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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王绝宠小嫡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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禧宁居。
叶定荣进屋便遣退了屋中所有的下人,在内室的帘前踌躇了一会儿,面色微凝的走了进去。
李姗坐在梳妆台前,如瀑的墨发被她放到右肩之前,纤纤玉指穿插其中。见叶定荣进来,她偏了偏头,温婉一笑。
烛光昏黄,屋内的光影交错,那烛光打在她的脸上为其添了几分恍惚的光晕,正像所谓的‘美人如花隔云端’一般。明明那么近,却显得那么远。
“相爷。”李姗没有起身,手搁在发上,柔柔的唤着。
叶定荣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走到梳妆台边上的凳子上坐下。
“我有事情问你。”
李姗便将手搁在膝盖上,坐的端庄,“相爷有问题问便是,妾身一定好好回答。”
“松延是不是你的人弄下水的?非尘的送出去的人参是不是你的人换的?”叶定荣从来喜欢弯弯道道,但这一次,却走了一条最短的直路。
稍愣,李姗笑了笑:“相爷实在太看得起妾身了。”
语气缓缓,忽而幽幽,她带着笑意盯着叶定荣看:“那些事妾身没有做,不知道相爷会否相信妾身——就像妾身这些年一直相信相爷一样?”
相信着,然后知道一切不过是谎言。再多的好也抵不了刻骨的痛!
“……我信。”叶定荣的眼神从李姗身上移开,落到那摇曳的烛火之上,“不早了,你歇息吧。”
李姗的脸上便僵了僵,而后却是更大的笑容,见叶定荣要掀帘而出,李姗又出声道:“相爷,今日相爷又将这后院的大权交付与妾身,妾身定当不负相爷的期望,一定好好的将叶府打理好。”
叶定荣陡然转身:“我希望你懂事一点,有些事我有苦衷,你要理解。”
他的神情很复杂,有无奈有伤感有痛惜也有……一抹不耐烦。
他不是傻人,李姗对她虽然是从未变过的和气温柔,但是在从莲院到禧宁居的这一路,他十分认真的回想了一次,有些事就很容易的浮出水面。
从李姗问过他身上香气的那一夜过后,她眼里的深情就已经有了变化。他最初当做是碰巧没有放在心上,但把一切细细思量之后,还是很容易发现问题的。
不想让李姗有孕,因为她是李家人,而他,却是霜妃所生。虽然,霜妃的存在几乎已经被太皇太后抹杀,但无论如何,血缘是抹不掉的。太皇太后是李家人,和他有杀母之仇,他无法当做不知道。
二十年前,娘执意离开望都之时,杨岳就已经和他讲过他的身世问题。当时他坚定的否决了那样的可能,过后却一直在暗中调查。他是存在怀疑的,所以他不想让李姗怀孕。至今,他可以肯定,他的确是那个宠贯一时的霜妃的儿子。那么,李姗就更不能怀孕。
李姗眼珠子凝注,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呵呵的笑着,连眼泪都差点涌出来。但是她忍住了,端庄有礼的对他笑着点头:“相爷放心,妾身很懂事。”
她懂得,有仇就该报仇,有怨就该报怨。
叶定荣看了她半响,拽着门帘的手几乎将那料子都抓的褶皱起来,终是叹了口气,离开。
不久之后,相府的护卫队长亲领八人‘保护’禧宁居。说是祁族人不安宁,作为当朝丞相的夫人要得到好的保护,另一方面,也好摒除闲杂人等,让夫人能在专心的好好的打理叶府的同时好好的休息。
说的好听,实质上不过算是监禁而已。但李姗只是笑笑,安心睡去。
再说那弄得望都不安宁的祁族人。
在鬼魉的报信下,叶老太太很利索的出动了魅组的人让他们在暗中跟着祁族人,然后修书一封给郭高,之后郭高便带着人很‘碰巧’的和准备撤离的祁族人打了照面,拉开了一场厮杀的序幕。香魂卫从小三那里也得到消息,不过见有叶老太太和郭高的人出现,他们便没有插手。
这些祁族人武功高强而且对望那些小巷子、偏路十分的了解,所以在几乎所有人的掩护下,最终依旧有两人逃过了郭高和魅组的联合绞杀。
全城戒严,搜索逆贼。
然而那两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任由官兵挨家挨户的查,一直到晚上还没有半点消息。所以说,叶定荣给的理由是有依据的,很可以堵住府里的人的嘴。
今日一天,叶定荣可以说是费了很多精神,而到了晚上,将自己女人挨个想了一遍,竟是没有一个是他此刻想见到的。于是便直接往书房走去。
晚风有些凉意,忽然的他就想到了今天被他冤枉的一对母子,“福全,在库房拿些补品给大少爷送去,让赵姨娘好好的照顾大少爷。”
“是。”
叶定荣背着手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上疏朗的星星,眸光深深。紫微星璀璨,那他,会是紫微星边的哪一颗呢?
脑海里恍惚间出现了许多的想法,叶定荣站了一会才再次迈开脚步。
推开书房的门,等着侍童将蜡烛点亮,叶定荣开口道:“都出去。”
时辰不早,却无心睡眠,更不想有人在眼前晃。他选了选,在书架上找了一本地理志的书,准备今夜就靠这本书打发时间了。
拿着书转身,却立刻呆住,瞪大了眼。
在他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之时,脖子处已经抵上了冰凉的鹰爪。那鹰爪是铁质,尾端极尖,在光照下闪闪发亮。
他呆住不是因为脖子上的利刃,而是因为,书桌前原属于他的地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人,而那个人若没有嘴边明显的胡须,五官竟和他一模一样!
“终于见面了,我亲爱的哥哥。”
……
第二日,叶非尘起床用完早膳之后便对身边的丫环做了安排。
除开夜里被叶定荣亲自处置的蝶儿之外,叶非尘把莺儿送了出去,送给赵姨娘协助她照料有伤的大少爷。把炭儿和彩绢提为二等丫头。把霞儿还给李姗,说是她现在掌家,送一个人当做为她解忧。
做出决定完全是凭着她们这些时的表现来的。莺儿不必多说,勤快本分,一开始她以为莺儿和蝶儿一样是李姗的人,而昨夜的事让她明白,莺儿是赵姨娘的棋子;炭儿老实敦厚,却又谨慎忠诚,彩绢虽然美了些但人很踏实,心思细腻,这两人放在身边还不错;霞儿一直心高气傲,是李姗的人,要着无用。
这事处理起来几乎没有花什么时间,叶冰喝完一杯茶,叶非尘就已经站起来对院里的丫环说道:“以后好好的做事。”
之后,叶非尘便与叶冰两人去了静安斋,陪叶老太太和叶冰的娘说话聊天。
从叶老太太那里知道昨天那群祁族‘土匪’中有两人逃脱,叶非尘十分的意外。在她看来,有祖母的鬼队和景飒聆的香魂卫,那些人一定可以全部落网。对于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那些人是土匪的可能性有多大?叶非尘再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她越来越怀疑,那些人绝不是土匪这样简单。
如果不是,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祁族果然有了反的心,而且一定已经做了些什么!
不自觉的,她又想到挽君。祁族的人藏在醉君坊,挽君恰好也在醉君坊,即使小三说没有见他们联系过,她也不相信那是巧合。
正思量着,叶非尘忽然发现屋外赵姨娘身边的丫环脂儿正失礼的在静安斋外面缩头缩脑,见她的视线看过去,立刻不管不顾的招手,一脸急切。
“祖母,大伯母,非尘离开一下。”叶非尘起身道。
出来之后,叶非尘径直选了一条小路。脂儿连忙跟上。
不待叶非尘站定询问,脂儿便急急的道:“大小姐,相爷要把大少爷送到外面去历练,赵姨娘想求求大小姐向相爷求情,大少爷现在还病着呢!”
叶非尘眉头轻皱,叶定荣这是怎么了?昨夜不是已经知道是冤枉了叶致远吗?
虽然昨天的事情到最后也没有剖析清楚,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乎人人心里都很清楚才是。
急急的想要送走叶致远,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去看看。”
☆、098:我会回来的
赵姨娘的昭月院内,叶定荣坐着,赵姨娘谨慎的在一边奉茶水,向来淡定的脸上有些焦急的神色。
见叶非尘与脂儿一起进来,眼里亮了亮。
行礼过后,叶非尘笑道:“爹爹,非尘来看看大弟。”
说着她又往赵姨娘那看了看,“看赵姨娘似乎有些紧张,莫不是大弟的伤势太过严重了?”
这话摆明了是说给叶定荣听,提醒他昨夜他自己做的‘错事’。
“你去看看致远,顺便帮他把东西清理一下。”叶定荣对着赵姨娘道,赵姨娘走后他神情不明的望着叶非尘,“虽然昨夜的事情是爹爹有失偏颇,但你大弟也不是任何错误也没有。”
叶非尘抬眸,恰当的露出些疑惑的神情。
“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很懂事,有些事便直接和你说了。”叶定荣道,“他是受了冤枉,但也是能力不足所致。我不是没有给过他解释的机会,只不过是他没有把握住。但凡他有些能力,就不会看着松延在眼前落水,不会在解释的时候只说自己没有做,而拿不出半点证据。”
“就在他面前,松延被人暗算他都看不出来,不说救松延,便是连为自己澄清的能力都没有,太无用了些。”叶定荣似乎早已知道叶非尘回来,或者说早已想好了一套面对所有人都可以拿出来的说辞,“这个世上,弱肉强食,无用之人只能走向灭亡。而现在,我给他锻炼的机会,让他有机会由弱变强。”
“大弟现在还病着,便是让他身体好些了再送走赵姨娘也能接受一些。”叶非尘敛眉,将叶定荣的话咀嚼了一遍,更加确定叶定荣的奇怪之处,估计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然以一个文臣来说,叶定荣绝不会说出‘弱肉强食’、‘无用之人只能走向灭亡’的话。
“病着更好,”叶定荣没有因为叶非尘的求情松口,“病着更能够锻炼人。作为我的子女,这么软弱是不行的。”
说完他默默的看了看叶非尘,情绪不明的道:“非尘,爹爹很看好你,只叹你不是男子。”
叶非尘低头撇嘴,对叶定荣的欣赏没有半点兴奋,更多的只有莫名其妙,但却还是有些赧然的道:“没让爹爹失望才好。”
叶定荣轻笑了下,往内室的方向看了看,道:“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你去和赵姨娘聊聊,若她不能接受,给她一句话‘慈母多败儿’。今天午时之前,致远必须离开。”
“……好。”叶非尘犹豫了一会便决定答应下这个劝说的任务。
“大小姐,相爷怎么说?”赵姨娘见叶定荣离开,急急的走了出来。
叶非尘把叶定荣那番话说了一遍,当然,掩去叶定荣对她的赞扬。
“这可怎么办……大少爷的身上的伤……”赵姨娘红了眼眶,扭着帕子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呐呐道,“相爷……总归是念着夫人。”
不伤心失望是不可能的。她硬撑着心疼让自己的儿子挨了一顿打,把自己多年来放在府里的暗桩都用了,才好不容易在叶定荣面前展现了李姗的险恶——害二少爷,陷害大少爷,牵连大小姐。这每一个摆出来都是不可原谅的错。
赵姨娘想着,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李姗总该要摔个大跟头的。可是,真正愚蠢的反而是她。祁族的事闹得那么大,相爷二话不说派人保护李姗。虽然有监禁的意思,但谁能说没有保护的意思呢?现在又这样果断的要送走致远,难道就是因为她有儿子而李姗没有儿子碍了她的眼,所以干脆把碍眼的人都送走吗?
这般的偏心……
听赵姨娘的话,看她的表情,叶非尘很容易知道赵姨娘走入了思维误区。
“姨娘,”叶非尘拽起赵姨娘的手,重重的握了一下,成功的拉回了她的思绪,略一调整她便恢复到了沉稳的样子,叶非尘眼里流过赞赏,“听爹爹的吧。我想……这一次,他是为了大弟好。”
赵姨娘一愣。
叶非尘继续道:“叶府,可能不太平了。”
虽然疑惑,但赵姨娘最后还是选择跟着直觉走,相信叶非尘。
然后,叶府中的人就都知道了李姗在叶定荣心中的‘无限崇高’的地位,尤其是前一夜见过叶定荣查人参出问题的那些人,更是觉得自家主子绝对是痴情种。
叶府莲院。
“明明就是李姗害了松延,又害相爷冤枉了大少爷和赵姨娘,甚至都牵连到了大小姐,可相爷还是对她那么好。派护卫队长亲自保护她,又心狠的把大少爷送走。”谢姨娘想到赵姨娘送叶致远离开时的悲怆,心里不由的冒出丝丝寒气,“你说,相爷怎么能够如此深情……又如此无情呢?”
刘嬷嬷站在一边,没有对叶定荣的做法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道:“姨娘最主要的还是守着二少爷,不管相爷多宠夫人,总不会亏待二少爷便是。”
“不,”谢姨娘摇头,在她眼里叶定荣如今这么的保护李姗,无非就是因为她之前的猜测——李姗有孕,这样的猜测联系叶致远的结局只让她害怕,“以前相爷也许会疼二少爷,也绝对不会亏待他,可是现在不一定了。如果李姗看不惯、容不下二少爷……那大少爷的结局就是二少爷的结局。”
说到最后,她那明媚姣好的脸上真切的闪过些心慌而后却坚定起来:“不行,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李姗再有伤害二少爷的机会!松延……那是我的命!”
刘嬷嬷眉头轻皱,想要劝说什么,但看到谢姨娘脸上的坚定又什么也没有说。谢姨娘,已经失去了往常那明媚的笑以及逍遥自在的心。
想了想,刘嬷嬷问道:“姨娘想要做什么吗?”
“……先去赵姨娘那看看她,大少爷被送走她肯定很伤心。”谢姨娘想了一会才道,“李姗害大少爷受伤、被送出叶府,赵姨娘绝不会简答的原谅她!”
这便是拉同盟了,刘嬷嬷对于谢姨娘还保持着理智感觉很欣慰,“如此甚好。”
……
从昭月院出来之后叶非尘便陷入了沉思,她在想到底会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叶定荣会做出送走叶致远的举动。
慢悠悠的走到了花园中的亭子里坐下,脑海里有疑问,她不想回到静安斋,便让星儿去那边打了声招呼。
联系叶定荣的话,叶非尘想那件她不知道的事情的发生一定让叶定荣产生危机感,送叶致远出门锻炼就是很好的证明。他是文臣,能想出让自己的儿子拖着重病的身子去锻炼的可能性不外乎他确定以后他的儿子会遇到危险,只有锻炼变强才能保得性命。
很自然的想到叶定荣的身份上。难道他现在知道太皇太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担心太皇太后会派人对他的长子出手所以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感觉有点点牵强,但叶非尘暂时还是只能想到这样的可能。
那么,如果是这样,他大概也会知道太皇太后封他为公主是不怀好意的吧。
叶非尘托着下巴坐着,忽然觉得汗毛在一瞬间竖了起来,这是身体对突然闯近的强悍且陌生的气息的警觉反应。
来不及多想,叶非尘便见月儿果断的拔出刀站挡在她面前,而暗处的小比、小甲也若幽灵一般从暗转明,将叶非尘围在中间。
叶非尘当即明白,来人很强。
四道暗黑的身影从一个方向靠近,带着股强悍、阴冷的气息。
那气息并没有一直靠近,而是生生的停在了亭外,站定。对于叶非尘身边已经亮出武器的三人仿佛没有看见。
于是,叶非尘这边气势上就无端的落了一层。
气息虽强,但没有杀气,叶非尘清潭般的眸子望过去,浅笑:“几位有事?”
最头一人伸手,一块金牌自他手中垂落,“太皇太后有请安乐公主进宫一叙。”
叶非尘瞅着那代表太皇太后身份的牌子笑:“一般而言,进宫不该是由公公领的吗?几位公公既是皇奶奶身边的人,又何必遮掩着面目,不让人看清呢?”
皇奶奶,这是太皇太后明面说过要她用的称呼,那她便用着。于她而言,不过是个称呼。
四人仿佛没有听见叶非尘的话,露出的眉毛和眼睛都没有动。还是当头一人道:“奴才们面目丑陋,怕污了公主的眼。还请公主和我们走一遭,太皇太后等着在。”
“走一遭当然可以。”叶非尘笑着,眼角的余光看到不善武功的小甲手已经在微微打颤,额际有冷汗冒出,小比和月儿也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十分严肃。她悠悠道,“只是叶府与皇宫相距太远,这要真的走过去,皇奶奶怕是会等急了吧。”
叶非尘明白只是那四人在向月儿他们施压,而且很刻意的避开了她。心里知道四人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了。
幸好小铁平日都在捣鼓一些工具器械没有时刻跟着她,不然这会指不定连武器都拿不起,那她估计连笑容都撑不住了——气势上差太多。
“公主请。轿子已经备好。”在当头一人说话的同时,有两人掠到一假山后抬出一顶轿子。
叶非尘嘴角僵了僵,秉承着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上了轿,也深刻的理解这次太皇太后真的是只请她一人,连丫环都不能带。
“你们就守着无尘院吧,我会回来的。”叶非尘笑着道。
然后,她有幸在这样的时代享受了一次空运。
☆、099:不靠谱
轿落定,叶非尘掀帘而出。
不着痕迹的观察四周,轿子停在一庭院之中,这庭院十分大。她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精心照料的花圃以及一座华丽的宫殿——颐华宫。太皇太后的居住地。
这里离整个皇宫的主体建筑有点远,环境清幽。看上去太皇太后似乎想要远离世俗一般,只可惜那精致华美的宫殿已经昭显了她深陷红尘的事实。
‘请’她来的四个黑衣蒙面人基本上是把轿子送到这便消失了踪影。
叶非尘抬眼望宫殿的正门看去,一个头发梳的纹丝不乱脸色看上去还比较温和的嬷嬷站在门边,对着她浅笑。
杜嬷嬷陪在太皇太后身边几十年,在宫里见过无数浮沉之事,修炼到如今最终还坚持奉行的就只有一条——不论面对怎样身份的人,宫女也好,皇氏子孙也好,都保持温和的态度。
稍一欠身,杜嬷嬷便道:“安乐公主,太皇太后在殿内候着公主呢。”
叶非尘不快不慢,步履文雅的走过去,看着杜嬷嬷一脸温和的神情,声音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让皇奶奶等,我心里还真是不安呢。”
说完便在杜嬷嬷没有开口之前对着她点点头,径直进了殿。
颐华宫很大,面阔七间进深五间,隔扇、帘幔等隔离装饰将大大的空间分成许多个功能不同的部分。
太皇太后没有坐在厅堂中召见叶非尘,而是在右次间,叶非尘穿过一道隔扇门、一面落地罩、一排纱幔才堪堪看到珠帘掩映后太皇太后的身影。
“非尘见过皇奶奶。”叶非尘站定在珠帘之外,影影倬倬,看不清里面人的神情,她也不打算费心去猜。
有凉凉的接近冰冷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叶非尘站定不动,终于听到太皇太后的声音:“你来了啊。”
“是。”即使知道是废话也得说。
“别紧张,本宫不会对你怎么样。”说着太皇太后起身,拨开珠帘走了出来。
她也没有多看叶非尘,而是绕过摆在北方的十六扇屏风,“过来。”
叶非尘跟上。绕过屏风才发现那长长一排屏风后竟遮住了一间屋子,一间看似木质结构事实上却是铁质结构的屋子。就仿佛是现代的时候仿照古建筑制作的屋子一般,形制相似,材料不同。
太皇太后推开门进去,叶非尘也跟着走了进去。只见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长长的书案,一排书架,一张软榻,还有桌子和椅子。
还有……温怀修和玄莫沾。
叶非尘顿时了然。
“如今景国形势不好,寻找开国宝藏一事事关重大。本宫觉得外面终究不太安全,便把你们请到这里,这里是绝对的安全,你们只需全心全意的去找寻宝藏的下落变成。别的事,都不需要再操心。”
太皇太后丢下这句话便走了出去。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叶非尘苦笑一下:“莫沾哥哥、温大哥,你们什么时候被‘请’过来的?”
说着她围着屋中仅有的桌边坐下。
“昨日一早。”玄莫沾面色依旧淡然,温和的解释,“由于祁族人弄出了比较大的动静,太皇太后以要我看天象的原由把我请了回来。而我现在在别人的眼中应当是起身去了某些名山大川、灵隐古寺为景国祈福。”
“我是昨天晚上。”温怀修的脸色不太好,似乎很疲惫的模样,神情却是有些郁闷也有些兴奋,“我这些时没日没夜的找我小叔存在的记录,昨夜有了些进展,正想着可以好好休息,却没想到就被‘请’了过来。连个好觉都没让我睡。”
叶非尘笑笑,看的出来温怀修十分想毒舌一下,只是碍着太皇太后的身份必须得忍着。
眼光再次将屋中的摆设扫一遍,叶非尘确定没有看到床榻:“那你们昨夜在哪里歇息的?太皇太后不至于虐待你们吧。”
“没有,到了晚膳世间会有宫人领我们去吃饭,带我们去歇息的地方。”玄莫沾说着顿了一下,“太皇太后的意思是任何时候都要有人‘保护’着我们。”
“你呢?”温怀修看着叶非尘道,“你怎么在这个时间过来,大白天的,有别的人知道吗?”
叶非尘点头:“嗯,这会我祖母应该已经知道了。”
三人随意的了解了情况,便转向正题。
叶非尘问玄莫沾:“莫沾哥哥,我们之前那两张地图带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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