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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君心之天命王妃-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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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眼看他胸上的伤口又溢出点点血迹,惊慌失措只余,连忙上前按住他,口中焦急道:“别动别动,陆哥哥,幽姐姐要看见你的伤口又裂开了会心疼的。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原来这是幽兰若的地盘。陆情轩心底微微松了口气,那天晚上幽兰若拔出他胸口上的剑,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过多让他的大脑眩晕了一阵,强撑着不让理智陷入黑暗,只是因为担心幽兰若被他们灭口。但听见幽兰若机智的应对,他心中的忧心又放下三分,跟着失去了意识。
刚才醒来,想起那晚的危急,他最担心的就是幽兰若最后也未能逃脱敌人的毒手,现在听小男孩的口气,幽兰若显然是没事了。
“幽兰若呢?”陆情轩看着狠狠按住自己肩膀,生怕自己再动的小男孩,“我想见她。”
小男孩顿时苦了脸,幽姐姐有交代陆哥哥醒了吃什么喝什么怎么安抚他,但是没说陆哥哥要见她,他该怎么办。
瞧见小男孩脸上的危难,陆情轩心中大疑,不觉厉声问道:“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小男孩吓了一跳,退开半步,连连摆手,安抚道:“幽姐姐没事,她很好,只是……”话音又顿住,有些为难有些纠结。
陆情轩直视着小男孩,丝毫不觉欺凌弱小有何不妥。在凌厉的眸光迫视下,小男孩支支吾吾,终于吐露:“幽姐姐…。幽姐姐她在午睡,这个,幽姐姐午睡是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的,因为幽姐姐不喜欢睡觉睡到一半被人惊扰,她会生气的。”
犹记得,前年有个新来的伙伴以为想把传家之宝的镯子献给幽姐姐,打扰了幽姐姐午睡,被幽姐姐以各种借口整治了十天。见识过幽姐姐手段的他们,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陆情轩愕然,午睡?当真好兴致!
“我有点渴了,你去取点水来。”陆情轩无奈道。
待小男孩走了出去,陆情轩盯着胸膛上浸出的血珠微微出神,按理说歇息了四天,伤口应该结的痂应该更稳固,眼下的伤口却还在愈合状态,这伤势恢复得,太过缓慢。
一刻钟后,取了水进屋的不再是小男孩,而是幽兰若,她端着托盘小心的开门关门,然后迈着轻盈的步子娉娉婷婷向陆情轩走来,口中笑道:“可睡舒畅了?”
这模样,活生生一副贤妻慰问贪睡的丈夫的画面。
陆情轩眸光微眯,一道凌厉的眸光直直凝在幽兰若的身上,他带着危险的声音响起:“你没给我上药?”
幽兰若坦荡的摇摇头,她只给他的伤口消了毒,确然什么药都没上。
“你!”陆情轩愤怒的瞪着幽兰若,他先前只是猜测,没想到幽兰若真这么可恶!
幽兰若眼睛睁得大大的,神色无辜,“你刚醒来,说这么多话不累吗?”上前扶起他,“来,喝点水吧。”
陆情轩一口气喝完一大杯温水,略略喘了几口气,心中的怒火降下些许,似是平静道:“晟京城有什么消息传来?”
放下水杯,幽兰若在陆情轩身下垫了个枕头,让他半躺着,口中不平道:“他们想要你的性命,你还关心他们作甚?”
“幽兰若,安王府的使命是守卫东洛皇室,我是安王府的少主,绝不可能在危机关头隐匿不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是爬也要爬回晟京城,你阻止不了我。”陆情轩冷冷道。
“等你爬回去,也该大局落定了。”幽兰若脑补了一下陆情轩在地上爬的姿势,眸中熠熠出异样神采。
闻言,陆情轩又是一阵气闷。他现在落在幽兰若手中,真是半点不由己。
“好了好了,告诉你啦。”幽兰若生怕他再乱动扯动伤口,无奈道:“晟京城的风波已经平息了,陛下安然无恙。”说是平息,也许真正的相斗才刚开始而已。
“大皇子秘密潜回东洛,凭借母家的势力和收复部分侍卫,异想天开的想出奇制胜,不声不响的控制了皇城,意欲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想陛下并不在皇宫,微服去了芳公主府。四皇子得知大皇子掌控了皇城,在岐王爷的襄助下发兵平叛。擒拿了大皇子。”幽兰若将得来的消息娓娓道出。
一场不声不响的逼宫,草草了解。成了谁,败了谁。
陆情轩点点头,伯父没事就好。
幽兰若没有说,现在岐王府控制了皇城,文德帝落在岐王的手中,四皇子捡了大皇子逼宫的成果,逼迫文德帝改废立太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列王府呈观望状态,安王府视而不见,连观都懒得观。只有芳公主在与岐王苦苦较量支撑。
“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后我们回京成亲。”幽兰若心底盘算着,也许能避过国丧。
陆情轩微一思索,晟京城几大势力目前处于平衡,他一回京,立即便会打破目前的平衡。因为他必定会坚定的站在文德帝身后,他是安王府的少主,也代表着安王府。
四皇子没有时间再纠缠,也许会干出弑君杀父的事儿来。
所以陆情轩回去,必定是要一击必中,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你给我上药,我必须尽快恢复,赶回去。”不上药伤口复原得太慢,他哪里能等那么久?
幽兰若哼了一声,是药三分毒,一则不希望陆情轩回晟京城搀和宫廷政变,二则希望借养伤的档口培养培养感情,但陆情轩已经醒来,他的坚持下,也由不得她了。
解开包裹的纱布,幽兰若倒了一些伤药在陆情轩的伤口上,又将纱布裹好。其实没有辅助恢复的伤药,陆情轩是伤势算是恢复得很快了。上了药之后,大概还能留他三天吧。
“趁乱刺杀你的人,你已经猜到是谁了吧?”幽兰若将纱布打了个结。
“也许……。”陆情轩闭目养息,也许是谁,却没有接下去。
幽兰若无奈摇头,直到现在他还在维护那个人,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神通,她日后必定要好好领教领教了。
“皇族兴衰,政权更替,自古就无法避免,你忧心东洛皇室的安危,那么安王府呢?若是皇权崩塌,安王府必定是在皇室之前覆亡,这样,值得吗?”幽兰若不能理解,皇族赐予了安王府尊荣,不过是为了利用安王府,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守护江山,这么明确的目的,陆情轩难道看不出?
文德帝宠爱陆情轩,但究竟有几分真心,只怕连他也不清楚吧。
“兰若,”陆情轩睁开眼睛,眸中是一片澄澈,他直直的看着幽兰若,“这就是我,或者安王府存在的意义,守护东洛皇权,是我们天生的使命。”
“从我懂事开始,我就明白,安王府不过是皇室的棋子,赐予尊荣,换取忠诚。安王府的每一代主人都有机会拒绝这样的使命,但每一代主人,也都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使命。父亲,是为了母亲。而我……”
陆情轩转动视线看向窗外,窗外的树枝上停着几只不知名的雀儿,跳的欢腾,“我是伯父的膝上长大,看着伯父处理每一件政务,听取他的教诲,传承的是他的观念。可以说,在我还未学会走路之前,已经学会如何平衡皇权。即便继承安王府,安王府中有我的父亲、母亲、妻子,我最先考虑的仍然是陆家的江山。”
听着陆情轩内心最深处的剖析,幽兰若的闪亮的眸光一寸寸黯淡下去,直至最后,完全被阴翳笼罩。
这样的陆情轩,她早就了解的,她知道他想法,她以为她可以坦然接受,原来听她亲口道出,她的心还是有些难受。
“陆情轩,也许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不负如来不负卿,你想听听吗?”黯然一阵,幽兰若突然敛尽怅然,偏头笑问道。
正文、【28】教化大志
当初刚得知幽兰若的秘密书院时,莫让曾以此为要挟要幽兰若陪陆情轩共度*一夜,而陆情轩暗中命人将文夏书院彻查了一遍,得出的消息是全国一百一十四州开了一百五十六家书院,皆是隐秘至极。收容的都是各地无家可归的流浪稚童,教他们读书识字知理,供他们成长。
他震惊于这个私人学堂的数量,却再未继续打探书院的实际规模设置,他以为书院,大概都一样。
其实陆情轩虽然去过太学院看皇子们受夫子的教导,都是跟随文德帝去巡视,他自己则是没有在太学院聆听夫子教导过,他想学什么,都是文德帝亲授,或者命专人亲自教授,所以真正的书院是什么样子,陆情轩也不是很清楚。
但眼前见到文夏书院的摸样,陆情轩觉得,应该和从前见到的那些不太一样。
至少,太学中皇子们聆听夫子教导,都是规规矩矩端坐着一脸的恭敬,即便身为皇子,或者世家公子,也不敢不尊师重道。一旦被扣下这样的帽子,在封建的东洛国,可以说他一生的前途完了一半。
当然,譬如娄小公子和梁御史家不成才的公子等人,又属例外了。皆是独子,又不爱惜名声,尊不尊师,不过是坏名声中不大不小的一个砖石罢了。
而眼下所见的书院,学生们似乎不注重尊师重道,又似乎是时刻尊敬师长的。这里的课堂上并不严肃,夫子只是教众人识字,说每一个字的各种解释,未曾为他们梳理每一句经学的含义,他让学生们各自阐述自己的观点,对了不赞扬,错了也不指正。
学生们有大有小,从五岁到十二三岁者皆有,或耐心听讲,或凝眉深思,或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
若说他们与太学中的肃穆端坐的皇子最大的区别,陆情轩皱眉,应该是课堂上的气氛吧。皇子们脊背挺得再直,也掩饰不了被压抑的不耐,而此处课堂上即便是五岁的孩童,也是一脸的求知真诚的欢愉模样。
“对于‘贤贤易色’,你们有各自的理解,敢于大胆表达,另辟蹊径,不为别人的观点左右,这样很好。下一句是‘君子慎独’,我想听听你们的见解,有没有人想说一下?”席上的夫子年纪不大,说话的口气没有德高望重的老气横秋,却比那些德高望重者多出几分慈祥和蔼。
他话一出,下边立即几个学生举手,他随意点了一个,那个学生揖了一礼,开口道:“这句话是说君子在独处时也要小心谨慎,是对君子的行为准则的要求。所为的是不让君子在私下里因为放松而有所过失。是提醒人时刻谨慎处事。不过学生以为,君子之有所为,乃出本心,若强逆之,俞反之,此不当堪称君子!”
夫子点点头,不置一评,又让另一个年龄较弱的学生发表感想,只听他道:“学生则认为,每个人的天性都是一般,所谓‘人之初,性本善’,本性若无约束,难免放纵太过。及至一发不可收拾之地,则悔之晚矣。”
“非也。”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不待夫子应允,便迫不及待的站起道:“君子之慎独,若小人隐于众之矫饰。在学生看来,所谓解惑,乃是规正本心,而非加之以束缚。”
“学生却认为,所谓君子之准则,无非用以示人,所谓行善举以得人心,这样的君子,不做也罢……”
听了一阵,幽兰若有些恹恹,这些儒学道理她不从来不感冒,陆情轩的眼中却似射出熠熠神采。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课程。”幽兰若扶着陆情轩,努力在忍连串的哈欠。
“嗯。”陆情轩最后看了眼课堂上争相起哄的学子,应声借着幽兰若的相扶往外走去。
穿过两个院子,是一个天井,课堂上的争论声已经远了,此处聚集了七八个小孩,他们有的拿着一团泥巴在研究,有的蹲在小木盆旁边和稀泥,有的摆弄着身前的几堆颜色各异的泥土,有的拿刀在小石头上刻刻画画……
“他们在做什么?”陆情轩看不懂了,课堂上教人识字,通过学子自己的深思来传道,他尚能理解,眼前玩泥巴的小孩,也在上课吗?
“他们的梦想是造出一个不朽的城堡。”幽兰若轻笑两声,看着或蹲在地上,或干脆席地而坐的几个小孩,眼底是赞许之光,她小时候就想要一个城堡,但是城堡还没建好,父亲就去世了,这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遗憾。
“泥瓦匠?”陆情轩再一次皱眉,东洛国现下虽不至于“万般唯有读书高”,但是学习知识,增长见识,他日为国效力,仍旧是大多数学文习武之人最终的梦想。
幽兰若挑眉,偏头道:“坊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并不拘泥于让每一个孩子将来长大了都是秀才!”
多元化的教学,才能培养出多元化的人才。她千辛万苦,可不是为了皇权培养奴才!
她想这些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将来离开书院,可凭本事谋生。这便是她最大的希冀。
退一步,那就是这些孩子都学有所能,将来为历史作出贡献。这些能,绝不是仅仅用对于文学的造诣来判定。再退一步,她希望这些孩子将来将自己的所学传播开来。
只有教育,可以改变塑造思想,想要改变如今庶民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只有从教育开始,所以她开书院,播下一片种子,春风一拂,萌芽的种子,终有一日,能带出一副新气象。
接着,幽兰若扶着陆情轩又去了几个院子,陆情轩第一次知道书院还可有这么多的课程。
其实在当下的东洛国,乃至东陆,庶民中有机会上学堂的人不多,一旦选择上学堂,都是埋头读书,苦记传承先贤的智慧,他们不敢也无暇去质疑。
这些无父无母流离失所的孤儿,何其有幸,得人收容衣食无忧,还能得到领先的教育。
幽兰若扶着陆情轩回到屋中,陆情轩重伤的身体已经微感疲惫。幽兰若扶他躺下,“刚才我已经让小高去准备饮食了,你走了一圈,刚才吃的清粥也快消化完了,身体机能差不多也都复苏了,该吃点养血补血之物才是。”
“你说的两全其美之法就在这些孩子身上?”幽兰若带他逛了几个院子,但陆情轩委实没能联系出,这和东洛皇权有什么牵扯。
当初发现幽兰若暗地里开私塾,而且规模不小,陆情轩和莫让商议过,幽兰若此举若不是教书育人,便是暗地蓄养谋士。教书育人,有些扯了,策反不臣之心可能性更大。
莫让觉得,不能收抚,当该诛杀。彼时若说对幽兰若有什么割不断的情意,那也太假,他当初是怎么想的?
哦,当初陆情轩觉得这个女子与众不同,也许能给了无生趣的生活增添点乐趣。加之一个女子,他不相信在他的防范下还能翻出多大风浪。呵,防范,未免太过,他又何须防范一个女子?
而事实,在他的防范之下,这个女子轻而易举的颠倒了他的神魂。
“嗯。要改变一个民族的风俗,最根本的办法是教化。东洛皇族的阶级统治,已经根深蒂固到每一个臣民的思想中,但除却统治者又有几个人能意识到它的本质和不合理性?”幽兰若的声音温柔软糯,说不出的婉转动人,听在陆情轩的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陆情轩,当初我创立文夏书院,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你。要稳固陆氏江山的统治,平衡制约现有的格局只是治标不治本,要彻底改革统治的方式,自然也不是一朝一夕,一年十年不能动摇,那么十代以后呢?就算我们穷尽今生也看不到,但是我们的付出会终会流传千古。”幽兰若目光灼灼,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作为统治者顶层的陆情轩听闻只是震惊,并无反感,这足以令她欣慰。
陆情轩心中确然是震撼的,这就好比带着隔着世代仇怨的敌人去掘自家祖坟。幽兰若能坦然无畏得这般肆无忌惮,陆情轩又岂能平静得了?
陆情轩沉默不语,幽兰若一时摸不准他心中所想。这固然是一片真心,如此摊开来说却也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陆情轩的远见。
若他接受不了幽兰若的奇思妙想,觉得是她异想天开,或者会动摇陆家江山的根基,那么她会杀了她吗?她不信。
“幽姐姐,熬了三个时辰的猪肝汤来嘞!陆哥哥有口服咯!”
一道嬉笑声自门外传来,屋内的沉默瞬间打破,幽兰若和陆情轩目光双双看向门外。
却见之前那个小男孩端着一个托盘蹦蹦跳跳的闯进来,他跳得欢腾,托盘在他手中却异常平稳,半滴汤渍也未洒出。
陆情轩突然一笑,似闲谈般道:“长这么大,还无人唤过我哥哥。”
正文、【29】猪肝补血
作为安王府的世子,陆情轩底下其实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妹和一个庶出的弟弟,但他和他们不亲厚。陆情轩素来是高高在上,那一对弟妹面对他从来是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哪里敢上前攀谈半句,更别说建立什么手足之情了。
记忆中他们称呼他为“大王兄”,不过是卑微对尊贵的恭称,不带半点手足悌义情。
眼前的小男孩一副纯真的模样,他口中的哥哥姐姐,似乎就只是他单纯的年长的同辈。
陆情轩愣神期间,幽兰若从容的接过小男孩手中的托盘,从容的舀出一碗猪肝汤递到陆情轩面前,从容道:“猪肝补血,配以党参补气,对你恢复元气养伤大有裨益,来,尝尝!”
话落,幽兰若和身侧的晋虎目光灼灼的望向陆情轩。这一锅药膳的配方是幽兰若亲自调配,这一锅药膳的蒸煮是晋虎亲自看顾,唯一目的,是令其进入陆情轩的腹中。
顿了顿,陆情轩去接幽兰若手中的汤碗,却被她躲过,幽兰若讨好道:“刚才转了一大圈,现在没多少力气吧?我帮你端着,来,”说着,一手来扶他,一手将汤碗送到他唇边,“猪肝最是补血,有我的配方,不出三天,你流的那些血都能补回来!”
陆情轩暗自好笑,她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委实太过。他失血过多,初醒便转了好几个院子,确实有些乏力,但休息了片刻,哪里就至于端不起一碗汤了?
幸得此处并无外人,否则传将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无奈这微微倾身,向粥碗凑近,药膳中数味补血的温和药物,精通医术的陆情轩一闻便知,在乡野地方弄到这些药材,也算难得。
汤液浓稠,入口……
刚喝一小口,舌尖尝到汤汁的第一时间,陆情轩瞬间明白了幽兰若如临大敌的前因后果。
若是汤碗在陆情轩的手中,他想他不惜毁掉半世英明,也会以手腕无力的借口将汤碗扔出去吧。偏偏,汤碗在幽兰若手中。
陆情轩不知用尽几分耐力,忍住口中的干涩和腥味,将一小口汤液咽下。这滋味,绝对不会比他从前喝的任何药汤更容易让人接受。喝下第一口,第二口陆情轩完全没有勇气再喝了。
“兰若,我数日未食,一醒来就食用荤腥,不太合适,晚点再喝吧。”陆情轩“咳”了一声,脸上神色半分不露,微微退离汤碗半分,清清淡淡道:“帮我盛一碗清粥来即可。”
奈何幽兰若是打定注意要让陆情轩喝下这碗来之不易的猪肝汤的。
“陆情轩,这不是普通的药膳,滋味虽然不太可口,但委实是益气补血,恢复伤势的良药。你想尽快回晟京,须知我必定得等你伤养好才放行的。”幽兰若毫不留情拆穿陆情轩的推脱之辞。
陆情轩离幽兰若手中的汤碗又远了一分,幽小姐一如既往的大言不惭,这滋味,哪里是不太可口,简直是太不可口!不,跟可口完全不沾边。
除却五岁之前身体病弱,陆情轩每日饮食均是汤药不离扣,成年后他的身体愈来愈壮实,便再未喝过什么汤药。但即便是幼时的汤药,陆情轩记得下人们也是变着花样烹煮,味道不算美味,也不至难以下咽。
幽兰若这道汤,在陆情轩数年来入口的食物中,滋味之令人难以接受,绝对算得上前三。他没吐出来,那是他修养好。
“兰若,我现在突然觉得有点头晕,你先扶我躺下歇息片刻。”陆情轩再次退开汤碗半分。
幽兰若轻轻一送,将汤碗送到陆情轩唇边,他的努力瞬间白费,“喝完再睡。我知道强迫你喝这么难喝的玩意很不人道,但是为了你的伤势着想,味道真的可以先放一边。殊不知‘良药苦口利于病’?先别挑食好不好?”最后一句,几乎用上诱拐稚童的语气。
这碗猪肝汤,说来之不易,确实不枉,先是添加了当归、党参、首乌等数味补血益气的名贵药材为引,再以猪肝为主,在大火中熬煮数个时辰,直到将猪肝中的精华都煮透化进汤中。
但与其说这碗猪肝汤是汤,不如是说是湖,因为想着陆情轩刚苏醒的消化系统不能承受太大压力,所以幽兰若将猪肝切得很细,化进汤中的精华,自然也就更多,大火熄灭后的汤水减少,留下的就变成了浆糊般的物体。
陆情轩即便是最瘦弱时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岁月,吃的也是最精致精细的药膳,哪里吃过这等漆黑腥腻之物?
“陆哥哥因为觉得难吃,所以不想吃吗?”蓦然,一道微带着失望的声音响起。
陆情轩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其实晋虎不过是因为陆情轩不喜欢喝自己煮的汤而微微失望,但听在陆情轩的耳中,全然不似这么回事。
平地生出一股英雄气概,陆情轩瞬间夺过幽兰若手中的汤碗,俯身,低头,仰头,吞咽,汤碗见底,一气呵成。
“用完膳食,我有些困意,你们先出去吧。”陆情轩将汤碗塞回幽兰若手中,在两道惊异目光中泰然自若的闭目。
幽兰若不知他真寐假寐,但观这幅神态,陆情轩应该不至于在她们走后将入了胃的汤汁吐出来,遂与晋虎对视一眼,一同退了出来。
看着被陆情轩喝得一滴不剩的汤碗,晋虎目光闪闪,兴奋道:“我真是太小人之心了,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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