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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望族-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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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跟他一起走,我才不放心!”柳顾氏斩钉截铁地道,“他虽然对你说了那么多好话,但我是绝不会相信他是真心为了你好的!他如今得意了,故意做出那模样来,不过是为了让族人夸他孝悌大度罢了,又怎会真心盼着你能学好?你学好了,族里还有谁会夸他、敬他?如今族人都夸他好,却把你贬得这么低,八成是他有意为之!你别因为他说了几句好话,便把白眼狼当成是好人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给你舅舅写信!”

柳东宁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不与母亲争辩。他清楚母亲的性子,再辩也没什么用,反正他心里清楚柳东行是真心为自己好就行了。

离了柳顾氏的上房,柳东宁带着文娴回院,见她一路低泣不停,虽然觉得有些厌烦,但想到她方才在母亲那里被骂得可怜,倒也生出几分不忍,便柔声劝道:“别哭了,母亲不过是一时气恼,找人发泄罢了。我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不管母亲怎么说,你是我的妻子,我还是信得过你的。”

文娴见他如此亲切和气,心中一涩,忍不住辩解:“相公,我真没有指使侍琴去勾引你,不是我不贤惠,不肯为你纳妾,我只是担心你身边的人不可靠,会有损你的脸面,因此……”

柳东宁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有纳妾的心思,只是母亲发了话,我不好违了她的意。至于燕儿,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她虽然得了母亲的抬举,做了姨娘,但妾就是妾,终究是在你之下的。你只管拿出正室的款儿来,别叫人小瞧了你,她若敢兴风作浪,你也只管教训她去,母亲那儿有我呢。”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若她是个安分守己的,你就与她好好相处,别闹得家宅不宁,反叫母亲怪你。”

文娴忙道:“相公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我是个喜欢捻酸吃醋的?若你看中了谁,想要收进房里,只管跟我说一句,我绝不会有二话!燕儿既是婆婆赏的,我自然会好好待她,她若是不懂事淘气,我便教她道理。只是……”她咬咬唇,“侍琴那丫头,原不该收她的。她虽是我的陪嫁,但为私心而背主,便是留不得了。若不是大哥发了话,早该把人撵出去才是……”

柳东宁叹了口气,转过头淡淡地道:“大哥虽然发了话,但收侍琴是我自己的意思。不为别的,就为给我自己留个警醒,叫我记得自己曾经做过多么荒唐的事,以后决不能再犯了。更何况,她本是你跟前的得意人儿,侍候了你十几年,虽然做错了事,但忽然撵她出去,岂不是叫你没脸?”

文娴眼圈又红了:“难为相公还为我着想,只是如今这般,我也一样是没脸的。族人们笑话相公,又何尝不是在笑话我?我身为你的妻子,居然管不住自己的陪嫁丫头,还成亲不到半年,便叫亲姑姑打了脸,赏了姨娘下来争宠……”

柳东宁闭了闭眼,有些不耐烦地道:“我方才在屋里不是说了么?别把族人的非议看得太重了。我们家在柳氏族里,不太得人心,便是出了点小事,也要叫人当成是惊世奇闻般说了又说,不过是闲磕牙罢了,何必在意?只要我考得了功名,又有了出息,你还怕他们会再说我们的闲话?!至于侍琴,她是你的陪嫁,虽然如今开了脸,但我不过要留着做个警示罢了。若你果真不想留她,等这阵子风生过去,慢慢处置也就是了。”他不想再啰嗦下去,脚下一转,便往外书房的方向去了。

文娴听到他的话,心下一喜,只觉得底气顿时足了许多,抬头正想要问问东宁何时撵人才恰当,却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转角处,不由得怅然若失。

同住在一所宅子里,就代表着有许多事瞒不住人,更别说如今柳东行前程大好,声望日隆,有不少仆役出于种种私心,自觉地充当了耳报神,柳顾氏骂人的事就这样很快地传进了文怡耳朵里。文怡听到她又骂了柳东行,便忍不住暗暗恼怒,一边打赏了前来报信的下人,一边私下对柳东行抱怨:“别的倒罢了,那个侍琴的事,你何必插嘴?”

柳东行轻描淡写地道:“我就是故意要把那丫头留在宁弟身边,叫他时时记得自己的荒唐事的,他知道羞耻了,才能立定决心上进。若是把人处置了,时间一长,他叫人一哄,只怕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再故态复萌。说实话,二叔的儿子里头,我还宁可他能有出息,也强似叫东俊东乔那两个小子出头。一肚子坏水的臭小子,也不称称自个儿的斤两,就敢给我暗地里捣鬼!”

文怡听了,忙问:“他们做了什么?叫你这般生气。”

柳东行冷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因为族里对宁弟有些非议,宁弟自己无所谓,也知道正经做出成绩来给人看才是正理,倒是二叔自己心里不高兴,埋怨二婶和宁弟给他丢了脸,东俊便在族里拉拢了几家小子,悄悄说我的坏话,连我说定了要带着南下的两个堂弟也不放过。他说什么,我带了人去,本是存着私心的,故意在族人面前卖好,其实没有培养他们的意思,等到了康城,就会叫他们自生自灭了,与其离家千里去受苦,还学不到东西,倒不如留在家里跟他们兄弟一道上学呢。哼,年纪不大,心计倒是不小,就因为他这几句谗言,好几家叔伯都来找我说话,非要我明言许他们家儿子一个前程不可。我本来就是一时兴起,不过是顺手帮一把,将来能不能出头,还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难不成我还要打包票,说他们将来即便考不上学,也能给他们买个功名回来不成?!”

文怡脸一沉:“若是这样,这几家子弟的品行就成问题了。宁可少帮两个,也不能养了白眼狼!这话我去找那几家婶娘去说,相公还是自个儿考出来的本事呢,怎的他们倒想走捷径了?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书香名门子弟?!”

文怡忍不得丈夫受委屈,立时便要出门去找族人说理,才到门口,便来了个上房的丫头:“行大奶奶,我们太太请您过去呢,有件喜事要跟您商量。”

文怡冷笑:“喜事?二婶能有什么喜事找我?那不成宁弟又要纳新人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长者所赐

文怡来到柳顾氏的上房时,屋里已经黑鸦鸦地坐了一圈人,柳家的太太们,从柳三太太、柳四太太到五、六、八、九……十四太太都齐全了,人人都是家常打扮,只有三、四二位穿着出门会客的大衣裳,看起来似乎大部分人都是匆忙间被请过来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之色。

柳顾氏坐在正位上,脸上挂着微笑,一副亲切长辈的模样,招呼文怡:“行哥儿媳妇来啦?就等着你呢,快,来这边坐。”说罢指了指自己左边下手的第一张交椅。

文怡皮笑肉不笑地行了礼,又向诸位婶娘们行礼问安,然后便往右边最后一张交椅上坐了,还笑道:“有诸位婶娘们在,侄儿媳妇可不敢拿大。我坐这里就好。”

柳顾氏笑容一顿,便继续笑着收回了手,仿佛丝毫没有在意。其他柳太太们有相互交流了一个眼神,都觉得有几分讷闷。

两个丫头捧茶上来给文怡,一个托着茶盘,一个倒茶,都生得面容娇俏、体态妖娆,脂光粉艳,穿金戴银,与别的丫头不同。为首的一个生得俏丽些的,娇滴滴地朝文怡行了一礼:“大少奶奶喝茶。”落后一步的那个弱质纤纤,也柔顺地低下头去。

文怡瞥了她们一眼,没动那茶,眼角留意到柳顾氏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得色,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莫非……不会吧?

柳顾氏正等着文怡喝茶发话呢,见她静坐不动,只得拿眼睛去看柳四太太等几个素来巴结自己的妯娌,暗示她们先开口。只是柳四太太却仿佛没看见她的眼色似的,揉着额角,露出几分倦意,一脸的无精打采。再看另外几位,居然正笑着相互说些什么今日的天色不错、茶很香、谁家小儿子又调皮了昨天摔了一跤之类的鸡毛蒜皮,恨得她牙痒痒。

无人打破僵局,柳顾氏只得自己开口了:“咳……行哥儿媳妇呀,你看我这两个丫头怎么样?”

文怡心中冷笑,瞥了那两个丫头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婶娘调教出来的人自然是好的,只是……”顿了顿,“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怕是个做粗活的四等丫头,也该有规有矩才是,万不可学外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儿,打扮轻佻,叫人看了不尊重,也有损婶娘的脸面。”

柳顾氏一愣,两个丫头也都呆住了。柳三太太忽然冷笑了一声,其他人只当没听见,几位年轻些的柳太太,略一停顿后继续小声说她们的东家长西家短。

柳顾氏脸色有些不好看,轻咳一声,才干巴巴地道:“我们家的规矩,自然是要家里的丫头穿戴得体的,只是今日与平时不同,若不把这两个丫头打扮好了,我做长辈的,也不好意思把人拿出手啊”

文怡“吃了一惊”:“难道说,宁弟又要纳新人了么?二婶,您别怪侄儿媳妇多嘴,男儿志在四方,趁着年轻,就该多读点书,多做些实事,好挣个锦绣前程光宗耀祖才是,若是沉浸于温柔乡内,怕是会磨损心性,于前程有碍呀。我知道您是位慈母,事事都想着宁弟,只是也要为宁弟的将来多想想啊”

她说得如此诚恳,连原本还在私下闲聊的几位柳太太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她,相互对视一眼,都在摇头叹息。柳三太太开口赞道:“行哥儿媳妇,您如今真是越来越有长嫂的风范了。原该如此。”

文怡笑道:“侄儿媳妇还年轻,许多事都不懂,做事都是只凭自己心意的,若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要请诸位婶娘多多提醒呢。”众位柳太太忙连声应和。

柳顾氏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两个丫头中俏丽些的那个先耐不住了,上前一步急道:“大少奶奶误会了,太太并无意将我们赐与宁大爷,而是要送给……”不等她说完,文怡便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姑娘是谁?我既不知道婶娘身边的丫头还有你这么一位体面人儿,我与婶娘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那丫头一窒,不甘不愿地低下头去。

柳顾氏见状沉不住气:“她们要说的就是我的意思行哥儿媳妇,说来你跟行哥儿成亲也有半年了,还不见有好消息。行哥儿自小没了父母,又没兄弟,他的子嗣,可是关系重大的。我身为他的婶娘,自然要为他着想。这两个丫头,一个叫云儿,一个叫雨儿,都是我从家生女儿里头千挑万选出来的,不但模样儿出众,还好生养。给行哥儿放在屋里,也好帮柳家开枝散叶。我知道你素来是个贤惠人儿,懂得大局为重的,这就把人带回去吧”说罢便叫那两个丫头:“云儿,雨儿,还不拜见你们大少奶奶?”两个丫头娇滴滴地应了一声,便要上前拜见。

文怡一声斥下:“慢着且把话说明白了,不然拜了也是白拜”她转向柳顾氏,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二婶娘,相公与我虽然成亲已有半载,但他甫新婚便出征北疆,战事结束后才回家,至今还不满两个月呢便是要纳妾,也不急于一时,您忽然送这两个人来,可是有意轻侮于我?那就对不住了,我便是再贤惠再大方,也没有由得别人踩我娘家的道理,这两人还请您收回去吧”

众位柳太太们见状都吃了一惊,没人想到文怡会直言拒绝。柳顾氏更是恼怒:“长者赐,不敢辞,你这是哪一家的规矩?我看,你压根儿就是嫉妒成性吧?少拿娘家说事儿”

文怡板着脸道:“您爱说什么都成,人我是不能收的。若我为了自己的贤名,收下了这两个人,传出去了,叫别人怎么看我?我是平阳顾氏的女儿,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娘家人的体面成亲未满一年便纳妾,已经是对正妻的轻视了,更何况如今相公与我满打满算只相处了两月有余?我便是自己不尊重,也要念着我们平阳顾氏列祖列宗的脸面”

“你……”柳顾氏气得说不出话来,文怡这话,岂不是明摆着说她不把娘家放在眼里么?忍不住骂道:“少给我说大话你一个孤女,旁支末系,也敢把平阳顾氏的名头挂在嘴边?你算什么东西?”

文怡冷冷地道:“我不算东西,只不过与婶娘一般,都是平阳顾氏的外嫁女罢了。虽然已经嫁了人,是恒安柳氏的媳妇了,但孝顺两字,可不仅仅是孝顺婆家而已,不把娘家人当一回事,我也没脸说自己是顾家女”

柳顾氏袖下双拳紧握,青筋直爆:“好……好”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既然是这样,那这两个人我照旧送,等一年后再开脸,可别说我这个婶娘没顾及你母亲家的脸面”

文怡轻笑:“婶娘这话说得有意思,您方才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如今再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思?人我是不能收的,既然她们这么好,模样儿标志又好生养,不如就孝敬了二叔他老人家吧,多多给柳家开枝散叶才是好事呢”

柳顾氏几乎咬碎一口银牙,猛地转向妯娌们:“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过是一时得了意,在长辈们跟前却是如此不恭不敬的,你们还好意思说她好?”

文怡飞快地接道:“二婶娘这又是何必?在场的婶娘们都是明白人,您从前何曾关心过相公的事?若是当真为了相公好,什么事做不得?偏要送两位美人来,莫非是觉得,有了这两个丫头,我家相公便成了色中饿鬼、风流败类了?那为了我家相公的名声着想,我还真的不能把人收下。若您要骂我不敬长辈,我就听着,为了我家相公,我便是舍了好名声又如何?相信婶娘们都是明白的。”

柳顾氏见她一言揭穿自己的盘算,不由得恼羞成怒:“我只知道平阳顾氏教导女儿,一向都是以礼为重的,三岁的娃娃都知道长者赐不能辞的道理,你先是辞了长者好意所赐,又编排些有的没的恶言中伤长辈,究竟是谁把你教养成这个样子的?”

文怡淡淡地道:“我的教养不劳婶娘费心,世人都长眼睛,心里自然知道该如何评价。倒是婶娘,你也是柳家媳妇,如今为着一时快意,坏了一个柳家子弟的名声还不够,还要将别房子弟也拉下水。您这么做,可对得起柳家的列祖列宗么?”说罢又对众位柳太太道:“还请众位婶娘们明鉴,宁弟实在不是有意纳妾的,不过是遵从长辈之命行事罢了。还请婶娘们回去向家人禀明,莫要再误会了宁弟。”

好几位柳太太都纷纷应声,便是没开口的那几位,也在悄悄观望柳顾氏的脸色。柳顾氏气得浑身发抖,但不等她开口,柳三太太便先发话了:“行哥儿媳妇说的是正理,我们柳家的子弟,还没有哪位是年纪轻轻就广纳美妾的,以宁哥儿这样的年纪,正是读书上进的时候,屋里人多,已经是不该,二嫂一片爱子之心,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行哥儿少年得官,素来持身甚正,我们做长辈的,不能对他有所助益,已经觉得惭愧了,若还要给他拉后腿,未免太不厚道,也叫人质疑用心。”她对文怡道:“你只管好生辅佐行哥儿,若过得几年,果然于子嗣上有难处,再行纳妾就是了。我们都信得过你的品性,知道你断不是擅妒专宠之人。”

文怡顿了一顿,微微笑着回应:“多谢婶娘维护。”

送妾一事就此告一段落。连族中妯娌们都不赞成,柳顾氏即便成功把人塞给了柳东行,也达不到她的目的,她自然不愿意平白便宜了柳东行。就在这时,那个云儿走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她的脸色立时转怒为喜,冷笑了两声,故作和蔼地道:“哎,行哥儿媳妇啊,婶娘方才好生想了一想,又觉得我果然是考虑不周,你们还是新婚呢,就算我为行哥儿的子嗣再心急,也不能在这时候给你们添堵啊只是呢……这两个丫头我原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挑出来的,如今事情作罢,我若留着她们,她们在家里也难做人,也不好再嫁人了,那岂不是害了她们?我记得你们夫妻身边通共就只有那几个人侍候,不如……我就把她们当成是一般的丫头,送给你……和行哥儿吧叠被铺床也好,斟茶倒水也罢,哪怕你拿她们当粗使的小丫头呢,也是给了她们一条活路。想来当初行哥儿分家出去时,我也曾送了几个丫头给他的,那时候他没回绝,如今……想必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文怡微微皱了皱眉,瞥了那云儿一眼,见她那娇艳的脸庞上满是娇羞之色,低眉顺眼,似乎十分本分。文怡冷笑一声,淡淡地道:“如果是丫头,那自然不会回绝了,侄儿媳妇多谢婶娘的好意,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丫头的文书几时能过户?”

柳顾氏愣了一愣:“文书?过户?都是一家人,哪里还用得着这些?”

文怡掩口轻笑:“婶娘不是要把她们送给我们夫妻么?若是没有文书,她们岂不是仍旧归婶娘所有?”接着收了笑,轻描淡写地道,“再说了,我们这是要往南边驻军所去的,今后几年都要住在军营里,没有文书、来历不明的丫头,谁敢放她们进去?这是老规矩了。”

柳顾氏哪里知道军中的规矩?想到云儿、雨儿的家人都在自己手中,也不怕她们不听从自己号令,便一挥手:“行,我回头就叫人去办,文书会在今晚之前送到你院里。”

“那就多谢婶娘了。”文怡轻轻瞟了那两个丫头一眼,“既然你们要随我回去,就赶紧收拾行李吧,记得把脸上多余的脂粉给抹了。我虽不禁止家里的丫头涂指抹粉,却是不能容忍丫头们装扮得如此轻佻的”云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雨儿抢先应了一声,便先一步退下去了,云儿也只得跟着退了出去。

离开正院时,文怡心情还好,柳三太太却一脸凝重地对她道:“行哥儿媳妇,你居然把人收下来了,实在是太过草率她们都是家生子,自然要听从二嫂的命令,若是她们心怀不轨,暗害了行哥儿,你要后悔可就太晚了”

柳四太太在旁掩嘴笑道:“三嫂也太多心了,二嫂若有心下毒手,哪里还等到这时候?要我说,行哥儿媳妇这么做才是正室应有的气度呢,长者所赐,若是不管不顾,硬是要回绝,传出去也有损名声。收下来才是正理,横竖只是丫头罢了,从前也不是没有收过。”

文怡笑了笑:“三婶娘不必担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正如四婶娘所说,不过是两个丫头罢了。二婶娘是铁了心要把人塞过来,我若是不收,就只能与她不停扯皮,岂不麻烦?至于收下来后,我要如何安排她们,那就是我的事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们若真敢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我也容不下她们。”

柳四太太哑然,讪讪地住了嘴。柳三太太则是皱着眉想要再劝,文怡心中早已有了腹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道:“侄儿媳妇听说如今族里好几家叔伯都对相公荐几位兄弟入学康城书院之事有所顾虑,想要让弟弟们留下来附长房读书,可是真的?”

旁边的柳六太太忙上前道:“不是我们多心,实在是孩子们从没试过离我们这么远,难免要多担心一些。康城书院是很好,但我们听说,他们收学生十分严厉,若是学问不够,是进不去的。若我们家的孩子不能进学,那岂不是白走一趟?这天寒地冻的,又快过年了,行哥儿媳妇,你看……”

文怡笑着说:“若是众位叔叔婶娘们有所顾虑,不去就不去了吧,天气确实很冷,这时候出门,也确实不大方便。”

几位柳太太都是一愣,脸上讪讪地,没想到她如此干脆。只有柳三太太皱眉道:“读书哪有不吃苦的?康城比恒安还要暖和些呢,能不能进学,那要看各人的本事,若是觉得有把握,就试一试,总比一年一年在家蹉跎强。若是觉得自己学问还不够好,那宁可在家多用功几年,也好过白跑一趟,还要丢人现眼”

这话说得其他几位柳太太都不高兴了,柳四太太皮笑肉不笑地道:“三嫂,您这话可说得够尖刻的,那我们若是不送孩子去,岂不是承认了孩子的学问不够?”

柳三太太淡淡地道:“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是想着,孩子们日后前程如何,终究是要靠自己的。行哥儿只是念在一家人的份上,帮弟弟们一把,给他们做个引荐罢了,若是孩子们日后考不上秀才举人,就把责任推到行哥儿头上,那也太过分了。行哥儿自己也是辛苦考得的功名,我们家的孩子不敢说一定能象他这样有出息,但也愿意凭自己的本事去试一试。”

眼看着众位柳太太就要吵起来了,文怡忙笑着打圆场:“婶娘们不必太过担心,康城的书院多了去了,只不过最有名的只有一家,名字就叫‘康城书院’罢了。若是进不了那一家,那就往别的书院试试,或是向城里那些不在书院任教的名师请教,总能在学问上有所进益的。不管是留在家里,还是南下求学,都只是求学罢了,不是说去了康城,将来就一定能中举。只要是有心上进的,在哪里读书都是一样的。”

众位柳太太相互对视一眼,便就着文怡搭的台阶下来了,随口闲聊几句,便各自归家。文怡则带了秋果和云儿、雨儿回客院去了。

进了院门,润心便担心地迎上来:“大少奶奶。”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云儿和雨儿,又与文怡身后的秋果对了个眼色,欲言又止。

文怡笑了笑,吩咐润心:“你带她们到那边小院去,叫她们管那里的日常洒扫,你天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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