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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蛊殊途-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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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眸,元夕静静地望向来人。

月下,他墨蓝的衣袍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似要消失不见。

唯独他身上的寒意,那么清晰,即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亦不容错认。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此文是架空,不过我还是想备注一下:五子棋是起源于天朝的~后来发展于日本,流行与欧美。

据说五子棋起源于四千多年前的尧帝时期,这么一算的话,比围棋的历史还要悠久呢。

42第四十二章 它想杀我,我自卫

冷夜无声。

元夕站在原地;面色淡淡地望着远处的男子,而在她一旁的骷髅蛊,早在发现白朔的那一刻便收起了利爪,转身欢快地奔向白朔。

白朔略一抬手,它顺从地慢下步子;乖巧地站到他身侧稍微靠后的地方;手指却眷恋不舍地去牵他的衣袖。

白朔没阻止它;任由那指骨捉着自己的衣摆;而他的眼;则一直朝着对面的少女。

“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白朔淡淡道。他身后的骷髅蛊抬头瞧他;发现男子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便又低下头去,只顾玩着那幅衣角。

元夕绷紧了下颔。

“它想杀我;我自卫。”她声音毫无起伏。

“自卫?”白朔偏头,望了身旁的骷髅蛊额间那点殷红一眼,复又回首望向元夕,声线更加低沉,“若我没有出手,现在我见到的,就只有一具形神俱散的骷髅。”

他面色冷漠,语气如冰冻的冬河:“你觉得,这是‘自卫’?”

元夕冷淡地笑了一声。

“对。”

眼见对面的男人脸色更加阴沉,元夕竟然觉得有些想笑。

真奇怪,她一点也不想解释,方才她那般狠手,很大部分缘由是因着受到体内那莫名的诡异杀意所驱使。

元夕相当确定,自己刚才的情形并非寻常。新生骷髅蛊与她无怨无仇,而她几乎是在见到它后就立刻萌生了杀机。

简直像是天敌相见一般,本能在咆哮,血液在叫嚣,非要她拼个不死不休。

她不信白朔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这男人难道不是天下最了解骷髅蛊的人么?——而他却无视她的解释,一意偏袒他身后的那只蛊。

元夕什么也不想说。她心灰意懒地站着,任凭对面的人将自己冷冷打量。

空气中长久地静默。

终于,蓝衣蛊师出声:“素素。”

他的语气竟是带着些许无奈的,元夕听得他用一种相当稀罕的温柔口吻道:“你应让着它,阿娣才刚出世十天。”

听听他说了些什么?元夕差点真的失笑出声。

让着它。这人用她从未听过的柔软语气说,她该让着一只想置她于死地的骷髅蛊。

他的眼角甚至都是温和的,多么难得!因为提到那只终于令他心满意足的蛊,他连表情都暖起来了!

阿娣。他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哦,应该用“她”,这只蛊是由一名女子炼成的呢,而白朔显然已经将她当做眼中宝掌上珍。

元夕不知道这只蛊身为人时叫什么,不过那都无所谓了,现在她叫阿娣。

“我说了,她想杀我。”元夕直直地望着白朔,“难道你觉得我应该束手就戮?”

白朔的神情再次转冷了,他皱起眉:“不是叫你束手就戮,而是你不该对阿娣下手。”

元夕深吸一口气。

“我无话可说。”她微笑,丢出这么一句话,“夜深了,抱歉,我要睡了,明早还要和澹台佾去捞螃蟹呢。”

维持着唇角的弧度少女转身回房,将眸色骤然阴沉的白朔关在门外。

满地残叶,方才一场大战让这座院落中所有的树都遭了殃,空气中有草木的辛香,混着月色,冷,且涩。

白朔一动不动,直到衣袖传来的动静让他低下头。

“走?”阿娣捏着他的衣袖,仰头定定望着他。

白朔垂着眸子。

“为什么来这里?”

阿娣蹙起了眉。

“气息,怪。”她用还不熟练的词汇,试图描述出自己的感受,“所以,阿娣过来了。”

她望向前方的小楼,小楼的某扇窗突然暗了,有人熄灭了灯。

阿娣转回头,仰首,对白朔道:“阿娣讨厌她。”

“她身上传来的……感觉,让阿娣很讨厌。”她继续强调。

白朔无言。

他拿开那只揪着自己衣服的手,转身朝院外走去。

只走了几步,那只手又偷偷摸摸地摸上他的衣角。

白朔没有再拂开那只手,由着她欢欢喜喜地牵着那一方墨蓝。

直到他们一齐回到殿宇,白朔才面色淡淡地拨开骷髅蛊的手。

阿娣面带不舍地垂下手,乖乖站在他身侧,一双眼一刻不离地向着白朔。

白朔将厚厚的窗帏放下,然后淡声道:“睡吧。”

“你,不睡?”阿娣问。

“我看会儿书。”

“那,阿娣也不睡。”她坐直了身子。

白朔微微拢眉。

“不行,你每日必须睡够十个时辰,直至月圆为止。”

阿娣低下头。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轻声问,“白朔生气了,因为阿娣不听话,没乖乖待在房间里,所以白朔生气了,是么?”

翻书的手一顿,白朔淡声道:“没有。”

“那为什么,你不陪我睡了?”阿娣用手揪着床褥的绒毛,低声问。

顿了顿,白朔放下手中书卷。

他走过来,坐到床沿。

“睡进去。”

阿娣高高兴兴地往床里挪。

风刃扑灭了灯盏上那一星橘光,满室漆黑。

“睡罢。”

黑暗中,白朔漫声道。

阿娣轻轻“嗯”了一声,合上眼,唇角微翘,拢出一个安心的弧度。

骷髅蛊是不需要呼吸的,所以整个寝室中只有男子清浅的呼吸声。

身为骷髅蛊却还是以人的方式生存,奔跑会喘息,吃饭会挑嘴,爱耍小聪明……这些都是那只叫素素的蛊才会做的事。

蒙昧的夜里,白朔静静地睁着眼,映在他墨黑瞳仁的是白缎绣兰的垂地床帏。

身旁,阿娣已经进入深眠。她面向白朔侧躺着,纤纤五指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忘勾着他的衣角。

接触所带来的安慰感,是骷髅蛊对主人忠诚的重要元素。

白朔明白这一点,所以在蛊成的第一个月,他总是时时与阿娣在一起,因为这样才能培养出一个绝对忠于他的骷髅蛊。

阿娣很完美,在她身上,白朔看到了一只骷髅蛊应有的样子。

阿娣苏醒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她对他依赖,全心全意。即使白朔让她万丈深渊上跳下去,她亦会毫无怨言地执行。

看着这样的阿娣,白朔总是会想起当年,他与另一只骷髅蛊相处的点滴。

因为怀疑她仍保留着记忆,因为她是个失败的骷髅蛊,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她,甚至几度想要毁掉她。

他从来不曾亲近她,因为觉得毫无意义。

不错,在明确对方已经不可能成为他理想中的骷髅蛊之后,白朔便连瞧她一眼都嫌恶。

她大抵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最初半年,她过得很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白朔明知她的紧张不安,却径自冷漠。

那时白朔如何知道,短短两年后,他竟对这只被自己认定为“残次品”的蛊如此上心。

而如今,在这个冷夜,在这个昏暗的房中,在白朔身旁躺着一只牵着他衣角的骷髅蛊的时候……

白朔忽然觉得有些遗憾,他们从未像他现在和阿娣这样相处过。

但当他重新想起方才与那只蛊的相见,眼中的遗憾便迅速褪了去,转而换上不悦的暗沉。

她居然还敢给他摆脸色,难道他说错了么?他亲眼看到她想杀了阿娣。

不过说了她一句,便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一张脸写满“我不想和你说话不想看到你”,掉头就走,态度恶劣又嚣张。

听听她说什么?——和澹台佾去捞螃蟹?

他明天就教方圆十里的螃蟹通通死绝——连一只螃蟹腿都不会留给她!

远处,某座小楼里。

“阿湫!”

元夕揉揉鼻子。怪哉,骷髅蛊还会着凉么?

她扭头看看窗户:外面的月光亮堂堂的,并未落雨。

墙角的火盆还在烧,火炭暗红,屋内暖得几乎过了头。

……晓得了,不知道哪个家伙大半夜的骂我哩。

撇撇嘴,她翻个身,被子蒙头继续睡。

一夜无话。

翌日起来,元夕发现外头下雨了。

看来螃蟹是捞不成了。

长空阴霾,冬雨如丝,将天地连成一片。

元夕在窗前趴了一会儿,觉得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果然这种阴雨天就是让人提不起精神来啊,连一贯精力旺盛的骷髅蛊都觉得睡意绵绵。

看来澹台佾今天不打算来了,懒懒起身,她朝床榻走去。

刚走出几步,门却响了。

咦,居然还是过来了?

伸着懒腰元夕慢腾腾地往院中走,拨开门栓,推了门,不出所料看到外头立着一只澹台孔雀。

澹台兄今日穿了件极其华丽的大氅,领口处的绒毛厚厚地围了一圈,光看着就很暖和。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澹台佾挑眉一笑:“雪狐毛,嫉妒吧?”

元夕回以一个鄙视的眼神:“不知道我是骷髅蛊么?寒暑不侵的骷髅蛊!狐狸毛之类的……”她皱皱鼻子,“膻死了。”

施施然转身往小楼走,留一只孔雀在后面因为她的嘲笑而跳脚不已。

啧,以前居然觉得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妖魅惑人的气息,其实那时她根本没带眼睛吧。

不过,真是觉得有些冷了,莫不是要下雪?

元夕想起以前在横塘镇,即使是冬季最冷的那几天,她都敢只穿单衣在院里堆雪人……

摇摇头,将今日的异常归结于她和这个小镇实在是犯冲。

澹台佾今儿个终于做了件有意义的事——这厮带了个火锅过来,干货肉菜若干,还有一只莲藕那么粗的龙虾!

骷髅蛊的脸立刻就柔和了,殷勤地招待对方落座,转身忙进忙出,架锅倒水生火倒菜……澹台佾在一旁看着只是笑。

咕嘟咕嘟的汤,让整个房间都暖起来。

元夕想起以前在蜀山,入冬以后,大伙常常聚在一起,围着一张圆桌,你挨着我我挨着你。那时桌上的火锅也是这样,红绿黑白烩在一起,沸腾的汤把人的脸都蒸得红彤彤的。

一把漏勺把锅里最大的虾给捞走了……

元夕一个激灵,拍案而起:“放下我的虾!”

“谁的虾?”澹台佾得意地笑了一声,然后在元夕抢过来之前,迅速将虾凑到自己唇边,张嘴,轻轻一添……

……

这个无耻的!

元夕恨恨地缩回手,抓过漏勺,用力在锅里翻着……就不信找不到一只和那只虾差不多的。

……还真没有。最蹊跷的是居然连螃蟹都没有,可恶,本来还想吃点蟹黄什么的……

没奈何,捞了一尾看起来还过得去的鱼丢进碗里,浇上酱汁。

对面的孔雀笑得一脸畅快,好似他碗里的不是只个头大点儿的虾而是一大块龙肉似的。

懒得理他,元夕坐下开吃。

屋外的雨渐渐大起来,白蒙蒙的一片,明明已经接近正午了,天色却犹如清晨一般。

澹台佾第二次搁下手中羹勺,抬首,发现对面的人还在吃,不由得深深感慨:“……猪啊。”

被鄙视为“猪”的少女撩眼瞥了他一眼,无动于衷,抬手又从锅中打出一大勺鱼块来。

“若我今日还带了一只烧鹅,你是否还能这样眼都不眨地吃个精光?”澹台佾托着腮问。

元夕头也不抬,“你把烧鹅端上来,就知道我能不能吃得完了。”

“啧啧啧……”澹台佾摸着下巴,“是不是所有的骷髅蛊都像你这么能吃?还是只有你是特例?”

握着竹筷的手一顿,元夕若无其事地回道:“你可以去观摩下另一只骷髅蛊的进餐情形。”

澹台佾轻轻一笑,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好整以暇地握在手中,然后懒懒道:“听过云鼎天窟么?”

43第四十三章 不死药

云鼎天窟?

元夕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汤。

“听起来像是某种很了不起的东西;比如放着数不清的黄金的宝库。”她说。

“黄金?”澹台佾摇摇头,一脸惋惜,“你的想象力就只有这么一点么?”

元夕无所谓地耸耸肩。“黄金不好么?硬通货。”

澹台佾瞪了她一眼,然后道:“云鼎天窟里的东西,绝对比黄金珍贵千百倍。——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叫‘云鼎天窟’的地方的话。”

少女终于瞧了他一眼;“你连宝藏究竟存不存在都不知道;就想着去寻宝了?”

“我知道它是真实的——它只是缺少一个发现者而已。”澹台佾傲然一笑。

“那么祝你好运。”元夕一脸兴趣缺缺。

澹台佾看了元夕一眼;短暂沉默了下;而后道:“你觉得;云鼎天窟里面可能藏着什么?”

“能有什么?”元夕随口道;“珍珠,翡翠,黄金……”

澹台佾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怒视她:“黄金黄金;除了黄金你就没别的追求了么?那可是众神留下的宝库!”

“神那么厉害,想要什么直接变不就好了?还要宝库做什么?一听就是骗人的么……”

澹台佾深深吸口气,有种不顾风度将某只蛊暴打一顿的冲动。

“……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澹台佾压抑情绪,“再说,将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保存,难道不是所有生灵的共性么?”

元夕终于赏了他个正眼:“……想不到,你小子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一句话。”

打翻她吧!在她身上踩上一千脚吧!云鼎天窟剑魂之密什么的爱如何如何好了管它去死!

胸膛再三起伏,澹台佾捏起杯盏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狠狠砸回桌上。

平息了下怒火,男人试图将话题导向他今日的目的:“总之,云鼎天窟中有无数好物是肯定的……”他眼一瞪,俊美的脸上赤|裸|裸写着“再敢提黄金老子就一脚踩翻你”,“……譬如,沉睡的灵兽,锋锐无匹的宝剑,甚至,能教人起死回生的灵药……”

最后一句,澹台佾刻意加重的语气,而他终于如愿地看到对面的骷髅蛊目光一闪。

“‘不死药’?”她微皱着眉。

可算上钩了!澹台佾心中长出口气,暗骂百里怀竟然把这么艰难的任务交给他。

“我想你所说的‘不死药’,与我刚才说的,并不是同一种的东西。”澹台佾微微一笑,“不死药通常指的是服用之后能令人延年益寿的灵药,但我方才所说的,是一种能够令人起死回生的仙药……”

比起延年益寿,起死回生,更接近于神话。

元夕垂着眸子,澹台佾看不见她眼中的神色,只能看着她平淡的表情,猜测她心中必然不像她面上表现的这般毫无波澜。

隔了会儿。

“起死回生么?”元夕淡淡道,“真不错……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死人了。”

澹台佾定定地望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但她却再不作声,反而一心一意喝起碗中所剩无几的汤来。

她为何还可以这般冷静?澹台佾藏住心中疑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其实你比死人还糟糕些,要知道鬼魂们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而骷髅蛊被蛊师控制着,永远不得翻身。

最重要的是,从来没人知道,一只骷髅蛊,是否也有魂魄……是否还有通过奈何桥的资格。

元夕喝了一口汤,面色平和。

“无所谓,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喝汤,其实就已经赚了。”

她指的是自己重生的事,但澹台佾以为她是在说她从斗穹天道手中捡回一条命——以成为白朔的蛊为代价。

她说这话时淡漠的神情,让澹台佾胸中有些不舒服。

“你不想变回人?”澹台佾蹙眉,“你就那么喜欢当白朔的蛊?傻了吧你。”

元夕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才傻了呢!谁乐意当别人的蛊啊。”

澹台佾的嘲讽,元夕的反驳,令得屋外缓步而来的人停下了脚步。

澹台佾望着元夕,哼哼一声:“谁知道,说不定你跟着姓白的太久,养出奴性来,连蜀山都不想回了,一心想跟在白朔后头混吃等死。”

元夕目光奇异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回蜀山?”

澹台佾顿了顿,表情很自然地道:“你不是为这事和白朔吵了很多遍了么。”

“……他会告诉你这个?”元夕不信。

“他当然不会和我说,不过他会和百里怀抱怨;而我,澹台佾,恰好是百里怀最信任的人。”

“……男人的友谊。”意味不明地道完这一句,元夕不再发表意见,目光落在已经停止沸腾的火锅里。

半晌。澹台佾听到元夕轻轻的声音。

“以前在蜀山,每年冬天,我们都会围在一起吃火锅。”

澹台佾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半天反应过来,嗯哼一声:“现在你不在蜀山,一样有火锅可吃。”

元夕笑了。

“如果是我师兄,方才他一定会把最大的虾让给我的。”

澹台佾瞪住她,“……我又不是你师兄!”

“对。”元夕笑笑,“所以我就只好喝汤啦。”

“……”澹台佾阴阴地看着她,“把你吃的鸡鸭鱼肉全给我吐出来。”

“可以呀。”元夕道,“你过来,伸手给我接着,我这就……”她做了个相当……引人遐想的动作。

澹台佾毫无意外地被恶心到了,不停地甩眼刀。

元夕仿佛毫无所感,乐呵呵地夹菜。

澹台佾望了她一会儿,忽然道:“你这么喜欢你师兄,为什么不嫁给他得了?”

“咳!咳咳咳咳……”元夕捂着嘴,好容易止住咳,睁大眼望着澹台佾,“你疯啦?那是我师兄!”

“嗯哼~师兄师妹日久生情结为连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澹台佾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用什么心情说出这番话。

元夕一怔。

“这么一说的话,好像也是。”她摸着脸颊,“好像在人间,这事儿还挺常见的是不是?”

澹台佾哼哼两声,权作应答。

元夕静默了一会儿,似在思索,最后她叹口气。

“我还是觉得,师兄就是师兄。”她说。

澹台佾顿了顿,端起茶抿了一口。

“什么呀,原来还是个没开窍的小丫头。”他好心情地调侃。

元夕也笑,在他喝第二口茶的时候毫无征兆地说:“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如果要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现成的就有一个人选在那里呢……”

澹台佾险些呛到,忍着喉间的不适他放下茶盏,同时听到那边很认真的在计划:“师兄那么优秀,估计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唔,看来下手要快才行……”

澹台佾黑着脸,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在你下手之前,还要先把肉身弄回来。——哟,你不会完全忘了这件事儿了吧?”哼一声,“果然已经完全被你自己的妄想冲昏头脑了,看看你那蠢样儿,若你那了不起的师兄真娶了你,我倒要为他默哀片刻。”

元夕静了静,继而神色真诚地望向澹台佾:“澹台佾,你放心好了,等我嫁给师兄,我一定记得让他给你介绍几个好男人。我懂的,长期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床上,总是容易让人心理阴暗精神扭曲……姐妹我最善良了,好男人有我一个也有你一个……”

澹台佾怒了!

愤怒的孔雀将元夕打翻在地猜上一千脚——那是不可能的,云鼎天窟的事儿还要落在这该死的骷髅蛊身上!

脑中往某人背上用力踏上一千只脚印,澹台佾霍地站起,冷冷道:“吃饱了吧?把碗碟撤了!”

元夕瞟了满桌狼藉一眼,挑挑眉,站起来收拾碗筷。

屋内猛然刮起了风——澹台佾推开了房门。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和某人此刻的脸色如出一辙。

那袭滚着狐狸毛的大氅很快消失在院落尽头,期间所经之处带起一股寒风……

元夕站在门旁笑得前俯后仰。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到,一拢熟悉的墨蓝正缓步自转角处走出来。

元夕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白朔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她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目光很冷。

元夕觉得有什么正卡在喉咙里。她说不出话来,而对方好像正等着她出声。

于是元夕咽下那并不存在的骨鲠,然后张口道——

“白朔,偷听是不对的。”

白朔笑了。

元夕觉得更冷了……

44第四十四章 回去嫁给他?

天色阴霾;风从人身上刮过,带出一片汗毛直立。

元夕瞅着对方的神色,赔笑道:“进去坐坐?”

……奇怪,明明她也没做什么心虚事,为毛现在她有种很强烈的不安感?还这么自发自觉做小伏低小心翼翼……

心中嘀咕着;面上还要保持微笑:“进来吧;外面风大。”

转身;她逃兵似的往屋里钻。

可惜;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元夕低头收拾桌面;眼角余光不停瞟向那边那个负手而立的人。

……没错;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就是被他激起的。哇,刚才他那个笑真是……元夕抖了抖。

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第二次。

在元夕埋头清理的时候,白朔的目光也森森然从桌面掠过;重点关注了下堆成小山高的鱼骨与虾壳。

……看来明天不止螃蟹,其它水族也要遭受一场无妄之灾了……

终于四方桌上恢复了整洁,元夕直起腰,转头望向那边始终静默的男子,然后一副绝对是刚发现对方还站在那里的表情:“哎呀,你怎么还站着……请坐请坐。”殷切地拉开靠椅……

白朔缓缓走过来,却瞧都不瞧那个靠椅一眼,颀长的身形占据了骷髅蛊大半视线。

元夕有些不自在,脚下刚一动,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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