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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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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不置可否,半晌才道:“出去吧,我一见你那狐媚样子就心烦。”
潋滟磕了头,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回到房中。
大长公主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出宫。
坤仪宫的宫女、太监都被大长公主今天的雷霆之怒所惊,忙小心翼翼的送了出来。
大长公主暗中拉了一下银屏的衣袖,银屏会意,忙上前扶着大长公主朝外走去。
大长公主低声对银屏道:“你好生照顾潋滟,就说是我的话,让她好生养病。”大长公主格外加重了“好生”两个字。
银屏一头雾水,可也不敢深问。
等送大长公主出了坤仪宫,高皇后自去午睡,服侍的宫女、太监也都纷纷散去。
银屏借机去了潋滟的屋子,潋滟被那两个小太监送回屋子,就被放在了床上。
潋滟在太阳底下跪了许久,又被泼了一身的井水,如今裹着湿衣服就在床上躺下,竟发起烧来。
银屏一进屋,就见潋滟双目紧闭,两颊通红的躺在床上,忙伸手去摸了一下潋滟的额头,只觉得滚烫,忙替潋滟换下湿衣服。
潋滟似乎叫了一声“娘”,银屏不由有些心酸,忙拉过夹纱被替潋滟盖好,又出门打了一盆井水进来,沾湿了帕子,替潋滟敷在额上。
潋滟的嘴唇都已干裂,下唇上更是满是齿痕。银屏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这才走回床边,扶起潋滟,喂潋滟喝下。
银屏喂完水,又替潋滟换了几回帕子,因见时候不早了,怕高皇后起来,只得叫一个新进宫的小宫女进来照料潋滟,自己却匆匆回去了。
等到了晚上,银屏服侍高皇后歇下,这才悄悄来看潋滟。
银屏一进屋子,就见潋滟已经醒了过来,脸色似乎也好了许多,忙吩咐那个小宫女去厨房拿碗粥来。
那小宫女领命去了。
银屏走到潋滟的床边,顺势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潋滟的额头:“妹妹好些了?下午的时候妹妹可唬得我半死。”
潋滟忙说道:“有劳姐姐了。”声音低哑。
银屏摆手道:“妹妹不必谢我,这是公主吩咐的。”
潋滟闻言,有些吃惊地看着银屏。银屏把大长公主的话复述了一遍,又叮嘱了潋滟一番,方才起身告辞。
等银屏走后,潋滟只是望着帐顶出神。那小宫女取了粥回来,一口一口喂给潋滟。
潋滟喝了几口,就摆手示意那个小宫女自己不喝了。
那小宫女收拾好了粥碗,又替潋滟放下帐子,这才带上门走了。
潋滟只是翻来覆去的想大长公主那句话的含义,突然潋滟豁然明白大长公主的用意何在,不由微微一笑,安心睡去。
次日一早,大长公主又早早进了宫。
坤仪宫的宫女、太监见了大长公主,不由暗暗心惊。
大长公主坐定,早有宫女奉上茶来。大长公主并不忙着接茶,冷冷的扫了屋内一眼,服侍的宫女、太监忙都垂了头。
大长公主问道:“潋滟呢?”
银屏忙回说“病了”,又暗中察看大长公主的脸色。
大长公主冷冷一笑,道:“病了,病了怎么不打发出去?万一过给了皇后,那还了得?”
不等银屏回话,大长公主又接着说道:“把她送到北苑的思过院去。”
银屏闻言,不由吃了一惊。北苑的思过院是得罪的妃嫔、宫女所住的地方,不仅院落破旧,而且有时连饮食都不能按时供给,那些得罪的妃嫔、宫女到了那里,往往用不上几个月就香消玉殒,更何况潋滟还病着。
大长公主见银屏没有答话,不由柳眉倒竖,道:“还等什么,还不快把她送去?”
银屏迟疑了一会儿,只得回说潋滟病得起不了床。
大长公主冷笑道:“那就让两个小太监把她拖去罢。”
银屏无奈,只得带着两个小太监来到潋滟的屋子。潋滟尚未大好,依旧有些发烧,脸上的病容丝毫未减。
银屏见状,越发的不忍,可却不敢忤逆大长公主的意思,只得硬下心肠,令那两个小太监将潋滟拖下床来,送去思过院。
思过院离坤仪宫极远,那两个小太监拖着潋滟朝思过院走去。早引得路过的宫女、太监侧目,一时潋滟得罪的消息倒是传得尽人皆知。
思过院到了,银屏看着那破旧的院落,又看了看病势沉重的潋滟,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思道:只怕潋滟住进了这思过院,就要香消玉殒在此。
章二十 夜访
太皇太后悠闲的倚坐在湘妃竹榻上,陶嬷嬷坐在竹榻前的脚踏上,两人说着闲话。
两个小宫女站在桌旁,拿着针穿茉莉花球。
张国忠快步走了进来,太皇太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有话要说,就吩咐那两个小宫女将茉莉花球挂到帐子里去,那两个小宫女忙拿着花球进了里间屋子。
张国忠这才凑近太皇太后,回明了大长公主将潋滟送到思过院一事。
昨天潋滟受罚的事情太皇太后早就知道了,如今听了张国忠的话,太皇太后沉吟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张国忠见太皇太后如此,默然退到一旁。
倒是陶嬷嬷听了,似乎略有所动。
太皇太后慢慢闭上了双眼,口中却问道:“你似乎很关心那个丫头?”
陶嬷嬷闻言,忙答道:“奴婢教过那姑娘一段日子,那姑娘虽然瞧着柔弱,可性格却刚强着呢,奴婢倒是很喜欢她的性子。”
太皇太后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可她却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在潋滟的事情上,她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她太轻视楚晔了,所以现在她才选择了袖手旁观。
突然门外的小太监禀道:“太皇太后娘娘,陛下派人送东西来了。”
太皇太后闻言,忙睁开眼睛,对张国忠使了一个眼色。
张国忠忙出去将来人带了进来,太皇太后看时,见来人却是来喜。
来喜上前给太皇太后行了礼,道:“陛下今早下了朝去御花园走了走,因见碧波池有长成的莲蓬,特意命人摘下几个,命奴才送来给太皇太后娘娘尝鲜。”
来喜说完,从提盒里拿出了一个白玉盘,盘中放着几个翠绿欲滴的莲蓬,翠绿洁白,煞是夺目。
张国忠忙接了过来,呈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拿起一个莲蓬,笑道:“还是皇上孝顺,连这样的小事都想到了。”
来喜忙答道:“娘娘慈爱,陛下才能如此。”
太皇太后笑骂道:“你这小鬼头,倒是嘴甜。”又吩咐张国忠拿一两银子赏给来喜。
来喜谢了赏,躬身退了出去。
待来喜回到上书房,就见楚晔正坐在书案后看奏折,来喜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楚晔连头也没抬,问道:“太皇太后娘娘做什么呢?”
来喜道:“太皇太后娘娘正和张总管还有陶嬷嬷说话呢。”
楚晔点了点头,依旧低头看奏折。
来喜站在一旁,有些猜不透楚晔此时的心思:昨晚自己将潋滟受罚一事禀明了楚晔,但楚晔只是沉默不语;今早自己又将潋滟被撵到思过院一事回明了,没想到楚晔竟带着自己去了御花园,又派自己去了永信宫,自己委实想不明白楚晔的用意究竟何在?
门外的小太监进来禀道:“萧先生来了。”
楚晔闻言,这才抬起头道:“快请先生进来。”
小太监领命去了,过了一会儿就见萧长河走了进来。
那萧长河行过了礼,就拿出一幅卷轴道:“陛下托付草民的事情草民已经办妥了。”
楚晔拿过卷轴,展开看时,不由心中一恸。画上所画的正是卫婕妤,画上的卫婕妤栩栩如生,宛若生平。
原来卫婕妤亡后,宫内画师为卫婕妤画了数幅画像,楚晔均不甚满意。后来楚晔听说京中有一名士雅善丹青,尤攻仕女,特意派宫监拿了卫婕妤的画像去找那名名士。不想那人却是一名狂士,因派去的宫监倚势欺人,所以将那名宫监赶了出来,无论无何都不肯为卫婕妤画像。
楚晔无法,辗转得知那名画师是萧长河的朋友,因此特意拜托萧长河前去通融。
萧长河如今拿了画像来,楚晔见了,心中未免有些悲凉,因此只是望着画像出神。
萧长河见楚晔如此,不肯再留,拱手行了一礼就飘然而去。
楚晔令来喜将画像挂在了上书房的墙上,望着画像,口中喃喃道:“静姝,今后你就在这里陪我。”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孤寂与悲凉来。
楚晔在上书房坐了一天……
夜已深,来喜小心翼翼的问道:“快二更了,陛下也该早些歇着了。”
楚晔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看了来喜一眼,来喜吓得忙噤了声。楚晔见来喜如此,不由笑了,站起身,视线不经意间对上墙上的画像。
一见画中的女子,楚晔不由长叹了一口气,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楚晔静静的站了一会儿,迈步朝外走去。
来喜有些吃惊的跟在后面,暗思道:这些天楚晔都是在上书房歇的,此时楚晔朝外面走去,难道是要皇后那里?
来喜正在胡思乱想,突然楚晔转过身来,道:“朕出去走走,你留在这里吧。”
来喜闻言,不由越发的吃惊,可却又不敢违背圣命,因此也就停住了脚,只是看着楚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楚晔出了上书房,从守门的小太监手中拿过一盏灯笼,一个人提着灯笼,慢慢朝后面走去。
夜已深,虽是夏夜,可也有几分凉意。
楚晔慢慢的走在皇宫的小径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心中一片宁静。
北苑到了,夜色中的北苑看起来格外的荒凉:两扇破旧的大门,院墙上满是剥落的痕迹,甚至还有几道纵横交错的裂痕,墙头上长着几株野草,更是平添了几分荒凉的意味。
楚晔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推了一下大门,“吱嘎”一声响,大门应声而开。
本有两个年老的宫女守在北苑,因北苑平时罕有人至,加上年高贪睡,这两个宫女早早就睡下了,因此并没有人知道楚晔来了。
楚晔倒是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今天自己会来这里,也是适才见了卫婕妤的画像,不由想起潋滟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院中的草许久没人除了,已有半人多高,连院中的路也被湮没了。楚晔迈步进了院子,走了几步,突然只听一声凄厉的啼叫,有一只鸟儿从草丛中飞了出来,楚晔倒是吃了一惊。
院中的几间屋子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一间屋子从窗纸透出些微光亮来。
楚晔迟疑了一会儿,随即迈步朝那间屋子走去。
破落的屋子在夜色中竟显得有几分怖人,楚晔走到门前,站住脚,伸手想要拍打房门,却发现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狭窄的缝隙,透出几丝光线来。
楚晔轻轻推开门,才发现原来是门已经破损了,所以合不严。
楚晔进了屋子,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楚晔不由屏住了呼吸。
屋内的陈设出奇地简单,东面放了一张床,床上悬挂着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床帏。
屋子的正中摆了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有一盏油灯,光亮如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摆设。
楚晔将灯笼放在桌上,霎时屋内明亮了许多。
楚晔走到床边,见床上躺着的果然是潋滟。
床上的被褥早已破败不堪,潋滟裹着一床暗红色被子,被子上缀满了补丁。潋滟身上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长袍,衣襟散乱,带子胡乱系着;头发蓬乱,有几丝头发紧紧的贴在脸颊上;脸颊有些发红。
楚晔见潋滟如此,目光不由变得复杂起来:楚晔知道潋滟是太皇太后他们意欲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连带潋滟也恨了起来。可一见了潋滟那肖似卫婕妤的容貌,爱屋及乌,自己的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柔软。
潋滟不安的动了一下,楚晔见潋滟的脸颊越发的潮红,不由伸出手去摸潋滟的额头,只觉得她的额头滚烫。
楚晔收了手,此时的潋滟看起来竟是那样的可怜,那样的无助。楚晔不由想起潋滟的话来“奴婢只是这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她说这句话时的神态宛然在目,楚晔的心不由软了下来,自己要纳崔家之女为妃,也许在太皇太后他们的眼中,潋滟就成了毫无用处的弃子,所以他们才会将她丢在这里任她自生自灭。
楚晔望着潋滟,她在人前总是那样的坚强,可此时的她却是那样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楚晔四下里看了一眼,在屋子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铜盆。楚晔如获至宝,拿起灯笼和铜盆就朝外面走去。
恰好北苑的西南角有一口井,楚晔拿着铜盆走到井旁,挽起袖子,打了一桶水上来。
那个铜盆也不知道多久没用了,早已看不出铜盆本来的颜色。井水倒入铜盆,立刻变得浑浊不堪。
楚晔顾不得许多,拉住龙袍的袖子,用力一撕,袖子就被撕了下来,袖子上绣的腾云驾雾的五爪金龙立刻被撕成两半。
楚晔用衣袖用力的擦着铜盆,直到水变清了才罢。
楚晔端着一盆水进了屋子,又将自己的帕子浸湿,替潋滟敷在额上,直忙到四更多天,潋滟的烧才退去。
楚晔疲累至极,趴在床边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一缕晨光透过窗纸射入屋内,潋滟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皮,没等潋滟神智清明,她就看见有一个人正伏在自己的床边,而且那个人是一个男子。
潋滟骇得几欲叫出声来,亏得还有一丝神智残留,才将那声惊呼咽回口中。
等潋滟看清了那名男子是谁,不由越发吃惊,只是怔怔的看着他:深邃的轮廓,挺直的鼻梁,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不见了往日那逼人的神采,反倒平添了几分稚气。
楚晔动了一下,潋滟吓得忙闭上了眼睛。
楚晔本来入眠极浅,潋滟一醒他就醒了,因被潋滟看得有些不自在,楚晔故意动了一下。
楚晔坐起身子,看了潋滟一眼,嘴角边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潋滟虽然双目紧闭,可她那起伏不定的胸口,还有那如羽扇般扑闪的双睫却已经出卖了她。
楚晔本想再逗弄逗弄潋滟,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章二一 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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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也听到了脚步声,心不由一阵猛跳:万一是高皇后来此,见到楚晔在这里,高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潋滟不由睁开双眼,正对上楚晔那含笑的双眸。
楚晔笑道:“我倒想看看你装睡能装到什么时候?”因昨夜楚晔伏在床上睡觉,一缕头发滑落了下来,盖住了他的眉骨,此时的他看起来倒颇有几分慵懒的意味。
潋滟有一刻的愣怔,随即就回过神来,挣扎着欲起身请安。
楚晔一把按住潋滟,低声说了句:“放心,有朕在这里。”说完,楚晔就起身去开门。
门被楚晔一下子拉开了,一轮红日正从东方冉冉升起,万道霞光一下子射入屋内,楚晔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来喜见到楚晔,不由喜极而泣。昨晚他一直不见楚晔回来,不由暗自心急,却又不敢声张,只能一个人悄悄的四处寻找楚晔。可他几乎把整座皇宫都找遍了,也不见楚晔的身影。
眼看着天快亮了,上早朝的时间也要到了,来喜更是焦急欲死,猛然想到昨天自己曾和楚晔提到过思过院,虽然没抱太大希望,可还是来看了看,没想到竟在这里找到了楚晔。
来喜一时欢喜得忘了情,也不请安,只是怔怔的看着楚晔。
楚晔见来喜如此,不由笑骂道:“快上早朝了,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要是去得晚了,那些御史们又该上表‘规劝’朕了。”
来喜闻言,也笑道:“奴才昨晚被吓掉的魂如今还没回窍呢。”
楚晔抬腿作势欲踢来喜,来喜忙闪身避开,忙道:“陛下快些回宫更衣吧。”
楚晔看向自己,不由也笑了,自己的袖子昨晚用来擦了铜盆,此时自己的袖子一个长一个短。
楚晔整了整衣襟,随即迈步朝外走去。
来喜看了一眼屋内,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楚晔回头就见来喜正在朝屋内探头探脑,不由轻咳了一声。来喜吐了吐舌头,忙带上了门。
等两人回到乾德宫,就见车驾早已等在门外。楚晔迳自入内更衣,来喜在一旁服侍。
楚晔微微仰起头,来喜低着头给楚晔扣领口的扣子。
楚晔突然说道:“一会儿你去思过院把潋滟接到这里来养病,等她的病好了,就留她在上书房做宫女罢。”
来喜听了楚晔的话,不由有些犹豫,喃喃道:“皇后娘娘那里?”
楚晔理了理衣袖,道:“不必管她。”说完人已经走了出去。
来喜站在原地,只是望着楚晔的背影发怔:如果将潋滟接来,只怕会惹得大长公主和高皇后不满,可来喜也知道潋滟留在思过院,只有添病的份儿,病哪里能好?
来喜思来想去,一跺脚,喊道:“来人。”
来喜自幼和楚晔一起长大,深得楚晔信任,因此在小太监中颇有威信。闻得来喜召唤,就有两个小太监走进来问道:“来公公有何吩咐?”
来喜对那两个小太监招手道:“你们随我来。”
来喜带着两人来到思过院,守院的两个老宫女正在吃饭。一个小太监告诉那两个老宫女来人是楚晔的心腹,那两个老宫女忙不迭的奉承。
来喜板着脸,正色道:“陛下令我将潋滟姑娘接走。”
那两个老宫女也不知道其中的因果,只是一味的答应,抢着上前开了门。
来喜一进屋子,见屋内的情景,不由也动了怜惜之情。
潋滟正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连饭也没的吃,见有人进屋,勉强抬起头来。
来喜走到床边,低声道:“姑娘,陛下让我接姑娘去乾德宫,陛下说要留姑娘在上书房做宫女。”
潋滟哑着声音道:“奴婢谢陛下恩典,只是太皇太后娘娘将我给了皇后娘娘,我如今去了上书房,皇后娘娘那里……”
来喜心中不由暗自称赞潋滟,寻常宫女听了这个消息,只怕早就得意忘形起来,难得潋滟想得周全,因见潋滟的态度如此,忙骗潋滟道:“陛下和娘娘说过了。”
潋滟闻言,忙点头道:“奴婢领旨。”
来喜忙让那两个小太监扶潋滟起身,潋滟坐起身,只觉得眼前一片金星,忙闭了眼,喘息了一阵,方才睁开眼睛。
来喜让那两个小太监搀着潋滟朝乾德宫走去,走了一盏茶的功夫,迎面正遇上韦太后,来喜忙上前将潋滟的事情回明了。
韦太后沉吟了一会儿,道:“扶那孩子上我的车吧。”
宫中等级森严,只有皇后以上的人在宫内才可以坐车。
潋滟听了,连连推辞。
韦太后道:“我一个人坐车怪闷的,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儿也好。”
潋滟见韦太后态度恳切,也不好再推,只得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上了车。
韦太后认真打量了潋滟一番,微微一笑,也没有说话,不过潋滟的谦恭守礼倒是给韦太后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乾德宫到了,潋滟下了车,小太监忙扶着潋滟朝里面走去。
韦太后的马车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朝前驶去。韦太后微微掀起车帘的一角,看着潋滟的背影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乾德宫后有几间屋子是给宫女住的,因乾德宫的宫女人数不多,因此空屋子倒还是有几间。
来喜选了西首的一间屋子给了潋滟,那两名小太监忙将潋滟扶进屋中。等那两名小太监将潋滟扶上床,来喜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来喜又找了一个小宫女来照料潋滟,叮嘱了一番那个小宫女,来喜才匆匆离去。
楚晔早就下了朝,此时正在上书房批阅奏折。
来喜见了楚晔,将安置潋滟一事一一回明了,楚晔只是点了点头。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自潋滟住进乾德宫后,就再也没见过楚晔,倒是来喜来过几次。
潋滟不过是中暑,也算不上什么大病,不过大长公主那句“好生养病”倒是让潋滟存了心思,因此潋滟足不出户,养了近一个月的病。
来喜见潋滟的病已经好了,趁楚晔上朝的时候,带着潋滟去了上书房,嘱咐了一番。潋滟一一记下了,也就随班服侍。
因皇帝有时在上书房召见大臣,所以上书房内一般没有宫女服侍。可楚晔即位时,年纪尚幼,韦太后害怕太监心粗,难免有照料不到的地方,特意派了四名宫女过来,两人一班,反倒成了例。
这上书房的洒扫都是由小太监做的,楚晔批阅奏折的时候都是来喜服侍,因此倒也没什事情。和潋滟同班的那个宫女闲来无事,就与潋滟说些闲话,潋滟随口附和,那宫女见潋滟似乎对自己的话很有兴致,越发得了意,说得越发的兴头。
潋滟这才知道昨天晚上崔贵嫔已经进了宫,而且这位崔贵嫔进宫并未大肆张扬。
太皇太后下了懿旨册封崔光烈之女为贵嫔之后,楚晔就令钦天监择了吉日,那钦天监选了几个吉日,楚晔定了昨晚迎崔贵嫔入宫。
昨日傍晚,楚晔派了两名年高的宗室拿着贵嫔的金册去崔家册封崔女为贵嫔,然后崔女就坐着一乘小轿进了宫。
崔女入宫后,就住进了景晖宫,昨晚楚晔歇在了景晖宫。
那宫女见潋滟对宫室知道的甚少,也就将大周皇宫的布局说与潋滟听。
当初太祖皇帝篡了大燕的皇位,因有术士说大燕皇宫的风水极佳,所以太祖皇帝并未另建宫室,只是略加修葺而已。
进了宫门便是大殿——勤政殿,这是皇帝上朝议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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