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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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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郡主为人聪敏,又伶牙俐齿,陪太皇太后说笑了一阵,惹得太皇太后欢笑连连。

大长公主只是沉着脸坐在一旁,不肯兜答平阳郡主。

那平阳郡主见大长公主如此,也就笑道:“太皇太后娘娘,臣妾还要去瞧瞧贵嫔娘娘,不知她今日可好些了?”

太皇太后点头道:“很是,你去瞧瞧她罢。”

平阳郡主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平阳郡主一走,太皇太后就道:“兰陵,你为人也太过骄慢了。纵使是平阳当众鞭打了泽儿,你也不该如此。论理,泽儿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他闹得也太不像了。”

大长公主素来宠溺子女,如今听了太皇太后的话,心中很不以为然,说道:“母后虽是如此说,可泽儿毕竟是臣妾的儿子。平阳当众教训他,摆明了就是不给臣妾面子。”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道:“你们打量着我老了,何家也灰飞烟灭了,外面的事我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了?”

大长公主听太皇太后提到何家,心中有愧,不由红了脸。

太皇太后慢慢坐下,道:“如今皇室的这些公主、郡主,我最喜欢的就是平阳。我也知道外头的那些传言,不过那也算不得什么。平阳这孩子聪敏伶俐自是不必说,更难得的是她骨子里透着一股骄傲,这才是太祖皇帝子孙该有的气度。无论怎样的名门世族,在皇家面前,都不过是奴才罢了。泽儿虽是你的儿子,可在皇家面前他算不得什么。你要记得,君臣名分已定,大臣权力再大,也不过是臣。”

大长公主听出太皇太后话里有话,只是含糊答了一句“母后说得是”。

太皇太后喘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只觉得喉间作痒,不由咳嗽了起来。

陶嬷嬷忙替太皇太后轻轻的捶着,大长公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奉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喝了两口水,又喘了一会儿才说道:“皇上精明强干,如今年岁渐长,自然是不甘心大权旁落。你们遇事收敛些,倒可以多保几年平安。”

大长公主明白太皇太后已经知道早朝的事了,沉吟了一会儿,答道:“母后说得是。只是那崔贵嫔心怀不轨,屡屡无礼于皇后,臣妾只怕她就此得了意。母后也知陛下和皇后不睦,要是崔贵嫔得宠,只怕皇后……”

太皇太后冷笑道:“崔家只怕也讨不到好处去,皇上费尽心思筹划这一切,又岂能看崔家独大?”

大长公主听太皇太后如此说,心中颇有几分疑惑。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又怎么能看着你为难?我见皇上对那个潋滟倒很是用心,因此就故意说要将潋滟赐给临川王。如此一激,皇上必然纳潋滟为妃,到时潋滟得宠。崔贵嫔平添一个劲敌,她自然不愿为他人作嫁裳,自不会轻举妄动。”

大长公主闻言,心中很是感激,忙道:“臣妾谢母后恩典。”

太皇太后的神色似有些疲倦,陶嬷嬷在一旁道:“太皇太后娘娘,要不上床躺着歇歇罢。”

太皇太后微微点了点头,陶嬷嬷忙扶着太皇太后上床躺下。

大长公主已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那就是早朝之事,高家不如退一步为是。大长公主心中虽然颇有些犹疑,可她也知太皇太后历经四朝,大风大浪见过无数,还有万一崔贵嫔小产一事牵连到高皇后,只怕高皇后后位不保,此时不如听太皇太后的意思。还有潋滟一事,自己更是举棋不定。

大长公主见太皇太后已经躺下,双目微合,不好再呆,行过礼就要退出去。

太皇太后突然道:“兰陵,回去务要诫勉泽儿,要他莫再胡作非为。”

大长公主答了一个“是”,就匆匆退了出去。

大长公主坐着轿回到坤仪宫,安慰了高皇后一番,这才出宫。等大长公主回到府中,就见高炳业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大长公主将太皇太后的意思告诉给高炳业,高炳业素来惟大长公主之命是从,加上也别无良法,只得静观其变。

果然次日早朝,王致中上表称昨日审问备细,陶景文属系冤枉,并自劾失职。

楚晔温言慰问了王致中一番,并下旨称陶景文忠心为国,其心可嘉,赐匾“忠正嘉德”。

楚晔再提尊崇儒术,开科取士一事。高炳业记着昨日大长公主的话,默不作声。高党诸人见高炳业如此,自是不好说话。那崔光烈此时才明白自己被楚晔利用了,可此事是自己提出来的,自是不好再加以反驳。

楚晔见朝臣并无异议,下诏尊崇儒术,开科取士,并于新年后开科取士,今后三年一开科。

儒法之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楚晔明白,自己即将在朝堂上培植出一股巨大的势力,这股势力将给阀阅世家以极大的打击。高家、崔家从表面上看没有失去什么,可是即将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步入朝堂,和他们争权夺势,甚至将他们挤出朝堂。

崔贵嫔小产一事也不了了之。韦太后审问了一番,只说是宫女疏忽,饮食不调所致,因此将尚膳监总管张禄革了职,景晖宫的宫女打死了几个了事。对崔贵嫔,倒是厚加抚慰。

张禄本是大长公主的人,韦太后如此处分,倒也算给了崔家几分面子。

朝堂、后宫又恢复了平静。可在这看似平静的宫廷,却有无数暗波汹涌,终有一天会喷涌而出。

章三五 祭品

朝堂、后宫虽是风起云涌,可潋滟只是冷眼旁观,她明白以自己的身份,此时“守本分”三个字才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见识到了楚晔的精明与心计,潋滟知道自己如果稍有疏忽,就会将楚晔对自己的信任毁于一旦。

萧长河也如云中白鹤,一去渺然。自从上次入宫后,他许久没再进宫了。潋滟倒是有些想念萧长河进宫的日子,非关情爱,只因萧长河给人的感觉永远如那三月的春风般和煦温暖,他为这冰冷的皇宫照进来了一丝阳光。

天阴沉沉的,似要下雪了。潋滟熏好了香,慢慢卷起了帘子,檀香的香气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氤氲开来。

恰在此时,从外面跑进来了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道:“姑娘,陛下下朝了。”

潋滟闻言,不觉一怔,楚晔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潋滟不及细想,忙随着那个小太监迎了出来,在台阶下跪好。

楚晔端坐在帝辇上,远远的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潋滟,自己早已习惯一回来就寻找她的身影,如果没看到她,自己就会不安。

帝辇停了下来,来喜躬身站在帝辇旁。楚晔扶着他的手下了帝辇,不由自主的又朝潋滟的方向看去,因见潋滟跪在冰冷的台阶下,楚晔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今后在上书房内服侍的宫女、太监不必迎出来了。”

那些宫女、太监一时揣摩不透楚晔这道旨意的用意,心中颇有几分纳闷,可还是叩首谢恩。

楚晔迈步进了上书房,来喜跟在楚晔身后,心中也在揣摩楚晔刚才那道旨意的用意。

楚晔突然回头问道:“那个陶景文来了没有?”

来喜见问,忙答道:“陛下,陶景文早已在外面候着了。”

楚晔沉声道:“宣。”

潋滟听了楚晔和来喜的话,心中微微一动:自己一直暗中替陶景文担心,但却无能为力。没想到朝廷局势突然逆转,陶景文不仅出了大牢,还得到了楚晔的褒奖。只是今日楚晔突然召见陶景文,又是为了什么?

潋滟奉上热茶,楚晔且不喝茶,对潋滟说道:“天寒地冻的,你跪在那台阶下,怎么不多穿几件,仔细别冻出病来。”

来喜恍然,眼中不由带了几分笑意。

潋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垂头抚弄衣带。

恰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禀道:“启禀陛下,陶大人来了。”

楚晔道:“宣他进来。”

潋滟有些焦急的看向门口,她虽然身处深宫,可也听说过王致中的手段,陶景文落在他手中这么些天,不知被折磨到什么地步。

过了一会儿,就见陶景文扶着一个小太监,拖着左腿,一步步挪了进来。原来陶景文的左腿已经被打残了,如今已是废人。

陶景文扶着那个小太监,半天才挪到跪垫前,刚要下跪行礼。

楚晔忙道:“陶爱卿免礼,赐坐。”

来喜见陶景文如此光景,心中也有些恻然,忙端了一个绣墩放在陶景文身后。

陶景文扶着那个小太监谢了恩,这才费力的在绣墩上坐好。

潋滟隐身在一旁的帷幕后,仔细的打量着陶景文,心里不由有些发酸:陶景文的脸上已不复往日的斯文儒雅,而是带了几分沧桑;修长的手指已经变形,手背上满是伤痕;左腿蜷缩着,自己父亲最得意的弟子竟被折辱成这般模样。

楚晔道:“陶爱卿一心为国,反遭奸人陷害,备受酷刑,此皆朕之过也。朕一时失察,爱卿不要怨朕才是。”

陶景文忙道:“微臣惶恐,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微臣今日沉冤得雪,惟感激涕零而已。”

楚晔笑道:“朕久闻爱卿大才,朕欲委以大任,望爱卿不要推脱才是。”

陶景文道:“陛下,微臣如今已是废人,如在朝中为官,只怕有损朝廷威仪。微臣不敢领命,还请陛下恕罪。”

楚晔知陶景文是林伯礼的弟子,心中难免对陶景文有几分猜忌,故此他本无意重用陶景文。但陶景文遭此巨冤,自己如果不加以抚慰,只怕陶景文难免会有所不甘。

如今他听陶景文如此说,倒是正和自己的心意,也就笑道:“爱卿可谓无愧于‘忠正嘉德’四字矣,爱卿既如此说,朕就不夺爱卿之志。”

陶景文忙道:“谢陛下。”

楚晔道:“传朕旨意,陶爱卿所居宅邸赐名忠正堂,令户部每年拨白银千两以赐陶爱卿。”

陶景文忙扶着那个小太监起身道:“微臣谢陛下隆恩。”

楚晔道:“爱卿跪安吧。”

陶景文谢了恩,就扶着那个小太监退了出去。

潋滟望着陶景文的背影,不由在心中付之一叹:陶景文不过是楚晔争权夺势的一枚棋子,是这场政治/斗争的祭品。楚晔在利用完陶景文之后,不过赏了陶景文一块一文不值的匾额,每年一千两的白银,可陶景文却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这就是棋子的命运。

潋滟想到这里,心中越加凄凉。

楚晔扭头瞧见潋滟脸色不好,不由关切道:“朕见你脸色不好,可是着了凉?”

潋滟含糊道:“谢陛下,奴婢没什么。”

楚晔终究是有些不放心,说道:“今日没什么大事,你不必在此服侍了,不如先回去歇着吧。朕再让来喜宣个太医,替你诊诊脉。”

潋滟勉强笑道:“陛下,奴婢没什么。奴婢不过是刚才见了陶大人的情形,想起上次陶大人进宫时的情景,有些感叹罢了。”

楚晔闻言,心中似有所动,但也只是付之一叹罢了:自己是帝王,注定不能感情用事。而且政治/斗争中,牺牲是难免的,有时是牺牲别人,有时甚至是牺牲自己。

楚晔站起身,道:“朕这几日政务繁忙,没去永信宫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今日去太皇太后娘娘那里看看。”楚晔说完,就带着来喜走了。

潋滟只觉得心绪纷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放不下,拿不起。

过了约有一顿饭的功夫,楚晔就带着来喜回来了。潋滟不由有些诧异,楚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晔一进上书房,就喝道:“来喜出去。”

来喜闻言,忙带着屋内的小太监退了出去。潋滟听楚晔的声音中似含着怒气,也要跟着退出去。

楚晔喝道:“潋滟留下。”

潋滟闻言,只得躬身站在一旁。

一时,屋内只剩下楚晔和潋滟两个人。

潋滟偷眼看了楚晔一眼,就见楚晔满脸盛怒,自己从没有见过楚晔这般盛怒,心不由跳个不停。

楚晔望着潋滟,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朕?”楚晔的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受伤。

章三六 封妃(一)

“轩儿,怎么许久不进宫来?如果不是我派人宣你进宫,只怕你还不肯进宫来看我这老太婆?”太皇太后嘴里虽然这样说,可脸上早已挂上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临川王自幼由太皇太后抚育,因此太皇太后与他之间祖孙之情甚笃。如今太皇太后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孙子,心中自是高兴。

临川王恭恭敬敬的在跪垫上跪了:“请太皇太后娘娘安。”

太皇太后一把拉起临川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了。

临川王低着头,默不作声。

太皇太后又问道:“怎么了?”

临川王迟疑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不是孙儿不进宫看太皇太后娘娘,是陛下不准孙儿进宫。”

“陛下?”因临川王每每提到楚晔,都以“皇兄”相称。如今变了称呼,太皇太后自是心疑。

“陛下说了,‘皇家没有所谓的兄弟’。”

太皇太后听了,不由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皇家的兄弟之间终究是摆脱不了相互猜忌的命运。

半晌,太皇太后才说道:“轩儿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也当以子嗣为念,免得太妃悬心。我见大司马的三女不错,容貌、才德样样出挑……”

临川王不等太皇太后说完,就接口道:“孙儿不愿纳妃。”

太皇太后的脸色有些凝重,半晌才问道:“可是因为潋滟?”她不等临川王回答,又接着说道:“如是别的宫女就罢了,但潋滟万万不可。”

临川王脸色微变,冲口问道:“潋滟为什么不行?”

太皇太后长叹了一口气:“我如今已是日薄西山,我在一日,你的日子还能好过些,万一……”

太皇太后将临川王揽在怀中,临川王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太皇太后又接着说道:“如今皇上要对阀阅世家开刀,必然要借助母族的势力,韦家必受重用。你与韦家联姻,自是有种种好处。如今我出面赐婚,韦太后和皇上都不好反驳,将来韦太后看在自家女儿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刁难你。再说潋滟,皇上对她用情甚深。我下旨将她赐给你,皇上虽然不好公然违抗,可心中对你的怨恨必然更深。将来我不在了,你……”

临川王听太皇太后的语气已不似以往那般威严,而是带了几分祖母对孙儿的推心置腹,心中一暖,低声说道:“孙儿不愿纳妃,确实是因为潋滟。”

临川王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孙儿小时候由太皇太后娘娘和母妃做主,迎娶了王妃。王妃在的时候,孙儿对她太过冷淡了,王妃心中必然也是抑郁难言。王妃亡故后,孙儿一直心怀愧疚。孙儿仔细想过了,这都是因为孙儿心中没有她。如今太皇太后娘娘要替孙儿迎娶韦家的女儿,孙儿也知道太皇太后娘娘是为了孙儿好。可孙儿心中没有韦家姑娘,只怕又要重蹈王妃的覆辙。”

太皇太后望着临川王,见临川王的俊颜上满是落寞,不由长叹了一口气,道:“世人都说轩儿冷漠,无情,只有我知道轩儿是外冷内热。只是你这孩子这般,又该如何在这人吃人皇宫活下去?还有你对潋滟执念太深,早些忘了她,对你好,对她也好。”

临川王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痛,哑着声音说道:“孙儿也想忘了她,可却怎么也忘不了。”

太皇太后也知再劝无益,只能付之一叹,道:“早些回去吧,免得你母妃悬心。”

临川王站起身,躬身行礼道:“孙儿告退。”

太皇太后望着临川王那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觉得深深的无力,对即将上演的兄弟相残,自己已无能为力。

张国忠见临川王走了,悄悄的走了进来,见太皇太后倚在床头出神,忙走到太皇太后身边,低声道:“娘娘坐了这半日,只怕累了,不如躺下歇一会儿罢。”

太皇太后点头道:“也好,昨晚三更醒了一次,就再没睡着,我躺着养养神。”

张国忠见说,忙扶着太皇太后躺下,这才拉过一床绣被,替太皇太后盖在身上,落后又放下了帐子。

张国忠静静侍立,一边留心太皇太后的动静,一边想着心事:太皇太后的身子越来越差,时日已经无多,自己将来不知又是怎样的结局?

有小太监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附在张国忠耳边说道:“张总管,陛下来了。”

张国忠闻言,吩咐小太监道:“留心太皇太后娘娘的动静,我去去就回。”张国忠说完,就悄悄的走了出去。

张国忠一出门,就见楚晔带着来喜已在外间屋子里候着了,忙上前行礼请安,又道:“太皇太后娘娘刚歇下,陛下要是有要紧事,奴才进去唤醒娘娘。”

“不必了,朕不过是过来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罢了,就不惊扰娘娘了。”楚晔摆了摆手,又说道:“娘娘如今可大好了?”

张国忠刚要答话,就听楚晔又说道:“娘娘的饮食起居都是陶嬷嬷照料,宣陶嬷嬷来见朕。”

张国忠忙答了一个“是”,忙去找陶嬷嬷。

张国忠带着陶嬷嬷来见楚晔,楚晔看了张国忠一眼,张国忠会意,忙躬身退了出去。

楚晔与陶嬷嬷不过低语了几句,来喜虽是站在一旁,可却听不清两人说了些什么,就见楚晔脸色大变,满脸盛怒。

楚晔话也不说,迈步就出了永信宫。来喜见势头不对,忙跟在了楚晔身后,可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陶嬷嬷,就见陶嬷嬷面色如常,仿佛没看到楚晔一脸盛怒。

来喜跟着楚晔回到上书房,甫进上书房,自己就被楚晔喝退,却听楚晔让潋滟留下,知道此事必和潋滟有关,不由暗自替潋滟担心。

原来适才在永信宫楚晔听陶嬷嬷告诉自己:太皇太后曾宣见潋滟,并且要将潋滟赐给临川王。

楚晔闻言,只觉得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这样的大事,潋滟为什不肯告诉自己?楚晔不由想起那次在碧波池边,临川王和潋滟两人紧紧相拥的情景,心中一紧:难道潋滟对临川王有情,怕自己阻挠,所以才不肯告诉自己?

一时,千百个念头涌上楚晔的心头,此时楚晔只想见潋滟,把这一切问个明白,因此楚晔急急忙忙赶回上书房。

等回到了上书房,楚晔见到潋滟,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为什么不告诉朕?”

在这一刻,楚晔只感到心伤:自己是帝王,因此自己对人从未真心相待过。唯独潋滟,自己将一片真心给了她,可她却将自己的真心狠狠践踏。

潋滟一时摸不着头绪,竟无言以对。

可在楚晔看来,这不过是因为潋滟心虚,他越加恼怒:自己是这天下之主,要得到一个女人还不容易?想到这里,楚晔冷冷的说道:“朕要纳你为妃。”楚晔说完,就拂袖离去。

章三七 封妃(二)

潋滟闻言,如遭电击,只是怔怔的看着楚晔离去。在这一刻,千愁万绪一起涌上潋滟的心头:自己费尽心机,周旋于临川王府和皇宫,就是为了这一刻。可当楚晔说出那句“朕要纳你为妃”时,自己竟没有一丝欣喜。

潋滟此时只觉得茫然无措,自己对楚晔的感情太过复杂,复杂到自己都无法清楚的说出这份感情究竟是爱,亦或是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自己入宫多日,楚晔对自己的一片真情,自己不是不明白;可要自己委身于他,自己却下意识的有些抗拒。

太多的思绪纷至沓来,潋滟只想逃避,逃开这一切。

潋滟快步出了上书房,放空了思绪,毫无目的的在宫内走着。等潋滟回过神来,自己人已经到了飞雪阁。

天色越加阴霾,一如潋滟此时的心情。不知何时,天竟下起了雪珠子,冰冷的雪落在潋滟的脸上,带来丝丝沁凉。

潋滟闭上双眸,任凭雪花飘落在自己的发间,身上。潋滟睁开双眸,一扭头,却见自己的身边默默的站着一个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萧长河。

一柄青油伞放在一旁,雪花飘落在萧长河大红色的斗篷上,大红色斗篷的一角绣着大朵的玫瑰,艳红的玫瑰在雪花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的妖娆。

萧长河见潋滟扭头看向自己,微微一笑,他如画的眉上飘落了几片雪花,可那笑容却温暖得似要将这雪花融化。

潋滟一见那温暖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一酸,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萧长河已看到潋滟眼中的泪光,心下一紧,但他明白此时自己的无能为力,因此负了手,仰头看向天空。

雪越下越大,雪花如乱玉飞琼,扑面而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萧长河默默的解下斗篷,替潋滟披在了身上:“天冷,早些回去。”温润的嗓音伴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潋滟看着身上那件大红色的斗篷,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柄青油伞,竟有片刻的怔忪:萧长河定是看出了自己的无助,所以连伞都没有撑,陪着自己站在这里。这如三月春风般温暖的男子,总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温暖你的心。

潋滟的心情平复了许多,裹紧了斗篷,慢慢的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她刚迈步进了门,就见谢有道等在屋内,不由一怔,随即含笑问好道:“请谢总管安。”

谢有道一见潋滟,登时满脸含笑:“姑娘去哪里了,倒叫我好找,太后娘娘宣见姑娘,如今正等着呢,姑娘快些随我去见太后娘娘罢。”

谢有道一边说,一边朝外面走去,潋滟忙跟在他的身后。

门外早有小太监替谢有道和潋滟撑起了伞,两人一前一后朝韦太后的寝宫行去。

谢有道几次欲和潋滟说话,可看了看身旁的小太监,只得罢了。

韦太后的寝宫已经到了,潋滟已隐约猜出韦太后宣见自己的目的。

谢有道没用小太监通传,就带着潋滟直接进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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