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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休了臣妾-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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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嫣猜中了,剑不名贵,但对他意义深重,所以才露出那副捡到宝的神情来,十七岁第一场仗,那是他这一生骄傲的开端!

“王上好剑法。”御清沈大声叫好。

御清宏只管喝酒,眼神往那几个舞姬身上瞟。御府老二,一生好|色、好武,看样子是真的。渔嫣摇摇头,忍不住问:“宏郡王去看过晨瑶了吗?”

“看她作甚,毒妇,破|鞋。”御清宏满脸不在乎,随口骂完,伸手招了两个舞姬过来,伺侯他饮酒,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渔嫣嘴角抿抿,轻轻摇头。晨瑶的命也不济,御璃骁不爱,御清宏不惜,深陷囹圄,无人相助。

从王府出来,御璃骁已是微露醉意,上了马车,就拉着她的手不放,拇指在她的掌心里来回揉。

“这么开心?”渔嫣与他并肩躺下,看着他轻合瞳眸的样子问。

“嗯……不如让马车不停,就这样载着你我往前,最后停在哪里就是哪里,如何?”他的头靠过来,嘴唇轻张,在她的唇上轻咬慢噬了片刻,才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她的身上,深深呼吸,再深深吐气。

“你舍得你的江山天下吗?”渔嫣故意问。

“自然舍得,”他睁开眼睛,双瞳灼光轻闪,“笨丫头,你以为我舍不得这江山?我得做个最强大的人,才能给这最好的渔嫣最好的一切。”

“嗯。”渔嫣想想,点点头。十年光阴,御璃骁付出得太多!没理由让他放弃掉从十七岁起就开始努力争取的江山。

“你不信我?”他又俯身吻来,唇一直往她蝴蝶骨下游动,隔着衣服轻轻地咬。

渔嫣也小喝了几杯,热血澎湃,便没阻止他,任他的手掌也强行钻进了衣中。

马车里气温渐高,他也愈加放肆,拉起她的脚踝,滚烫的唇从她的脚踝一直往上。

渔嫣猛地瞪圆眼睛,又缓缓合上。双手轻摁着他的脑袋,一身丝缎都在他的吻中融成了柔软温滑的泉水。

他许久没有碰她了,这一碰就是地动山摇的热烈,每一个吻,每一次轻抚,每一次揉捏,每一次紧拥,每一次随着马车颠簸而故意的掠冲,都让她忍不住战栗。

他是火,能融化她。

他是烈焰,也必将融化整个天下。

渔嫣相信他,十七岁就能纵横黄沙的御璃骁,一定能闯过所有的难关,到达他的顶峰。

待清醒过来时,渔嫣惆怅无语。

他睡沉了!而赶车的白鹰实在是知趣,居然一直赶着马车往外飞奔。此时也不知道到了何处!更让她害羞的是,白鹰那不是全听去了么?

翻了个身,手指勾动帘子往外看,远处青山沉稳,夕阳迟暮,晚霞正好,应是归家好时机。

让聂双城送御璃骁回宫,渔嫣独自去见晨瑶,她不冤枉一个人,也会不放过一个恶人。

晨瑶关在黑牢之中,里里外外,六重守卫。牢里面阴森可怖,血腥味冲得人想吐。白鹰陪着她进来,一间间牢房找过去,最里间找着了晨瑶。

当日晨瑶王妃,清丽动人,骨子里自带一股骄傲,此时一脸枯槁,双眼无神,盘腿坐在墙边,盯着栏杆外明艳妩媚的渔嫣。

“来看笑话?”她冷笑,一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真不是你换的药?”渔嫣直接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不过一死罢了,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滚远一点。”晨瑶转开头,不耐烦地说。

渔嫣不生气,从白鹰手中接来酒壶,坐到椅上,满到一杯,递了进去。

“你也别恼,你在我背后使绊子,不止一次两次,虽然我记不得,但你心中有数。换药之事,我们再查。我问你,这杯酒,你敢不敢喝?”

晨瑶转过头,死死地盯她一会儿,爬了起来,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仰头就往嘴中倒去。

“有毒。”渔嫣轻轻地说。

“有何可怕。”晨瑶把杯子一丢,冷笑道。

“不怕就好,这毒其实也没什么可怕,只是身上长满水泡,一个个炸光了,人才死而已,时间也不会久,十天,二十天而已。”渔嫣点头,慢吞吞地说。

晨瑶脸色一变,猛地扑到了栏杆边,冲着她大吼,“渔嫣,你要报复尽管来,少在这里耍威风。那药就是我换的,我恨不得你死,你凭什么抢走他?谷中三年,我衣不解带照顾他,他承诺过我,给我他最好的,你到底算什么?就这样把他给夺走了!你为他做过了什么?”

渔嫣静静听完,轻声说:“很可惜,我一点都不想抱复你。你与之间的事,我也管不了,我今天来只是想知道,这药是不是你换的。若是,你死有余辜。若不是,我也不会让你死。”

“你什么意思?”晨瑶惊愕地看着她。

“你说得对,一个女人把最好的三年给他,抛去羞涩,衣不解带地照顾,而他既然承诺,却又负你,是他的罪过。但这不能抵消你来伤害我的罪过,这是两回事。”

“别在这里兜圈子,要说什么就赶紧。”晨瑶转身,以背对她。

“我们引出那人,就放你自由。”渔嫣站了起来,掸掸袖子,轻声道:“你可与赛弥远走高飞,以你二人的医术,到哪里都能过得自在。”

“你说真的?”晨瑶犹豫了一下。

“我不是你,我不说假话。”渔嫣微微一笑。

晨瑶脸色变了变,扭开了头。

“我先走,明天会有人过来教你怎么做,这壶米酒留给你解渴消乏,这食盒里有饭菜。”渔嫣说着,快步往牢房外走。

“渔嫣,你说酒有毒!”晨瑶怔了一下,明白过来。

“抱歉,这句话是假的,我不干这样恶毒的事。”渔嫣头也不回,径直出了大牢。

若真不是她换了药,那必另有其人,这人嫁祸晨瑶,加上御清安一死,那人便完全隐身,大可以尽情作恶而不被人发现。能在宫中换药,想必就在她的身边,了解她,熟知她,知晓她的动向。

从天漠使者之死开始,就有人在暗中推动着两国关系交恶,故意把她推到前面来,惹来天漠注意,再让使者突遭横死,让两国关系没有转圜余地,若能把这其中的结打开,说不定就能免去两国这一场恶战。

“娘娘,回宫吧。”白鹰牵来马,想扶她上去。

渔嫣扶着他的手,跨上马去。

这个夜晚的后青皇城,远不如以往繁华,如同困乏的兽,早早就坠进了梦乡。应该热闹的勾栏院,酒肆中,只有小猫三两只,在里面晃悠,就连姑娘们的笑声也有气无力。

渔嫣满脑子都是事,走走停停,白鹰叫她,她也没能听清,等思绪回来时,已偏过了皇城的方向。一抬眸,只见小巷那头有人影一闪,快速躲到了街对的大树后面。

是那个铁面人吗?居然如此胆大,跑进了皇城之中!

渔嫣向白鹰使了个眼色,策马要过去看个究竟。

“让我去。”白鹰立刻拉住她,几个纵身往那树后跃去。

一剑刺出,那人灵活躲过,拔腿就往巷子中跑。

“小心。”渔嫣大叫了一声,后脑勺处一阵凉风吹来,扭头看,已经有人手起手落,用力劈往她的后颈。她一急,直接从马上往下滑。

马儿受了惊吓,正撒蹄狂奔,她这一落马,不死也得摔成个残废。

一道祈长的身影跃来,稳稳地接住她,另一手挥起,一柄长剑刺向那偷袭渔嫣的人。那人一击失手,吹了声口哨,拔腿就跑。

渔嫣落地时,那天星辰乱转,这男人看她的神情专注温柔。

“夙兰祺?”她犹豫一下,忆起这人的名字。

“渔嫣小姐当心。”夙兰祺温和地笑笑,把她放到地上,上下打量了半天,点头道:“若是摔伤了,骁王与莫问离一定伤心。”

“祺王?”白鹰发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匆匆跑回来,见她与夙兰祺站在一起,抹了把冷汗,长舒一口气,赶紧抱拳行礼,“多谢祺王出手相助。”

“我刚进城,看到你一人骑着马站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恰巧了。”夙兰祺笑着点头。

“祺王是随我们进宫,还是住于驿站?”渔嫣柔声问。

“太晚了,不便叨扰,我住驿站便是,还能去找问离兄喝上几杯。”

“他不在城中。”渔嫣脸色稍黯,小声说。

“哦?他又去哪里了?”夙兰祺一脸犹豫,轻声说:“玄泠正乱,我出来躲躲。等他们争完了我再回去,本想着能和问离兄一起混些日子,他若不在……”

“没关系,他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渔嫣笑笑,“祺王先去休息,明日我让王上宴请你,谢你今日搭救。”

“渔嫣姑娘客气,能在这里混上一段时间,我还要谢你们。”夙兰祺向她抱抱拳,牵了自己的马往驿站走。

渔嫣看他走远了,转头看白鹰,“这么晚了,外人还能进城吗?”

“可以在城门外喊话,可能是守城官放他进来的。”

“若不是上头旨意,那就是守城官太不守规矩了,这么晚了,不能再放人进来。”渔嫣摇头,眉头轻皱。

“王妃说得是。”白鹰点头,又后怕起来,“不过,多亏祺王及时,不然我只能提头去见王上了。”

“那人是铁面人吗?”渔嫣往那巷子处张望,轻声问。

“戴着铁头罩,轻功厉害,也不与我交手。”白鹰小声道。

“真是个古怪的人。”渔嫣点点头,又摇摇头,“但上两回他离开,都是有笛声相引,今日却没有,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他。”

“回去吧。”白鹰哪敢再在宫外逗留,连声催促她。

渔嫣的马已经跑了,只能骑白鹰的,他牵马走在前面,她拢着双手坐在马上,又开始想这铁面人。

幽幽月光落了满地,夙兰祺在后面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狭长的双瞳里渐渐有了笑意,轻轻喃语,“渔嫣,我就不信,得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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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御璃骁一天都在朝堂中。

渔嫣整理完旧时书卷,昨日那几名舞姬在傅公公的带领下进来了。这是她找御清宏要的,她对这些女子脚下的鞋十分感兴趣。

那么多朵花,到底是怎么开出来的?

“这里有机关,脚尖踩下时,便落出一朵。”女子捧过一双新鞋,小心翼翼地教她。

渔嫣穿上鞋子,在地上走了几步,惊喜地看到脚下开出的芙蓉花。昨日没细看,原来都是绢制,用香染过,又做得巧妙,才让人觉得是真的。

“那你们教我跳一个舞吧。”她转过头,满脸认真。

“奴婢不敢造次。”几名舞姬赶紧给她跪下。

“我让你们进宫,请你们做事,就会给你们报酬。”渔嫣脱了鞋,在手里把玩着。

“不敢,奴婢不怕,但凭王妃吩咐。”舞姬连连磕头,还以为哪里开罪了渔嫣。

“你们昨天跳的那个叫什么?”渔嫣也不解释,反正没人会相信她是以平常心看待这些姑娘。若她们出生好,又何苦进这行当,要看人眼色?等天下太平,她也要办女子学堂,教女子识文断字,也能当女帐房,女捕头,女夫子。并非女子要谋生,就得靠这些香艳的手段。

“芙蓉暖。”为首的一个大胆回话。

“就这个。”渔嫣笑着点头。

“娘娘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念安好奇地问。

渔嫣耸耸肩,慢吞吞说:“不告诉你。”

念安语塞,嘴一嘟,上下打量了那些妖艳女子,大声说:“你们好好教。”

众女子见她威风,又给她行礼。

“开始吧。”渔嫣笑吟吟地,又穿上了绣鞋。

“怪哉,以前让王妃学,王妃总说不乐意,难得见王妃主动。”念安退到一边,一边给她煮茶,一边看她学舞。

渔嫣跳起舞来,别提多笨。

胳膊抡不圆,腿也踢不起来,她自己倒是乐不可吱,一遍一遍地学着,十数遍过后,几名舞姬都累了,她还在转圈,踩了满地的芙蓉花。

“王妃你不累吗?怎么突然想着学跳舞呀?”念安捧着温热的茶过来,小声问她。

“那个,他即将生辰。”渔嫣犹豫一下,轻声说。

念安眼睛一亮,拍拍手道:“王妃终于开窍了,懂得男人更喜欢这样的温香软玉。”

渔嫣讪笑,哪是御璃骁,是莫问离!

等莫问离回来,她也不和他赌气了,好好哄着他治病。

念安却不知道,继续叨叨,“我们好好保密,待王上那日知道,一定高兴。王妃您还有些日子可以好好学,正好,你这么笨。”

“掌嘴。”一记不喜不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转头,一身墨蓝龙袍的御璃骁就负手站在那里,夙兰祺站于其身后。念安吓多了,皮也厚了,磕了头,令舞姬们出去。

渔嫣又讪笑,她未说名字,他最好就以为是他……

“王妃如此穿着,倒让绝色二字黯然失色了。”夙兰祺看着渔嫣,双瞳发亮。

【188】只为乐趣

“平常就这件,有什么不同?”渔嫣接过念安递来的帕子,擦了汗,抬眸看他。

夙兰祺低笑,“璃骁兄下了朝就往回赶,若非此处藏了绝色,又怎会如此积极。”

“我去换身衣裳。”渔嫣笑笑,快步进了内室。

“璃骁兄今年的生辰已过了吧,王妃这么早就开始准备,真是有心,璃骁兄有福气,有如此兰心蕙质的美人相伴身边。”夙兰祺走进了,四处打量,笑呵呵地在桌边坐下瑚。

御璃骁不置可否地一笑,抬脚踢开了地上的几朵绢花。

念安奉茶上来,见他正在踢花,赶紧带着宫婢把满地的绢花收拾走。

“我已让人押粮过来,直接送去受灾的几个地方,你要多少粮,我就给多少粮。但我要邺郡五年漕运权。”夙兰祺狭长的双眸微扬,吹开茶沫品了一口碧绿的茶水。

汰州已毁,邺郡的水路联通南北,若有漕运权在手,那可是笔好处说不尽的买卖铄。

“夙兰祺,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敛集如此多财富,到底为何?”御璃骁瞳色微沉,紧盯他的眼睛。

夙兰祺笑笑,转头迎向他的视线,“我为乐趣而已,那璃骁兄你呢,挣下如厮天下又是为何?”

御璃骁眼底渐渐有笑,“我也为乐趣。”

“那就成了,你我的乐趣正好合拍,你要粮,我要金银。”夙兰祺眼中笑意盎然,越看越像只老狐狸。

“怎么,与御天祁的乐趣未谈拢?”御璃骁问。

夙兰祺笑道:“安鸿麾下的线报遍布三国,我有什么动静,当然瞒不过你,他是来找过我,想与和谈,划几城给他,你自做后青之王,他与你井水不犯河水。这事,我却不好多嘴,话帮他带到,谈与不谈,如何谈,这是你们亲兄弟的事,他与我,毕竟只是姨表亲。”

“夙临涵找我要翡翠谷的人。”

御璃骁看了他一会儿,笑了起来。这笑声平和,怎么听都如沐春风,但才出来的渔嫣却顿住了脚步。悄然勾开珠帘看二人。

夙兰祺脸色尴尬了一会,自嘲道:“这是我惹出的事。我那日的派下去的都没回来,折损的都是我最精干的,回去后又被父亲叫去痛骂了一顿。出宫时碰到了他,硬拉我去同饮了几杯,也不知道怎么就聊到此事,他对谷中的事大感兴趣,问了很多。”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黯淡,“你知道,我这位太子哥哥,向事行事咄咄逼人,我平常尽量绕着他,尤其是皇后,在我们之前,嫔妃生的皇子都没活过一岁。若不是她后来大病,有高僧劝她积德,我们也不可能活下来。可太子与皇后一样的性子,容不得别人强一丁点儿,看我们都不顺眼。我是早早声明,当闲散财主的,又有母亲庇护。另几位兄弟就没我好命了。就怕父皇一倒,太子就会对付他们。所以现在联手对付他,在父皇面前说尽他的坏话,偏巧皇后也病了,父皇新宠了一个小美人,这小美人怕太后今后杀她,索性与老五他们联手。御璃骁,说句直白的,你我这种人,还不如老百姓们过得痛快。”

御璃骁的神色这才真正平和下来。

夙兰祺敛财,不问朝中之事,这十多年来三国皇族都清楚。

“你不必疑心我,我只图财。”夙兰祺手腕一摇,翠骨折扇打开,轻轻摇动,目光看向帘子后,“王妃跳这么久的舞,又站这么久,腿不酸么?”

“你们男人谈事,我不便出来打扰,谈完了?”

渔嫣掀开珠帘,盈盈而出。她新换上的是件水绿色的天丝长裙,走动时,如清风吹皱春水。一头长发悉数挽上去,纤白的脖颈优雅地立着。那只红蝶就静栖于额角,又增几分艳。

夙兰祺狭眸里亮光轻轻闪过,满唇笑意:“王妃越发贵相了。”

“以前是穷相不成?”渔嫣打趣了句,伸手端茶喝。

“不敢。”夙兰祺扇子一合,站了起来,“我先走,去瞧瞧锦程,听说可怜到骨头都裂了,我去嘲笑他几句,乐呵乐呵。”

渔嫣嘴角轻抽,这人还有这爱好!

看他走远,渔嫣脑袋微微往后靠,小声说:“喂,此人以前与我交情如何?能送我白孔雀,想必与我也有些渊源吧。”

身后无人应她,扭头看,御璃骁正站在窗口,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那棵山茶树,阳光落在他的侧影上,硬朗的棱角微微显出一丝忧郁。

“怎么了?”她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需要他的粮食,又不想把漕运给他。”御璃骁眉头皱皱,“不光粮食,军饷也解决,若真的打起来,军中粮草还没着落。”

内忧外患,难怪他发愁。

渔嫣双手捧住他负在身后的拳头,摇了摇,笑着说:“所以,你想把夜家商号重办起来?”

“这是其一,我正在新建几艘适于海上航行的大商船,绕过玄泠,与外域直接通商。其二,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已遣人去天漠活动,几大部落若能先乱起来,也就顾不上我们了。”御璃骁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抱,让她从他背后抱稳他。

“好阴险,”渔嫣吃吃地笑,“既有主意,你还愁成这样。”

“渔嫣,你记得白城安给你的那把银锁吗?”他微微侧头,轻声问。

“我记得我叫莫问尘,世间一切皆是新鲜。”渔嫣的额头抵在他的背上,幽幽地说。

“我重搜了太后寝宫,找到了一些东西,”他眉头又皱,看向凤阙宫的方向,“另外,我曾在那里搜出过一把银锁,与你的一样,傅公公认得那是你们安溪人出生时必带的吉祥锁,既然锁在宫中,那一定还有安溪人在这里。”

“啊?你找到了什么?居然还有安溪的人在后青国?”渔嫣绕到他的身前,眸光一亮,“那她为何不来与我相认?好歹也是个伴哪。”

“要么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要么她的心思就很难琢磨。我见过赛弥,他向我坦白,是有人拿捏了他与晨瑶的情事,迫他杀掉天漠国的思聪。赛弥为脱身,嫁祸给了御清安。虽然御清安心有不轨,但思聪这件事却非他所为,实在是阴沟里翻船,阴差阳错毁掉了之前的辛苦经营。”

“啊,我还以为,你真不关心晨瑶的事……”

渔嫣手指在红唇上轻敲,故意把眸子轻垂,语气清冷。

御璃骁抬起长指,往她额上重重一敲,“行了,你装什么,你去见她时说的话,我一字不漏都知道。我不见她,不是不管此事,而是见了只会适得其反。她性子执拗,只怕会越发钻牛角尖,非要揽下这事。至于赛弥,在晨瑶被抓之后,他就一直跪在御书房外,我们去了几日,他就跪了几日,也算是至情之人。”

“这样……”渔嫣轻抚额头,“那你知道我准备做什么了?还是你自己有了安排。”

“我希望你能少操心,就像今日一样,去做女子喜欢的事,有些事交给男人就行。”御璃骁的双瞳突然就被温柔占满了,如温暖的春光,映着渔嫣那微红的脸颊。

她不是害羞,而是惭愧。

她也不爱跳舞,只是想着莫问离就爱这些……

“对不起。”她突然说。

“嗯?”御璃骁怔了一下。

“那啥,你觉得我跳得好吗?太难看了对不对?”渔嫣岔开话,抬眼冲他笑。

“凑和。”御璃骁眉眼全都舒展开,念安那个“笨”字,在她跳舞这件事上,实在用得对。

“嗨,算了。”渔嫣讪讪一笑,反正难看,就不去污他的眼睛了。

御璃骁稍一沉吟,小声问:“你莫不是……想给别人看的吧?”

“哪里……”渔嫣嘿嘿几声,一转头,指着蓝天道:“有人放风筝,这么热,不怕风筝晒黑么?”

御璃骁脸色一沉,如此胡扯,不是心中有鬼,还是什么?看上去他是白高兴一场。

“娘娘,你看,我在十月的窝里找到了这个,是不是偷偷拿了你的?晚上娘娘就罚它吃草!”念安捧着一只锦帕兴冲冲进来,见他脸色不善,赶紧换成淑女碎步,低眉顺目地把那小瓶托到了二人眼前。

“你这丫头,为何要罚它吃草?”御璃骁二指拈起玉瓶,不悦地看念发。

“回王上的话,十月把奴婢的绣鞋吃了。”念安有点儿委屈,冲着渔嫣使眼色。

“它不嫌你脚臭,你还让它吃草。”御璃骁把小瓶给渔嫣,冲着念安一瞪眼睛。

念安愈加委屈,嘴角撇着,拖起了哭腔,“奴婢脚不臭,王上一闻便知。”

御璃骁脸一黑,冷哼一声,走开了。

“这不是我的。”渔嫣拔开瓶盖儿,闻了闻,一股酸败的味道差点没熏得她吐出来,赶紧塞上盖子还给念安,“太难闻了。”

“可这瓶子可是宫制呢,您看这下面的印。”念安把瓶子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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