被傅弥一把拦住,唱了诺,便拉着她往殿外走。

“你拉我做什么?我不放心姑娘!”

傅弥道:“贵人是想一个人难过不被我们看到,咱们就让她一个人哭一下也好。”

第二十章 帝王后宫(6)

阴丽华静静地听着傅弥低声劝习研的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傅弥就是这样地善解人意,懂分寸知进退,看得出眉眼高低,多好的一个女子啊,也不知将来谁会有这个福分娶了她?笑着笑着,却再也笑不下去,捂着嘴发出了一声啜泣。

刘秀,你还想要我如何原谅你?连我自己都找不到可以原谅你的理由了……

你是男子,三妻四妾人之常情;我是女子,是依附于你存活的藤蔓,本应含笑着接受你的三妻四妾……

只剩下这一个理由了……

只剩下这一个了……

可是,被伤了的心,又该怎么办呢?

她揪住前襟,牙齿死死咬住手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越是如此,心便越是疼痛,疼得她止不住地啜泣。

习研躲在外面,听着阴丽华的啜泣声,也忍不住抽噎,向一旁的傅弥道:“姑娘她自幼便被大公子护在手心里……从未曾受过什么委屈,她……她受伤快死的时候,孩子掉了的时候,她都没有哭成这样的……”

傅弥默然不语,抬头却看到站在她们身旁的刘秀,一惊,忙拉着习研跪下。

刘秀却不看她们,只是惨淡地站着,听着里面刻意压低的啜泣声。

是啊,她哭得多伤心啊。

是他,是他一直在让她伤心。

他就这般一直站在殿外,听着她不停的哭泣声,直至黄门来禀,山桑侯在宣德殿求见,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这一夜,她睡得极为不安。

一直不停地做梦,一会儿梦到了她和刘秀刚成亲时的样子,那种满足感,她一直难忘;一会儿梦到了第一个孩子从身体里面流失掉的那日,那种悲伤难过孤独无助的感觉,真实到她睡梦都觉得疼痛;一会儿又梦到了有人来劫她,黑漆漆的房间里,那双阴鸷的眼睛阴冷冷地盯着她,忽然极为恐惧不安。

那种存在感又出现了,有人在盯着她!

脸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着,她猛然睁开眼,拔下头上的发簪,看也不看,狠狠地朝身前扎了下去!

一声闷哼后,她尖叫着:“习研!习研——大哥——”

她双手突然被攥住,有人摸索着试图将她拉入怀里,她高声尖叫:“救我——谁来救我——”

外面开始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她耳边低叫:“丽华!丽华!”

殿内突然烛光大亮,傅弥急切地叫:“陛下,贵人魇住了!”

她仍在不管不顾地挣扎着,手摸到那人身上扎着的金簪,狠狠拔下,扬手便又要扎下去!

刘秀一把掐住她的下颌,在她耳边大吼一声:“丽华!”

她心头一震,立刻清醒过来。看了看眼前的刘秀,他锁骨处被扎了一下,正汩汩流着鲜血;又看了看满室惊恐的宫女,再将视线慢慢移到紧紧握在手里的发簪上,突然一惊,狠狠将它扔了出去!

习研扑过来要抱住她,却被刘秀一把拦住,又推开了要给他包扎伤口的傅弥,“都出去,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诺。”

她怔怔地看着他,目光移到他的伤口上,脸色白了一下,忙用手紧紧地捂住,可是那血却仍旧顺着指缝不停地涌出来。

“习……”刚要张口叫习研,却被他掩住了唇。

“别叫,别叫人。就这样,没事的。”

她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慢慢将头抵到捂着他伤口的双手上,心痛如绞。

刘秀慢慢掀开她里衣的衣襟,手慢慢抚着她锁骨处的那道长长的疤,还有肩头那已经愈合的窟窿。

“这些伤……很痛吧?”

她慢慢点了下头,“……嗯。”

第二十章 帝王后宫(7)

刘秀将她合身抱住,低低地道:“那就让我尝一尝,你那时的痛吧!”

新封的许美人第二日来西宫问安。

“奴婢许氏,拜见阴贵人。”

阴丽华神色淡淡地望着她,曲裾深衣有几分朴素,眉目也好看,只是眉宇间却有几分淡淡的阴郁,说不来十分的美貌,却也不丑。

“许美人身怀皇嗣于国有功,快请起吧。”

“奴婢不敢,”许氏不动,“奴婢有罪。”一颈埋头于地,不肯起身。

阴丽华奇道:“许美人何罪之有?”

“陛下与贵人失和,全因奴婢而起,奴婢不敢装作若无其事,今日特来请贵人问责。”

阴丽华微挑眉梢,问:“谁告诉你我与陛下失和?”

许氏语噎。

阴丽华又问:“就算我与陛下失和,又与你何干?又是谁告诉你全因你而起呢?你认为自己真就如此重要?”

“这……”许氏咬了咬牙,抬头,“没有人告诉奴婢,陛下与贵人缱绻情深,恩爱不移,尽人皆知。是奴婢不知高低不知分寸妄想攀附陛下飞上枝头……贵人,都是奴婢的错,请贵人不要与陛下为难,贵人若是心中难过,只管责罚奴婢……”

阴丽华双目一冷,脸色沉了下来,“许美人,我不管你攀附陛下系出自什么心思,但现如今你已经是美人,岂能如此信口胡说?我阴丽华不过区区一贵人,怎敢与陛下为难?”稍顿,她冷冷地,“我且不管你说出这番话究竟是何居心,但倘若再让我听到一字半句,我定然不会饶你!傅弥,扶许美人起来。”

许氏垂首不敢答,顺着傅弥的力道站了起来。

“你我同为陛下后宫,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为难,你身怀皇嗣,又晋封为美人,实为喜事一桩,我原应该向你道贺。只是你要记住,你现在是陛下的后宫,不是奴婢了!以后不要当着满宫奴婢的面,说一些不知深浅的话。”她冷冷一笑,“这些话若是传出去,损了我倒是无妨,但若是损了陛下的面子,那就不是你一声‘自请问责’能够解决的了。”

许氏身子微微一颤,唯唯诺诺地道:“诺,奴婢谨遵贵人教诲。”

“若无事,许美人便请回宫养着吧,皇嗣为重。”

许氏想了想,重又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才道:“奴婢只是想要解释给贵人知道,为何在贵人与陛下情深似海的时候,奴婢竟还能怀上皇嗣之事。”

阴丽华垂眸,轻轻抚着衣袖上的云锦图样,淡淡地道:“你同我解释什么?我又不想知道,你身为美人,与陛下之间的事,又岂能随便向人道。”

“不,奴婢只解释给贵人知道,奴婢明白,贵人是想知道的。陛下待贵人的心,日月可表,这南宫里的宫人奴婢们看得最清,奴婢更不愿看到陛下与贵人之间因此而产生芥蒂。拼着陛下与贵人责罚,也要向贵人解释,”又磕了几个头,“奴婢那日捡到了陛下的一方题了字的罗帕,进而烂泥糊了心肝,趁着陛下神色恍惚之际引诱陛下,才……”

“罗帕?”她抬眼,墨色的眼眸里突然一抹水漾流光,心头有些恍惚地问她,“上面题了什么字?”

许氏察言观色,“是……‘心中藏之,何日忘之’这八个字。”

阴丽华目光猝然一黯,心中藏之,何日忘之;心中藏之,何日忘之……刘秀啊刘秀,既然你还带着这方帕子,带着这八个字,又何至于如此伤我?

许氏看见一抹悲苦自她脸上蔓延开来,眼睫不停地抖动着,试着叫了声:“贵人……”

阴丽华突然抬眸看着她,心中一阵厌烦,闭了闭眼睛,道:“你退下吧,回去好生将养着,记住,且勿再胡言乱语,否则……”她突然睁开眼睛,盯住她,“我也不饶你!”

第二十章 帝王后宫(8)

“诺,奴婢再也不敢了!”

阴丽华倦然闭上眼,许氏揖了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习研看着她出殿后匆匆离去的背影,皱眉,“也不知这位许美人是聪明还是笨,弄了这么一出,是个什么意思?”

傅弥道:“聪明倒是有一些聪明,知道往咱们贵人身上动心思,但这点聪明也翻不出什么大天去。”

阴丽华疲惫地一叹,“你们不要乱说了。”

南宫内再添一位身怀有嗣的许美人,也终于打破了一宫双贵人的局面,而两位贵人一位美人具是身怀皇嗣的,立后之事,便也就到了不可再拖的地步了。

宫人们私下里猜测着,凭空里冒出来的这位身怀有孕的许美人,莫非也不是个什么简单的人物?还是阴贵人的盛宠就此到了头?距后位仅一步之遥的阴贵人,可还能顺利地登上后位?

宫人奴婢是怎么想的,阴丽华管不着,入夜时,她一个人坐在后殿门口的石阶上,吹着凉风,安安静静地想着心事。

但才刚坐了一会儿,便听到习研大惊小怪的声音:“姑娘!您怎么又坐在石阶上了!”

她叹了口气,“习研,这样热的天,我坐一会儿没有事的。”

习研上前将她拉了起来,绷着脸道:“那上一次那样冷的天,您又是怎么想的?您可有想过会……这一次,您怎么就还不当心呢?”

阴丽华笑笑,“是我大意了。”

“您是大意!若上一个能留住,只怕也能绕着您的膝玩耍了……所以这一个才更得要小心啊!”

阴丽华被她念得头痛,无奈地道:“诺,习大姐姐,我听你的还不行!”

习研抿嘴赧然地笑,却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来,“呀,陛下在前殿找姑娘……”话音未落,便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的那个人。

习研躬身,“奴……奴婢先行退下了。”

刘秀神色不明地走下石阶两步,牵起阴丽华的手,慢慢往殿里走。

阴丽华侧头看到他绷得紧紧的下颌。

他……怎么了?

“陛下,怎么了?”

刘秀抬手将她按进怀里,“别说话,丽华,别说话……”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痛苦。

她一动不动地任由他紧抱着,不再多问。

刘秀抖着双手紧抱着她。方才就在这里,傅弥跪在他面前,将那两年阴丽华所发生的一切统统告诉了他。

更始元年十月,她遭李轶劫杀,幸被邓奉所救,才得以生还;更始二年三月,他娶郭氏的消息传至淯阳,已怀孕四个月的她,在外头坐了一夜,滑胎;建武元年四月,她被刘玄劫至长安,用以威胁他返长安救她,她奋力抵抗,险些丧命,所以便从此养成了睡觉也戴着发簪的习惯……

手下越箍越紧,心痛得几乎无法承受。

“丽华……对不对,对不起……”

她垂下眼睫,淡淡地道:“不要再说对不起了,陛下,你已经说过太多次了。”

他将脸埋进她的发里,有温热的泪落进去,不见踪迹。

“我不知道你竟承受了这么多伤痛……我不知道……”

她承受着那沉重的灼热感,竟还能轻轻浅浅地笑,“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已经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在我心里永远都过不去……”

她勾了勾唇角,越过他的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殿外的宫灯,“陛下,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说,就不会相信,不相信,也就不会痛了。”

刘秀僵住,慢慢松开了抱紧她的手。他低头看着她,泛白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向来平静温和的眼中含着恐惧与绝望。

“你……再也不肯相信我了?”

第二十章 帝王后宫(9)

“信和不信有什么区别么?”她安静地道,“我这两日总是在后悔,也许我真不该来宫里,这样,你在我心里,就总还是以前的那个文叔,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你说你不会负我,我就相信,你一定不会负我。她看着宫灯笑了笑,“可是,过了这些年了,我们也都不一样了。其实傅大人在去接我的时候,我挣扎过,我不知道该要怎样面对你和你的妻儿……可是,我终究还是太想你了,还是来了。

“还记不记得更始元年的时候,刘玄在宛城设宴,商议迁都一事。那时我看着韩夫人,心里感慨,你当时问我在想什么,我说我同情韩夫人,你问我同情她什么?我那时的回答,你还记得么?”

刘秀站在原地看着平静述说的她,心犹似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无法呼吸。

“可能你已经忘记了,也可能你根本就没有听到。”她抬起眼睫看他,浅浅地笑着,却是淡漠无喜,“我那时说,我同情她被易妻为妾。”

他瞬间如遭雷击。

可她却依旧在笑,“现在想一想,其实那个时候我也不是真的同情她,只不过是兔死狐悲罢了。刘秀,说实话,在易妻为妾的事情上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甚至是支持你的;我所求的很简单,不过只是愿得一人心罢了。可是……”她缓了口气,“如果这个人的心已经不属于我了,那我还强求些什么呢?”

“你以后……”她顿了许久,才又慢慢地,“不要总是因为愧疚而强迫自己来这里了,你是皇帝,没必要总是委屈自己看我的脸色。我也……当不起这‘盛宠’两个字。”

她安安静静地站着,冷冷静静地说完这番话,从头到尾,不曾落一滴眼泪,甚至连嘴角,都始终是带着浅浅的笑的。

刘秀始终沉默地看着她,等着她平静地说完。

突然屈膝,慢慢跪在了她脚边。

阴丽华大惊,慌忙去拉他,“你这是干什么?你起来啊!”

“我不求你能够原谅我,我只求你……”他抬起黑漆漆的眼珠,颤抖地望着她,满目的恳求,“不要对我绝望。”

她重重在他身边跪了下来,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使劲地拉着他,“你起来啊,你起来……你这是干什么?你先起来啊……”

他伸手抱紧她,在她耳边痛苦地恳求:“求你,不要绝望……”

她再也支撑不住,挣扎着捏拳狠狠地往他身上砸过去,“你这是在逼我么?刘秀,你这混蛋,你又在逼我!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一下又一下,像个疯子一般狠狠地发泄着。

刘秀死死抱着她,始终不肯松手。

打了许久,终于力气用尽,她软倒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直哭到声嘶力竭,整个西宫都回响着她凄厉的哭声。

他不停地给她擦着泪,将她抱到榻上,搂在怀里慢慢地摇着,轻轻哄宠。

就让他再亏欠她一次吧!只这一次,他愿意用余下一生的时间,去补偿她、爱她,让她不再绝望。

第二十一章 皇后郭氏(1)

建武二年六月初七,建武帝刘秀封贵人郭氏为皇后,皇长子彊为皇太子,并大赦天下。

在册封大典上,阴丽华一身清肃典雅的宫装,在崇德大殿双手齐眉,双膝着地,缓缓下拜,向皇帝与皇后行跪拜大礼。

这一拜,彻底定下了名分,媵妾对正妻。

抬起眼睫,看到刘秀隐痛的目光。

心中微微刺痛,低眉,只做不见。

册封大典结束后,皇帝与皇后还要去参加祭祀,阴丽华带着奴婢在满宫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中,淡然返回西宫。

习研一路绷着脸,直到回了西宫才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问了一句:“姑娘,不觉得委屈么?”

阴丽华抿嘴笑了笑,“没有什么可委屈的,人生本就如此,有得必有失。”

习研立刻便反问:“可姑娘您得到什么了?”

阴丽华想了想,笑道:“贵人这个位子可不是谁想得便能得到的,看一看前朝多少后宫女子,为了上位争得头破血流,我连争都没有争,便得了个贵人的位子,这可不就是得么?”

习研气极,不肯再理她,甩手去了侧间。

阴丽华对傅弥无奈地笑,“倒是惯得越发的没样子了。”

傅弥微叹了一声,“贵人是真委屈……”

阴丽华想了想,抿嘴笑,“也许是因为昨晚曾哭过一场的缘故,今日反倒感觉心情好了许多,似乎许多的事情也都想通了。”

她昨晚的那一场大哭大闹,今日一早便在宫里传开了,再加上今日刘秀册封了皇后,于是宫中便有人传,说她是因未得到皇后之位,才那样大哭大闹的,以至于今日许多人看到她,脸上都有些似笑非笑的嘲讽之意。

甚至连郭圣通看她时,眼中都带了些异样。

习研和傅弥教训了西宫里几个嘴碎的宫女,面上都带了些忿忿之意。但她反倒是处之泰然了——是她自己惹了笑话出来给人看,难道还不许别人笑?

中午没有怎么进食,到了晚上她一个人吃饭时,却又突然失去了食欲,闻着那些味道觉得有些恶心,放下木箸,只问习研要些水喝了几口,便恹恹地去了内殿躺着。惊得习研和傅弥一个要去找刘秀,一个要去叫太医令。

她拦住她们,微责习研:“之前就曾出现过这种症状,傅弥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啊,这是孕吐,是正常的。不要大惊小怪的。”

习研“可是”了两声,看了看阴丽华的脸色,抿嘴唱了一声:“诺,那姑娘就先睡吧,奴婢在这里守着。”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外头一声虫鸣都能将她惊醒,摸一摸身旁,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男子的体温。这才想起,他此刻应该是在长秋宫里,另一个女人的床上,也许正睡得香甜。

苦笑不已。

天将亮未亮时,又醒了一次,觉得有些口渴,也不愿惊动外面的习研和傅弥,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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