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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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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该潋滟当班,因此潋滟只等一会儿行过礼就回去,也就远远的站了。
过了一顿饭的工夫,就见崔太妃扶着吴安泰走了出来。众人忙上前请安。
崔太妃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恰在这时,外面的小太监禀道:“王妃娘娘来了。”
崔太妃听了,意味深长的看了潋滟一眼。
过了一会儿,临川王妃带着青黛走了进来,给崔太妃行过礼,就站在崔太妃身侧。
崔太妃笑道:“你身子不好,早上不用过来这么早。”
吴安泰退到一旁,将手中的象牙长箸递给临川王妃。
临川王妃接过长箸,一边替崔太妃布菜,一边说道:“母妃疼爱臣妾,臣妾心中感念,可孝道不可废。”
崔太妃拉着临川王妃的手说道:“论孝敬不在这上头,你能有这心就很好了。”
临川王妃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忙着布菜。
一时,崔太妃吃过了饭,站起身对临川王妃说道:“你就在这里吃吧,吃完了好商议过端午的事情。”
临川王妃忙答应了。
崔太妃扶着吴安泰进了里间屋子,剩下临川王妃在外间屋子用饭。
一时,临川王妃也吃完了,进里间屋子和崔太妃说话。
众人因见崔太妃没让散,也就没敢离开,都进了里间屋子。
崔太妃和临川王妃说了些端午时该请何人,如何准备戏酒这些事。
崔太妃又问:“进献给太皇太后娘娘的礼物可备齐了没有?”
临川王妃道:“臣妾已经备好了,等明天拿过来给母妃过目。”
崔太妃含笑颔首:“你是个细致的孩子,必是妥当的。”
临川王妃陪笑道:“母妃过奖了。”
恰在这时,有个小太监走了进来,低声和吴安泰说了几句话。
崔太妃问道:“什么事情?”
吴安泰忙回道:“娘娘,秀莲的母亲来了,要领秀莲回去,秀莲想给娘娘磕个头再走,如今正在外间候着呢。”
崔太妃点头叹息道:“让她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吴安泰带着秀莲走了进来。
秀莲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给崔太妃磕了三个头。
崔太妃道:“你服侍了我这些年,如今出去了,我心里倒有些舍不得。”
秀莲哽咽道:“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崔太妃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你出去后寻个好女婿,好生过日子。”
那秀莲越发哽咽无语,只是又磕了一个头就退了出去。
崔太妃唏嘘了一阵子,这才对临川王妃说道:“我有件事想要和你商议,如今秀莲出府去了,我想给轩儿再纳个侍妾,你也有个膀臂。人选我已经想好了,等忙过这阵子再张罗。”崔太妃说完看了潋滟一眼。
潋滟故意低下头,做出躲躲闪闪的态度来。
临川王妃已将崔太妃和潋滟的神情看在眼中,只觉得千头万绪一起涌上心头,勉强答道:“母妃说得是。”
临川王妃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临川王妃一走,崔太妃就让众人散了。
潋滟回到房中,和衣躺在床上,一会儿就朦胧睡去,直到中午方醒。
恰好绿云走来,一见潋滟睡眼惺忪,就取笑道:“真是个懒丫头。”
潋滟拢了拢鬓发,下了床和绿云一起去吃饭。
吃过饭,绿云约潋滟去花园走走,潋滟借口要洗澡就一个人回来了。
潋滟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见有一个小丫鬟正在等自己。
那小丫鬟一见潋滟,忙行了礼:“潋滟姐姐,王妃娘娘宣姐姐这就过去呢。”
潋滟倒没有太吃惊,随着那个小丫鬟朝临川王妃的住处走去。
到了临川王妃住的院子,就见临川王妃正坐在院中抚琴。
潋滟没敢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留神细听,临川王妃弹的正是惠姐给自己的那首曲子。
一曲终了,临川王妃慢慢的收回手,只是看着桌上的瑶琴出神。半晌,她才抬头看向潋滟,她是第一次这样仔细端详潋滟。
潋滟泰然自若,任由临川王妃打量。
临川王妃收回了目光,她心中明白该是下决断的时候了,那就是潋滟必须走。谈不上是争宠,更谈不上是嫉妒,这只是后院女人的生存法则——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如果存在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那就只有除掉她。自己绝不能落到像母亲那般凄凉的结局。
临川王妃在心中暗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要抢在崔太妃开口前将潋滟送入宫中。
想到这里,临川王妃对潋滟笑道:“我派人叫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听听这首曲子我弹得可对?”
潋滟忙道:“娘娘琴艺高超,奴婢钦服。”
临川王妃只是微微一笑,又问了琴谱的几处地方,潋滟一一答了。
不知不觉日已西沉,临川王妃见天色已晚,就留潋滟吃了晚饭,并让翠黛相陪。
潋滟吃过饭,向临川王妃谢了恩,这才回到自己的房中。
天色不是很暗,潋滟借着昏暗的暮色进了屋,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一转身就见有一个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章二一 执手
潋滟转身就见有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微怔了一下,待看清了来人,也就放下心来。来人虽然蒙着面纱,可看他的身材,自己已经认出他来——正是那晚随倾楼主人一道来的那个太监。
来人见潋滟一脸的镇定,心中也不由暗自赞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托在掌中递给潋滟:“这是这个月的解药。少主知道这个月王府过端午,你须时刻随侍在崔太妃身边,不能出丝毫的纰漏,所以吩咐我将解药提前送来。”
潋滟心中不由感叹倾楼主人心思的细腻,伸手拿过解药,道:“多谢你家主人。”
来人恶狠狠的看着潋滟:“放肆,难道不是你的主人?”
潋滟听出他语气中的怒意,不由轻声笑了:“我说过我和倾楼之间只是盟友。”
来人朝前逼近了一步,可一看到潋滟那波澜不兴的眸子,不由叹了一口气:“只怕你还不知道倾楼真正的势力,这些年没人能逃出倾楼的手心,所以你不要太过得意。”
潋滟微笑:“我虽然不知道,可却还是能猜得出。”
来人不再说话,迈步就要往外走。
潋滟低声说道:“有劳了。”
来人的脚步不由一顿,随即窜出了屋子,消失在夜色中。
潋滟将解药贴身藏好,卸了妆,吹熄了蜡烛,上床歇下。
这些天委实有些疲累,潋滟一夜好眠。次日一早,直到绿云在外面焦急的拍潋滟的房门,潋滟才悠悠醒转。
她匆匆披上一件衣服,用冷水洗了脸,又对着镜子拢了拢鬓发,这才拉开门。
绿云正一脸焦急的等在外面,见潋滟开了门,道:“我等了半天也不见你出来,她们已经走了,这才敲你的门。”
绿云一边说一边拉着潋滟的手,急急忙忙朝崔太妃的住处走去。
两人走得很急,等赶到崔太妃的屋子,就见众人正在往屋内走。两人忙跟在后面,随着众人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临川王妃带着青黛也来了,不过是家常礼仪,毋庸赘述。
饭后,临川王妃拿出几张礼单呈给崔太妃:“母妃,这是进献给太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宫里诸位娘娘的节礼,请母妃过目。”
崔太妃接过礼单,看了几眼,点头道:“很好,很妥当。今天就送进宫去吧。”
秀荷见说,忙替崔太妃准备进宫的衣服。临川王妃服侍崔太妃换了衣服,这才回到自己房中更衣。
一时准备好了,崔太妃带着临川王妃上了轿,两人进宫不提。
见崔太妃没有带自己进宫,潋滟没有丝毫的意外。自从知道自己长得像已故的卫婕妤,潋滟明白自己此时还是不进宫为妙,免得节外生枝。
因崔太妃不在,屋内的侍女陆陆续续的都散了。
潋滟不敢走远,但又不愿呆在院中,猛然想起崔太妃院后那一片竹林来,信步朝竹林走去。
虽是数日未来,这里依旧是满目苍翠。今年的新竹已经长成,纤纤细细,挺拔玉立。
潋滟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一阵清香扑鼻而入,直入肺腑,瞬时神思清明了许多。
潋滟慢慢睁开眼睛,缓步朝竹林深处走去。绣鞋踩在竹叶上,沙沙作响,仿若春雨打在竹叶上。
竹林深处,琴台依旧,只是潋滟的目光落在琴台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琴台上的那张瑶琴是那样的熟悉:琴上的浮雕,琴头的裂痕……潋滟快步走上前去,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昨日的种种一一浮现在眼前。
“你很喜欢这张琴?”
临川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潋滟不由一惊,随即收起了纷乱的思绪,福身行礼:“奴婢见过殿下。”潋滟的身子福得很低,借此平复自己慌乱的心绪。
临川王说了句“免礼”,人已站在琴台旁,修长的手指抚过琴头上的那道裂痕,道:“前几日下朝回来,见有人当街卖琴,因见这张琴不错,也就买了下来。可惜琴倒是张好琴,只是琴头上的这道裂痕略显得美中不足。”
潋滟闻言,心中不由感叹倾楼势力的惊人:自己上次见到这张琴是在倾楼,是惠姐亲手拿来送给自己的。如今倾楼竟能不露丝毫痕迹又将这张琴又送入王府。
临川王见潋滟也不答话,不由抬头看了潋滟一眼。
潋滟感觉到了临川王的目光,忙垂了头。
临川王见状,不由低笑出声:“本王见你很愿意低头,难道这地上有宝贝不成?”
潋滟是第一次听临川王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也是第一次听临川王说这样话,不由抬起头,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他今天没有束冠,如墨的长发上只簪了一支竹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这笑意融化了他眼中的寒冰;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袖口和衣摆都用银线绣了极细致的花纹;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白玉的九龙佩。
临川王看见潋滟吃惊的神色,脸上的笑意更深。
潋滟此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又不好再低头,只是看着临川王衣袖上的花纹。
“难道你是因为此时在府中看到本王而吃惊不成?”
临川王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潋滟猛然想起此时临川王应该还在上朝才是,忙道:“奴婢没想到能遇到殿下,失态了,还请殿下恕罪。”
临川王收起了笑容,故意轻咳了一声:“本王今日微恙,递了折子上去,所以才没去上朝。”
潋滟此时不知为何眼前竟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来:一个小男孩因不愿上学,故意在家装病躲懒。再一想到一贯冷漠孤傲的临川王竟也有因不愿上朝而装病的时候,不由轻笑出声。
临川王故意板起脸,冷着声音问道:“笑什么?”
潋滟笑着摇了摇头:“奴婢没笑什么。”
临川王望着潋滟那如花的笑颜,嘴角边不由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自己刚才见她独自站在这里,泫然欲泣,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发紧,不忍见她如此,所以才故意出声,没想到似乎吓到了她,不得不说些闲话化去她的恐惧。
两人并肩站在竹林中,谁也没有说话,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刻静默。
……
一滴水落在了潋滟的脸上。
潋滟仰头看天,又有一滴水落在了潋滟的脸上。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大而稀疏的雨点落了下来。
“下雨了。”潋滟和临川王两人几乎同时出声,不由相视而笑,自然而然的携着手朝不远处的凉亭跑去。
凉亭离得不算太远,跑了几步就跑到了。两人并肩站在凉亭里,静听雨打竹叶的声音。
潋滟突然叫了一声“不好”,随即冒雨跑了出去。
临川王微怔,忙跟着潋滟也跑了出去。
潋滟跑到琴台旁,一把抱起琴台上的那张琴,转身就朝适才的凉亭跑去。
临川王见状,忙脱下自己的外袍,替潋滟披在身上。
潋滟忙用外袍裹了琴,这才看向临川王,眼中竟隐约有泪光。
两人又回到凉亭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竟如当空悬挂了一幅雨帘。
潋滟将琴放好,这才取了临川王的外袍,轻轻抖了抖,递还给临川王。
临川王伸手去接,却见潋滟因为适才跑了几步,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娇/喘微微,鬓发蓬松,一缕秀发滑落了下来,别有一番说不出的妩媚,不觉忘情,伸手替潋滟将那缕秀发掖回耳后。
临川王放下手,两人皆是一惊。
潋滟转过头,不敢再看临川王,心兀自怦怦乱跳。临川王接过外袍,胡乱的披在了身上。
气氛有一丝尴尬,潋滟平静了心绪,这才扭过头来,见临川王披着外袍,衣带胡乱的系着,心知他是被服侍惯了的,只得伸出手去帮他整理衣袍。
临川王心中也是乱作一团,不由也伸出手来整理。
不知怎的,两人的手竟握在了一起。
潋滟只觉得临川王的手很大,很温暖。临川王握着潋滟的龋瑁菩拇聪改迦峄拇ジ小�
一阵暖意涌上潋滟的心头,她忽然忆起了小时候父亲牵着自己的手去看花灯的情景,眼中不由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忙扭了头,不肯让临川王看见自己此时的狼狈。
潋滟一转头就看见了那张琴,刹那间仿佛又看到了惠姐。一想到惠姐,潋滟就如冷水兜头淋下,瞬时心就凉了下来,不由在心中叹道:潋滟啊潋滟,难道你忘了自己背负的一切?难道忘了自己为何会忍辱偷生活到现在?
想到这里,潋滟不由硬下心肠,抽回了自己的手,匆匆行了一礼,转身跑进了雨幕之中。
临川王朝前追了几步,可一见潋滟那惊慌失措的背影,不忍再追,只是痴痴的站在雨幕中,望着潋滟的背影出神。
潋滟匆匆跑回自己的住处,身上已经湿透了,脸上也全是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雨声入梦,梦中也愁!
第二天一早,潋滟去崔太妃那里服侍。崔太妃刚梳洗毕,就见张吉匆匆跑来。
崔太妃见张吉脸色有些慌乱,忙问:“出什么事了?”
张吉忙跪在地上道:“回太妃娘娘,殿下病了。”
章二二 侍疾
崔太妃听了张吉的话,慌忙站起身来往外就走。
吴安泰忙跟了上去扶住崔太妃,口中说道:“太妃娘娘慢着些。”
崔太妃也不说话,两步并作三步朝外走去。
张吉这才回过神来,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前面带路。
秀荷也忙跟了出去。
潋滟心中有一丝犹豫,但委实担心临川王,随即跟在秀荷身后走了出去。
屋内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要跟去,但崔太妃一行人已经走得远了。
崔太妃一行人匆匆赶到临川王的内书房,就见临川王妃已经在里面侍候了。
临川王妃见崔太妃进来,忙迎上来请安。
崔太妃一把拉住临川王妃的手,道:“轩儿不要紧吧?”
临川王妃扶着崔太妃往里走,边走边说道:“母妃放心,殿下如今已经睡下了,且已经派人去请太医去了。”
崔太妃带着众人进了屋子,潋滟跟在后面,可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临川王:临川王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俊美的容颜带着一丝苍白,使他显得越发的孤独冷傲。
潋滟看着他那苍白的面容,不知为何只觉得心口沉沉的,宛若被压了一块巨石。
崔太妃侧身坐在临川王的床边,盯着临川王的睡容,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恰在这时,外面的小太监禀道:“太妃娘娘,太医来了。”
崔太妃带着众人进了里面的耳房回避,外面只留了吴安泰和张吉。
两个小太监带着一个太医走了进来,吴安泰迎了上去。
那太医见吴安泰穿了五品服色的衣服,也不敢怠慢,忙躬身行礼。
吴安泰回了半礼,道:“好生诊治。”
那太医忙躬身答道:“遵命。”
吴安泰示意小太监搬过一个绣墩来,那太医在绣墩上坐了,半合双目诊起脉来。
过了半晌,那太医收回手,站起身躬身行礼道:“老内相,学生已经诊视明白了。”
吴安泰点了点头,示意那个太医说下去。
那太医忙道:“老内相,殿下并无大碍,想来是受了寒,只需开几剂疏散发汗的药即可。”
吴安泰点了点头,示意小太监带着太医出去写方子。
那太医躬身退了出去。
崔太妃这才带着众人从耳房里走了出来,吴安泰要上前回话,崔太妃摆手道:“我在里面已经听到了。”
过了一会儿,刚才出去的那个小太监拿着一张药方走了进来。
崔太妃拿过药方,看了几眼,递给吴安泰道:“再去找两个太医看看,这方子可有不妥?如果没什么不妥,就按方子抓药。”
吴安泰一一答应了,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此时临川王已经醒了过来,崔太妃忙坐在床边,一把握住临川王的手道:“轩儿,怎么不小心些?你父王去的早,你再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可怎么办?”
潋滟适才在耳房里听见太医说临川王并无大碍,这才觉得胸口压着的这块石头落了地。
如今听了崔太妃的话,不由有一丝淡淡的悲哀涌上心头,这丝悲哀并非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临川王。
崔太妃的话与其说是关心临川王,不如说是关心她自己。她所担心的只是临川王有了意外,她该怎么办?三从四德,从父,从夫,从子,如今如果临川王有了意外,那么权力荣华都将与崔太妃无缘。
这就是皇家,皇家的人都是如此的凉薄!无论是天生的凉薄,抑或是不得已的凉薄,因为这里不相信眼泪,不相信亲情,不相信人世间的一切感情。
临川王微微点了点头:“儿子不孝,让母妃担心了。”
崔太妃叹了一口气:“好生养病吧。”
临川王没有说话,扫了一眼屋内。潋滟站在书架旁,正好被书架前高几上的兰花遮住了。临川王心中存了一分希冀,如今没看见潋滟,只觉得懒懒的,倚在枕上也不说话。
临川王妃亲自端了一碗粥过来,道:“殿下不如先喝几口粥,吃了粥一会儿好吃药。”
崔太妃从临川王妃手中接过粥碗,亲手喂给临川王吃。
临川王自出生以来,一切都是由乳母、太监服侍,今日见崔太妃如此,纵使心中不愿意吃,也只得勉强吃了几口。
恰好这时吴安泰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了几包药,给崔太妃行过礼,道:“太妃娘娘,奴才找人看过了,药方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奴才已经让人依着方子抓了药。”
崔太妃点了点头,道:“很好,你找个妥当的人熬药。”
青黛站在一旁听了,忙道:“太妃娘娘,不如奴婢拿去熬好送来。”
崔太妃看了青黛一眼,点了点头。
青黛见崔太妃点头同意了,不由喜上眉梢,忙拿了药出去熬药了。
一时屋内没有一个人说话,临川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崔太妃坐在床边低头沉思,临川王妃站在崔太妃身边,此时也不好开口说话,吴安泰等人更是屏气凝神,垂首侍立。
过了一会儿,崔太妃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临川王妃说道:“如今轩儿病了,秀莲又出去了,且那些太监的心思不如女孩子细,轩儿身边也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我看不如这几天让潋滟在这里服侍。”
临川王妃听了,脸色微变,但又不好当众驳斥崔太妃的话,只是垂首答道:“臣妾听母妃的安排。”
临川王听了崔太妃的话,心中一喜,忙睁开了眼睛。
潋滟听了崔太妃的话,只得上前跪倒:“奴婢一定好生服侍殿下,不负太妃娘娘和王妃娘娘托付。”
崔太妃点头道:“很好,你起来吧。这些天好生侍候着,等王爷好了定有厚赏。”
潋滟忙磕头道:“谢太妃娘娘。”
青黛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崔太妃拿过药碗,临川王因心中高兴,自己撑起身子接过药碗慢慢喝下。
崔太妃见临川王吃了药,这才略放下心来,又坐了一会儿,对临川王妃说道:“你身子也不大好,也回去歇着吧。”不等临川王妃说话,崔太妃又接着说道,“这里有潋滟侍候,我看这孩子还细致,料来也没什么事。”
临川王妃忙答了一个“是”,扶着崔太妃朝外面走去。
众人跟着崔太妃朝外面走去,青黛落在最后,潋滟此时垂手站在一旁,青黛经过潋滟的时候,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潋滟。
潋滟看着青黛的背影,不由感叹崔太妃的心机,此时还不忘紧逼临川王妃一步,看来自己离皇宫是越来越近了。
临川王躺在床上,摆手示意张吉出去。张吉行了一礼,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临川王和潋滟两个人,临川王迟疑了半晌才说道:“昨天那张琴你如果喜欢就拿回去吧。”
潋滟心中一震,怔怔的看着临川王:自己第一次见他,只觉得他是一个冷漠的人。可这段日子以来,自己才发现他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善良的心,往日的一幕幕一一从眼前浮现,潋滟只觉得心中有些发酸。
可自己早已选择好了今生要走的道路,因此潋滟勉强镇定了心神,冷着心肠答道:“奴婢将来进宫的话,带着这张琴只怕不妥。”
临川王闻言,如遭电击,不由一阵苦笑:自己竟然忘了她是倾楼的女子,也许对于她而言这世上没有什么真情,看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而自己昨晚辗转反侧,竟想着另派一个人入宫。
半晌临川王才说道:“我明白了。”
此后临川王再没有和潋滟说一句话,两人之间似乎已经有了某种默契,谁也不肯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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