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金屋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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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金屋藏娇

带着女孩来到茶楼上，阿娇点了些糕点给小女孩吃，女孩身上是伤，脸上也脏兮兮的，只有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的真切。

待女孩吃的差不多了，阿娇这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放下筷子低下头来道：“我没有名字。”

“我收你做我的丫鬟吧。”

女孩愣愣的看着阿娇，点头道：“好，我的命是姑娘救的，谢谢姑娘收留。”

阿娇勾唇道：“好，那你就叫清灵吧。”清灵，这一世我又一次找到你了，谢谢你在前世的不离不弃，在我人生最低落，最孤寂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离我而去。也谢谢你，让我重生。

“好。”

汉景帝中元元年，这一年阿娇九岁。刘嫖和阿娇围着窦太后吃早膳，刚刚放下筷子，宫娥收拾好后，就有内侍来报：“太后娘娘，王美人和胶东王前来请安。”

窦太后点点头，对刘嫖道：“这个王美人啊，真是不错，天天都来给哀家请安。”

刘嫖轻笑道：“母后说不错，定然是不错的了。”

王美人带着刘彻进门，恭恭敬敬的向窦太后行礼。窦太后也很客气给王美人赐座。

刘嫖想到这些日子，自家阿娇和刘彻相处的挺不错的，双眸一转，便有了个主意。她招招手，唤刘彻到身边，很慈爱的问：“彻儿的年纪也不小了，想要娶妻么？”

刘彻下意识的看向阿娇，然后看着刘嫖，认真的点头道：“想。”

坐在一边的阿娇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一慌，忙扯扯刘嫖道：“娘亲，我想出去玩会，你们聊吧。”

刘嫖拉住阿娇，嗔道：“坐好了，整日里就知道玩。”而后又笑着问刘彻：“想要什么样的妻子呢？那个怎么样？”说着随手指着在窦太后身后服侍的小宫娥。

刘彻摇摇头：“不好。”

刘嫖饶有兴趣的挑挑眉：“哦？那么这个怎么样？”

刘彻看了一眼不安的的阿娇，摇头不语。

刘嫖将刘彻的动作看在眼里，挑着细眉拉过阿娇道：“那么……我的阿娇如何？”

刘彻双眸一亮，心道：姑姑，就等你这句话呢。刘彻看着阿娇，真诚道：“如果能娶阿娇为妻子，我一定会建一座大大的金屋，将她藏起来。”阿娇，前世我的金屋没能藏住你，这一次我重许承诺，一定要把你藏好，让金屋藏娇不再是笑话，也不会成为遗憾。

阿娇的双手忍不住的颤抖，她双手死死的紧握。原来不管如何，这一世都会按照前世的事情发展下去，即使她可以改变，也是暂时的，该发生的终究会发生。就像此时，她阻止不了，刘彻说出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啊，她那一生的梦靥，他说出口的承诺，她等到时光荼蘼，等到生命的尽头，也没有等到。让这个羡煞天下女子的承诺变成一个笑话。

以至于后来，又有谁记得这个承诺是一个皇帝给他正妻的承诺。

窦太后笑道：“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窦太后的眼瞎但是心却不瞎，她可以感觉到刘彻说话时的真心。

刘嫖捂唇笑道：“王妹妹，你教的好儿子，这小嘴儿可真会说。彻儿，你老实告诉姑姑，你真的想娶阿娇为妻么？”

刘彻肯定的点头：“想。”他一直都想，前世在他没明白自己心的时候将她弄丢了，想要找回她时，她却已然离去。这一世他们再续前缘，可她却不再如曾经那般对他，他不想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

阿娇猛地站起来，对着窦太后道：“外婆，阿娇想出去了。”说着，也不顾刘嫖诧异的目光，急匆匆的冲到了后殿。

刘嫖宠溺的看着阿娇的背影：“这孩子是害羞了。”

刘彻也站起来，恭敬的对窦太后和刘嫖道：“祖母，姑姑，彻儿去看看。”

刘嫖点点头，对着王美人赞许道：“王妹妹，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就这么定了，有母后作主。”

王美人温柔的笑道：“彻儿能娶到翁主是他的福气。”

窦太后点头：“好，哀家会下懿旨让启儿给两个孩子赐婚。”

另一边，阿娇来到长乐宫的后花园，看着开得娇艳的花草，阿娇狠狠的用脚摧残掉这些花，讨厌讨厌讨厌，可恶的刘彻……

刘彻默默的看着烦躁的阿娇，等她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阿娇姐，你为什么生气？”

阿娇嗔睨道：“为什么你要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

刘彻面色一凝，阴晴不定道：“阿娇不想听么？”他已经受够了如今阿娇的态度。他当了一世的帝王，如今重生，他已经不可能如前世那般小心翼翼的讨好了。因为爱她，他忍着脾气待她，他尝过失去她的痛楚，所以他坚持到了现在仍然不想放手，因为这一世是为她才有的。

可是这么多的一切，并不代表她可以这么无视他的真心。他看着地上被她踩踏过的花草，突然很绝望的想，如果是他的心在那里，她会不会也如踩花草般狠狠的践踏？

前世，那句金屋藏娇，或许包含着许多政治利益，可这一世他是真的想许她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金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不切实际，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都不能使她动心。

阿娇一愣，看着突然冷了面容的刘彻，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气势，这种感觉就像是很多年前，他要纳后妃，她为了这事与他吵闹时，他便是这样的冷着面容对她说：“阿娇，朕是帝王，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

阿娇自嘲道：“我不想听，你不是也说出口了么？”前世，就是因为这句金屋藏娇，让她陷入了他们母子编织的华丽情网中，她如飞娥扑火般爱上了他。她不是不聪明，只是装作愚钝刁蛮，天真的以为他也是爱她的。因为以为他是爱她的，所以她才会在长门宫里苦等十年，若无爱的支撑，她又何苦让自己受罪。

“阿娇姐如果真的讨厌彻儿，不想嫁给彻儿，可以去求祖母和父皇，反正他们最疼你了。”刘彻故作委屈。

阿娇看着委屈的刘彻，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若是可以她定会这么做，可是她不能。“我会嫁给你。金屋藏娇，很美的承诺。”只是她没有任何感觉罢了。

如今这个金屋藏娇的承诺，可以让天下女子心动，也不会让她再有任何非分之想。她改变不了嫁他的事实，或许嫁他后依旧会被废，但允许她彻底任性一次吧，在嫁他之前。

想着阿娇便觉得心情好多了，在嫁他之前，她还可以做肆意的自己，不是么？或许，阿娇很坏心的想：嫁他之后，她依旧可以肆意妄为，反正都是要被废的，不如活的开心点，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过了，还有比它更坏的么？

很快，汉景帝的圣旨便下来了，长安城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胶东王刘彻许诺金屋藏阿娇的故事。众人纷纷感叹刘彻的深情，感叹阿娇能得如此情深的未婚夫。

此时的阿娇已经管不得别人的想法了，她偷偷潜进宣室殿，去看望躺在病床上的汉景帝。

汉景帝这阵子突如其来的大病了一场，现在好多了却还是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憔悴，看上去竟比窦太后还要老上三分。

阿娇接过宫娥熬好的药，跪坐在刘启的床边，有模有样的伺候刘启吃药。

“娇娇，放那里吧，等凉会了，朕再喝。”刘启看着阿娇认真的模样，轻轻笑着。

阿娇邹邹鼻子，瞪大眼睛道：“阿娇听外婆说过，皇帝舅舅最害怕吃药了，舅舅是不是想在阿娇离开后，把药倒掉？”

刘启宠溺道：“你这个鬼丫头，朕是怕把病气过给你，你还反过来说朕，真是没良心的丫头。”

阿娇咧唇：“那舅舅就把药乖乖的喝了，喝完了阿娇立即就走。”

刘启无奈，一口气将药灌下，阿娇摆明了是母后派来压着他吃药的，他总不好在小辈面前耍赖吧。

阿娇笑眯眯的接过刘启手中的空碗，交给宫娥，心中大叹，总算完成了外婆交代的任务。

刘启轻咳道：“回去吧，否则朕的病气可要过给你了。”

阿娇扭捏道：“皇帝舅舅，好舅舅，阿娇还想请道旨意。”

“娇娇想要什么旨意？”

“好舅舅，阿娇从小到大还没有出过长安城，阿娇想在嫁给彻儿前好好的游历一下我大汉的山河。”

刘启挑挑眉：“哦？阿娇想出去？”刘启心中怅然，他也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长安城啊。他虽为大汉皇帝，却一点也不知道大汉的风貌，真是深感惭愧啊。

阿娇撒娇道：“恩，好舅舅，你便答应吧。”

“好，朕答应你。”刘启拍拍阿娇的脑袋，严肃道：“不过阿娇你也得答应朕一件事。”

阿娇开心的点头：“什么事？”

“你要好好的代替朕看一看大汉山河，回来后将一路见闻讲给朕听，若讲不出来，朕可要罚你。”

阿娇点头答应，贼贼的凑到刘启的耳边道：“舅舅，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可不能让我娘亲知道，不然肯定去不成了。”

刘启刮着阿娇的鼻尖道：“这个朕自然知道，到时朕会派几个暗卫，护你安全。”

他们虽已约定好，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第16章　废黜太子

阿娇本已作好了要随时出城的准备，却被接下来的事情彻底打乱了计划，直到景帝中元六年夏季才得以外出。

公元前150年，汉景帝中元元年四月，栗姬犯巫蛊，连累太子刘荣被废，贬为临江王。同年六月，立十子彻为太子。

刘嫖穿着淡青色银线团福如意锦缎宫装，仪态高端贵气，步伐啊娜的踏入宣室殿。

刘启病了一个多月，忽好忽坏，此时依旧卧在病床上，看到刘嫖进来，撑起身子问：“皇姐怎么来了？”

刘嫖坐在龙床边，按下刘启要起的身子道：“别起来了，你都病了好些日子了，怎么也不见好啊？”

刘启轻咳道：“过些日子会好……咳咳……”

刘嫖忙拍着刘启的背，话语里满是担忧：“前些天，我从府里下人那里得了个偏方，听说对治咳嗽挺管用的，我让人去熬了，过会你把它喝了，知道了？”

刘启笑着点点头，复问：“皇姐来就是送药方的？”

刘嫖叹气：“不是姐姐不望你好，你这病久治不愈，宫里有了不好的言传，那栗姬也越发的跋扈了。你也知道姐姐于她素来不和，姐姐是担心启儿你百年之后，荣儿继承大统后，她容不下姐姐一家和你的子嗣妃嫔啊。”

刘启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皇姐放宽心，再怎么样，你也是朕的姐姐。妙人就是刁蛮了些，还不至于容不下朕的子嗣。”

刘嫖点点头，惆怅道：“但愿如此吧。启儿，你这也病了好些日子了，怎么都不见好，会不会是中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刘启神色一变，想到这一个多月来时好时坏的病情，脸色更加凝重。

刘嫖见他听进了自己的话，也见好就收，连忙道：“呸呸，你也别听姐姐胡说，好好休息吧，姐姐先回去了，阿娇那丫头，最近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姐姐要回去看看她。”

刘启点点头，看着刘嫖的背影，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慢慢眯起眼眸，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他唤来贴身内侍，低声吩咐道：“你带着人，悄悄的搜查每个宫殿，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诺。”

“另外……将栗姬叫过来。”

“诺。”

栗姬穿着大红团锦琢花衣衫，下身配着水影红密织金线合欢花长群，头戴着缠丝变形赤金金镶珠凤簪，点翠凤凰展翅步摇。一身上下金光闪闪，所过之地余香不断。

刘启见到栗姬的打扮，微微蹙眉，红色只有皇后才能穿着（有喜事及阿娇除外），怎么她还没被封后，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穿上了？果真如皇姐所说，越发的嚣张了？

栗姬笑着行礼后，握住刘启的手道：“近日来，太子妃又有了身孕，倒是臣妾疏忽了陛下。”

刘启关切的问：“孙氏的身子还好吧？”

太子妃孙氏在嫁给刘荣两个月后便查出有了身孕，却在临盆时难产，生下皇长孙后身子也一直不见好转。如今时过三年，又再次有孕，也是件喜事。

栗姬点点头：“她恢复的还不错，倒是陛下的身子，让臣妾担忧啊。”

刘启又咳了几声，这时宫娥进来道：“陛下，长公主吩咐奴婢的药已经熬好了。”

刘启哑着声音道：“端过来吧。”

栗姬接过药碗，皱着眉头对刘启道：“这是什么药啊？这么浓稠，陛下还是别喝了。”

“皇姐的一番好意怎么好浪费。”刘启取过药碗，一饮而尽。

栗姬嘟囔道：“好意？还不知她安了什么心。”

“过些日子，朕会下旨封你为皇后。”刘启放下药碗，拍拍栗姬的手。

栗姬展眉：“谢陛下。”

刘启摆摆手道：“不用谢了，只要你能在朕百年之后，好好的待朕的子嗣便好。”

栗姬本是喜笑颜开的脸突然冷下来，放开刘启的手不满道：“为什么要善待他们？他们的母亲抢走了我的丈夫，我为什么要善待他们？”

刘彻神色一冷，刚要开口说话，却见贴身内侍神色匆匆的进来，跪伏在地上。

刘启：“如何？”

内侍颤抖的开口：“老奴在太子宫里搜到了……”话不敢说出口，只是颤抖着双手将东西奉上。

刘启接过来一看，暴怒着将东西丢到栗姬面前，冷声道：“你养的好儿子，就这样咒朕去死，他好继承朕的江山？咳咳……”

栗姬被刘启突如其来的怒火给震蒙了，她捡起地上的东西一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这……这……”

“咳咳……你还有什么可解释？怪不得朕之前突然就病了，久治不愈，原来是因为这样，咳咳……来人，将栗姬带回椒房殿，不准出入，将太子关入廷尉府。”

两个侍卫毫不留情的拖起栗姬，栗姬大喊冤枉，刘启哪里还听得下去，不奈烦的挥手让侍卫动作快一点。

未央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很快便有消息传到窦太后的耳朵里，刘嫖自然也是知道了。

刘嫖告别窦太后，她穿着玉兰色纱缎宫装，深情款款的来到椒房殿，头上的碧玺挂珠长簪左右摇晃，刺红了栗姬的双眼。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么？”

刘嫖轻蔑的笑道：“到现在你还没清醒么？你已经不可能再翻身了。”

“是你在害我，害我的荣儿。”栗姬竭斯底里的抓住刘嫖。

刘嫖播开栗姬的手：“何必去计较是谁在害你，栗妙人，本宫说过既然有本事让荣儿登上太子之位，就有本事让他失去。你现在最该担心是太子的未来，他犯了这么大的事，你认为启儿还会留他性命？”

栗姬愣愣的低喃道：“不会的，荣儿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不可以的。”

刘嫖大笑：“可是启儿不只太子一个孩子啊，太子没了，他还有其他的儿子。启儿是不可能留着一个想抢他皇位的儿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荣儿不能有事，我的荣儿……”

刘嫖托着她的下巴，带着丝丝的诱惑道：“你可以向启儿承认，那个东西是你做的，和荣儿无关。启儿或许会看在父子的情份上饶过荣儿一命。”说完，和来时一样，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走了出去。

在长乐宫的阿娇也听到了消息，她近日来忙着打理出长安城的事，竟然忘了前世就是在她和刘彻的婚事定后，荣哥哥出事被废的。阿娇有些无力，又有些内疚，她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却无力阻止。

巫蛊啊，这个东西历代帝王都深深忌讳着。只是，前世里，她明明记得是栗姬犯了巫蛊连累荣哥哥被废，怎么如今成了是荣哥哥犯了巫蛊？

她知道这件事和娘亲还有王美人脱不了关系，可她又能说什么呢？她目前只能想办法保住荣哥哥的性命。

想着，阿娇匆匆赶到窦太后的殿内。

“外婆，我是为荣哥哥的事来的，荣哥哥会有事吗？”

窦太后拍拍阿娇，叹气道：“哀家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太子的事要看看你舅舅怎么决定。”

阿娇知道，犯巫蛊是重罪，即使是窦太后也不会多管。阿娇想，能不能去求求皇帝舅舅，宽恕一下荣哥哥。

就在阿娇准备去找刘启时，清菀嬷嬷神色凝重的进来，见到阿娇在时一愣。窦太后点点头示意清菀不必顾忌，清菀嬷嬷顿了片刻道：“前朝传来消息，栗姬今日早上向陛下承认，巫蛊是她所为，太子殿下并不知情。是她见陛下久病不愈，这才动了歪念头。”

窦太后拍拍案几，怒道：“真是荒唐。”

“嬷嬷，皇帝舅舅有没有说怎么处理？”

“陛下已经让太子殿下回太子宫了，但还没有下达更多的旨意，倒是将栗姬关进了廷尉府。”

阿娇想，舅舅之所以还没有下达旨意，就是顾念着二十多年的父子情分。想来，娘亲和王美人的手段真是高明啊。先是用巫蛊陷害太子，使太子和栗姬被困。皇帝舅舅开始被愤怒和背叛冲昏了头脑，才会什么都不想。如今清醒过来定会怀疑，平时老实温润的荣哥哥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所以娘亲又去找了栗姬让她对皇帝舅舅承认罪行，这样不管结果怎么样，太子因为栗姬的事，必定会被废的，因为皇帝舅舅对他有了芥蒂。

“外婆，既然这件事与荣哥哥无关了，荣哥哥会没事了吧？”

窦太后摸摸阿娇：“丫头，这未央宫就是一盆浑水，只要有人搅浑了它，碰过的人都不能独善其身。荣儿这孩子，难说哦……”

三日后，宣室殿里传下旨意，太子生母栗姬犯蛊祝，赐八尺白绫。太子受母牵连，废黜太子之位，贬为临江王，即日赶往封地。

栗姬是真的疼爱刘荣，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哪怕他不再为储君，也心甘情愿为其受下苦难，刘嫖便也是算准了她的那份母爱，才能得逞。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不论是栗姬对刘荣，刘嫖对阿娇，还是王美人对刘彻都是一样的。也许刘嫖和王美人对孩子的心都不及栗姬对刘荣的那么纯粹，她们的母爱中或许还夹杂着权利和**，但并不能否认她们对孩子的爱。

第17章　粱王刘武

刘荣被放出来后，阿娇偷偷的去看过他，不过在廷尉府里呆了几日，他看起来却万分的憔悴，阿娇有些心疼。

她知道，他在为栗姬的事伤心，阿娇万分愧疚，因为她的娘亲间接的害死了他的娘亲。可是……他没有怪她，他还如从前那般对她微笑。

阿娇苦笑，他可以如曾经那般待她，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太子被废后，倍受人议论的便是新太子的人选。刘启一生有十四个儿子，有三子早逝，还剩十一子。前临江王刘阏于，长沙王刘发，赵王刘彭祖早逝。

窦太后清楚也掌握着朝堂的局势，她这一生只育了一女两子，最贴心的是女儿馆陶公主，最宠爱的却是梁王刘武。

当年，景帝还没有立太子时，窦太后便有让刘启立刘武为皇太弟的意思。刘启那时想让窦太后高兴，便趁着醉酒说要立刘武为皇太弟。

酒醒后，刘启自是万分后悔，也幸亏窦婴站出来替刘启给圆满了说辞。刘启也赶忙立了长子刘荣为太子。然而这件事传到梁王刘武的耳朵里，刘武便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们兄弟之间也有了间隙。

如今太子刘荣被废，窦太后自然又起了立刘武为皇太弟的心思。

正逢要到六月初六，窦太后五十六岁寿诞，窦太后隐讳的向刘启提道：“哀家也有些日子没见到武儿了，这次哀家寿宴，启儿便下旨宣武儿回长安来吧。”

说来也是巧，自那次巫蛊事件之后，刘启的病竟也好了，人也精神了许多。他听闻窦太后的话，明白话里的意思，虽然不情愿，却还是答应了。

谁知第二日，梁王刘武便已到了未央宫。刘武一入未央便直奔长乐宫向窦太后请安，老太太难得见到自己疼爱的小儿子，高兴的眼泪都掉了下来。连忙宣旨让女儿和儿子都进长乐宫聚聚。

阿娇随刘嫖进宫，听娘亲说是她的小舅舅刘武来了，外婆宣她们去长乐宫聚聚。阿娇暗自吐舌，她对这个小舅舅没什么印象，前世里也不过见了几次，对她倒也挺好。

刘嫖带着阿娇进殿，阿娇一眼就看见坐在窦太后身边的男子，恩，怎么形容呢？他身着宝蓝色律紫团花蚕绸袍子，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固定，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痞气。

阿娇记得外婆曾经说过，之所以特别宠爱这个小舅舅，是因为他长得很像她的外公文帝。

在阿娇歪头打量期间，刘武已经站起来与刘嫖聊起来：“皇姐近年来可好。”

刘嫖对于这个倍受母后宠爱的弟弟也是很好的，她娇笑着打趣道：“你倒是在梁地快活，也不知回来瞧瞧母后和我。”

刘武微笑：“这不是来了嘛。”转头见到阿娇，愣了愣道：“这是阿娇吧，转眼都这么大了，来这是舅舅送你的礼物。”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石，形状十分不规则，阿娇怎么看都没看出它的特别。

阿娇笑着接过玉石：“谢谢小舅舅。”接过玉石来，阿娇再仔细看看，却惊奇的发现玉石由原来的乳白色变成了的淡淡的粉红色。

“小舅舅，这……”

刘武摸摸阿娇的头道：“别看它不起眼，它可神奇着呢。这是我们梁地的一个仙人赠予我的，说是可以随着身体的温度和健康变色。”

窦太后和刘嫖也听的真切，刘嫖笑道：“那可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吧，怎么可以这么就送给阿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