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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花美男穿越成苦逼女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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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她多想,陆二爷的声音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你寄来的东西我也全看过了,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想问你的,倒是你,这几年一直没有回去,呆在这里,那件事……可是有查到些许的眉目?”陆二爷的声音一如他的人一样,冷静而没有感情起伏。
那个带着痞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带上了丝丝的嘲讽,“呵~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回去,再找下去又有个什么意思,若不是母亲一直放不下那个负心人,我才懒得来找他,哼~这大约也算是报应了,那老家伙带着那个番婆子去了绥阳县,当了个乡下老师,据说还生了个女儿,只是那个他愿意为了她抛妻弃子的女人却难产死了,然后安稳日子没过多久,老家伙又带着女儿南下,结果不知道是遇到流寇还是什么就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至于那个丫头,倒是找到了一点眉目,据说是求雨的时候献给河伯了,呵~这还真是父女情深!”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幸灾乐祸,只是这样幸灾乐祸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更多复杂的情绪。
然而这些,崔莞已经无力去辨别了,绥阳县、乡下老师、女儿、难产……这一个个的字眼都如同一击击重锤重重地敲在了她的心上,一个在她看来荒谬之极的猜测却是不可抑制地从她心底升了上来,让她耳边一片嗡嗡作响,脑中也是空白一片。
那厢陆安道和那人的对话却还在继续着。
“那么现在呢?你还打算找下去吗?”陆安道静静地等待着,等到对方的气息不再如同刚才那般剧烈起伏才再次开了口,“现在北方的战事起了,这一次的大晋怕是难以全身而退,北方的形势更是不容乐观,你这几年都在这一带活动,想必比我更清楚这里将来的形势,若是留在这里,安全根本难以得到保障,且等到战事蔓延到这里,大批的流民必会出现,这里可就会成为千里无人烟的所在,若是到那时还想打听当年的事,怕是千难万难。”
话说到这里已不必再往下说,两者都是聪明人,形势也看得分明,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并不是能让人保持着清醒选择趋利避害的。
静静的,双方都沉默了下去,良久,那个痞气的声音才再次开了口,而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已是充满了无奈和疲惫:“再等等吧!答应过母亲的事,我总得有个交代,即便最后寻个随便什么人的骨架回去……还是,再最后找一次吧!”
“嗯,”陆安道点了点,“或许事情并不会糟到那样的程度,这一次,但愿我们能说服大燕……”
崔莞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马车了,她的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倚靠在车壁上,那个痞气声音的话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旋着,回旋着……崔爹的身份,她的身份,还有她的那个死去的娘又是谁……这些,是第一次这样强烈地在她心中产生了足够的疑惑,以往被忽略的东西就这样随着那人的几句话被尽数牵扯了出来。她的亲人,呵~除了那个无缘的娘,以及崔爹之外,还有谁?是那个人吗?那个痞气声音的主人?听上去竟像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哥哥,她居然会有一个哥哥?!真是可笑不是么?!崔莞不可抑制地失笑起来,似乎曾经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疑惑都得到了该有的解释,为什么崔爹是那样有才华的一个人却甘于在乡间寂寂无闻,为什么崔爹从来都不提他的父母,还有重阳时节,他又为什么总是望着南方的天际,神情郁郁……老爹,你到底是谁?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而我又是谁?
她将自己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腿之间,早就干涸的眼眶似乎又有种湿润的错觉,剧烈起伏的情绪令她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任由脑中轰鸣成一片。
车外,原本应早已与陆安道离去的身影此刻却是静静地站在车外,目光复杂地看着车帘子,仿佛能透过车帘子看到里面的人,他垂在身侧的双拳早已攥紧,指尖深深嵌入手心,有鲜红的血迹从指缝间一点点渗透出来,然后从指关节滴落,滴落到黄色的泥土之上,汇聚成一点点暗色的痕迹。
他此刻的双眼黑得可怕,也空洞得可怕,原该是肆意飞扬的眉眼,此刻却蕴含了无尽的苦痛和矛盾,化不开消不去。对于她,他该怎么办?一个原本是他看上的丫头,第一个在他心底留下了悸动的丫头,他心心念念着想要娶回家的丫头,却变成了自己的妹妹,一个他应该恨着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呵~如果老天你可以开更大一点的玩笑!
他一次次午夜梦回想要珍惜的丫头却一夕间变成了自己的妹妹,他否定,不信,可是一切的证据却都指向了她。他整理着每一个关于她的资料,想象着她的成长,他知道了她的快乐她所遭遇过的一切苦难,那样小的年纪,那样的颠沛流离。每当这个时候,因那个无情的父亲所带来的憎恨就被一分分地消磨掉,他对她已经没有了那一份恨,大人的错误原不该牵涉到无辜的孩子,即便他也该是那孩子中的一个。
只是没有了恨却并不意味着原谅,不管是不能面对这样的现实,还是不能面对变成了自己妹妹的她,这一年多来,他都一直没敢再回到陆府,再去见她一面,即便他从来也没有断过探知关于她的消息。
只是再怎么逃避也终究有不得不面对的一天,陆安道和陆子琛的出使让他不能再继续选择逃避下去,陆府已经不能再庇佑她安全了,还有母亲,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等他了……
早在林子里的那会儿他就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她的身上还是一如从前那般,萦绕着一股极品女儿香,那样熟悉,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夜风轻轻的吹拂就将她的行踪告诉了他,那番话,亦是他故意为之,他犹豫痛苦了那么多日夜却依旧做不出选择,那么便让她来选择吧!若是她认他,他便带她回去,即便族里不肯认她,母亲恨她,他亦会护她一生平安。
而若是她不愿认他,那么他就离开,在安排好她的生活之后,就当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从来没有存在过,而他也从来没有遇见过她,他的小野猫……他深深地闭上了眼睛,眼底汹涌的苦痛就这样被遮挡在了眼皮底下,然后那些痛将会永远地沉寂在眼睛的最深处,成为永远不可触摸的禁区。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谢谢富奸的地雷,抱住,死命地蹭蹭!爱你!!么么哒~~
好吧,这一章略虐了,不过把一只觊觎莞莞的家伙给剔除了,应该拍手的吧,于是撒花~~
话所,有木有人当初猜到这货和莞莞有血缘关系的咩?
还有还有,重复上上章的问题,有谁记得妥妥儿么?他有木有被阉了?
第55章 遇袭失散
遇袭失散
当黎明的曙光刚出现在东方的天际;天空的一边还是浓重的铅灰色;沉静一夜的车队已经再次开始辘辘地行进起来。地上是犹有余烬的篝火;清晰的马蹄声错落有致地响起;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车队行进之中,安静了不少,却也使得铠甲相碰的声音更见清晰。
崔莞便是在这样的声响中醒来。头痛欲裂,干渴的喉咙嘶哑而灼痛;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空气擦过鼻腔所带来的疼痛;令她甚至不敢用鼻子呼吸,只得张开了嘴。
马车不断地摇晃着;她伸手去够小柜子抽屉里的水壶;却不想一个没拿稳;水壶脱手骨碌碌地滚下了马车去。
陆子琛正巧牵过缰绳朝着马车驶来,一见到滚落到地上的水壶,不由得微蹙起了眉头,骑马走到马车一侧,伸手撩起帘子向内望去,却见崔莞伏趴在车内,不停地咳嗽着,消瘦的背影不断颤动,隐约可见脊背上支棱起的脊椎,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间立时变成了一个川字。利落地下马上马车,眨眼间青色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了马车外。
另一边,一直不由自主地关注着马车的崔煜看到这一幕,本就不是很好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不少,眼底更是聚集起暴风雨前的黑暗,只是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心底翻滚着复杂之极的心思,双腿蓦地一夹胯~下的坐骑,向着车队前方行去。
马车内,陆子琛自然而然地扶起崔莞,令她倚靠在自己的怀里,看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还有干燥脱水到裂开的嘴唇,不由得伸手去触碰她的额头。
被他扶在怀里,崔莞的身子不由得一僵,直想脱离对方的怀抱,只是这时的她浑身酸软无力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拿不出来,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喉咙里却也嘶哑得发不出声,只有一点破布一样的微小的喘气声,她只得偏过头去,去躲避对方的手。
陆子琛当然也感受到了崔莞的抗拒,只是手心下凸起的骨头,手背上灼热的触感令他没时间多想,压下心头些微的不快,朝着马车外喊了一声:“陆方。”
“少爷。”陆方立即应了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去把杨令丞请过来。”
“少爷,这……”陆方听到陆子琛的话却是犹豫了,杨令丞是这次出使队伍中一个十分特别的存在,因据说大燕太原王慕容恪自去岁起便卧病在床,久不见病愈,大晋朝堂才商量出了这么一个方法,选出一位医术高超的太医令丞去为慕容恪调理身体,以显示己方的诚意,而这位被选出来的太医便是杨令丞,而现在,少爷明显是要他去请杨令丞给润雪看病,以润雪的身份,陆方不得不一再犹豫。
陆子琛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莽撞,深吸了口气,复又道:“你先去找二叔说一声……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同二叔说。”
听到两人的对话,崔莞也知道了这两人打的什么主意,立时伸手轻轻地扯住了陆子琛的衣袖,冲着他摇头,眼底的意思黑白分明。
陆子琛却以为她是不愿他为难,反是更坚定了要去找杨令丞的决心,转身将崔莞安置好后,道了声“不要担心!”就转身下了马车,骑马向着陆安道跑去。
这厢,陆安道正与崔煜并辔而行,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不由得回头望去。
陆子琛小跑到陆安道面前,把自己想请杨令丞给崔莞看看的意思说了,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一边的崔煜已经插嘴说了句“我去看看吧!”
立时叔侄俩的视线都投射到了他的身上,只是两人的眼神意味却是天差地别,陆安道依旧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陆子琛眼中却带着直白的怀疑,还有一丝不喜,昨夜这个家伙的表现他可还全都记得。
陆安道虽是心中也有淡淡的疑惑,却是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对着陆子琛微微颔首,道:“杨令丞那边不好打扰,琛儿带他过去看看,崔先生亦精通歧黄之术,不必担心。”
陆安道的话字字隐藏着玄机,陆子琛却是第一时间便听懂了,虽然对着这人的身份人品都还有着怀疑,但那一句“崔先生”已经表明了二叔的态度,他压下了心头的不满,对着崔煜拱了拱手,道了声:“崔先生,请跟我来。”
崔煜回应着点了点头,亦道了声:“陆少爷客气了。”只是这人嘴上虽说着客气了,行动上却是一点都不客气,也不等陆子琛反应自己就先骑着马向崔莞所在的马车过去。
陆子琛看着崔煜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不满又扩大了几分。
马车内崔莞斜倚着车壁,睫毛低低地垂着,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苍白的小脸上挂着两抹病态的红晕,两簇秀丽的眉毛微微拢起,如烟似雾,又似笼罩着淡淡的清愁,朱唇一点,琼鼻如玉,即使是病态的模样也掩盖不住她身上初绽的芳华,当年那样小小的丫头,如今已经长成了含苞欲放的美丽菡萏。
陆子琛自是注意到了崔煜打量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率先跪坐下去,既强势而又温柔地将崔莞搂到了怀里,不容拒绝,而后扭头对着崔煜道:“麻烦崔先生了。”
崔煜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道不明的光芒,只是随即便低垂下了眼帘,遮住眼底翻滚的情绪,他脸上却至始至终无一丝表情,神态安然地跪坐了下去,伸出两指轻轻地搭在了崔莞细瘦的手腕之上,即便没有时间仔细看她,但就那么进入马车的一瞬间,只一眼他就已经将她如今的模样深深地刻进了心底,然后同多年前的那个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崔煜说不出此刻心底的感受,是那样的复杂,昨夜的自己还能下定决心,不做任何引导,而是让她选择,今日的自己在听到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却连一刻也不能保持冷静,就这样莽撞地向着她冲了过来,然后——收到的却只是自己折磨自己的结果。
脑中思绪纷繁,却也只是瞬息之间,当指尖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他的思绪也已被拉了回来,静静地诊脉片刻,他收回了手,对着陆子琛开口道:“只是体弱受了凉,又没有休息好,风寒入侵引发的腑内急火,没有什么大碍,我开三帖药一会儿煎服即可。”他的声音平静而没有波澜,一如他面上的表情,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的心底弥漫的是浓浓的自责,她的病无疑是昨夜他的那一番话引起的。
而另一厢,崔莞在甫一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却是猛地绷起了全身的神经,垂在身侧的手亦是蓦地攥紧,原本低垂的双睫更是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个声音,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就是昨晚她听到的那个声音,那个或许是她同父异母哥哥的声音!她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要扭头去看他的样子,却又被她自己硬生生地止住,她将脸埋入了陆子琛的胸口,仿佛只要看不到便不存在,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可是这样的事实要她怎么去接受?!
然后呢?即使是接受了,她能上赶着去告诉他我就是你口中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吗?或者也许,就像她从他那寥寥几语中推测出的那样,是崔爹抛妻弃子然后找到另一个女人生下的孩子么?呵~真是可笑,这样的关系之间除了憎恨还能有什么?!
对于崔莞的异动,陆子琛倒并没有深想,他只以为她是病中的软弱,以及不喜见生人,在担心之余心底亦是划过一丝的喜意,便也没有注意到在崔莞主动靠近自己的时候,崔煜的行动蓦地僵硬了片刻。
车队已经行进到了秦晋燕三国接壤之地,因着此地不是秦集中的攻略地带,同时亦要顾着燕的感受,这里倒是比之秦晋其余接壤之地安宁许多,战事似乎不曾蔓延到此地。只是小心无大错,秦必是不愿晋与燕交好从而来遏制自己的,也因此车队随时可能遭受危险,尤其是在这样的军事空余地带。
陆安道下达了全队戒严的命令,车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提起了万分的警惕,随时准备着在遭受伏击的时候做出及时的反击。
陆子琛亦紧紧地揽着怀里的崔莞,全神戒备着。因着崔莞晕车,以往想要吃下东西都是难事,如今换成了这般苦的中药更是难以下咽,所以马车内也彻底呆不下去了,陆子琛便将她带在身前。
崔煜落后陆安道半个马身与他一道而行,目光却不时望向车队中央共乘一骑的两人,眼中的复杂不言而喻,只是每每被他狭长的凤眸敛下,对于这两天以来,崔莞的无一丝反应,甚至说是刻意躲避,不由得五味陈杂。说到底,其实他心中最不愿的就是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了吧,形同陌路,以后便永远都不再有交集。
即使明知道两人绝无可能,可是那种舍不下的渴望却还是在一次次地折磨着他,让他日夜难安,口中苦涩难当,他收回了目光,握着缰绳的双手却越攥越紧,就像此刻他的心思。
车队终于安全通过了这一段三国接壤之地,进入了大燕的国境,在向大燕边关守军递交完出使文书,得到一队护卫护送之后,陆安道才终于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这意味着大秦已经失去了截杀的机会,毕竟,现在三国局势复杂,无论是晋一方还是秦一方,都想拉拢大燕,先不论晋,就说大秦,他们最想的莫不是大燕能在秦晋博弈之中保持中立,由此,秦该是不敢在这样的敏感时刻招惹大燕的,莫说是派军队进入大燕截杀他们,就是派军队进驻大燕边境恐怕都不会做。
然而,陆安道考虑了这么多,却终究棋差一招,没有将燕的态度考虑进去,或者说是没有将慕容恪的心思摸透,对于这一支来得过早的出使队伍,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大燕边境,对于由秦国混入的刺杀队伍也并没有阻拦驱逐,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他们缀上晋国的出使队伍。
也因此在两日之后遭遇到截杀的时候,大晋的车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若不是车队护卫都是身经百战,武艺高强之人,队伍几乎便全军覆没,即使他们最后拼命护着陆安道等人突围,终究活下来的人不足原来的五分之一,而崔莞也在这样的混乱中失去了踪影。
第55章 命运交叉(一)
命运交叉(一)
耳边传来熟悉的马蹄声;车轮子骨碌碌滚动的声音,还有女人低泣的声音;不时地夹杂着几声听不懂的喝骂;然后是女人的尖叫,男人粗犷的笑声。身体似乎正在一辆马车上;不停地被晃动着;生硬的板子震得整个人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当崔莞恢复意识的时候;感受到的就是这些东西;她努力地睁开眼,想看看现在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又身在何处,只是双眼刚开启一道缝隙,强烈的光芒又刺得她立即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想抬手遮挡住眼睛,双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抬不起来,她只好透过眼皮一点点去适应。
这时,耳边的声音却变得越发清晰起来,她下意识地去辨别,那些男人说的话,她听不懂,不是汉语,也绝不是什么没有听到过的地方方言,轻快而明朗的语速,有些饶舌的音调,似乎似曾相识,然而想要回想却一无所获,脑中更是突然地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抬手想去触碰自己的脑袋。一双柔软又略带粗糙的手却阻止了她的意图。
崔莞睁开了眼睛,虽然已经尽量去适应了,但是强烈的光照还是刺激到了眼睛,令她不自觉地流泪,一时间看不清眼前的情景。好半晌她才适应下来,也看清了眼前的人影——这是个二十上下的女人,眉眼清晰,五官秀丽,只是脸色却十分憔悴,神色黯淡之极,她很瘦,非常的瘦,原本或许是标准的鹅蛋脸,此刻却是两颊凹陷,双眼微凸,下巴更是削尖得如同锥子,她抓着她的手腕就像是一根细瘦的干树枝一样,看不出一点肉的痕迹,似乎轻轻一折就能掰折断。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崔莞打量,然后略带强势地不让她用手触碰自己的额头。
一些依稀的片段开始出现在脑海,崔莞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车队遭受到了袭击,她所在的马车疯狂地奔出了保护圈的范围,然后马车侧翻,她被从马车里甩了出来,额头一阵剧痛后就失去了意识……之后,便是到现在为止醒来,所以,她现在是被救了吗?她扭头,朝两边望去。
只见这个瘦弱的女人背后还蹲坐着几个女人,她们紧紧地挨在一起,同眼前的女人一样,都是形容憔悴,神色惊惶,身上破旧的衣物根本不能遮住其下单薄而又瘦骨嶙峋的躯体,见到崔莞投到她们身上的目光,有的低下了头去躲避,有的神色麻木没有一丝反应,也有冲她回以一个不善目光的,但她们多数是那样眼神空洞得犹如一具活着的尸体。
崔莞也是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和她们现在究竟是在哪里——一个类似囚车一样的东西,将一群女人关在了一起,而车子外边,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从服饰上来看,显然不是大晋的士兵,而是胡人,窄袖细腰紧腿马靴,还有帽子。
崔莞眯了眯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前行的士兵们却是忽然停了下来,连带着,她们所在的囚车也停了下来,然后有人上前把她们的囚车拉到了道路一边。这时,崔莞才发现,原来除了她们之外后边还跟着这样类似的囚车三辆。
士兵们下了马,开始生火烤肉,马车上的女人们却是尽数陷入了一个恐慌的情绪中,原本还会小声低泣的她们现在完全住了声,更加紧密地抱在一起,向着远离囚车车门的角落挤着,恐惧又渴望的眼神投向了那群大口吃着肉的士兵。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边撕扯着嘴边的肉,边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不时地还爆发出几声大笑,那笑声中隐含着的不怀好意,即使不能通过语言了解,也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来,更何况这些人还对着她们流露出那种隐邪露骨的目光。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便有吃得差不多的士兵手里捏着一条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腿向着囚车这边走来。
那个崔莞一开始见到的女人立即把她往她身后推了推,然后不等她回过神来,马上又有几只手将她拽了过去,用她们瘦得搁人的背将她紧紧地挤在身后。崔莞本能地抬起头来,却又被一只手摁了下去,顺便将她的头发尽数覆盖到脸上。她才苏醒,浑身疼痛无力,根本挣不脱她们的禁锢,只能低低地喘着气,从她们背后透过几丝缝隙,看着外边的情形。
提着肉腿的士兵已经走到了囚车前,他冲着囚车里的女人来来回回踱着步打量着,慢悠悠地又兴致盎然地,从最后一个囚车走到崔莞她们这个囚车前。
而面对这个士兵的靠近,囚车内本就紧紧挤在一起的女人们又拼命地往后挤了挤,她们低着头死命地想把自己藏起来,把脑袋埋到身边女人的背后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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