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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重生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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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这边悠闲自在、和乐融融,贾府那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境况。

自黛玉决然离府,不但令贾府在北王爷、平王世子面前丢脸,更卷走了一个庄子和贾母三万两的私房,贾母心疼又愤恨。

更严重的是,因为黛玉的缘故,北王爷、平王世子都将贾家看成洪水猛兽,东平王府倒还罢了,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北王府却是世交,与贾府交情匪浅。

那日后,贾母命人到北府送礼,想解释一番,不想北王爷竟丝毫不顾情面,直接将来人赶出府,还带了话,今后要与贾府断绝来往。

银钱身外物,贾母虽然看重,却并没有到珍视的地步,北府的庇佑于贾家却是至关重要。

数十年的交情,却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贾母将黛玉视为罪魁祸首,时不时大骂黛玉丝毫不顾念多年来自己的养育之恩,行事疯疯癫癫、无法无天。

贾母心底,对黛玉的亲情,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反感和厌恶,甚至很多时候,还有些迁怒贾敏,竟生出这样一个女儿。

宝钗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心中对黛玉的恨意,自然也加深了几分,加上没了庄子,日子越发艰难,暗地里不知诅咒了黛玉多少次。

这天起来,宝钗在王夫人、贾母处伺候了早饭,带着莺儿到账房,看着摊开的账本发呆。

贾家的各样账目,她已经熟知,一年到头,除了地租子,就只有爵位的例银。偏偏上下人等最爱面子,凡事都要敷衍得好看,各处的亏空累计起来,竟有四五万两之多。

黛玉婚事泡汤,以朱老爷商人的身份,自不敢到贾府吵闹,只能暗叹倒霉,就此罢了,但薛宝钗心里却难以平静。

宝钗本还指望着靠黛玉的婚事大赚一笔,不想黛玉闹了那么一场,不但没有进项,反而又少了一样收入,令她的处境如雪上加霜一般。账房是一点银子都没有,如今是日日拆东墙补西墙,竟已经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宝钗以手支额,叹气道:“这日子越发难过,简直像个无底洞似的,我的嫁妆已经赔进去一小半了。”皱了皱眉,目光中透着三分无奈,三分焦虑,接着喃喃道:“这几年,薛家的生意艰难得很,我的嫁妆也没多少,之前我还指望在这里管了家,既能威风,又能提携薛家,如今看,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莺儿在她身边伺候,一应事体都是知道的,也跟着叹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法子,忙向宝钗道:“这管家既然难当,二奶奶不如回了太太,辞了这件事儿,让链二奶奶继续管家,二奶奶自能落得逍遥。”

宝钗勾唇,笑容却极淡,摇头道:“你这主意我何尝没想到?前几天我就悄悄跟太太提了,但太太执意不应,说凤姐儿当初交出管家权利时已经说过,她打算以后都过自在日子,从今以后,凡事都不要再找她。哎,凤姐儿如今可算是自在了,只有我在这苦海里熬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主仆两人相对叹息了好一会儿,宝钗抿了几口茶,勉强平息了心情,转了话头道:“之前我告诉你,让你吩咐文杏,多盯着宝玉一些,别让麝月、秋纹、紫鹃那些蹄子沾他的身,就是袭人,也要多留意,这几天文杏可有什么话儿?”

莺儿忙回道:“昨天奴婢问了文杏儿,她倒是时时留意,但那些丫鬟向来都只爱围着宝二爷打转,宝二爷又最是多情,一见有人肯献殷勤,都笑眯眯接受了,文杏儿纵然想拦,也是拦不住的。何况宝二爷屋子里丫鬟那么多,她一个人,哪里看得过来?”

宝钗闻言,不怪宝玉多情,反而深恨几个丫头,咬牙道:“那些东西太不要脸面了!宝玉是堂堂国舅爷,将来还要考功名为我挣诰命,偏偏那些蹄子整日将他迷在闺阁里,白白耽搁宝玉的前程。哼,等明儿个我就去回了太太,府里诸事艰难,要想法子节省开支。如此一来,就能趁机将那几个东西打发了,省得那些东西碍我的眼。”

原来,宝钗自与宝玉成亲以来,一心以宝玉为重,盼着能妻凭夫贵,时不时催促宝玉看书,好去考取功名,自然不喜宝玉常在内帷厮混。

何况,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但凡女子,无论面上多贤能,心里还是不喜与人共享丈夫。那些丫鬟围着宝玉打转,就是在触宝钗的逆鳞,宝钗自然不会容忍。

莺儿猜出她的心思,却没有说什么,只赞道:“二奶奶想得很周到,是该让那些丫头见识见识二***厉害了。”

正说着话,周瑞家的进来道:“宫里的夏太监打发人来,说是有事求见。”

宝钗听了直皱眉,心中有些明了,她住在贾府,未嫁前处处留意,贾家的事情,简直了如指掌。

这些太监打发人过来,能有什么好事?唯一的缘故,不过是要银子打秋风罢了。偏偏要顾及自家娘娘的地位,对这些得脸内侍的要求,不但不能拒绝,反而还要百般讨好才行。

宝钗想到这里,忙向周瑞家的道:“我这里还有事呢,何况我刚管家,从没见过宫里的人,不如让他去见太太吧。”

周瑞家的回道:“这事是太太吩咐的,如今太太去了老太太跟前伺候,哪里能去打扰?少不得还是二奶奶辛苦点,应酬一番,也就是了。”

宝钗听了,无可奈何,只得有气无力地道:“既如此,就请他进来吧。”

周瑞家的忙应了,不一时带了个姓严的小太监进来,宝钗忙让他坐了,又命莺儿奉茶,笑问严太监因何而来。

严太监喝着茶,慢条斯理地道:“夏爷爷打发我来府上说,之前他买的房子太小,打算换个齐整些的。可巧前儿知道有一处宽敞院子,正在发卖,因此动了心思,偏近来手头紧张,夏爷爷急得没法,日日烦恼叹气。”说到这里,便看着宝钗,目光中自含深意。

宝钗心中暗恨,却不得不陪着笑脸,和颜道:“夏老爷短了多少银子只管说,但凡我能办到,一定竭尽全力,绝不敢耽搁夏老爷的正事。”

严太监听了这话,喜得眉开眼笑,伸手比了个三字,回道:“贵府换宝二奶奶管事,奴才也是知道的,宝二奶奶如此爽快,奴才就直说了。夏爷爷说府上很知道做人,让奴才过来拿三千两银子,至于余下的数目,夏爷爷自去筹措。”

宝钗倒抽了一口凉气,三千两,还说得仿佛像是恩赐一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才好?

就算暂且不管以后,眼前这难关,竟难以应付过去。

严太监在宫里呆久了,养成了一股捧高踩低的脾气,见宝钗半日不语,脸上不禁有些不悦,冷笑道:“二奶奶才说了,一定尽力而为,怎么如今才要区区三千两,就不说话了?”

宝钗无法,只能朝莺儿使了个眼色,方道:“没长耳朵吗?还不去将银子支来?耽误了夏老爷的大事,你担当得起吗?”

莺儿会意,忙道:“奶奶可是忘记了?因快到年关了,各处要用银子,昨天付了几笔大账目,账房里只有几百两而已。”

宝钗佯怒道:“这事我还真忘记了,哎,倘若你这蹄子记得提醒我,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转首看着严太监,赔笑道:“公公也听到了,不是我不肯,实在是有难处,这样吧,我且想法子凑一千两,劳烦公公带回去,在夏老爷面前美言几句,我自会报答公公的恩德。”言罢,却是朝莺儿示意,命她拿出一个装了五十两银子的荷包。

严太监却不接荷包,一脸倨傲之色,冷冷道:“一千两银子?二奶奶打发叫花子呢。贾府家大业大,怎么会拿不出这三千两银子?”顿了一顿,斜睨着薛宝钗,慢慢道:“这事明摆着是二奶奶在敷衍,也罢,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这就告辞,将二***话告诉夏爷爷,让他自己裁夺。”说着,果然站起身来,作势要望外走。

周瑞家的见状大急,忙走上来拦道:“公公别着急,二奶奶素来大方,今天是的确有了难处才会如此,还请公公稍等,二奶奶会想到法子,让公公如愿的。”

宝钗也变了脸色,她是明白人,知道这些太监虽然惹人厌烦,却是得罪不起的。不然,元妃在宫里的日子难过,贾府也讨不了什么好。

宝钗忙敛了心中的不情愿,赔笑道:“这话很是,公公且稍等片刻,我即刻打发人去酬银子,绝不敢耽误夏老爷买屋子。”

严太监听她言辞旦旦,这才回心转意,止住脚步道:“二奶奶这话倒还像样,念在往日的交情上,我就在这里等一等吧。”一面说,一面转过身子,走到莺儿面前,将荷包拿了,笑眯眯地道:“这是二***赏赐,奴才自然得收下,不然,岂不是让二奶奶没面子?”

宝钗心中气得七窍生烟,却不能露出来,沉吟了一小会,却是无法可想,只得向莺儿道:“你去将我的首饰拿一盒出来,送到当铺,暂且押了,尽快将银子送进来。”

莺儿知她如今的私房只剩下两盒首饰,却也不能说什么,只得点头应了,起身自去打点。

过了一会儿,莺儿果然领着小厮,捧着匣子走了进来。宝钗命取了三千两,交给严太监,又赔笑着讲了几句,亲自送出门去了。

待回转身,还没喘口气,周瑞家的便开口道:“二奶奶今天这事办得不太妥当,太太早说过了,宫里来的人,无论有什么要求都要满足。”

宝钗暗自腹诽,太太自己舍不得银子,凡事只管让自己出头,也太不地道了。

心中虽不满,却不能流露出来,面上保持端庄的笑容,宝钗忍着气道:“周姐姐说的是,今日是我莽撞了,以后断不会如此。”

周瑞家的这才罢了,瞄了瞄小厮拿进来的匣子,转了话头道:“对了,之前太太还说,过几天她要进宫去瞧娘娘,要找二奶奶拿点银子打点。既然这典当的银子还有剩余,不如就交给奴才一并拿了,省得奴才再跑腿。”

宝钗有气无力地挥手,皮笑肉不笑地道:“要多少银子,周姐姐且说一声。”

周瑞家的道:“至少也要一千两吧。”命莺儿将匣子开了,点了一下,却只有八百两。

周瑞家的见状,露出不满之色,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知道二奶奶这里也艰难,罢了,奴才就拿这些算了,不必再添,太太跟前,奴才自会为二太太分说。”

宝钗心中咬牙切齿,还要开口道谢,周瑞家的便命小厮将匣子捧了,一起出去了。

014 宝钗谋算

候房中静下来,莺儿跌足道:“才嫁过来不到二月,姑娘的嫁妆就去了一大半了,这可如何是好?”

宝钗心中更烦闷,思来想去,除了黛玉处,竟是无法可想,咬着唇道:“如今这势头,至少要三五万才能将亏空填补了。少不得我想个法子,将林家那狐媚子算计了,眼前的局势自然能够解开。”

莺儿吃惊道:“算计林姑娘?二奶奶可是忘了,林姑娘有北王爷、平王世子撑腰,老太太不让我们招惹。”

宝钗冷眼看她,仿佛在看一个白痴一般,冷笑道:“你这话真可笑,你当我疯了吗?正如老太太所言,那狐媚子有北王爷、平王世子撑腰,我若亲自出面,哪里能讨到什么好?自然是要找个机会,蛊惑别人去害她,如此一来,当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吸了一口气,鬓边的发簪泛出清冷的弧度,声音有森然之意:“虽然那狐媚子口口声声说要与我们断绝关系,但在外人眼里,我们贾家却是她唯一的亲眷。只要她出意外不在了,那庄子和她卷走的银钱,自然都会回到贾家手中。北王爷、平王世子那边,就算再怜惜那个狐媚子,也是没用的。”

莺儿这才明白,忙奉承道:“二奶奶想得很周到,奴婢见识浅薄,远远不及。”

主仆两人说了一番话,已近午时,宝钗便带了莺儿回房,打算陪宝玉用午膳。

不想进了院子,竟是静悄悄的,只有文杏过来迎接,行礼道:“二奶奶回来了,宝二爷在书房呢。”

宝钗听了,脸色略微好转,四处望了一下,皱眉道:“怎么不见袭人、紫鹃她们?”

文杏迟疑了一下,怯怯答道:“她们都在书房伺候宝二爷。”

宝钗闻言自是脸色不虞,忍着气往书房赶,到了那里,果然见宝玉站在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画,笑嘻嘻的甚是开心。

屋里除了紫鹃、袭人之外,其余几个大丫鬟也在,这个倒茶,那个磨墨,团团围在宝玉身边,衣香鬟影,

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宝钗不露声色,只看着宝玉道:“宝玉似乎很忙呢。”

宝玉搁下笔,笑着道:“这些丫鬟闹着让我给她们画美人图呢,不如宝姐姐也一起来玩,我也给宝姐姐画一幅。”

宝钗闻言心中不由甚是气恼,自己在外面忙死忙活,为了贾家,连嫁妆都填进去了,宝玉却在这里与丫鬟玩闹,这样一对比,自己的付出真是不值得。

她虽生气,人却是极有分寸的,并没有当场变脸,只向袭人道:“你且带着其他人出去,我有话要跟宝玉说。”

袭人忙应了,带着众丫鬟退了出去,宝玉斜睨着宝钗,撇嘴道:“正玩得有趣,宝姐姐为什么要将她们都叫出去?”

宝钗叹了一口气,看着宝玉道:“自我们成亲以来,因我要打理家事,也没时间跟夫君谈心,今日得闲了,我且问一声,以后的日子,夫君有什么打算没有?”

宝玉不以为意,笑着道:“我还以为宝姐姐要说什么大事呢,原来时谈这个,我还能怎么过?我们这样的人家,什么都不愁,自然是之前怎么样,今后一如既往。”

宝钗脸色变了一变,沉默了一小会,才打叠精神问道:“你如今是国舅爷,身份自然是显赫的,但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的?没有什么心愿吗?”

宝玉闻言,叹了一口气,声音略有些怅然:“我与宝姐姐做了多日夫妻,我的心事,也不必隐瞒。如今我的日子过得很自在,想要的也不多,只林妹妹一人而已。哎,之前我一心只盼着能娶林妹妹,后来老太太、母亲做主,娶了宝姐姐过来,宝姐姐为人自是极好的,对我也好,但林妹妹身上却有一股特别的气质,府里没一个人比得上。”

宝钗听了他这番话,差点没气得吐血,本是想问宝玉是否有求取功名之心,不想却听到宝玉在吐露心事,口口声声,最惦记的,竟然仍旧是那令自己恨入骨髓的林黛玉。

自己与他燕好了这么多天,竟仍旧没让他放下那个狐媚子,这让她情何以堪?

宝钗深深皱眉,声音中有着咬牙切齿的愤恨:“你念着她,可惜她没将你看在眼里,不但拒了老太太的美意,还将北王爷、平王世子引到贾府,不止令贾府大失颜面,还卷走了几万两银子和一个庄子。”

宝玉叹道:“林妹妹的事情,这些天你念叨了很多次,我耳朵都听出茧了。哎,其实林妹妹的性情我是最清楚的,这些天我反复想了很多次,她虽然心里有我,却素来心高气傲,听不得什么当妾的话儿。”说到这里,眼睛放光,声音也略高了几分,眉开眼笑道:“不过这事情难不倒我,我已经想出一个法子,过几天就去求了老太太,说想将林妹妹娶过来当平妻,如此一来,妹妹自然就愿意了。到时候,我就能与宝姐姐、林妹妹一双两好,快活似神仙。”

宝钗气得七窍生烟,心中隐约还有一丝惊惧,宝玉在她眼里,一直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何况又有个当皇妃的姐姐,俊秀显赫,简直是百里挑一的好归宿。

宝玉、黛玉青梅竹马,情谊有多深厚,宝钗心知肚明。她一直不肯相信,黛玉心底对宝玉的念想,会彻底断绝。

多半如宝玉之言,黛玉只是在计较名分,而非不愿嫁给宝玉。

倘若宝玉真求到贾母面前,虽然贾母对黛玉有恨意,但黛玉背后,却是有北王爷、平王世子撑腰的。为了笼络这两大王府,自然是乐见其成,绝不会违逆宝玉的心愿。而黛玉那边,若是真有平妻之位,一定会喜滋滋应允的。

如此一来,人人皆大欢喜,自己却势必会陷入尴尬棘手的处境。

在见识了黛玉决绝的一面,薛宝钗并不认为,她会是个弱女子。

倘若真让黛玉进了贾家,当了平妻,依仗着背后有靠山,还不知会用什么手段与自己争斗。

宝钗虽然自觉手段了得,但自己出身商贾人家,身份上,始终及不上黛玉,加上黛玉如今今非昔比,鹿死谁手,还真不能十拿九稳。

宝钗越想越烦恼,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微平息心情,沉吟着道:“夫君你这想法,我倒也赞成,只是老太太、太太如今正在生林妹妹的气呢,平妻的心思,还是过一段时间再提吧。”

宝玉闻言,想了一下,虽然不甘愿,却又担心事情难谐,便道:“你说得有理,我且耐心等一段时间,待有了合适的机会再提。”

宝钗咬着唇,顿了一顿,转了话头道:“林妹妹的事情,暂且放下,我倒是想问夫君一声,如今朝廷广开恩科,夫君难道没有青云之心吗?夫君人聪明,身份又显赫,很有优势呢,只要夫君肯静心看些应试文章,考取功名轻而易举。到时候春风得意、封妻荫子,岂不是好?”

宝玉伸了个懒腰,兴趣缺缺,摇首道:“考功名是那些穷酸书生做的事,我可没兴趣,我们这样人家,吃不愁穿不愁,何苦汲汲于功名利禄?”→文·冇·人·冇·书·冇·屋←

宝钗心凉了半截,勉强抑住心神,苦口婆心道:“你身份虽然显赫,但还是要多向前看,若是有了功名,锦上添花,我也能多一份荣耀呢。”

宝玉摆手道:“你继续劝也没用,功名什么的,我实在没什么兴趣。”看了宝钗一眼,皱眉道:“宝姐姐没嫁之前,凡事都由着我,从没有说这些博取功名的庸俗话。如今成了夫妻,却日日念叨功名二字,看来女儿家还是没出阁时好,一出阁,人就变了。”

宝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未嫁之前,为了讨宝玉的欢心,她自然凡事都随着宝玉,但如今成亲了,宝玉就是她终生的依靠,岂能向之前那般放任不管?

正难受之际,却听得宝玉继续道:“功名的事情,我跟宝姐姐说清楚了,以后宝姐姐别再提了,省得影响我的心情。”拿起案上的茶抿了两口,顿了一顿,接着道:“对了,我有件事情要告诉宝姐姐,早上袭人告诉我,近来她身子不适,不思饮食,可能是有了身孕,不如姐姐请个大夫来瞧一瞧。唔,算起来,袭人跟了我好几年,紫鹃、秋纹、碧痕三个,也很合我的心思。宝姐姐是大方的人,不如选个吉日,将她们一并抬举了。”言罢,却是笑了几声,转身去了。

宝钗看着他离去,消失不见,虽然一言不发,脸色却阴沉得让人害怕。

莺儿看在眼里,身子发抖,勉强收敛情绪,倒了一盏茶,送到她面前,怯怯道:“姑娘且喝杯茶定定神。”

宝钗伸手接了,却没有喝,而是一把掷在地上,怒气冲冲地道:“他倒是有出息,既惦记着那个狐媚子,又想着收姨娘,竟是一点都没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莺儿默然,沉吟了半日,方道:“事到如今,姑娘打算怎么办?难道真由着二爷的意思,抬举四个姨娘,再让那林姑娘进门不成?”

宝钗冷笑道:“若真由着他,只怕这贾家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姨娘由着他,爱纳几个纳几个,但那个狐媚子,却是绝不能进门的。”沉吟了一会儿,脸色微微曲扭,接着道:“之前打算借刀杀人,悄无声息地将那狐媚子解决了,但如今看,时间紧急,也不知能不能找到人帮我。哎,且等上几天,若到了紧急关头,我自己动手,只要将计策想周详些,自然就好了。”

莺儿看着一反常态的薛宝钗,心中惊惧,却不敢说什么,反而还要奉承几句。

宝钗只在心中筹谋,红艳艳的唇瓣勾起,泛出淡淡的弧度,冷漠如斯。

015 运筹帷幄

宝钗向来言出必行,自打定了主意要算计黛玉,便日夜思量,悄悄打听黛玉的行踪,知道她在北王府小住了几日,就搬到田庄去了。

宝钗得知这个消息自是欢喜,悄悄找贾府的下人询问,想知道谁与黛玉住的庄子里的佃农有牵连,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以她的身份,下人们自不敢隐瞒,很快就探查到秋纹叔叔一家都在那庄子里做事。

宝钗立刻拿定主意,将秋纹叫到房中,暗中嘱咐了一番,以提携她当宝玉屋里人为饵,命她去找叔叔询问庄子的事情,并特意嘱咐,让秋纹的叔叔时刻留意黛玉的情况。

秋纹在宝玉身边伺候多年,对于温柔款款的宝玉,自然也存了一桩心事。因她容貌只有中上,平时并没有得到宝玉的青睐,一直郁郁寡欢,如今听了这等好事,自是眉开眼笑,当天就向宝钗告了假,坐车到京郊田庄,探望叔叔。

待回了贾家,秋纹忙到宝钗跟前行礼,回话道:“我那叔叔品性还好,就是有些小气贪财,我将自己几年的积蓄拿出来,又许了重酬,叔叔已经答应帮我。他告诉我,那边管事的,是春纤的爹娘,林姑娘自住进庄子,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静得很。对了,似乎有个年轻公子曾到庄子探望,因穿的是常服,底下的人摸不清底细。再有,听叔叔说,林姑娘刚进庄子时,收留了一对寒酸父女,后来庄子里又多了两个男的,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宝钗点头,心中暗自寻思,黛玉自进京以来,一向养在深闺,并不认识什么人,到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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