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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镜-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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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蓝色的火焰,异常的诡异。他的眼幽深地像是千年的古酒,恨不得让人一醉方休,一旦望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似得。

这样的眼神直觉地让人觉得威胁,他一抬手,手中的冷焰“噗嗤”作响,对着床上的钴夕照,就像是要这么投掷出去似得。他的目光清冷,仿佛空无一物,狠色一闪,指间已经不见了那抹诡异。

尾指一翘,床上的钴夕照就自行仰卧起来,只是,眼睛始终都还没有睁开。玄冥的手指快速在钴夕照的身上点了几点,“噗嗤”一声,钴夕照突然弯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却顿时好了许多。他悠悠地睁开眼,看着眼前一身月白长衫的公子:“你是谁?”

“我是谁和你无关,只是若不再前去阻止,钱大小姐恐怕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再晚一点,等着你的可能只是她的尸体!”

他一出声,钴夕照就已经清楚地知道来人是谁,虽然对他天人失色的容貌陌生,但是那种危险的气质却毋庸置疑。这大概才是真正的玄冥,是他此生都无法岂及的强大。

“半城她怎么了?”钴夕照歪头深思着,脑海中似乎有一段模糊的片段,如坠梦中,似梦非梦。

“为了帮助你解开身上的毒,她答应嫁给九爷为妾,只为了换取一只血人参,还有就是为了钱家的满门报仇。”玄冥平静地陈述事实。

钴夕照闻言,不顾虚弱的身体,一头从床头仰坐了起来,伸手就要去够床底下的鞋袜:“既然一切都与你无关,为何告诉我这些?”钴夕照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询问玄冥。第二次了,他明明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为何这么一次次地帮他,或者说这其中还有更深的深意,是他不曾领会的。

“我只能说,你和我,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劫数。钱半城是你的劫数,而我……”玄冥目光灼灼地与钴夕照对视着,他的容貌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俊美,搜罗天地间所有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钴夕照有一瞬间失神,突然怀疑起玄冥是否是人类的事实。

既然玄冥起初并不是用真面目示人,那么纤阿姑娘是否也隐藏了另外的一张面孔,那种莫名的感觉,难道是来自于纤阿姑娘的另外一张面孔。

“我和纤阿此时都不该是你要管的事情,你确定,这样耽搁下去,真的可以吗?”猜透了钴夕照的心事,玄冥一笑,毫不掩饰,“你很聪明,我可以告诉你,你所料不假。”

真的不是凡人!虽然心中有了想法 ,但是玄冥如此说的时候,钴夕照还是免不了吃惊。他赶忙穿戴好,飞身掠出了窗户,朝着夏家的方向前去。

负手而立,玄冥看着跳窗而出的钴夕照,眉间突然一皱:“千万年了,再次见到你,还是这么令人厌恶!在人间不断转世,虚耗修为的你,如今还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季衡,如今的你已经做不回月神了,又如何和我争,只有她,我绝对不会放手!”

三十九 劫亲

江南侯门世家的婚礼,豪华的排场自然不在话下。FQxSW。cOm老侯爷好面子,能够显示家世身份的事情,自然做得不马虎,一场花销下来,不是娶妻,都甚似娶妻,比起普通富贵人家的婚礼,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说是九爷纳妾,但是,光凭新娘的身份和前不久钱家发生的灭门惨案,那已经是众人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有人说钱半城自甘堕落,嫁了九爷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有人说她不尽孝道,钱府前不久才被灭,家人尸骨未寒,这不连头七都还未过,就受不了穷苦潦倒的生活,要攀附高枝,嫁入豪门了,这样做,和青楼里卖身的姑娘有何差异。枉费他们以往赞誉她高洁心善,是浊世中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莲花。

有人说,钱大小姐这么做,必然是有她的道理,家人惨死,家道中落,她一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为家人报仇,这才忍辱负重,希望借助九爷侯门世家的手段和力量,揪出凶手,也好让惨死在匪寇手中的无辜生命得以含笑九泉。这样牺牲自己幸福为父报仇,难道不是尽孝道吗?

更有人气愤地猜测,如今钱家倒台了,钱小姐定然遭到了威逼,以夏家的权势,她无论如何都逃不了这个魔爪,如今下嫁,实乃被逼无奈。

外人众说纷纭,江南的闹市更是万人空巷,众人纷纷聚集到迎亲队伍的必经之地观看婚礼。

因为客栈的那一次,九爷被十三太保他们揍得下不了床,现在还像是一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只能瞪圆了一双眼睛,但是知道自己能够迎娶钱半城的时候,九爷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美梦成真的喜悦。一扯嘴角,破相得围着一圈圈纱布的伤口被扯痛了,一阵扭曲。

九爷再一次诅咒起已经被府衙收监,午门斩首的十三太保。恨恨地磨了磨牙,那个把他打晕的家伙,不知道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可恨的是,他差点毁了他的容,如今却还逍遥法外,真是岂有此理!等过些日子,他能够下床走动的时候,一定要把他抓出来,碎尸万段!这样才能消他的心头之恨!

九爷重伤,迎亲的骏马上面是没有新郎的,反正也是娶妾,规矩也就没有娶正妻一般严苛,夏家自然不会把这个放在心上。钱大小姐更是不会在意。谁能料到,万一她看到九爷的那一刻,要是忍不住,一刀抹了他的脖子,那不是便宜了侯爷那个老东西。

在决定只身赴险,借着嫁给九爷的名目混进夏家的那一刻,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活着回来。

花重金聘请杀手组织的人,定然是老侯爷不假,他才是她必须要手刃的仇人,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幕后主使者。

钱半城掀开头顶的红盖头,从喉咙口扯出一条红线,红线的下方系着一个香包,用粗略的针脚绣着两只鸳鸯,并不是非常精致,一看就知道出自一个不常做女红的人之手,但是,香包的料子却是新婚用的绸子,上用黑色的小篆书“永结同心”四个字。

钱半城把香包放在手心里,指尖“突突”跳着,十指连心。红盖头下原本冷漠的脸,眼角的冷厉慢慢软了下来,逐渐回暖,她将香包凑近鼻尖,磨蹭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荷包是她亲手做的,里面是她在照顾呆子时,小心翼翼从他发尾剪下来的一撮头发,然后包裹着自己的一缕发丝,一起缝补进了香包里。

新婚之前,新娘都会亲手缝制新婚夜用的枕面,也有给新郎亲手缝制香包的习俗。新娘做的香包会挂在新郎的腰间,让新郎一见香包就如见妻子,时时记挂着,以后即便出了远门,也能够想到怜妻当归。

“呆子,你我结发,我永远都是属于你的妻子。”只有这一刻,钱半城脸上的表情是幸福的,她泪眼朦胧地摩挲着香包,想着自己和呆子的头发混在一起,不分彼此的时候,泪水顷刻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永结同心”的字上,蕴开了墨迹。

忽然,轿子剧烈地震动,钱半城扶住轿延,却还是稳不住身子,被颠簸地四处乱撞。

轿子外面传来一身惊呼,轿身被一施压,似乎有什么驻足在轿顶,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任何的声音,如果不是重量的微妙变化,钱半城根本感觉不出来。

抬轿子的夏家家丁惨叫几声,丢下轿子都纷纷逃命去了。剧烈的一个摇晃,钱半城以为,自己或许就这么被抛出了轿外,跌得一身狼狈,但是,什么也没有,轿子只是转了个圈,然后“咚”的一声,扬起一路的灰尘,然后平稳地着地。

她一手压着头顶掀开的红盖头,一手紧紧拽着脖颈间的香包,然后看着轿帘被一双骨节匀称、略带薄茧的手掀起,帘子下的他,正是她梦回千转,思念成疾的他,那样熟悉,那样怀念。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离他们远去,街道彻底安静了下来,她听见任何,看不见任何,她的眼中只有他,她的耳朵只能听见他。

“既然要与我永结同心,既然要与我结发,又如何能再嫁与他人!”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的相思泪串成了串,模糊了视线。他醒过来了,他没有死,真好!

泪眼中倒影的依旧是一身墨绿色长衫的他,他瘦了,仅仅只有三天不见,他看起来却瘦了,她穿着大红喜服,伸手手,隔着轿子的窗户,颤微微地抚摸上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他的呼吸是温热的,终于冲淡了她心中的不真实,这一刻是千真万确的,不再是她午夜梦回里的凄凉。

看来血人参果然起了药效,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呆子……呆子……”她哽咽着唤着他,遗憾他们为什么不能相逢地再早一点,口中却说,“忘记我吧……今生今世,我已经不是那个能与你长相厮守的人……如果实在放不下,那就恨我吧。”

光是这么说着,她的心就钝痛无比,如果他要是记她一辈子,反反复复地被回忆折磨,那将是如何一种凌迟之痛。她突然有些后悔了,如果他能够好受,他就彻底忘记她吧,这样,他就不会痛苦。至于他们之间的回忆,她会一个人好好的珍藏。

“你走吧!我不会和你走,我难得可以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不要来妨碍我!”

她说完,踱步走出了轿子,想要徒步走向夏府,不论别人怎么说她,攀附高枝也好,寡廉少耻也好,她都必须要去夏府,然后杀了老侯爷和九爷,为了钱家的上上下下报仇!她不能再依靠他了,她连累他的已经足够多了。她也不能报官,因为官官相护,根本不能为钱家讨要来多少的公道。她唯有亲手血刃仇人。

“你骗不了我,你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赶走我罢了,不管你怎么嘴上承认不承认,你的行为已经露出马脚了。为我讨要血人参,为了我亲手缝制了香包……还有我昏迷时,你说的话……你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他看着她的背影道。

她无言以对,脚下的步子却始终没有停下。她不可以再看着他了,她不能再听着他的声音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和他走,那样的话,老爹的仇怎么办?钱家的仇要怎么办?

“侯爷就是这个人,就是他,故意捣乱了婚礼……”远远的,有一拨人急急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钱半城的视线直直地对着一个方向,眼中的恨意霎那烧成了火。刚才落荒而逃的家丁带了一伙人过来,为首的正是老侯爷。

被眼前的一幕弄懵了,围观的百姓并没有走,此时看到侯爷带了舞刀弄枪的一伙人过来,顿时替眼前书生模样的人担心了。听着那话,他应该是钱大小姐的裙下之臣,看着钱大小姐的神情,两人也是真心相爱的,莫不是侯爷家当真以权势压人,棒打了鸳鸯?

老侯爷斜眼看了一眼钴夕照,眼中闪过轻蔑。他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角色呢?心想:现在的家丁真是越来越不济事了,连一个穷酸书生都应付不了,还好他有心,请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过来。

“还愣着做什么?把人给我绑了送到府衙里去,好好的挨上一顿板子,就老实了。人模人样的一个书生,却愚笨地出来自毁前程,做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的事情?你的四书五经全部喂狗了吧?不知道毁人姻缘是要遭天谴的!”众人面前,侯爷维持一派正人君子的威严,像是教训一个无知小辈。

部分的家丁刚才在钴夕照手上吃过苦头,短短地几下过招,就已经知道眼前书生模样的人,绝对不简单,所以瑟缩着都不敢贸然上前。

气得老侯爷忍不住一顿吹胡子瞪眼,狠狠地抬脚一踢:“给我上!男子汉大丈夫的,害怕他一个书生!本侯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做什么?”

被老侯爷一激,家丁们互相看了一眼,仗着人多,手中也有武器,对着钴夕照就一拥而上。

钱半城的脸垂得很低,所有的神色都掩藏在她埋低的脸上。她绕过冲上来的家丁,一步步地朝着夏侯爷的方向前进。她搅着喜服宽大的袖口,整只手隐藏在袖口中。

“得来全不费工夫,老侯爷居然不请自来,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老爹,是你在天有灵,给女儿制造的机会吗?”钱半城心想着,“必须要一击必中,否则不仅自己性命不保,还会错过机会,下一次想要报仇就绝对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

她故作慌乱,提着裙子小跑着冲着夏侯爷的方向。

家丁虽然有些武功底子,但是对于江湖上以命相搏的人来说,只能算作乌合之众,不用钴夕照怎么出手,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哀呼着,捧着肚子、头、蜷缩着脚,在地上打滚,半死不活。

“真是没用的东西!”老侯爷的脸色铁青,自己家的家丁,居然三下五除二地被打了一个落花流水、毫无招架之力,说出去丢脸的就是他夏家。老侯爷正在不愉,余光看见钱半城朝着他跑来,也不甚在意,女人么?看不了血腥也是正常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三步的距离,钱半城一挥衣袖,露出藏在宽袖下的一柄匕首,喝道:“狗贼,纳命来!”

四十 与鬼见愁交手

料想不到钱大小姐会突然出手,老侯爷脸上轻蔑的神色已经不复存在,骇然一闪而过,顿时惊慌失措,就连沟壑纵横的眼角纹都深了几分,差点夹死偶然路过的飞虫。fQxsw。cOM老侯爷酒色纵驰的身子难免反应迟钝,直到眼中清晰地映出钱半城手中明晃晃的匕首,才反应过来,记得要抱头鼠窜,发出一连串杀猪似的喊叫声。

“老贼,你可曾想过有今日,派人血洗我全家的时候,是否想到无辜的人面临死亡的时候,也会害怕!”钱半城出口的话,惹得众人惊呼出声。若钱大小姐所言不假,钱家居然是因为得罪了侯爷家才会被买凶杀害的。

老侯爷一生富贵荣华,过得滋润,对人世自然是贪恋地很,纵然气喘如牛,养尊处优地腿却尽量地迈得很开,求生的本能让他豁出老命似得闪躲。钱半城只来得及一把扯住老侯爷的头发,挥手就是一刀,发丝飞扬,撒了一地,侯爷一摸头上不伦不类的头发,来不及收回额头的冷汗,嚎叫着接着跑:“都做什么呢?当老子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吗?还不快出手解决她!”

他喊得大声,也不知道是对谁说话,众人看着地上被打得四仰八叉,躺倒一地的家丁,他们这伙人估计想要出手帮忙都有心无力了吧?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侯爷,当初我们谈下的价钱,可不包括我帮你杀这个人。我可不是你家养得狗,可以随意使唤!”人群中渐渐走出来一个环手抱剑的络腮胡子。他的相貌粗犷,裸露着上身,身上到处是面疙瘩似的肌肉,像是盘根错节的老根,让他褐色的肌肤很有爆发力。

这样一个突兀的人站在人群中,却没有人发现他,他隐藏杀气和自身存在感的功夫可想而知。

侯爷的威严被挑衅了,他恨恨地牙痒痒,心想,要是逃过一劫,一定要让朝廷好好管管这群江湖人士,要是不服管教,为朝廷所用,干脆围剿算了,嘴上却恨恨说道:“怎么不是,她就是你那葬身火海的徒弟接手的任务,如今漏网之鱼还活着,不帮着收拾,难道是想要败坏了信誉。”

说话间,侯爷已经被钱半城追上了,一刀砍中肩膀,直把他疼得哭爹喊娘:“杀了她,我出银子问你再买一条命! ”

看见来人,钴夕照的脸色一变,喝止钱半城道:“半城,快逃!”

但是,出口还是慢了,报仇的执着和火焰烧毁了钱半城的理智,她只知道挥舞着匕首,冲着慌不择路地侯爷砍,那老东西已经支持不了多少时间了,马上就大仇得报了!

老侯爷满头黄豆大汗,养尊处优,鸡鸭鱼肉灌溉的腐朽身子终于垮了下去,摔在地上,钱半城举起手中的匕首,正对准他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眼见得快要成功了,手腕突然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fqxsw。Com

钱半城一回首,对上来着的眼睛,他的眼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粗糙的手一动,咯吱一声,她的手腕就已经错位。“啊——”钱半城痛呼出声,冷汗顷刻间爬上了额头,手中的匕首因为疼痛已经脱手,她的手腕正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颤抖个不停,面对她这样活色生香的美人,他居然毫不怜香惜玉!

她不甘心,咬着牙,牙齿打颤,弯下腰正要去捡掉在地上的匕首,手却被他踩住了:“小丫头,这并不是你的玩具,回家拿起绣花针吧,这才适合你!”看似调戏的一句话,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就像是每个字都结了冰一样。

钱半城疼得脸色煞白,鼻子下冒出细细的冷汗,她恨恨地看着劫后余生的老侯爷,他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态度:“还等着做什么,还不快点给我杀了她!”

络腮胡子还没有动手,迎面突然传来凌厉地杀气,他将钱半城往地上一推,挥刀迎上风中穿梭,互相环形交错的两把飞刀。“蹭蹭蹭”三声,大汉退了几步,用宽阔的剑身挡住了整个脸,剑眉一扬:“千金杀手,你果然还活着,这么说来赫铭果然是你解决掉的?”

飓风起,江南的街道上,忽然扬起一阵又一阵沙尘,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吹得轿子的架子咯咯咯地作响,突然“轰隆”一声散架了。衣袂飞扬,钴夕照和络腮胡子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立,大风扬起他们衣衫的下摆,露出深色的靴子,“簌簌”作响。

“师父。”钱半城听钴夕照这么喊着,心里突然上升起一抹不安。

“呆子,我说过不用你来多管闲事!你我无亲无故的,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快滚!”

络腮胡子回身一收巨剑,擦拭得雪亮的剑背清晰地倒影着他隐藏在眉下的眼,刀剑一般锐利。这个中年人就是曾经教习过他和赫铭杀手入门武功的人,他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江湖人给他的称呼——鬼见愁。多年后的今天,他是亲手反噬了主人,登上杀手组织老大地位的人。

鬼见愁睨了眼摔倒在地上的钱半城,冷哼一声,觉得眼前的丫头是个不错的,可以培养的料子,只可惜了,却是主顾出了银子要杀的人,而他也已经答应了。他们杀手组织的口号就是不死不收,意思是,一旦确定了任务,只要要杀的人还没有死,就绝对不会收手。

“怎么还不动手?……”老侯爷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惊叫一声,被一片穿过他的乱发,钉在墙上的树叶吓得颤颤巍巍的,差点给跪了,屁滚尿流。那片树叶上,还可以看见飞扬的头发。

鬼见愁一挥手中的剑,冰冷出声:“听着,我并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若不是他刚才的一剑,钴夕照以气运功,催动树叶的那一刀必然划破了老侯爷的咽喉。这样凌厉的一刀,见血封喉。

老侯爷一摸自己的耳朵,触手一手的血,惊恐地正要喊,看到两个杀手冰冷嗜血的眼神,顿时吞进了喉咙里。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害怕眼前书生模样的人了。看着年纪,他小了鬼见愁一轮,但是那一身的本事,却也青出一蓝胜一篮。

街上的风有一刻的寒冷,只觉得刮到脸上的沙子,都锋利了几分。钴夕照散落下来的头发,在风中舞动,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街上原本来观看婚礼的群众不自觉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不少胆小的,已经蹑手蹑脚的撤退了。街上的气氛有点诡异,仿佛你一动,情势就会发生什么重大的变化似得。

鬼见愁提着剑,剑尖划着地面上,索索作响,不断靠近钴夕照,突然凌空而起,举起了他的剧剑。他看着是个莽汉,满身的肌肉,身法却灵活的很,只觉得这样的一剑,连整个江南都要被劈开了似得。

他巨大的剑身外围了另外的一把剑,比他真正的铁剑还要大上三倍,是剑气凝聚而成,锋利度是实体剑的三倍不止。果然是鬼见愁,这样的一剑,要是砍中了人,定然是把人从中间劈开的。在他巨大剑气凝结而成的剑面前,钴夕照显得渺小了很多,“呆子——”钱半城喝道,不忍他就此身首异处。

沙石飞扬,迷乱了人的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看见钴夕照用一柄小小的飞刀顶着巨剑,一寸寸地往上抬,他脚下的簌簌地滑动,露出两排脚印,眼见着快要支撑不住了,钱半城咬住下唇,血腥味充斥满口,心跳突然失衡,七上八下,提心吊胆。

“噗——”钴夕照喷出一口血,终于将剑顶开些许,闪身用轻功飞刀一边。“轰隆”一声,他身后的一处矮房被一劈为二。

“啊——快跑!”屏息的路人瞠目结舌,哪里还顾得上看,慌乱地朝着反方向逃命。

“呆子,你怎么样?”趁着乱,钱半城想要跑过去看钴夕照的伤势。他的毒药刚解,身上的两处的伤势都没有愈合,此时,应付起赫铭来或许都吃力,怎么会是他师傅的对手?更何况,鬼见愁不仅仅是赫铭的师傅,也是教习钴夕照入门功夫的师傅,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钱半城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正要飞奔到他身边,却被钴夕照用眼神制止了。她站在原地,任由风吹走了她头上的簪花,大红的喜服在一片萧瑟中,格外的凄凉。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不能同生,死必同寝。

钴夕照单膝跪地,又是呕出一滩血,刚才的运动,已经加快了他身上暂时抑制的毒,赫铭流星镖上的毒,迅速地蔓延他的四肢百骸。他用袖子一抹嘴脚边的血,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手指灵活地动作着,“刷”得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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