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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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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晔这才收敛了心神,慢慢的从衣袖中拿出一本薄册子递给萧长河。

萧长河的神色似乎有些讶然,可还是接过那本薄册子,慢慢的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萧长河抬起头,问道:“陛下这是什么?”

楚晔放下酒碗,负着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萧长河,道:“朕那日派人剿除了荒斋,结果在荒斋内搜到了这个,这上面记载的都是去过荒斋的朝臣。”

萧长河合上那本薄册子,皱眉道:“微臣也曾去过一次荒斋,只是那荒斋的主人并没有问微臣的姓名。”萧长河只说了这句话,就不肯再说下去。(文-人-书-屋-W-R-S-H-U)

楚晔不由回想起自己去荒斋的那次经历,荒斋的主人的确不曾问过自己的姓名。还有谢有道去荒斋的那次,自己曾见到过他,当时他带着一顶斗笠,自己要不是对他极为熟悉,只怕也认不出他来。

一时无数个念头涌上楚晔的心头,阳光映入楚晔的眼中,楚晔不由微微闭了闭眼睛。

半晌,楚晔才睁开眼睛,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如果不是自己以为潋滟欺骗了自己,自己因怒气而失去了理智,自己绝不会遗漏这般重要的事。

楚晔将事情从头细想了一遍:荒斋主人纵使是对朝中大臣极为熟悉的人,那么他又如何认出身居大内的谢有道。谢有道和朝臣不同,他身居大内,等闲不和外人相见。还有,这份名单上几乎没有崔氏一党的人,难道——?

楚晔想到这里,不由想起了昨日高皇后巫蛊一案。是了,一切事情都已经有了答案:荒斋的幕后主使极有可能是崔家,崔家借荒斋暗中插手朝政。崔贵嫔入宫,当时潋滟虽然只是御前侍女,可自己对潋滟甚是有心,想必崔贵嫔知悉了自己对潋滟的心意,所以才故意设计了这一出,为的就是今天。自己派人剿除荒斋,而崔家故意留下了这本册子,崔家是算到自己看到谢有道的名字,一定会心疑。谢有道为了自保,只能招出事情的始末,那么这无疑是让潋滟失信于己。

崔贵嫔觊觎后位已久,高家虽然已经败落,高皇后也形同被废,可潋滟却深得自己的宠爱,崔贵嫔心中必是顾忌潋滟,所以她迟迟才不肯对高皇后动手。如今崔贵嫔借此事让潋滟失信于己,就迫不及待的借巫蛊一案将高皇后从皇后的宝座拉下来。

崔贵嫔的心机之深,委实可怕,楚晔的目光已是一片冰冷。

章三九 负荆

楚晔转过身来,看着那浅碧色的酒液,低声问道:“先生,朝局多变,朕想知道如今该以何事为先?”

萧长河并不答话,只是用手指蘸了酒液,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崔”字,随即抹掉。

楚晔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朕也是这般想。”

萧长河淡淡一笑,用扇骨轻轻的敲着手掌,道:“陛下决心打击世家势力,如今高家已经倾覆,所剩者不过崔家而已。崔家如果被削弱,世家在朝中的势力只怕江河日下。”

萧长河说到这里,略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如今高皇后被废,高氏余党只怕内心不安,必生事端。陛下如今打击崔氏一党,正可以安抚高氏余党。”

楚晔听了,不由微微颔首。

两人又略饮了两杯,就站起身来,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凤七见了两人,不由笑道:“新酒可好?比往昔如何?”

楚晔微笑道:“甚好。”

萧长河却摇着折扇,鬓边的一缕头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我倒觉得这酒中似乎多了一样东西。”

凤七的脸上挂了笑容,那笑容甚是明媚,“先生果然是识酒之人。”

萧长河收了折扇,略略拱手,“不敢当凤七姑娘如此称赞。”

楚晔心中有事,不耐再呆,已经迈步朝外走去。

凤七为人玲珑,见楚晔如此,也不肯再多说,只是客气道:“两位慢走。”

萧长河朝凤七点了点头,就跟在楚晔身后出了酒楼。

楚晔和萧长河坐上了马车,楚晔刚一坐稳,就吩咐那车夫道:“快走。”

马车风驰电掣的朝皇宫的方向行去,楚晔静静的坐在车厢内,垂下眼,自从知道自己似乎误会潋滟了,自己的心中就有些发闷。楚晔一想到那天的情形,就恨不得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路上有一块小石子,马车行得太快,不由颠簸了一下。楚晔因在想着心事,身子一歪,胳膊就撞在了车厢壁上,楚晔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萧长河看向楚晔,片刻后方才问道:“陛下似乎有心事。”

楚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起潋滟的事情,神色间略带了几分不自然,胡乱的答道:“没什么,朕不过是在想朝中的事情。”

萧长河的眸中带了一抹笑意,点了点头,依旧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宫门到了,楚晔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下了马车,匆匆进了宫门。

萧长河端坐在马车中,修长白皙的手指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楚晔的背影,他的嘴角边浮现了一丝笑意。

楚晔连衣裳都没换,就匆匆朝麟趾宫行去。因楚晔未穿龙袍,麟趾宫守门的小太监愣怔了片刻,方才认出楚晔来,慌忙上前行礼,又要进去告诉潋滟出来迎驾。

楚晔摆了摆手,迈步进了麟趾宫。在走进去的那一刹那,楚晔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楚晔未到麟趾宫的时候,恨不得一步就跨到这里。如今进了宫门,楚晔反倒有些情怯,不由放慢了脚步。

钱华正要出去,迎面正碰上楚晔,不由吃了一惊,忙上前请了安,又要进去告诉潋滟。

楚晔叫住钱华,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婕妤如今可好?”楚晔问完这句话,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这一刻他竟然害怕听到钱华说潋滟不好。

钱华笑着说道:“奴才回陛下的话,婕妤并没有什么大碍。”

楚晔只觉得自己长舒了一口气,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钱华初见楚晔,还是有几分担心,后见楚晔对潋滟甚是关心,也就放下心来,抢上前几步,替楚晔打起了帘子。

楚晔迈步进了屋子,走到潋滟日常起居的那间屋子,第一眼就看见潋滟正倚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中似乎正拿着一本书。

楚晔放轻脚步走到潋滟身后,轻声问道:“爱卿在看什么书呢?”

潋滟闻言,转过头来,一见是楚晔,那日的情景瞬时涌入潋滟的脑海中,潋滟的眸中闪过一抹惧意。

楚晔距潋滟极近,他已看清了潋滟眼中的恐惧,心中不由一窒。

嫣红本坐在一旁的脚踏上做针线,如今见了楚晔,脸上也带了几分惊惧,忙站起身来,福身施礼:“奴婢请陛下安。”

楚晔的心中越发的难受,看来自己那日对潋滟委实做得过了,连她身边服侍的人见到自己都是这般害怕。

潋滟终究是个聪明的女子,她回过神来,站起身,深深的福身施礼,借以掩饰内心的恐惧,道:“臣妾请陛下安。”

楚晔一把握住潋滟的手,将她拉起来。潋滟的手极凉,楚晔包住她的小手,想要温暖她的手。

潋滟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在下一刻,她就清醒了过来,任楚晔握住自己的手,可那只手却依旧冰凉,手心里甚至流出了冷汗。

楚晔摆了摆手,示意钱华和嫣红退下。

那日的噩梦又一次浮现在心头,潋滟的心头掠过几分不安,可却不敢出声留下两人。

钱华和嫣红也是神色复杂的偷偷看了楚晔和潋滟一眼,躬身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两人一走,楚晔就将潋滟拥在怀中。潋滟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身上的血液似乎全部停止了流动,在楚晔怀中僵直了身子。

楚晔感受到了潋滟的僵直,只觉得心中一痛,明白自己伤她甚深,犹豫了一会儿,就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朕错了。”

潋滟的身子一动,连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来:楚晔是帝王,帝王除非穷途末路才肯下罪己诏,称自己错了,可如今楚晔竟然对自己说他错了。

楚晔呼出的热气拂在潋滟的耳旁,潋滟不自觉地红了脸。

楚晔执起潋滟的另一只手,这只手上裹着一层白纱。楚晔的眸中流露出了心痛和后悔的神情,可他却不愿,亦不敢再提那日的事情,只是轻轻的抚着潋滟手上的白纱。

许久,楚晔才道:“朕一心想着对你好,可伤你最深的那个人也是朕。”

潋滟勉强笑道:“陛下,臣妾已经把一切都忘了。”

潋滟虽然掩饰得极好,可楚晔看出了潋滟的勉强,不由长叹了一声。

微风拂过湘帘,带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楚晔见潋滟的神色间依旧带着疏离,不肯再勉强她,吩咐了一句“不用送了”,就迈步朝外走去。

楚晔回到上书房,来喜凑到楚晔身边,低语了几句,楚晔剑眉一挑,道:“朕明日就下诏宣他进京。”

章四十 重逢

潋滟怔怔的看着摇摆不定的湘帘,她突然觉得脚有些发软,忙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楚晔一走,钱华和嫣红都匆匆跑进屋内。因见潋滟脸色煞白,嫣红急忙问道:“婕妤怎么了?”

潋滟慢慢的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我想静一会儿,你们出去罢。”

钱华和嫣红不敢再问,慢慢的退了出去。

阳光透过湘帘,在地上留下长短不一的光影,潋滟看着那些光影,心中浮起千万个念头:这些天自己一直在猜测楚晔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发那么大的火气,可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楚晔却又来这里,莫名其妙的告诉自己说他错了。

潋滟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来,自己也知道楚晔对自己宠爱非常,可帝王的宠爱竟是那般的易变。

潋滟索性闭上眼睛,不肯再去想楚晔。

却说楚晔因潋滟的疏离,想着要挽回潋滟的心,就想法设法的要讨好潋滟。

楚晔一回到上书房,听了来喜的密报,道:“朕明日就下诏宣他进京。”

来喜垂着头,也不敢答话。

楚晔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因父皇害死渤海王,对临川王心中颇有些愧疚,加上自己亦不愿见到兄弟阋墙的惨剧,因此将临川王贬居昌平,就是让他远离权力纷争。不想,来喜刚才密保自己,说临川王暗中勾结方面重臣。

想到这里,楚晔的目光瞬时冰冷了许多,临川王已经威胁到了自己的宝座,自己再也不能放任不理了。

楚晔沉声说道:“来喜你去让秘书监的人拟诏,诏复昌平郡王为临川王,令他即日进京。”

来喜答应了一声,就要离去。

楚晔又叫住他,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来喜,你说女人都喜欢什么?”

楚晔的声音极低,来喜勉强才听清楚晔问的是什么,心中不由大为惊异,忙偷眼看了一眼楚晔,却见楚晔的神色间有几分扭捏。

来喜想了一会儿,才道:“奴才愚钝,奴才以为女人喜欢的不过是漂亮的衣衫,华丽的首饰这些东西。”

楚晔闻言,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自己曾赏赐过潋滟不少衣饰,可却不见她有多喜欢,也就摆了摆手道:“你快去招人拟诏,然后派人快马送去。”

楚晔在御案后坐了,用手撑着头,苦思冥想,在这一刻,楚晔只觉得深深的困惑,自己竟然不知道潋滟喜欢什么。朝局无论何等凶险多变,自己都未觉得困惑,如今自己竟然困惑如斯。

到了晚膳时分,恰好有外臣进来的仔熊掌,这仔熊掌是幼熊的熊掌,极为难得。

楚晔指着那个盘子吩咐来喜道:“你把这个给婕妤送去,留神看婕妤可否喜欢?”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来喜就回来了。楚晔一脸焦急地看着来喜,问道:“婕妤可喜欢?”

来喜见楚晔神色殷切,不好泼他的冷水,只得骗楚晔道:“婕妤甚喜。”

楚晔的嘴角边不由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连数日,楚晔挖空心思,寻些稀奇之物给潋滟送去,只为换潋滟展颜一笑。楚晔在这一刻,突然明白周幽王为何会置家国不顾,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红颜一笑。

楚晔每日亦去麟趾宫坐坐,陪潋滟闲话几句。往往因潋滟的一个笑容而欢天喜地,亦会因潋滟的一个颦眉而长吁短叹。

却说临川王接到圣旨,心中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即将返回京师,又可以见到她了,她如今在宫中过得可好?忧的是自己即将回到人世间最富丽,亦是最黑暗的权力场,但自己的局尚未布好。

临川王此时不敢公然抗旨,只得星夜兼程回到京师。临川王一到京师,就先去见了楚晔,楚晔的态度甚是冷淡,不过略略慰问了几句,就让临川王跪安了。

临川王只是在心中冷笑而已,又去见韦太后。

韦太后倒是一团热情,因旅途奔波,临川王此次回京并没有带崔太妃随行,因此韦太后先问了临川王在昌平住得可好,又格外问了崔太妃的起居。

临川王一一答了。

落后,韦太后说道:“陛下因你年轻缺少历练,因此让你去昌平历练历练。如今你回京师了,倒是这般密密切切的在一起好。这次崔太妃没有回来,我很是想她,过些日派人将她接回来才是。”

临川王的嘴角边带了一丝冷笑,可还是恭恭敬敬的答道:“太后娘娘说得是。”

韦太后又和临川王闲谈数语,临川王因见时候已经不早了,就起身告辞。

韦太后令谢有道送出来,临川王推辞了几句,也就由着谢有道带自己出宫。

临川王慢慢的走着,望着旧日亭阁,他的心思颇有几分复杂,如今宠爱自己的祖母已经不在了,皇宫内虽然景致依旧,可自己的心境却变了许多。

“奴才见过婕妤。”谢有道的声音传来。

潋滟过来给韦太后请安,不想迎面正碰上临川王。

临川王蓦地一惊,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虽只是短短的一瞬,可临川王还是看清了她的容颜,玉容一如梦中,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着淡淡的轻愁。

下一刻,临川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紧了,连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忙垂下头。

潋滟也只是匆匆扫了临川王一眼,就垂下头,可却清楚的看出他清减了不少。

两人低着头,默然无语。临川王只看得到潋滟的石榴红裙,而潋滟只看得到临川王月白色长袍的下摆,上面溅了几点泥浆。

相见不如不见!

谢有道见两人这样站着,颇有几分不雅,就引着临川王让到路边。

潋滟目不斜视,带着宫人慢慢的朝前走去,可经过临川王的时候,紧紧捏着帕子的手却泄露了她的情绪。

淡淡的馨香若有若无的拂过鼻间,石榴红裙从临川王的眼中滑过,只余淡淡的影子。临川王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丛石榴,艳红的石榴如火般的绽放着,一如那红裙在自己心中绽放着。

章四一 贵妃

今日完结,四更。

――――――――

残红落尽,转眼已是六月天气。

这些日子以来,楚晔一直着手铲除崔家的势力。崔光烈心中越加的不安,可如今世家的势力已被极大的削弱,已经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因此他倒也是无计可施。

这日,楚晔突然下诏晋封潋滟为贵妃。

潋滟从戴权手中接过圣旨,因尚未举行册妃大典,所以贵妃的金册并未颁下。潋滟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不见一丝喜色。那戴权一个劲儿的恭喜潋滟,潋滟客气了几句,给了赏银,就打发戴权走了。

戴权一走,潋滟就轻叹了一口气,将那道圣旨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回身在窗下的软榻上坐了。

阳光照在淡青色的窗纱上,留下一片沉沉的碧影。潋滟轻轻抚着软枕上的绣花,只是出神:楚晔晋封自己为贵妃,如今后位尚虚,贵妃是三夫人之首,那就是说自己已是后宫名位最高的妃子了。

这些日子以来,楚晔对自己的讨好,自己都看在眼中。自己初入宫闱之时,也因这份帝王的柔情而心动,可经过上次的事情,自己已经明白帝王的真心就如那天边的浮云,变幻莫测。

更遑论,自己和楚晔只见还隔着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想到这里,潋滟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楚晔上次究竟因为什么而发怒,自己猜不出来。可自己却隐约猜到楚晔会发怒,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多疑已经成为所有帝王性格中的一部分,这就注定了帝王对任何人都不会真心相待。

嫣红和青杏拿着贵妃礼服走了进来,躬身施礼:“请贵妃娘娘更衣。”

潋滟慢慢的站起身,静静的坐在妆台前,任由嫣红服侍自己梳妆。

一时,潋滟梳妆好了,穿上了那套华丽的贵妃礼服。

嫣红捧着菱镜笑着说道:“娘娘快看看。”

潋滟神情冰冷的看向镜中的女子,镜中的女子虽然一身华服,可神色间却带了几分荒凉,一如自己的心境。

潋滟微微点了点头,就迈步朝外走去。

嫣红匆匆放下手中的菱镜,带着几名宫人跟在潋滟的身后。

潋滟先去寿康宫给韦太后磕头谢恩,那韦太后格外的亲热,拉着潋滟的手嘉勉了潋滟一番。

潋滟满面笑容,虚与委蛇了一会儿,就站起身告辞了。

宫人簇拥着潋滟朝上书房行去,不想迎面正碰上来喜。

那来喜满脸都是笑,躬身施礼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陛下早料着娘娘给太后娘娘磕了头,必然经过这里,让奴才在这里等着娘娘。娘娘且不必去上书房,只随着奴才走就是了。”来喜说完,就侧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潋滟虽然心中颇有几分惊疑,可还是跟着来喜走着。

行了一段路,潋滟瞧出来喜领着自己正朝北门行去,心中越发的疑惑。

远远的,潋滟就已看见那巍峨入云的崇光楼。阳光射在崇光楼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崇光楼到了,潋滟尚未来得及仔细端详这座高楼,就见楚晔正站在楼下含笑望着自己。

潋滟忙上前行礼道:“臣妾请陛下安。”

楚晔携了潋滟的手,道:“朕带你去楼上看看。”

高楼曲折,楚晔始终紧握着潋滟的手,拉着潋滟朝最高的一层走去。

待潋滟登上最高的一层,已是娇\喘吁吁。楚晔拿出一方帕子,轻轻的拭去潋滟额头上的细汗。

潋滟只是怔怔的看着楚晔,楚晔已推开一扇窗子,拉潋滟并肩站在窗前,朝下面看去。

风一下子吹了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袂乱飘。

潋滟朝下面看去,只见龙鳞渠如一条细带穿过皇宫,而一座座富丽的宫殿只剩一个个黑点,。

半晌,楚晔关了窗子,将潋滟轻轻拥在怀中,顺手理了理潋滟被风吹乱的秀发,道:“朕每天都如站在这高楼之上,常人都羡慕站在这上面的风光,可只有真正站在上面的人,俯视人寰的时候,才明白这高处的寂寞。”

潋滟只是静静的听着楚晔说话,可心中却泛起了丝丝涟漪。

楚晔接着说道:“朕曾说过这座高楼建好,朕要与你并肩站在这上面,一起看朕的锦绣江山。”

潋滟的心中微微一动,她明白这是楚晔在向自己许下誓言,可这一刻,自己竟无法作答。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违心说一声“好”,可看过楚晔适才落寞的神情,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好”字。

两人只是默默相拥而立,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斜阳映照在窗上,为周遭染上了一抹血色。

楚晔的眼中滑过一丝黯然,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就拉着潋滟下了楼。

来喜等人一直在楼下候着,一见楚晔和潋滟出来,都迎上来行礼。

楚晔看也不看来喜等人,只是拉着潋滟的手,指着楼前的一片空地,道:“你曾说过这楼前种桃花最好,明年春天,朕要在这里种下一片桃花。”

潋滟只是顺着楚晔手指的方向看去,昔日的话语一一浮现在耳边……

良久,楚晔放了手,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潋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就往回走去。

楚晔立在如血的斜阳中,痴痴的望着潋滟的背影。在高楼之上,他就明白潋滟已经做出了抉择,可他却不甘心……

潋滟一回到麟趾宫,就见吴贵友正焦急的在院中走来走去。那吴贵友一见潋滟进来,忙迎上来行礼,道:“奴才请贵妃娘娘安。”吴贵友说着,暗中对潋滟使了一个眼色。

潋滟会意,故意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又回头对跟随自己的宫人说道:“你们服侍了这半天,想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潋滟说完,就将手搭在吴贵友的胳膊上。

那些跟随潋滟的宫人行了礼,就纷纷散去。

潋滟扶着吴贵友朝屋子走去,低声问道:“什么事?”

吴贵友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道:“贵妃娘娘,殿下说今晚要出大事,让奴才护送娘娘出宫。”

章四二 鸩酒

潋滟闻言,不由有几分愕然。

那吴贵友接着说道:“殿下说了,纵使是拼了自家性命,也要保娘娘周全。”

潋滟不由停住脚,看向吴贵友。

恰在这时,钱华迎出来给潋滟请安,道:“娘娘走后,贵嫔娘娘就来给娘娘贺喜了。因见娘娘不在,贵嫔娘娘就走了。”

潋滟和吴贵友只得缩住话头,潋滟又问了钱华几句话,那钱华一一答了。

早有小太监打起帘子,潋滟迈步进了屋子。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钱华忙将红烛一一点燃。

潋滟进里间屋子更衣,出来的时候只见钱华一个人在屋子里,因问道:“吴贵友呢?”

钱华忙答道:“奴才让他去传晚膳了。”

潋滟微微颔首。

钱华扶着潋滟在软榻上坐下,潋滟倚着软枕,心中却一直在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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