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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良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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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华不满妹妹的喜怒形色,沉声训道:“话可别说太满,你刚刚也瞧着刘家娘子的女红,那针线快赶上红袖坊的绣品了。七娘虽年幼,但她女红做得也好。你是姐姐,又是嫡出,万不能差了她去,明日起,我会亲自督促你用功的。”
红袖坊是京城出了名的绣庄,专门接官家生意。因绣品出众,精致华丽,有变化多样,即便是贵了些,达官贵人们也争先抢购。若是有哪家娘子的绣品能卖到红袖坊去,那可是极为光荣的事,只可惜红袖坊收货极少,要求极为严格。
韶华听了,立刻垮下小脸,看来针线活是逃不掉了。想到自己曾经绣过的红烧鸭子,韶华耷拉着脑袋,低头看着摊开的小手。心里正懊恼着,既然得了这身子,怎么就没能把原主人的能力也一并得来,这白 的指头若被针给戳了,那得有多疼啊。
韶华的神游在绾华眼里看来,是一副孺子好学的深刻省悟状。比起锦华对她的阳奉阴违,韶华无疑让她生了几分长姐的成就感。心头一舒坦,也就没再训责韶华。
“三娘说得也对,不过嫡出的娘子除了女红要好,更重要是为人处世。往后不管是谁,嫁到刘家也好,或是许配哪家郎君,你们便是正经的太太。上至宗亲耆老,下到仆役走夫,还有未来夫郎的世交同僚,你们都得理得顺才好。”凌氏还是头一回这么正经八百地给女儿讲为家之道,“老爷子对你们这几个娘子都很看重,要不,也不会特意差人请了这位女先生。据说,她教出来的娘子个个都端淑娴惠,还有两位进了宫当娘娘。你们且不可辜负了先生教诲,辜负祖父对你们的期望。”
姐妹俩互望一眼,忙诺诺应声。
凌氏过足了贤妻良母的瘾后,见韶华一脸闷闷不乐,于是问:“怎么了?是被吓住了。”对绾华来说,这些话她早听到腻了,但或许从未有人对韶华提及,一时难以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韶华摇摇头,这才不足以吓着她。只是被连番挨训后,心头有些犯堵,忍不住问道:“阿娘,是不是我和姐姐之间,必须有个人嫁给那刘家哥哥?”
凌氏和绾华同时愣了一下,韶华决定豁出去,一吐为快,“阿娘,我听崔妈妈说了刘李两家世姻。崔妈妈还说这位刘家郎君便是这一代的姻亲对象,可有此事?”
凌氏点头,“刘李世婚都几代人的事,每一代都选出族里最合适的人选。”刘家虽没明说,可让以琛这么住到李家来,这显然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韶华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接话,“可咱们李家并没有答应要嫁哪位娘子吧。”韶华权当凌氏的沉默是默认,若是内定,凌氏应该也是清楚的,“既然如此,咱们不如也当做什么都不知。祖父对膝下子孙要求都极高,哪怕我们这些娘子,也都要求我们读书识字,想必一定不希望我们嫁到山村野里去。刘家郎君虽是生员,可我看着学识见地也不见得比四哥哥好多少。若是他日能高中,那便是极好,如若不能,而另有如意郎君上门的话……”
韶华故意停了一下,让凌氏有个想象的空间,然后叹了口气,“崔妈妈说过,阿娘心疼三姐姐,心中早替三姐姐物色属意的如意郎君。想必嫁去刘家的,不是我,便是七娘……可是七娘到底是庶出,若是将来刘家哥哥不能高中,那我……”
韶华声音渐低,似有哽咽,听得凌氏心里难过。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你和三娘都是阿娘的女儿,两个一样心疼。”凌氏说这话时,心里没什么底气。
对于长女,她确实有中意的人选,但也不是绝对。
而刘家的婚事,凌氏完全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自然不希望这好事让一个庶出的顶了去。可听韶华这么一说,凌氏心里也有些犯难。同样是亲生女儿,因绾华养在身边,所以她多了更多心思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想。而韶华年纪比绾华还要小两岁,却得自己担心婚事。
绾华与凌氏想法相似,只不过,她没凌氏那么多心里负担。她以为韶华只是在担心以琛往后的仕途,于是,板起脸道:“五娘,这就是你不对了。倘若你嫁到刘家,定然不缺你荣华富贵,刘家郎君仕途如何,将来也会有大伯、大哥哥他们来扶持,难道会亏了你。”
韶华没好气地暗暗翻个白眼,心里腹诽:要是有这样的好事,怎么她自己不抢着去。
“三姐姐对刘家郎君不也有些反对。”韶华指的是方才以琛的行为,绾华顿时语塞。
但韶华的目的是打动凌氏,而不是跟绾华在纠结这小问题,“阿娘,凭祖父、大伯,还有爹爹的身份,我们姐妹几人何愁觅不到如意郎君,便是比刘家哥哥好十倍百倍的人也是有的。再说了,如今又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就算我们不嫁,李家也不是没有合适人选。与其空守着一个,最后却落空,阿娘不如放眼多去相看一些郎君。说不定有合适人选,咱又不是非刘家不可。”
闻言,凌氏心中释然。因为以琛兄妹的到来,让凌氏或多或少有些目光局限。
可经韶华这么一说,倒也顺理成章。毕竟按刘氏的话来说,以琛是为了秋闱才进京的,只字未提姻亲的事。仅仅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才不得不让人往那方面靠过去。
既然族里尚未拍板,她为什么要因为以琛这棵草,放弃满京城的风华少年郎。
这么一想,凌氏顿时又有带着女儿串门的冲动了。
绾华在旁红了脸,扭着韶华的手臂,责骂道:“你这丫头,谁教你的这浑心思,看不出你年纪小小,怎么惦记起这事来了。还、还让阿娘去相看,你真真、真真……不害羞。”说出来,绾华脸上的红晕已经染到耳际。
韶华摊手,完全不当回事,若不是皇命不可违,她上辈子早就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婚姻这事,如果自己都不争取,还有谁会替你去把心中的如意郎君给争回来。“我说的是实话,怎么就成不害羞了,难道三姐姐不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韶华的话让绾华羞得更难以启齿,只红着脸地跺了跺脚,向母亲求救。
“五娘,这都谁教给你的?”凌氏虽然相信自己的女儿天生聪慧,可总觉得十三岁女孩考虑得这么深远,有些不大靠谱。
“外祖父啊!老人家对我说过,自己若不争取,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韶华心中默默向凌家老爷子告罪,再一次冒名顶替了。
凭旁人的口气,看得出凌家老爷子对这个亲手养大的外孙女是极为宠爱,所以对她包容娇纵些也不为过。
特别是知道凌家人极少踏入京城,就是逢年过节也都让嫡长孙前来,自己从不离开普安。虽没人知道原因,但因此,韶华斗胆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凌家老爷子身上,横竖他们不会跑去对证。
凌氏想到自己当年的糊涂亲事,忽然也明白父亲对韶华说的话,不由得叹口气,“什么都必须争取。”
其实,当年李家为二郎李勋卓来提亲时,若凌氏自己不愿,凌老爷子也不会勉强。可她却心里虽有怨,到底还是什么都不说,听了母亲的劝,闭着眼也就嫁了。
直到过了门凌氏才知道,李勋卓心里是存了一个人。洞房之夜,听着丈夫喊着别的女人名字,她一气之下,把他赶出房门。等她缓过气,丈夫却一直在那婢女的房里,若不是为了抬姨娘身份,恐怕李勋卓也不会主动向凌氏低头。
而等她反过来,想与丈夫示好,却屡屡因为两人脾性不和,闹得不欢而散。
“阿娘,你怎么了?”凌氏的沉默让韶华有些不安,担心自己的本性暴露太多,让凌氏起疑了。
凌氏看着韶华的小心翼翼,忽然会心一笑,“你外祖父是想把你许给衍郎吧,阿娘明白,我会考虑的。”
“不、不是,阿娘……”韶华立刻傻眼了,这个衍郎又是个什么狼来的,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啊。
没等韶华把话说完,李勋卓身边的小厮钱串儿进来请安,凌氏表情一凝,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果然,钱串儿福身说道:“夫人,老爷说他今夜不来吃饭,让您不用等他。”
绾华听了,气得小脸鼓鼓的,看凌氏一脸淡定,抱怨道:“阿娘,爹爹定然又是被那狐狸精勾了去,不行,得让人把寻他回来。”
“回来。”凌氏喊住绾华,想了想道:“去看看八郎功课做完没有,准备吃饭了。”
绾华对母亲的不作为有些埋怨,气呼呼地离去,韶华跟凌氏告了罪后,忙追上绾华的脚步。
第十二章 两件小棉袄
“三姐姐等等我。”
绾华在前面走,韶华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紧随其后的还有书语幼菡两个丫鬟。见绾华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韶华捧起裙子,迈步跑过去,吓得幼菡在后面直喊。
“五娘子,你身子才刚好,莫要跑太快。”
“三姐姐,你慢些走。”韶华心里暗叹:绾华疾走起来,速度倒是不慢,累得她在后面一路追。
不想,绾华突然停下,韶华连忙急刹,险些撞上。
绾华一路气呼呼地走出来,倒也没想妹妹会在后面追,直到幼菡的惊呼,她才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张小脸又青又白,吓得她赶紧扶着韶华,好不容易赶上她们的幼菡和书语,一见韶华憔悴着脸,吓得赶紧回身去喊人。
“别、别喊,让我缓口气就行,这身子用得不大习惯。”才跑这么一段路就累成这样子,看来不加紧不行了。想当初,她绕着马场跑上一圈也不待喘粗气的。
“又说胡话了!”绾华心头一悸,蹙眉训道。
韶华愣了一下,恍然回神,看着绾华傻笑道:“我……是说,病太久了,没怎么运动,身子骨不大好用了。才走这么几步就累成这样,呵呵。”心道好险,否则又要说她癔症犯了。
听完韶华的解释,见她小脸慢慢恢复血色,绾华心中大石才稍稍落定。扶着她到廊前扶手坐下,给她抚背顺气,嘴里却道:“既然知道自己身子不好,那还跑出来作甚,万一倒在路上可怎么办。”
韶华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我哪有那么弱。”再说又不是荒郊野岭,晕倒就等着被人扛回去呗。韶华看绾华脸上仍有怨气,软声道:“我看三姐姐出来,便跟出来啦,难道三姐姐是到不能带我去的地方?”
绾华顿然,哼哼道:“就知道贫嘴,我只是去寻八郎。”
韶华摆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又故意问道:“可是,这个方向是往浣思苑的吧?”
绾华一懵,打量了四周,发现自己确实走错了路。方才一气之下,走得急,根本也没想,便是一个劲地往前走。若不是韶华在后面叫住她,怕她现在都要走到浣思苑的门口了。
想着母亲每次听到父亲回来吃饭时,嘴上不说,可总是欢欢喜喜地打扮一番,又让人布置好丈夫最爱的饭菜。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来的次数多了,苏氏总会病上那么一场,让李勋卓不得不赶紧过去。
凌氏善妒,心肠又直,被苏氏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容易跟李勋卓犯起脾气来。相对于心直口快又不懂服软的发妻,李勋卓自然偏向青梅竹马娇柔温婉的妾侍。纵然有绾华和斯陌在旁缓和气氛,可也敌不过凌氏一句快言快语。所以,绾华常常看着父亲拍桌而去,母亲也独自回房,一顿温馨的晚餐总是闹得不欢而散。
“我就是想去抓狐狸精,怎么了?”绾华已经不下十次跟凌氏提出,要好好整顿这个家,可凌氏到底不是苏氏的对手。这边才在凌氏面前示弱,另一边却在李勋卓面前哭诉,落到最后,凌氏却成了恶人。
韶华急忙捂住她的嘴,紧张兮兮地对她道:“三姐姐,这里离浣思苑又不远,若是被人听到,告到爹爹面前去可怎么好。”
绾华一怒,拉开她的手,直着眼睛,“告便告,我怕不成。”
韶华叹息,“三姐姐,旁人皆道你最有气度,今日怎么犯起倔来了。你不总对我说,七娘是庶出,咱们是嫡出,不该落了她下面去。你这般嚷嚷,让七娘听到了,背后又有闲话说了。”看绾华要争辩,她只好拿凌氏当挡箭牌,“万一爹爹误以为是阿娘让我们这么做的,可怎么办!”
凌氏果然是绾华的心头刺,一提到这个,她瞬间就像挫败的公鸡,没了气势。
绾华积攒了一肚子怨火,没好气地说:“你方才在阿娘面前倒是能说会道,说什么争取,那你倒是帮阿娘争取啊。”
书语和幼菡听着两姐妹交心,知趣地退开几步,也算是帮她们把风。这种主子的家务事,也只能主子们自己去解决,她们不过是丫鬟,插手不了。
韶华一见书语她们特意留给她们私密空间,也索性给绾华把话扯开来。“三姐姐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女儿,怎么去争取。你昨夜不也瞧见了,爹爹跟阿娘都没怎么说话,全是我们在一脑子热。阿娘性子急,心眼不大又爱面子,就算爹爹每日都在阿娘屋子,也难保他们不会闹翻。”
绾华自然也清楚,沮丧道:“这个我又怎么不知。苏姨娘仗着跟爹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七娘讨巧卖乖又爱告状,我怎么办,难道还跟她吵了?”吵也定然吵不赢,苏氏母女最擅长就是在强者面前装弱,在更强者面前装委屈。
韶华扶额,心里高呼救命,怎么就遇上这么一对脑筋不懂转弯的母女。
要说心直口快,凌氏怎么也比不上她上辈子的娘亲,那何止快人快语,简直就叫做彪悍。可不也照样让她上辈子的将军爹爹乖乖听话,而且后院都不止有一个姨娘,愣没一个孵出蛋来。按她上辈子娘亲的话来说,“女人只要无子,再矮的凳子也不敢踩,只要有一女半子,天高的楼也敢拆下来。”
“我可告诉你,别让阿娘学苏姨娘那套,阿娘最不喜 轻浮的。”绾华口气认真地说。
“没让阿娘学啊,再说,阿娘学也不像!”为了自己的未来幸福着想,首先必须为母亲的幸福着想,韶华严肃地做决定。“按理说,向来只有侍妾和庶女吃苦受屈,哪有正头太太小姐吃亏的理。要我说,这就是咱们的本分没做好!”
“什么本分?”绾华大惑不解。
“姨娘说到顶也就是个下人,阿娘若是无错,害怕一个姨娘翻天不成?就是要她受罚立规矩,寻个爹爹反不了口的由头就行了,做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韶华耐下性子跟绾华解释,看绾华一点就通,她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于是,笑道:“三姐姐说苏姨娘是狐狸精,那就由着她露狐狸尾巴好了。看她有几根,咱们就抓几根,尾巴都扯住了,她还能折腾个啥。”
绾华听得堕云雾中,但又仿佛觉得言之成理,听到最后,重重地拍了下大腿。
“是啊,姨娘不过是妾,就是闹翻了,爹爹也不会拿阿娘怎么样。”绾华自言自语,“每次让她们母女一哭,爹爹便回来跟阿娘发脾气,阿娘也从不示弱。根本不关注自己对错,闹到最后,这心结便给堵上了。”
韶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凌氏的弱点被苏氏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吃定凌氏不会静下心来跟李勋卓讲道理,所以她只要把火往这夫妻之间一点,他们就别想宁日。可惜凌氏偏偏死要面子,在外人面前,都要强撑家庭和睦,旁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七娘又不比苏姨娘,她即便是庶出,身份也比姨娘高了半等。”一个有心计的庶妹,确实不容易对付啊。
“那可怎么办?”绾华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完全被韶华牵着走,紧张地问。
韶华扯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用天真的口吻说道:“先生方才不是教导过‘长幼尊卑,贤淑恭顺’,三姐姐怎么就给忘了。”
锦华刚刚被容嬷嬷用八个字狠狠训斥了一番,便是因为她罔顾嫡庶长幼,对韶华口出恶言。如今锦华再想讨容嬷嬷欢心来换取李勋卓的褒奖,怕没那么容易了,论起揣摩容嬷嬷的心思,谁都没有比韶华更清楚。既然知道了七娘的弱点,拿捏她还不是如囊中取物那般简单。
虽心里还是一知半解,但听了韶华的开导,绾华的心情早已豁然开朗,不由得感叹:“我的好妹妹,你若是长在家里,阿娘就不用受这么多年的委屈了。”
韶华心里苦笑,这可就难说了,凌氏的性格又不是一天两天就养成的。
“可我若是养在家里,也就不定有八郎,届时只怕阿娘的日子会更难过。”这段日子,崔妈妈没少给她解说当年把她送往普安凌家的缘故,生怕她心中积怨。
绾华有些心疼,却不好说什么,拉过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拍了拍,“傻妹妹,别担心,往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看绾华已然恢复她端方达理的嫡长女形象,韶华觉得有些好笑,忽然也明白绾华这性子随了谁。随即展开笑颜,点点头,不予回复。
这时,凌氏屋里的含香路过,看见书语和幼菡,便好奇询问她们怎么会在附近徘徊。
绾华起身正了正衣衫,将韶华拉起来,轻唤出声:“幼菡,过来扶你们家娘子先回屋去。含香也在,正好,你们先陪五娘子回屋去。她身子弱,走没几步路就头晕,让她不要出来,偏不听话。”幼菡闻言,急忙跑过来从绾华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韶华。
韶华还纳闷绾华怎么这般客气,还要扶着她起身,听了她的话,不由得眉头一挑。故意用嘲谑的眼光往绾华身上扫了几眼,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绾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有些讪讪然,紧了几步上前,暗暗捏了捏她的手,“赶紧回去,阿娘要问起,就说你头晕,我陪你在院子里休息,不得提起方才的话。知道了吗?待回了碧梧轩,我还要仔细盘问你,心中藏的那人是谁。”
韶华暗暗吃惊,她尚未提起一字片语,绾华如何得知她心有所属。
正好看到绾华得意的神色,心有不甘,一个趔趄,故作头晕,挨着绾华低声道:“三姐姐要是愿意告知我未来的姐夫人选是谁,我自然也坦诚相告。”
“你!”绾华不比韶华,一提到终身大事,脸颊顿时如火灼热。见她一脸戏谑,立刻羞得跺足而逃。
第十三章 云卷 云舒
次日,锦华果然没来上学,三个女孩面面相觑,谁没开口提起,只是更加用心。
然而,当日夜里,李勋卓出人意料地在凌氏屋里吃饭留宿,并承诺接下去几日都会在熹园住。凌氏虽然脸上没说什么,但是人都看得出她心里是高兴的。然而李勋卓却道苏姨娘生病了,锦华自请要在她身边伺候着,让凌氏免了她们晨早的请安。
绾华私下对韶华嘀咕:“不知道又要起什么幺蛾子了。”
韶华连忙碰了她一下,示意李勋卓还有话要说。李勋卓清了清喉咙,对忽然沉默不语,埋头吃饭的妻子说道:“闺学那边,你让崔家的去给先生说说,让七娘在家休养几日,待倩儿身子好了再去进学。”
凌氏脸无表情,夹了一口冬笋片溜素丸,淡淡地道:“她若不去,自个儿跟先生说便可,与我何干。”
李勋卓脸色不佳,沉声道:“你是她嫡母,如何与你无关。”若不是苏氏母女哀求,他也不愿意拉下面来说这话。
凌氏嗤笑:“原来她还知道她是庶出的啊。”
李勋卓重重地放下筷子,表情大变,显然就是要乌云密布雷霆大发的预兆。韶华总算明白绾华的无奈,这动不动就跟丈夫呛声的习惯,还真不是一般男人都能接受的。
“阿娘,今日这丸子做的真好,明日中午再给我做一份吧。”
“爹爹,等下我给你背先生新教的课文好不好?”
绾华和斯陌姐弟俩默契十足,一个给凌氏转移注意力,一个向李勋卓讨好,只有韶华默不出声,埋头吃饭。绾华看着心头不喜,偷偷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韶华吃疼,不悦地看向绾华,却见她眼色不善,偷偷朝李勋卓使眼色。
又拿她来当挡箭牌了。韶华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碗筷,换上一脸乖巧的模样,对凌氏轻声道:“阿娘,先生说了,无家主令不得迟到早退。阿娘是熹园的女主人,七娘不去闺学,理应阿娘出面的。”又转了目光对李勋卓笑道:“爹爹,七娘的脚伤可好了?本来晨早想去叫七娘一同进学的,丫鬟却道七娘在浣思苑留宿了。阿娘方才还道要令大夫再给七娘瞧瞧,到底是小娘子,莫要伤了筋骨才好。”
这边给凌氏长面子,那边又让李勋卓觉得她把锦华当姐妹看,不禁对她另目相待。
“五娘真是个乖孩子,往后要多和七娘来往,七娘也是听话的孩子。七娘和你们一样,都是我李勋卓的女儿。”李勋卓对韶华微笑称赞。韶华听得出最后一句话用的力气最大,显然不是对她说的,但有人却不以为意,韶华只好继续扮乖巧。
“爹爹放心,女儿知道了。”
听了韶华的话,李勋卓心情才缓和下来。紧接着,绾华和斯陌的介入总算平平安安地吃完一顿饭。
其实,韶华心里清楚,下午时分有一个妇人去寻过容嬷嬷。但是在容嬷嬷问清来人身份后,只淡淡地说,“既然是娘子的事,那就让夫人使人来跟我说,我尚未得知哪家姨娘可以插手娘子郎君的事。”
这话说得明白,就是苏氏根本没资格跟容嬷嬷说话,就别提苏氏身边的一个妈妈。
容嬷嬷到底是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什么宫妃贵人没见过,自然也就不会跟一个大臣家中,妾侍的陪房说客套话。不管怎么说,苏氏到底还是认了这个命,所以才会哀求李勋卓来说这个情。
显然,要是苏氏亲自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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