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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纪-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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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丽华想也不想,道:“这有何不可?哪怕到他七八十了,他还是我儿子。只要我还活着,我便要照顾他!”

刘秀沉下脸,伸手制住她的后脑,与她目光相对,“阴丽华你听着,几个儿子的封地你哪一处也不能去,你得在宫里陪我一辈子!”

她怔了一下,抿起嘴角,忍不住笑,将头抵在他的胸口,轻柔道,“好,我留在宫里陪你一辈子。等你死的时候,你便下一道诏书,指定要我殉葬……不能葬在一处也罢了,只要离你近一些便好。”

能有资格与皇帝葬在一处的,只有皇后。

贵人……算是陪葬吧!

过了许久,刘秀才悠悠说了一句:“放心吧,生同寝,死同穴,从一开始便说过的。能与我合葬在一处的,只能是你阴丽华。”

第三十章 张弛之道(6)

揽住他腰的那双手臂紧了紧,紧了又紧。

不一会儿,他的胸口传来灼热的湿意。

次日,刘秀诏令群臣商议封立皇子之事。

大司空窦融、固始侯李通、胶东侯贾复、高密侯邓禹、太常登等人奏议曰:“古者封建诸侯,以籓屏京师。周封八百,同姓诸姬并为建国,夹辅王室,尊事天子,享国永长,为后世法。故《诗》云:‘大启尔宇,为周室辅。’高祖圣德,光有天下,亦务亲亲,封立兄弟诸子,不违旧章。陛下德横天地,兴复宗统,褒德赏勋,亲睦九族,功臣宗室,咸蒙封爵,多受广地,或连属县。今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陛下恭谦克让,抑而未议,群臣百姓,莫不失望。宜因盛夏吉时,定号位,以广籓辅,明亲亲,尊宗庙,重社稷,应古合旧,厌塞众心。臣请大司空上舆地图,太常择吉日,具礼仪。”

刘秀诏旨,只一字曰:“可。”

建武十五年四月十一,使大司空融告庙,建武皇帝刘秀敕封诸皇子。除皇太子刘彊外,其余连同刘京与刘焉在内的十位皇子,皆受封为公。

虽说诸皇子皆列为公,爵秩早定,但其封地却相差甚大。

另外此次敕封,除十位皇子之外,三位皇女亦同时受封。

长女刘义王,封舞阴长公主;次女刘红夫,封馆陶公主;三女刘中礼,封涅阳公主。

《春秋指掌碎玉》中有明确记载:“天子嫁女使三公主之,故呼公主。”按汉制,皇女皆封县公主,仪服同藩王,其尊崇者加号长公主。前朝馆陶长公主刘嫖因是嫡女,而被文帝封为长公主。连当年的平阳公主,都未曾被景帝封一个“长”字;郭圣通唯一的女儿刘红夫,尚且只封了一个“馆陶公主”。而她的义王却是以庶女之姿,被尊封“长公主”,位同藩王!

“我刘秀的女儿,将来封王侯拜将相,只要是她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给她!何况一个‘王’?”

她一直以为当年那些话,他不过是说来宽慰她的心,却没想到他果然信守承诺,给了这个当年他们共同期盼的女儿,一个王。

阴丽华自从生了刘阳以来,便一直提心吊胆地防备着,哪怕刘秀对刘阳的宠爱再明显,她也害怕有朝一日刘秀会为了皇太子的地位,而伤害刘阳。

但这一次的敕封,刘秀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他对刘阳的宠爱从来不是虚假的,他也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儿子的事情。左、右翊公不过嘉名而已,并非实封。此次敕封的诸皇子,封地最大也最多的,仍旧是她阴丽华的儿子。

对刘衡,他虽嘴上总说得让他自己学着长大,但说到底仍是偏心心疼他的……怕将来他们都不在了,那个病弱的孩子,受了旁人的欺侮,于是便给了他和刘阳几乎等同的封地,让他将来有能力保护自己……

给孩子们以明确的保障,让他们将来有能力自保。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争跟他闹跟他赌气,为的不就是这些?他却对她的这些心思再明白不过,虽嘴上从不说,但却实实在在地做给她看了。

自太庙祭祀回来,刘阳和刘义王一脸严肃地带着弟妹们回到西宫,连最小的刘衡在内,排成一排,跪在了阴丽华的面前。

阴丽华吓了一跳,将怀里的刘京交给习研,就要去拉他们,“这是怎么了?你们刚刚受封爵邑,不是该高兴么?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娘,您先坐下。”刘义王扶着她坐下,重又坐下。

刘阳道:“娘这些年为了我们操碎了心,如今儿子们封了公,姐姐封了长公主,儿子已有能力了,以后便该由孩儿们照顾母亲了。”

第三十章 张弛之道(7)

孩子们都在一年一年地长大,往后的许多事情都还是未知数。十二岁的刘阳,年龄尚小,不能去往封地,还可以在她的身边陪伴许多年。何况还有她怀里刚刚学会走路的刘京。孩子们说要好好照顾她,不管她需不需要,她都相信,他们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刘荆喜滋滋地叫:“娘,我也是我也是,我是山阳公!”

刘衡咬着小胖手随着哥哥叫:“衡儿也是,衡儿是……”想了半天却想不起来,可怜兮兮地问一旁的刘荆,“哥哥,衡儿是什么?”

阴丽华笑着走过去将孩子一个个拉起来,最后抱住刘衡,亲了亲他的小脸,道:“我们衡儿是临淮公!瞧瞧,我儿真是了不得!”

刘衡腼腆地笑,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低声道:“衡儿也要像大姐姐和四哥哥一样!”

阴丽华笑着附和他,“可不是,我家衡儿最孝顺了!”

待刘义王和中礼带着刘苍、刘荆和刘衡出去,刘阳扶着阴丽华往殿外散步。阴丽华看了看面色沉静的儿子,笑着问:“阳儿可是还有话要跟娘说?”

“诺。父皇令儿臣自明日起与太子一起往宣德殿听朝。”

阴丽华怔了一下,停下脚,问他:“那……”想了想,“右翊公和楚公呢?”

刘阳摇头,“只儿臣与太子。”

阴丽华沉默,任由儿子搀扶着她慢慢地走着。这些年数次有朝臣上疏刘秀,请太子就东宫,可刘秀始终拒而不应。他这一步步做得不动声色,却也已渐渐将刘阳放到了与太子相同的地位上去了。

这已不单单只是偏宠这么简单了。这两年他一直在暗中考察着刘阳,不论是功课还是朝政,时而总是会有一两句犀利的问题抛出来,每每听得她心惊胆战,但刘阳却从来回答得有条有理,不曾有过半句疏漏。

从事后刘秀的神态中,她看得出来,他是对刘阳满意的。

她的要求不多,这样一步一步循序渐进就可以了,刘秀的心思不容易琢磨,他在做任何的事情之前,永远都是事先做足了准备的,从不允许事情出一丁点的纰漏。

只这样就好了。不能将他逼得太紧,她得给足他时间。

“若是这样,阳儿,你要记住,你已经站在了风头浪尖上了,凡事都要多长个心眼。你父皇理政的方式,处事的方式,说话的方式,都值得你多学习,若说这天下还有更好的师傅,那便是你父皇了!你日后要多听,多看,少说话。明白么?”

“诺,阳儿谨遵母亲教诲。”

“还有,朝政上的事情若有不懂,便去问你两个舅舅,或者去问高密侯,他们对这些是看得最为明白的。”稍顿,又道,“但有一点你要记住,穷兵黩武之事向来为你父皇所厌恶,你切切不可多提此事。明白么?”

“诺,儿子记住了。”

“还有,从明日开始,你要去宣德殿听朝,就不必与我一起往长秋宫觐见了。”

刘阳面色不安,有些担忧,“可是母亲……”

她笑着拍拍儿子的手,安抚他:“你不用担心我,有你父皇在,她暂且不敢拿我怎么样的,不过是皇后对贵人的一些小怨小骂罢了。但是你要知道,这全天下的好事不可能都让一个人占了去,有得必然有失;你和太子同朝听政,你姐姐被封了长公主,你和衡儿的封地甚至超过了她那些儿子的封地。毕竟他们是嫡,而我们是庶,你父皇为你们做的这些,已经是逾制了。所以,我们必须要理解她的怨怼。”

刘阳仍旧不放心,道:“要不然,让父皇特许你不要去长秋宫了?”

阴丽华叹息道:“阳儿啊,有一句话叫‘兔子急了也咬人’,有些事情可以缓着做,不能将人逼急了。否则等她真做出了什么让我们后悔的事情来,又要如何补救呢?阳儿,你要记住,欲速则不达,凡事都得缓着来,你得给人一个接受的过程,不能让她一下子险入绝境,否则她一旦极端起来了,做出的事情便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了。你和你姐弟们越是过得好,你父皇越是对我好,我便越要在她面前谨慎卑微,这便是张弛之道。”

她说得很缓慢,让刘阳将她的话听进脑子里去。

不光是对待郭圣通,哪怕是对待朝臣也需得如此。

皇后纪 第四部分

郭圣通昨日到西宫问责刘秀,为何封刘义王为长公主,称刘秀是嫡庶不分。但刘秀却端坐长案前,眉睫都不抬地道:“年最长,故谓长公主。”

郭圣通语噎,愤而离开。

第三十一章 如履薄冰(1)

郭圣通昨日到西宫问责刘秀,为何封刘义王为长公主,称刘秀是嫡庶不分。但刘秀却端坐长案前,眉睫都不抬地道:“年最长,故谓长公主。”

郭圣通语噎,愤而离开。

阴丽华早上带着刘义王和几个孩子去长秋宫请安时,果不其然,又受了刁难。只是这一回她早做了心理准备,倒也不怕。就如她与刘阳说的一般,有刘秀在,郭圣通也不过只是拿她发一通脾气罢了,却也真不敢怎么样。

她要是真在长秋宫有个好歹,第一个要她命的,就是刘秀!

不过好在孩子们都已封了爵邑,郭圣通也需得让着他们几分,不能再对他们发脾气。这样,她心里又放心了不少。

不过是不给席子,罚了跪,又当着她的面摔了几个铜盏罢了,她早习以为常。

从长秋宫出来时,刘义王和刘中礼一人一边抚着她的肚子,担心地问:“娘,没事吧?”

她笑,“没事,好在你们都封了公主,她不敢太过苛待你们的。娘这早已习惯,没事的。”抬起头,却似乎看到了一张脸,有些熟悉。

等她回过味来,回头看时,却看到一个身着宫人服饰的妇人正往长秋宫里走。看样子像是长秋宫里哪个皇子的乳母。

刘义王拉着她,问:“娘,怎么了?”

她又看了一眼,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皱着眉摇头,“没事。”

只是觉得,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她问身后的习研:“方才那个妇人,你见过么?”

习研想了想,道:“是左翊公的乳母。姑娘怎么问起她了?”

阴丽华想了想,皱'花/霏/雪/整/理'眉,“觉得面善罢了。”

习研笑,“想是姑娘之前在长秋宫里见过。”

阴丽华摇头。这种感觉不像是在宫里见过的,但却始终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这时,刘义王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指着却非殿方向,道:“娘,我们去那里走一走吧!”

阴丽华不解,“那里是你父皇处理朝政的地方,我们去做什么?”

刘中礼突然掩口笑,拉了拉阴丽华的衣袖,示意她低下身子,凑唇在她耳边悄声道:“娘,姐姐是要去见梁松!”

说是悄声,但那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刘义王听到。

刘义王大窘,扑过来要掩刘中礼的嘴,刘中礼笑叫着躲到一旁,两姐妹闹成了一团。

阴丽华看着习研,“梁松……不就是高山侯梁统的长子?”

习研点头,“好像是。”

阴丽华想了想,这个梁统她是知道的。和窦融一样,都是出自河西士族家庭,也为一方大户。建武五年时被刘秀封为宣德将军;八年时曾随刘秀从征隗嚣,得封成义侯,与其兄长梁巡、堂弟梁腾并为关内侯;十二年时,梁统与窦融等一班河西功臣被诏至雒阳,以列侯之尊奉朝议事。不久后梁统便被封为高山侯,官拜太中大夫,其膝下四子俱被召入宫中授郎官之职。

刘中礼口中的这个梁松,便是梁统的长子。

阴丽华看着与中礼正围着她打闹的刘义王,伸手拉住了她,问:“义王,你为何想要见梁松?”

没等刘义王答话,刘中礼又躲在阴丽华身后探出小脸,笑着接口,“娘连这个都猜不明白么?姐姐是喜欢梁松!”

刘义王小脸嫣红,扑过来又要打她。

阴丽华一下子呆住了。

习研笑着扶她往前走,“想来姑娘是忘记了,咱们长公主都十四岁啦!”

阴丽华看了看她,再看看已然亭亭玉立的大女儿。忍不住心头一酸,居然义王都十四岁了,明年就要及笄了,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爱慕的少年郎了……等再过几年,就该要嫁人了……

第三十一章 如履薄冰(2)

突然心中五味杂陈。

茫茫然被刘中礼拉着去了却非殿,在宫阶旁,小丫头捂着刚掉了一颗牙齿的小嘴,拽了拽她的衣袖,“娘快看,就是那个郎官!”

阴丽华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却非殿门口站着数名执戟的少年郎官,其中一名眉清目朗的少年郎执戟而立,眼角眉梢满是掩不住的傲然之色。

她看了一眼身旁晕生双颊的刘义王,暗叹一声,走了过去。

待走到梁松身旁时,这个少年郎官收戟屈膝拜倒,朗声道:“参见阴贵人、长公主、涅阳公主!”

阴丽华静静地看着拜倒在她面前的少年,不动声色地道:“你就是梁松吧?”

“诺!”

“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

阴丽华点点头,淡淡地道:“起吧。”说罢也不看女儿的脸色,径直去了却非殿。

刘秀见她一脸怅然地进来,忙问她:“怎么了?”

她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闺女!”

刘秀看了看后面跟进来的刘义王和刘中礼两姐妹,挑眉,这两个女儿向来懂事,怎会气着她?

刘中礼拉拉他的衣袖与他说悄悄话。他听后眉梢挑得更高,对刘义王道:“义王带你妹妹先回去,我与你娘说。”

阴丽华眨了眨眼,“你知道义王的事?”

刘秀笑着扶她在席子上坐着,慢慢给她捏着腿,道:“前些时间义王总是往却非殿跑,被我看出来了。”

阴丽华急起来,“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刘秀看她一眼,“还满心想着将女儿嫁给邓震?”

阴丽华不说话了。她一直就有这样的打算。邓家门风好,邓震那个孩子的人品也好,配得起她的义王。

“这事我与你说过,义王的亲事随她自己,你我,谁都不可干涉她。”

阴丽华自然不放心,“她这小小年纪,能看得出什么?人品好坏?将来能不能好好待她?她懂什么呀!”

刘秀笑着反问她:“那当年你看上我什么了?那时我尚未随大哥起兵,寄宿于二姐家中,堪称是一无所有,你怎么就送了我那么一方罗帕?难道那时岳母也真的中意我,同意你嫁给我么?”

阴丽华语噎,恨恨地揪揪他的胡子,“我那时是被你的美色所迷!谁晓得你如今也成了糟老头一个!”

刘秀大笑,搂着她亲了又亲,温存了好一会儿,才劝她,“义王已然十四岁了,也到了该择婿的时候了。既然你也是这般过来的,那便不要太过苛求女儿了,随她去吧!”

“你说得好听,那万一梁松待她不好该怎么办?”

刘秀冷笑,“那是我的义王,他敢么?”

阴丽华默然。刘秀说的一点不错,大汉朝的长公主下嫁,谁敢错待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邓震好……”

“邓震好,我便给他寻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赐婚给他,”见阴丽华张张嘴,又要说,便先截断她,“但是,不许你打女儿的主意!”

阴丽华抿了抿嘴角,突然揪住他的衣襟,板着脸问:“那你是不是在打女儿的主意?”原本刘秀的朝臣中只有南阳与河北两个派系,前些年也是争斗得极为厉害,只是后来随着窦融与梁统的到来,朝廷上迅速又崛起了一个河西派,打破了两派相斗的格局,整个朝局都被刘秀牢牢撑握在了手上。

“梁统?”他冷冷一哼,“现在的朝局也值得我拿自己的女儿来平衡?”

阴丽华看着他的脸色,知道他所言不虚,只是心里恨不过,朝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瞧你板着那脸,”她指着肚子,恨恨地瞪他,“你儿子都给你吓出来了!”

第三十一章 如履薄冰(3)

他奇道:“原来你竟怕我?”

她接口,“我怕,出嫁从夫,我最怕你了!”

他指了指刺痛的肩,笑问:“若真怕我,那你还咬得这样起劲?”

她磨磨牙,“再对我板着脸,我还咬你!”

他笑着搂过她,揉揉她的脸颊,“不敢了不敢了……”

她面上笑得志得意满,心里却微微叹息。刘秀一直以来虽然都是事事依她,但他终究也是个封建君主,自来儿女婚姻大事皆由父兄做主,而她是出嫁从夫,必须要以夫为天。哪怕她跟刘秀磨了这么多年,但只要刘秀不松口,她就做不了女儿的主。她觉得邓震好,刘秀偏不要女儿嫁给邓震,非要随了女儿自己的愿,她就是再怎么费口舌,也是无法。她总不能为了这事再与刘秀闹一场吧?毕竟刘秀做的也没有错,他只是在宠着女儿惯着女儿,为女儿着想罢了。就如当年她非要嫁给刘秀,任阴夫人如何反对,但只要阴识同意,那阴夫人的反对便不存在任何的意义了一样。

如今时光逆转,她终于体会到当年阴夫人的苦心了。

“过两日章儿和兴儿便要离开雒阳去任上了,我召了他们进宫,明日设宴,当是给他们饯行了。”

她点头。刘章去年时刚得一女,刘兴也是今年刚娶了妻子,都成了大人了,也该有所为了。

“想想我刚嫁给你的时候,他们两人都还是孩子呢,这一转眼,都做了爹了……”她瞪着他,“你侄子都娶妻生子了,你还让我生!说出去多……”

刘秀笑着抚她的肚子,“你给我生够十个,便不生了!”

阴丽华双颊立刻便热了起来,瞪着他低吼:“刘秀你真当我是猪么?下崽一样给你一窝一窝地生啊?你也不想想我都多大岁数了!”

“这倒也行……”

话未说完,便被她一口咬断了。

两日后,刘秀设家宴于却非殿,参宴者刘黄、刘伯姬、刘章、刘兴,都是当年在宛城时,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固始侯怎么没有来?”因只有刘伯姬一人前来,却没有见李通,故而阴丽华便问了一句。

刘伯姬一脸的不以为然;“咱们一家人吃饭,叫他来做什么!”

她话刚说完,刘秀便先斥责了起来,“不像话!他既是你的夫君,便自是一家人,你岂能如此说?”

这些年刘秀虽威严愈盛,但对他这一姐一妹,却始终保持一份最真的兄妹情谊。此刻刘伯姬说话不讲道理,他便立刻担负起兄长的责任,对她进行管教。

但其实李通不来,个中情由,殿中诸人也都心知肚明。他这些年曾不止一次上书刘秀,乞骸骨,请求上还爵秩,避权躲势,但刘秀始终不准奏,还将他位列三公。此次家宴他若是来了,那才叫稀奇。

阴丽华有意板下脸;“伯姬若是说固始侯是外人,那我岂不也成了外人了?好吧,我便走好了。”说着起身便要走。

刘伯姬拉住她,嗔道:“三嫂瞧你说的,你要是走了,那三哥岂不是要吃了我!你若还算是个外人,那咱这家宴也不要吃了,都散了吧!”

刘秀摇头,满脸无奈;“这个伯姬,真是越长越回去了!”

刘伯姬干笑两声,眼睛转到阴丽华的肚子上,在她耳边小声道:“这个是第……八个了吧?莫非我三哥还想让你生十个?”

阴丽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刘秀,忍不住嗔刘伯姬,“音儿都与义王一般大了,你这个当娘的却是说话越来越口没遮拦!”果然是亲兄妹!

刘黄到底是大姐,不会如刘伯姬一般说话口无遮拦,只是在一旁拉了她笑,“你不必理伯姬,我却是觉得越多越好!”

第三十一章 如履薄冰(4)

刘伯姬在一旁笑眯眯地接口,“我与大姐是一样的意思!”

阴丽华难为情地咬牙低声道:“章儿都有女儿了,我这个做婶……还生个没完,说出去多难听!”

刘伯姬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三嫂你还真是顾忌多。”

阴丽华的脸黑了半张,暗中指了指自己的脸和肚子,“你看看我这脸上的斑,还有我这肚子上的妊娠纹,简直是……”惨不忍睹!

她们姑嫂三人本就是坐在刘秀身边低声说笑,阴丽华这话自然逃不过刘秀的耳朵。闻言,他侧头仔细看了她一眼,认真地道:“我看并未有何变化。”

他此言一出,本未听到她说话的刘章和刘兴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阴丽华大为窘迫,暗中掐了他一下。这人,严肃了十几年,这会儿倒也是与他妹妹一样口无遮拦了起来。让她被大小姑子调笑半晌不说,倒还跟着他妹妹合着调笑她!

刘黄和刘伯姬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一起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殿外黄门突然高声宣:“皇后娘娘驾到——”

刘黄姐妹的笑声顿止,大殿立刻陷入了沉默,阴丽华忙站起来,让开刘秀身边的位子,等着郭圣通入殿。

一袭深红色宫装,端庄又极尽华贵的郭圣通带着一群孩子缓步入殿,对刘秀揖了礼后,含笑对着刘黄两姐妹微微点头,待阴丽华对她揖了礼后,才在刘秀身边坐下。

阴丽华转坐到侧边,不再与刘黄姐妹说笑。

太子刘彊带着刘辅、刘阳等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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