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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财神-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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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一副委委屈屈小媳妇状,一双眼溜溜的在被他诈尸吓得动作全停的各个身上溜一圈。

“呵呵,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全民娱乐么,各位别当真。”

我差点就冲过去里里外外给他十几个耳刮子外带二三十个爆栗,可我脚长在了泥土地里。自己个突然就变成一株树,原地生了根。

闫似锦目光在我脸面上略作停留,迅速垂了眼帘,令我看不清内里情绪。稍顷,他复又抬眼,面色就沉沉的。

“师姐,是他调/戏你,对吧?!别生气,看师弟怎么给你报仇。”语音略顿,闫似锦又道:

“不过这种人渣败类哪需要亲自动手,会脏了咱们的。得了,我就随便掐个雷神诀,调百八十个天兵天将好了。”

边说边双手掐雷神诀、脚下踏莲花步。看来是玩真的。

那诀法方掐,就闻得雷声隆隆,四野风声骤起,乌云蔽日电闪雷鸣,隐隐约约就见天际似有无数身着盔甲身影晃动。

“不好,这小子会奴兵术!居然能差遣天兵天将!”王麻子脸便青了,而另几个武夷山弟子更是面如菜色。互相瞧一眼,使了个土遁术逃得比兔子还快。

我抬步就要追,却被闫似锦伸手拦住,“别追。”

“不能白白放过他们!”我在这几个武夷败类处受了一肚子气怎能轻易罢了?正要再说,却见闫似锦身子晃了下,“噗通”一声人就直挺挺摔倒在地。

是夜。

此次我当真被闫似锦吓得半死,幸好有篱落稳住阵脚,及时给闫似锦吞服续命丹,再将他弄回苏姚茶肆。

乍进屋篱落便向苏姚讨野山参,果然苏姚便拿出一只。篱落将那野山参塞进闫似锦口中帮他提住一口气,就硬生生拔了他胸前匕首。

却见那伤口处血肉翻卷,两旁皆泛着黑,果然畏过毒。

万不想武夷山不但搞偷袭还在匕首上喂毒!可见这帮子下作的家伙为了赤金珠连底线都不要,算是节操掉到家了!

而篱落拿着那匕首端详许久,面色阴晴不定,“原来是把玄铁匕首。”

又是玄铁!

我情不自禁看向苏姚,后者就目光闪烁,“钱招招,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坦白告诉你。”

她神情不安,我知这其中必有隐情,就说:“无论多大事你尽管说,只要你不骗我我绝不追究。”

苏姚双手揪住衣角,这才全盘托出。

原来那夜我与闫似锦离开后,苏姚正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却猛然间窗子无风自开,接着屋内便黑了。

与此同时苏姚脑中一空竟失去知觉,待到再醒来时已看到我与闫似锦蹲在她身旁,而自己手腕子割开鲜血横流。

她本想实话实说,但听得闫似锦问她可是要以死相逼又临时改变主意,便将错就错的承认自己为了借我一日肉身,哪怕死也愿意。

后来的事我就知晓了。只是当苏姚说完这一切,我心中疑问又多了一层。

到底哪个高手能令苏姚神不知鬼不觉中招呢?天下人都知苏姚身怀异宝,这位高人明明令苏姚失去知觉,为何不趁机取走赤金珠?难道那赤金珠真被我瞎编中了,必须苏姚亲自献出?

神秘人是谁?目的何在?他与暗中给苏姚下毒的人,可是同一个?

苏姚本是痴情种,自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后便决定为篱落降一场雪,这其中缘由我比谁都清楚。

篱落是苏杭人,生来就未见过冰雪。

我头痛。

“篱落,今儿我学了栖霞派最拽的功夫——飞雪诀。你是苏杭人,早晚钱招招要为你降一次雪,令你也开开眼,知晓天下美景并非皆在长城以南,北疆也有呢。”

双手拇指大力按压两旁额角,我只觉心乱如麻。

姻缘线,天官上神,泥娃娃,化功散,赤金珠,还有如今一再出现的玄铁匕首……这些到底有何关联?

☆、第二十一章

“招招?”

我正满肚子疑问,却听得篱落唤我,抬眼瞧他,不知为何就觉得他面色奇怪,话到了口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拿眼瞧苏姚瞧篱落瞧依旧晕着的闫似锦,我心中就腾起奇怪想法。

是否每个人,都不再可信?!

“呵呵,你说这是玄铁匕首?”

“正是。”

“玄铁也不稀奇啊,怎有如此大杀伤力?”

“玄铁不稀奇,喂毒的匕首也不稀奇,可喂了毒的玄铁匕首就大不妥了。”

“呃?!”

“这喂了毒的玄铁有个别名,叫做仙人散。毒是一种化功散,玄铁上均匀涂抹一层化功散,是专门化解仙门中人法力的。”

篱落认真解释。我闭紧了口听他说,心中就咯噔一声。

又是化功散!

而篱落已自怀中掏出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瓶子大概拇指粗细,他打开瓶塞便要将内里一种赤红色粉末倒上闫似锦伤口。

“慢着!”

几乎脱口而出,我一把夺过瓶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借着灯光却见这瓷瓶细腻如羊脂,泛着油润光泽,竟是上好的羊脂美玉。

“这是?”

“灵山特制的仙丹,专门用来对付各种毒药。”

“靠谱不靠谱?”

篱落朝我伸手。我看着他摊开的手掌良久,便叹了口气将羊脂瓶还他。他接过去也不说话,只是将瓶内的粉末倒出少许,然后手一抬,将那粉末皆送入口中。

我不错眼珠瞧他,却见他喉结滚动粉末已咽下。这才放了心,却又觉得不好意思,便只好干咳着来掩饰,“不是我多心,只是怕——”

“你不用说了,谨慎点是应该的。”篱落垂眼帘瞧自己的脚尖,“何况我这种人,的确不值得信任。”

我眼前便不自觉涌现那夜他与苏姚信誓旦旦满口谎言来。晃了晃头将乱七八糟想法甩脱,我深吸口气,示意篱落继续。

篱落深深看我一眼,便将那粉末又倒出少许均匀洒在闫似锦伤口上。而伤口甫一接触赤红粉末,便滋滋冒着白沫子似烧着了般。

“怎么回事?!不会烤熟了吧?!”

我脑中便浮现闫似锦被烤成肉干儿的样儿。此言一出就连已沉默良久的苏姚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放心,不去瘀生新阻断毒性蔓延,他的伤很难好。”

歪头瞧着那伤口继续冒白沫子,我深切怀疑其实篱落只是私心报复,这哪是救人?分明便是烤肉么!

那滋滋音响了不久,白沫子便不再冒了,篱落又自腰间掏出把寒光闪闪小匕首来。

他扭头瞧我,语气中包含某种不知名情绪,“招招,你,不用避一避?”

“呃?他是我师弟,再说了又没赤身我躲什么?”

我心道这时候才想起令我避嫌,是否太晚了点。

篱落就不再说话,只是用匕首一点点沿着闫似锦伤口处,将烂肉剥离。

那真真是生剥肉了!我看的心惊肉跳,这才明白篱落为何问我是否要回避!但已经逞强了,何况我也不放心将闫似锦一个抛在此。

便硬着头皮瞧。却不知多久,篱落方将闫似锦伤口处所有坏死的肉剃掉。

等到他终于停了动作我方长舒口气,忍不住抬手擦拭汗珠子,这才发觉冷汗已将衣衫里外三层浸透。

偏此时篱落又掏出个小瓶子来,这次却是黑色粉末,我依旧朝他讨瓶子,他却乖觉的自己先试药,而后方给闫似锦伤口撒上。

等到做完这一切,篱落又示意我与苏姚将闫似锦弄起身来,令其盘膝坐着,而篱落就为他渡真气。

好一番折腾后,已是深夜。篱落浑身大汗,苏姚便不由心疼。有心上前问候,偏篱落一改那夜的温柔样儿,竟是对她保持距离;言谈中句句带敬语,每每苏姚为其端茶倒水递帕子,他都要言谢。

苏姚那温柔的情人,似也随着那夜消失了。

本以为苏姚会恼,至少也该伤心,偏苏姚也不惊讶,倒是看起来习以为常。我便替这俩人累得慌。

想是人前要瞒着了。却不知这世间男女为何要自己个折磨自己个?都好好的,不成么?!

其实若不是我对篱落声音太熟悉,要不是苏姚亲口承认,如今见到篱落与苏姚的生疏,我必然会怀疑那夜拿走精元珠的并非眼前这道貌岸然的美少年了。

可要说他们避着人吧,我又觉大可不必!他们的事我是知晓的,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态呢?便大方点不好么?或者俩人只是互相利用?而苏姚其实对篱落,并不似她说的那般深情?

在灵山为篱落降雪?降雪?

苏姚真的是情种?真的借我一日肉身只为了替篱落降雪么?

想起肉身便不由看向自己手,又摸摸脸面。我如今还与苏姚互换着肉身,而目光便不由在屋子里寻,这才发现那三支离魂香竟然被闫似锦插在窗台一个千日红花盆里。

也亏他想得出!

再瞧,窗户上贴着的赤金符纸还在,也亏得今儿这附近没有闲得无聊到处溜达的妖精鬼怪出没,否则这屋子里仅三支离魂香,守阵的人一并着换魂的皆溜走,万一哪个爪子欠的弄熄了离魂香,我们谁也别想回魂!

这才后怕起来。而我愣神的功夫劲,篱落已将闫似锦伤口包扎好,又令闫似锦重新躺好,方长舒口气。

我朝他笑,“谢谢你。”

篱落移开目光,自嘲般笑了笑,“没关系,多吃几颗精元珠,就补回来了。”

我叹口气,便无话可说了。

在一更时分闫似锦终于清醒过来。

他方清醒便忙不迭寻我,见我一连串应声着奔过来方长舒口气,挣扎着坐起来,将将清醒所以话说的久了便会急喘。

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他那张口。

他对我言道:“吓死我了,我刚刚梦到你追武夷山那几个败类,结果掉陷阱里了。”

我鼻子一酸,就伸手打他:“都要死了做梦还琢磨我,我便没好了。”

“哎呀,疼!师姐!”

闫似锦朝我呲牙,我又去揉他那被我拍到的地儿,他便嘻嘻笑:“不是这,是这,对对,再往左一点,最好用力帮我搔搔痒。”

“去你的!”

我嗔怪他,却又忍不住笑意。好歹这小子醒了,我不至于背负上沉重枷锁,觉得这辈子都欠着人家一条命没法还。

“对了,你本事不小啊!什么时候学会的奴兵术?赶明个教教师姐,让师姐也拽拽。”我突然想起这小子掐的诀法来,便问他。

闫似锦瞧瞧篱落,后者便立刻说:“我也累了,想去歇歇。”言罢便抬腿走,走几步又回头瞧苏姚,“你也累了一天,不需要歇歇么?”

“好,好!”苏姚忙忙应声难掩面上喜色,紧随着篱落出去并体贴的带好门。

闫似锦抻脖子瞧,只等那门关合好一会,方朝我翻白眼,“我哪会什么奴兵术啊!师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真以为师弟我万能呢?告诉你,那是障眼法,糊弄人的。”

“哦——”我拖长音,这才明白为何闫似锦不让我追。

“嘘,小点声。那俩人不地道。”

我朝他撇嘴,“你小人之心了吧!要不是人家救你,你说不准此刻已经陪阎王爷喝第二壶酒了呢。”

“我谢谢他,他只要不给我下毒就谢天谢地了。”

“其实,你是不是一直没走?”我见闫似锦笑闹如常,终是将疑问说出口。

闫似锦就道: “我注意到王麻子的手非常干净,试想一个每日以卖面为生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干净的手,那么轻盈的步伐?!但我没点明,也是想试探一下篱落与苏姚的真正目的。而王麻子他们更是一直都不动手,后来我就明白,他们是在等机会,一个可以绝对赢下全盘的机会。”

我这才恍然大悟,于是就道:“所以吃面时你故意恶心我,令我赶走了你然后让他们觉得机会到了,等到他们一动手你便关键时刻出现?!他们早就认出篱落,知道一旦动手篱落一定有所顾忌,而且他们认得我的肉身,错将苏姚当成我,必定更是信心十足。”

顿了顿,我顺手拿起桌子上一杯茶,饮了口,忍不住叹气,“唉,谁让栖霞山钱招招不学无术三界皆知呢。”

“你也知道自己名声在外。”闫似锦噗嗤一声笑,我就叹气, “我哪像你那么聪明。师弟,你这招高啊!不但揪出武夷山那些个家伙,还替自己扬名立万,只有关键时刻你力挽狂澜方显重要性么!”

闫似锦嘴撇的老高。

“我没说错吧?我就说么,你当时怎么那么反常。”

“我没反常啊,我就是生气了。”

“呃?!”

我被他说糊涂,见他鼻梁上又现了汗,便将手里的茶杯给他,说:“喝点茶顺顺气。”

“你不嫌我脏了?!”

“……”

原来为这生气!真真小气的家伙!

我正欲抬手打他,却突觉胸口一直隐隐的痛猛地剧烈起来。那痛竟是无法形容,我很想抬手捂住痛处,或者开口唤一声闫似锦救我,可我竟未来得及说出个一言半句,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度醒来时外间更鼓正敲两声,我见自己躺在床上,而闫似锦坐在我床边,面色苍白如纸,他胸前那伤口又已渗出血来,血水子将包扎伤口的白布条打湿,斑斑点点的触目惊心。

篱落与苏姚面对面坐在桌前,苏姚单手撑着额头,似已入睡。而篱落见我醒了本要立起身来,却在闫似锦握住我手后,重新坐下。

闫似锦死皮赖脸地抓着我手,我抽了几下抽不出,他却是一脸喜色,“师姐,这张床真的这么好,非得和我抢?”

“二更了?”

“嗯,二更了。”

“闫似锦,如果今儿不换魂其实也没事吧?大不了多顶着一天苏姚肉身子,是吧?”

“师姐,你当这是买菜呢?我那离魂香只能撑到三更,离魂香熄灭之前咱们必须把你俩对调回来。所以我们不但不可以再继续耗,而且必须立刻就换!”

“可你的身体!?”

“我没事。你放心好了。”

“是啊招招,闫似锦说的没错,你方才突然晕厥是因为苏姚体内化功散毒性发作,如果不及时将你们魂魄对调回来,恐怕一旦苏姚身死,你魂魄会无所依从。”

“可现在不是个好时候。”我瞄闫似锦胸前伤口,如今闫似锦自身难保,换魂是要耗费大量法力的,他硬撑着,真的可行?

☆、第二十二章

仍是二更。

闫似锦说完那话便又是一阵急喘,我瞧着他苍白面色,将要说话,他却抬手,朝我做了个噤声手势。

“别说话,我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

这话他说的万分笃定,且满脸正色,令我差点以为又见初遇时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小子。

于是便不再说话,我只是垂眼帘瞧自己的手。良久方缓缓自怀中掏出块帕子,硬撑着抬起手来,替他拭去额上汗珠儿。

努力在脸面上摆个夸张笑意,我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认真,“闫似锦你入得我栖霞门,我便是你师姐!今儿我便以二师姐的身份与你说话。”

他歪头瞧我,将眼笑得像弯月牙,“是,二师姐有事尽管吩咐。”

“闫似锦你听好了!这次换魂你必须活着!”

闫似锦面上笑容僵住,好半响方点头,也一个字一个字无比认真回我:“是!闫似锦谨遵师姐教诲,一定听师姐的话,活着!”

活着!嗬,只要能活着,便是最好了!

我钱招招稀里糊涂的活了百十年,今儿才发现,原来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吃喝享受皆是过眼云烟,唯有活着,方是此生最大幸福。

与闫似锦四目相接,我二人皆认真颔首,继而朗声笑。

依旧二更。

窗外想必夜色正浓,该是有群星闪烁吧?该是有月挂柳梢头吧?

三支离魂香已重新移回来,而我与苏姚相对而坐,闫似锦依旧在我俩正中/央,手掐莲花诀,双目紧闭,口中默诵清水咒。

“此水非凡水,一点在砚中,*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鬼粉碎,急急如律令。”

这世间最繁琐的往往也是最简单的。

闫似锦清水咒念罢,便三叩齿七咽液,手掌一翻,本好端端在地上的离魂香“嗖嗖嗖”腾起,皆到了他手掌心。

他双手掐住离魂香,翻腕子,又是紧跟着一道诀,这次诀法念诵得极快,我就见那离魂香本明明灭灭的光点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微弱,猛然间又大亮,而脑中一荡心中便要空了。

“噗——”

却在此时本全神念咒的闫似锦突地喷出一口血水子来。那的确是喷出了!喷出的血水子洋洋洒洒在半空中成了血雾,迷了我的眼乱了我的心。

“闫似锦!”

我大叫一声,那心内脑中的空明便消散。而闫似锦一口血水子喷出,人便晃了几晃就要倒下去。

坏了!我倒不怕此生顶着苏姚肉身,却怕正施法的闫似锦走火入魔!

正此时就见一道月白光华在我眼前急闪而过,竟是篱落。他飞身进入阵法中,人还未完全落地,在半空中便已双腿盘膝。

似天降神人一般,他保持着坐莲之势落在闫似锦身后,双掌抵住闫似锦背脊。顷刻间我便见闫似锦头顶腾起氤氲雾气来。

这真气流竟是用肉眼也可得见!

“眼观鼻鼻观心,钱招招,别分神!”篱落极快说道。

我忙按着他吩咐来。只尽量沉下心神将脑中杂念清除干净。不多时便又觉心中清明,似镜儿一般。

眼前便有了雾霭重重,那重重雾霭后是一片光明。我控制不住自己脚步,不自觉朝着那光明前行前行,一直前行……

阳光穿过窗棂暖暖的照在身上,似阿娘的手。

“阿娘……”

“闫似锦,你一定要活着!”

一幕幕皮影子戏在脑中依次走过场,突然间加快了速度,那幕幕皮影子戏便开始飞奔。

我身子不停飞,努力朝那幕幕场景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都错过。

“啊!”

惊呼一声坐起,我心咯噔咯噔犹自跳个不停。便四处寻那个人,口中一叠声唤着:“闫似锦闫似锦!你是不是想背叛师门?!是不是不想听师姐的话了?是不是要违背誓言?”

“哇哇哇,说的这么严重干嘛?什么时候闫似锦成了师门败类,千古罪人了?”

便听得一道万分讨厌的音,我忙循声找,就见闫似锦手中端只碗施施然掀了门帘子进来。

双手拼命揉眼睛,又狠命掐自己一把,我万分不信,“你还是人么?”

“吓?我不止千古罪人师门败类,连人字都担不起了?”

他笑嘻嘻瞧我,见我要起身便忙伸手将我按回去,“你别动来动去的。真当换魂这种事是玩呢?告诉你,不但耗费真气还耗费元神。”

“可你不是喷血了?”

我上下打量他,便趁他不注意猛的伸手,两手分别抻住他两旁脸颊,我努力想揭下他那层面皮,“你是假扮的吧?其实闫似锦已经死了,你们怕我伤心才弄个人假扮吧?”

但那面皮粘得结实,竟是一时半会揭不开!

闫似锦一手端着碗,只任由我发疯。待到我终于停手,不得不承认他这副面皮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原装货时,方长叹一声。

他歪头瞧我,笑道:“师姐,你这脑袋里都装的什么?”

“呃?!”

“亏你想得出来。是戏本子看多了吧?!还假扮?谁敢假扮我闫似锦啊!”

的确,谁敢假扮他?!

我鼻子一酸,试着眼底某种物件又要升腾并坠出,便忙垂了头撇嘴。

“喂喂喂,你可别哭啊!别好像我怎么地你了似的。”

谁知他见我这样倒先慌了神,忙忙将手中的碗放下,便勾了头抬手要触我面颊;但那手明明已经抬起了,偏不落下。

“咳咳——”他干咳着,只任由那只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傻杵了半响方动了动手腕子,晒笑一声将手收回去,一时竟是满脸的不自在。

我抬眼瞧他,努力朝他呲牙,拿根手指头戳着自己面颊:“告诉你,我这是开心,这是笑呢!笑,懂不?”

生怕他不信,我再将牙齿露得多几颗,他便无语了。而转头去拿那只碗时,我便用极低极低只能自己个听到的音,说:“因为钱招招无泪可流么。”

“招招师妹——”

却正两厢尴尬,便听得有人唤我,并伴着开门音。我忙抬头,却见慕蔚风一掀帘子进门。他见到闫似锦明显怔了怔,旋即又笑道,“难怪师父遍寻不到师弟,原来师弟在招招师妹这儿。”

“师父找我干嘛?”闫似锦就问。

“蔚风也不大清楚,好像灵山出了大事,似乎是灵山大师傅——”慕蔚风瞄我一眼,将剩下的半截话收回去,想了想方继续,“还是师弟亲自去一趟吧。”

“哦。”闫似锦应一声抬步便往外走,已行了几步又折身,他也不瞧我,只是溜溜看一眼那只放在桌子上的碗,“趁热喝,凉了特别苦哦。”

言罢便慌慌往出走,“砰”的一声关合了门,似这屋里有豺狼虎豹般,生怕走得晚了被生吃。

我这才注意到此间早已不是苏姚那间茶肆,而屋子虽小,但雪白墙壁上挂一幅山水,靠墙角的位置一把古琴,桌子上还放着一只横笛一卷书。

这不是我房间又能是哪?!

莫不是篱落他们将我与闫似锦送回栖霞山?但闫似锦为何又活生生的?难道那时景象只是我魂魄就要出体之际产生的幻觉。

而正要开口,慕蔚风已似看透我心思,当先说道:“当时可真是惊险万分,幸好篱落及时援手才保闫师弟不至堕入魔道。”

“也是他送我们回来?”

“正是。”

“那闫似——闫师弟他,怎的这般生龙活虎?”

“招招师妹此话问得极是,蔚风也满腹狐疑呢。本蔚风见闫师弟回来时气若游丝,却不想师父说不需我们救助,并将闫师弟独自留在三阳殿,仅一夜工夫闫师弟便恢复如常了。”

慕蔚风说这话时眉头也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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