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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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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兰胡乱擦了□上的汗,重新躺了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不止受伤的地方一阵阵抽疼,更为刚才发生的事感到郁闷。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和这个表哥正式相认。正闭着眼胡思乱想,忽然听见窗子外的走道上又传来脚步声,一惊,侧耳听去,听见自己门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放下。
“原儿,是你吗?”
隔壁老太太也没睡着,听见脚步声近,便问了一句。
“娘,是我。我过来瞧瞧你门关好了没。这就走了。你睡吧。”
温兰听见那表哥应了一句,脚步声很快再次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等四周都安静了下来,隔壁老太太在床上翻身的声音也停了后,温兰再次起身,蹑手蹑脚到了门口,轻轻推开房门。借着月光,赫然看见门口放了盆水。一怔过后,立刻便明白了过来。想是这表哥先前看到自己在打水,最后水没打成,便送了过来。
温兰有些意外。急忙端了水进来。正要关门,忽然又看见边上还有个小瓶子。俯身拣了起来,打开瓶塞一闻,一怔,一股药味。
刚才见他送水来,温兰已经意外了。不想他竟还看出她受伤,连伤药也一并送了过来。真真没有想到竟有心细到了这种地步的男人,尤其他还大胡满脸看着十分粗豪的样子。
温兰压下惊异。点了灯就着水擦了身子,又把药膏抹在手心膝盖和脚背上,一阵凉丝丝的,整个人终于感觉好了不少。
这个“表哥”,虽然和自己气场不投,相见就是灾难,但看起来,应该还是个不错的人……
这一晚,温兰终于睡过去的时候,心里模模糊糊地这样想道。
☆、第 9 章
温兰这一晚睡得不大安稳,次日一大早就睁开了眼,见外头天才刚蒙蒙亮的样子,隔壁老太太还没醒。坐起来看了眼自己的那只脚,比昨夜时又肿了些,淤痕也更深,瞧着有些可怕。想来确实砸得不轻,虽抹了药膏,但估计至少要几天才能消下去。
温兰发了片刻的呆,忽然想起昨夜有只鞋似乎还掉在井台边。春芳估计等下就会从家里过来赶着做早饭,怕被她看见了要问,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脚踩在地上时,立刻又觉一阵疼痛。
温兰咝咝了两声,穿好衣服对着镜子随意理了下长发,便轻手轻脚开了门,趿着双拖鞋一瘸一拐出了院子,拐过那个弯,便看见晨光中的井台边已经有了个人。那个表哥谢原居然比自己还早,正在洗漱。地上放了自己的那只鞋。
温兰略一迟疑,那边厢谢原已经抬头看见了她。目光掠过她的脚,便抬手示意她不必过来,自己擦干手,俯身拣起她的鞋子朝她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时,把鞋子递给她,道:“我正准备等下帮你带过去的。”
老实说,她起先刚看见他时,说没一点儿尴尬,也不太可能,毕竟昨夜太过狼狈。现在见他竟这样坦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对自己说话时的样子,极是自然,就像是个时常见面的兄长,顿时松了口气,从他手里接过鞋子,望着他微微笑道:“谢谢表哥。”
晨光中,距离这么近,温兰总算看清他的样子了。眉目英挺,眼睛很是明亮,鼻梁也挺,只是嘴和半张脸被胡子遮了,所以到底长什么样,也不太好说。但与昨夜夜半三更乍见时的第一印象相比,确实要显年轻些。
谢原微微点了下头,目光随即落在她脚上,问道:“脚怎么样?自己别胡乱走动。我今日会叫个跌打郎中来给你看下。”
温兰忙道:“不必了。你昨夜送来的药膏,我已经在擦了。”
谢原道:“那只是普通皮肉伤的药膏。还是叫郎中看下才放心,万一伤了骨便不好。”
温兰想想也是,便垂着眼,道:“也好。谢谢表哥。”——这是她一早第二次说这话了。样子谦柔,和昨夜判若两人。
谢原看她一眼,踌躇了下,终于还是道:“该当的。说起来还是我不好,昨夜吓着你了,你别见怪。”
温兰听他主动提了昨夜的事,抬眼偷瞟一下。见他说话时,语调和刚才一样,颇是平淡,听不出多少情绪,但脸却微微侧了过去,视线并未落在自己身上。
“表哥言重了。是我不好才是。表哥勿要见笑。”她的神色更恭敬了,“我先回房了。”
谢原唔了一声。温兰转身,踮着脚走了几步,忽听身后他又道:“等等!”
温兰心咯噔一跳,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是不是发现自己是西贝货了,猛地站住回头,却见他面上带了和煦的微笑,望着自己,柔声道:“三娘,你家的事,昨夜我听我母亲略微提过。你放心,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尽管安心住下,我会把你当亲妹妹的。”
温兰注意到他说到“亲妹妹”时,咬字特别重。
原来是他怕自己这个表妹万一想多了,特意在替昨夜的尴尬打圆场,好和自己撇清关系。这正合她意。急忙点头再次道谢:“我晓得的。我也把你当亲哥哥看。谢谢表哥。”
“好,你去吧。”谢原像赶小孩似地挥了下手,直到目送她背影消失,终于微微吁了口气。
昨夜这个从天而降的表妹给他带来的震撼,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惊吓加尴尬,直到这一刻,总算消失了。这才是他想象中的表妹,和小时候差不多。既乖巧又懂事。他会很快把昨晚忘掉,往后就像自己对她说的那样,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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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芳从家里过来,很快便发现温兰手心脚背的伤,惊乍起来,温兰拦都拦不住,老太太自然便也听到了,追问缘由。温兰只好推说昨夜自己去打水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老太太心疼死了,打发春芳去叫郎中时,郎中便也被常宁给带来了。
郎中推捏数下温兰的脚板,便拿出块黑糊糊的饼子,往上啐啐地吐了几口唾沫,拍成饼状,在火上烤热后,就要朝温兰脚面上拍去,温兰吓得忙不迭缩腿,那郎中显得有些不快,只碍于身份,哼哼了几声,边上看得一脸心疼的常宁忙劝温兰道:“他可是咱们这最好的跌打郎中了。这是祖传伤膏。我小时候爬墙头摔断过腿,就是他给治好的。你看我现在,一点事都没!”说完还在温兰面前用力跳跃几下以资佐证。
温兰只好把腿伸出去,看着郎中把那块混合了唾沫的药饼贴自己脚面上,缠了绷带。道了谢,那郎中脸色才好了些,叮嘱了几声注意事项,被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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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原在前头衙门处置了多日积下的一些事务后,便按照惯例去了太监公馆回报。吴三春也等了他多日,见他终于回了,说那批贡珠已经顺利上交皇宫内务处,递过来纳条,看了眼,顿时松了口气,把纳条折了起来收好,笑容满面道:“好,好,我就知道事情交托给你,必定不会出岔。若再像上回那样,大家谁都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吴三春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前次送贡珠往京师时,半路被人打劫了。朝廷规定白龙城一年须纳春秋两次珠,每次重不少于一百两。而事实上,即使是在盛产母蚌的珠母海域中,也不是每只贝中都有珍珠,有时数百,甚至上千只贝蚌中才能获得一颗珠。所以每到快要纳贡的时候,必须驱使珠民超负荷地下海劳作,往往以命换珠,才堪堪凑够数量。
正是因为采珠艰难,上次失了贡珠,短时间内决计无法再次凑够数量。结果内务怪罪下来,吴三春作为直接负责人,本是要领杖的,他以银疏通关系,这才勉强混了过关。有了前次教训,吴三春不敢大意,这次的纳贡,便交托给了本不在职责范围内的谢原。现在见送贡安然无恙,自然高兴。最后只是道了一句:“此去京师,一路有快马驿站,咱家以为你上月便应回的。等了这许久,心焦不已。”
谢原道:“吴总管怪罪的是。只我怕走大道显眼,惹贼人眼目,特意选了小路走,这才耽误了日子。下官以为,安全才是第一要务。”
吴三春一想也有理,点头道:“还是你细心。”
谢原微微一笑,道:“我听说前些时候,抓了乐民寨里十几个逃跑的珠民,可有此事?”
吴三春转怒道:“正是!还吊在刑台上示众。杀鸡儆猴,看这帮贱民下回还敢跑不!”
谢原道:“下官以为,略施惩罚便是,不必闹出人命。珠民人数本就日益在减,我听说吴总管你也上过几回呈,请求减少贡量,无奈内务不准。多死一人,可供驱使的人数便少一人。且此地民众颇为刁顽,一味重刑未必压得住。下官以为,恩威并重,才是上策。”
吴三春被派驻此地多年,自然也知道这里有种说法,所谓“人人可以为贼,户户可以藏奸”。他虽是京中皇帝指派下来的,在此地的诸多事宜却都靠谢原这样的本地官员去执行。人虽贪财,却也不是愚顽到底。知道谢原在本地威望颇高,见他这样说了,便顺水卖他个人情,道:“既如此,由你处置便是。”
谢原道了声谢,见无事了,正要告退而出,吴三春忽然又道:“咱家前些日听说,新任两广提督要操练水师剿杀海盗。又说独眼龙如今势力不足为惧,防那个横海王最为要紧。”话说着,自己咯咯笑了起来,不屑摇头道,“咱家一听就要笑。咱家在这里当了十年总管,这提督来来去去换了不下七八个,哪个新来的不是这样放大话?他不知道他手下大大小小的官里,十个恐怕就有七八个暗地里跟海商勾在一起做买卖,把那横海王当菩萨一样供着。还防他?咱家瞧着,是要供着这帮海盗,让他们帮着抵住倭人别来袭境就烧高香了呢!不是我小瞧了他,就凭他手下那几条破船,拆了都没几两铁钉,拿什么去跟人家斗?过些天要是派人下来,你应付个几天打发了人就行,别当回事!”
谢原点头称是。出了太监公馆,径直便去了出事的乐民寨。忙碌了一天,到傍晚时才回巡检司后宅。问了声春芳,知道一早常宁便照他吩咐带跌打郎中来看过了,说歇息数日便好,这才放心下来,去见母亲马氏。
马氏那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了多日,早熬得成了一锅滚汤,现在见儿子终于有空能坐下来听自己说话了,哪里还按捺得住,命他关了门坐自己对面,笑眯眯道:“原儿,表妹你也见了,生得可好?”
谢原被母亲一问,脑海里登时又跳出昨夜井台边背对自己的那个女子背影。当时乍跃入眼帘时,月光迷离,花影斑驳,而她腰肢曼妙,双腿修长,人似无骨,自己甚至生出了一种井中妖魅所化的骇异错觉。好在早上再次遇到,一番话说下来,见她实际甚是贞静,心中才大定。
谢原回过神,便应道:“好。”
☆、第 10 章
马氏喜笑颜开,道:“我就知道。我虽看不见,只摸也摸得出来。你喜欢便好,娘挑个日子,给你们把喜事办了,也算了了我一桩长久心愿。”
谢原一惊,立刻摇头道:“娘,此事不妥。”
马氏一听,不乐意了,沉下脸道:“原儿,你都这岁数,我本该早就抱孙子了。可你就是不成家。我跟你说,从前的就算了,这次老天爷既把三娘送来了,那就是天定的姻缘。”
谢原道:“娘,你听儿子说。儿子现在在外做事,尚不稳靠,过了今日,明日如何还不知晓,娶了表妹只怕害了她。再说我与表妹自小相识,一直就把她当亲妹妹看,从未想过这事,叫我如何娶得了?”
马氏没想到儿子竟又推脱,口气虽委婉,那意思就是不娶。她年轻时,也是个暴躁的脾气,积压了许久的失望与怒气涌上心头,顿时不可遏止,重重顿了下拐杖,朝儿子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口,斥道:“你当我是瞎眼老太婆好糊弄是吧?你做的这事,一不用领兵二不用打仗,说什么稳靠不稳靠?你当你是海盗头子横海王啊?你要是的话我就不逼你成亲,免得祸害了人家造孽。还亲妹妹,什么亲妹妹!你们俩小时统共也就见过那么几回,这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哪里来的一个亲妹妹?你屡次三番地推脱不愿成亲,娘一年到头见不了你几回,莫不是你在外养了见不人的□?”
谢原忙道:“母亲息怒,没那样的事。”
马氏哼了一声,道:“没就最好。若是真有这样的事被我晓得,我打断你的腿!我告诉你,三娘这个儿媳我要定了。这一回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谢原见母亲情绪激动,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只怕她会更生气,想着先缓一缓,等她过了这阵儿气再说。便起身扶了她,劝道:“娘,这事也不急于一时,先放放,我扶你去吃饭。”
马氏坐着不动,一把拍开他手,冷冷道:“吃什么饭?儿子大了,翅膀硬了,眼里就没我这个瞎老婆子。早点饿死去见你那个地下的爹才好,省得心烦。”
谢原无奈,只好道:“那我□芳把饭送来。”说罢起身开门。正趴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的温兰闪避不及,两人差点撞一起。
其实温兰倒也不是故意跟踪来偷听老娘骂儿子的。只是晚饭好了,她来叫他们去吃饭而已,到了走道前时,远远便听见老太太的咆哮声,中间似乎又掺杂了自己的名,这才忍不住,蹑手蹑脚靠近趴在门上偷听。现在被人发现,也晓得偷听不耻。顿时有点耳热。见他似乎微微皱眉地看着自己,只好厚着脸皮,装作若无其事,冲他笑道:“表哥,饭烧好了,我刚来,想请姨母和表哥去用饭。”
谢原嗯了一声,简短道了句:“你陪我母亲用饭。”便从她身侧走过。
马氏听见温兰的声音,原本虎着的脸松了下来,招手叫她过来。温兰道:“姨母,好去用饭了。”
“不急,我肚子不饿,气都气饱了。你过来坐下,姨母有话说。”
温兰有点猜到老太太要说什么了。只好坐下。
马氏道:“三娘,刚才我和你表哥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温兰含含糊糊道:“只听见几句……”
马氏叹了口气,道:“你既听到了,姨母也就不瞒你了。三娘,姨母和你娘是亲姐妹,她命苦,不幸这么去了,把你送到我身边,我这个做姨母的,自然要替她照顾你。你还没人家,正巧你表哥也没娶,姨母便想做个主,让你们俩成亲。”
“你表哥这个人呢,”马氏不等温兰说话,自顾又道,“我自小养大,自然清楚他的品性。你听我方才虽在骂他,那也是气话。不是我自夸,他自小到大,除了迟迟不肯成家外,别的,从没叫我操心过,更没那在外拈花惹草的臭毛病。你若是嫁给了他,不止姨母了了件大心事,便是你娘的在天之灵,想来也会高兴。”
温兰小声道:“姨母,表哥的好,我自然知道。可是他……好像不大乐意娶我……”
马氏一想起这个,又来了气,顿了下拐杖,哼了声道:“三娘你放心。姨母心里有数。只要你听我的话,不怕他不娶你。”
温兰和这表哥虽不过只碰了三回头,只以她的理解能力,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意思?分明就是表哥表妹一家亲,但是没有半点娶她的意思。只要他不愿,自己这个投奔过来的外甥女就没必要在老太太这里说不。否则不但显得不知好歹,也不合情理。便低声道:“好的。我都听姨母的。”
见外甥女言听计从,老太太这才舒心了些,吁口气,道:“你附耳过来,听姨母说。”
温兰附耳过去,听见老太太低声说:“你表哥的性子,我也知道些。只这样跟他说,他决计不会应下,须得使出些手段,吓吓他才好……”
温兰听老太太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完了,点头称是。
~~
谢原数月在外,白龙城和下面十寨里积下的事多,又有总督派下的总兵来检视海防,自然日日早出晚归。那天被马氏抓住骂了一顿后,这几日早晚向她问安时,见她不过冷着张脸,却没再开口逼自己娶表妹,也就不大放心上了。这日正好事结得早,便想着早点回去哄她开心。不想一跨进宅门,却见春芳迎了上来,哭丧着脸道:“大人,不好了。老太太今日没起身,躺那里什么也吃不下。这一天了,水米未进,可怎么好?”
谢原一怔,道:“一早我出去还好好的,怎的会这样?”
春芳道:“你去了后,她便嚷着不舒服躺回去了。三娘子叫我去请郎中,郎中来了,说些什么肝火郁积的话,开了药。只她不肯吃,说不想活了,在房里哼哼唧唧。”
谢原皱眉:“药呢?”
“刚煎好一服,我这就去拿。”
谢原亲手端了药往东厢去。一推门,见母亲果然和衣躺在榻上,病恹恹的样子。表妹坐边上,正在细声细气地劝,见自己进来,站起来,道:“表哥,你回来了。”
谢原点了下头,也无暇与她说话,径直到母亲榻前,刚要开口,却见她侧脸向里闭上眼睛,一脸厌烦的样子。便坐到温兰先前坐过的床榻边,劝道:“娘,你身子不舒服,就该吃药才对。我听春芳说,你也一天没吃饭了,身子怎经得住?想吃什么,你跟我说……”
“我都这岁数了,还没抱上孙子,你就是给我端龙肝凤髓我也没嚼头。吃什么药,吃什么饭,早些闭了眼才好,省得惹人嫌!”
他话还说完,已经被马氏打断了。
谢原讨了个没趣,只好起身看向温兰。眼神里的意思就是说:表妹,我娘喜欢你,还是你上阵吧。
温兰忍住腹中暗笑,朝他轻轻点头,从他手里接过药,重新坐了下去,装模作样柔声劝道:“姨母,表哥说得对。你身子好不起来的话,表哥在外也不放心。快些吃药吧。”
老太太这才转过脸,颤巍巍睁开眼,对着温兰有气没力地道:“乖孩子,还是你贴心。这样的一个可人儿,要哪个有福气的人才能娶到。偏有人白长了双眼珠子,却比我这瞎老婆子还没眼色。你且放下吧。姨母虽瞧不见,只有那样的人杵在跟前,还是咽不下。”
谢原被老太太一阵冷嘲热讽,无奈只好对温兰道:“表妹,那我娘就交给你了,我先出去。”
温兰点头。
谢原一走,马氏问道:“他真走了?”
温兰起身开门,四顾看了下,回头道:“真走了。”
马氏立刻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方才半点的病容。只听她低声道:“饿死我了。赶紧把吃的拿来。”
温兰急忙到隔壁自己屋里提来方才藏好的小食盒摆出来,扶老太太起身坐到小桌前。
“明日打发春芳去做什么都好,别让她老在我跟前晃,万一被她晓得,说漏了嘴就不好……”
饿了大半天的老太太往嘴里塞进一块糕,喝了口水,直着脖子吞下后,道,“你方才表现很好,是个聪明孩子,就这样。等姨母再躺着绝食个三两天,我看他还敢不敢说个不字。”
温兰乖巧地应了声是,服侍她吃喝。马氏吃饱喝足,叮嘱温兰小心行事,别让谢原发现了,这才重新躺了回去。
温兰收好食盒放回自己屋子出来时,天边的夕阳已经收尽最后一道余晖,暮霭笼罩下来,带了白日余温的暖风纠缠着阵阵花香迎面扑来。正也肚子饿了,便往厨房去。经过那口井台边时,忽然听见身侧有人叫了声“表妹留步”,循声看去,发现谢原正站在道旁那簇高大的扶桑后。见自己看到了他,微微点头。
☆、第 11 章
温兰站定,略微扬眉,“表哥叫我,有事吗?”
谢原揉了下额头,朝她走近了些,问道:“怎么样了?我娘药吃了吗?”
温兰望向对面的这个男子。两人四目相对。
“没吃。”
她立刻道。
他哦了一声。整张脸的表情是看不到,但眉宇间,还是爬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无奈。
“姨母其实没事。所以不用吃药。饭刚刚也吃了。”
她装作没看见,只是这样补充了一句。
谢原再次“咦”了一声,惊诧地望着她。再一想,仿佛猜到了什么。只是还不十分肯定,所以有些迟疑地看着她:“你是说……”
温兰道:“表哥,姨母没生病。只是怕你不肯娶我,所以装病不吃饭。她对我说,她这样装几天,你大概就会应下了。”
看得出来,自己说出这话后,对面的人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表哥你放心就是。我会照顾好她的。”
温兰微微一笑,转身作势要走。
“三娘……”她听见他含混不清地叫了声自己的名。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
谢原两手交握着,搓了下手心,犹豫了下,终于冒出一句,“脚可好全了?”
温兰看一眼,点头道:“昨日便去了伤膏。除了脚面还有点青,已经不疼了。昨日你不是问过一次了?”
谢原哦了声,朝她走得更近些,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用一种带了安慰般的温和口气,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道:“三娘,表哥是想跟你说,你千万别多想。你真的很好。只是你在我看来,就是亲妹子。且我年纪也比你大许多,所以不能娶你。但我保证,往后会替你留意,尽快帮你找个好夫家的。”
温兰并未打断他的话,只是在他说完之后,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梨涡,道:“表哥,你怎么这么健忘?刚前几日一早在井台边遇到时,你就说过这样的话。且我记得当时我也对你说过,我就把你当亲哥哥看的。”
谢原见她含笑看着自己。笑容俏皮,却又仿佛带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嘲弄之意。这才记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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