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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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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几眼。
白敏中不出声地目送那客人下了楼,看着底下每个人各有心思各有故事,莫名地生出些难得的感慨来。
每个人活着做什么呢?为了什么活着呢?自己是为了一口饭活着,且还贪心地想要活很长寿,不过,总该有些理由罢。
她不过偷懒了一刻钟不到,底下张谏之忽然抬头往上瞧了一眼,便看见她无所事事地坐在走廊里发呆。
她目光对上张谏之投过来的目光,便倏地跳了起来,抱过一旁水盆便噔噔噔跑下了楼。
掌柜真的好凶的啊!真倒霉……
她去后院洗了手,便立时回了前堂忙活,送走这一茬客人,一听外头钟鼓声,已是过了未时。她饥肠辘辘去吃了今日第二顿饭,想起昨日掌柜说的宋秀才定的两坛子酒,搁下饭碗便与阿堂说:“我去给镇东的宋秀才送个酒,晚一点回来。”
阿堂正在吃,头也不抬:“好的早去早回。”
她说着便跑去酒窖翻出两坛酒,挑着担子便往镇东去了。
天气很闷,太阳像却蒙在云雾里似的,总瞧不真切。她总感觉要下雨,但一天都快过去了,半点雨星子也未瞧见。一路走到宋秀才家,已是日头偏西的时辰。
宋秀才家她来过好几趟,这个宋秀才是二十多年前中的秀才了,后来又逢乱世,便一直在家里啃老本,平日里也不见他出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偶尔出来叫个饭吃,想喝酒也是让店里给他送酒坛子去。
懒得很啊!
所幸他们家家底很厚实,有个大宅子,据说已经两百年了,祖上曾是前朝高官,后来致仕荣归故里,便建了这大宅子,曾是双桥镇高门大户啊。
但到了宋秀才爹爹那辈,便已经败得不像样子了。现下家里据说连个仆从也没有,就宋秀才一个人守着这座大宅子,每日不知道在干什么。
白敏中在那大门口停下来,搁下担子敲了敲门,大声喊道:“宋秀才,给您送酒来啦!”
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诶,这般大宅子就是这点麻烦,在屋里就算有人敲门也听不见。白敏中推推那门,居然又是一推就开了。
她叹口气,又挑起担子进去了。
这宅子内里式样很古旧,过了几重门后便进到一个楼里,各屋均是以内廊相接,很是幽闭。白敏中头一回来送酒时便被吓到过,之后再来——
还是觉得好恐怖啊!
她提心吊胆地小声喊着:“宋秀才,给您送酒来啦,您在哪间屋啊?”
继续往里走。
“宋秀才……宋秀才……”
她都能听到自己回声了。
白敏中搁下那两坛酒,觉得头皮发麻。若不是要问宋秀才要余下的酒钱,她定然是搁下酒坛子就走了,才不想往里面走。这种宅子里的异灵感真重啊……
她接着往里走,小心翼翼地喊着:“宋秀才,张掌柜让我给您送酒来啦……您吱个声呐。”
她余光瞥见右侧一道移门推开了一点点,想着宋秀才会不会在里面,于是探头去看,然就在这当口,左侧忽伸出一只手来,紧扣住她手腕,力气大得骇人!白敏中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拽了进去——
“啊——”
她什么也看不见,一片漆黑里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可方才那冷到说拇ジ泻颓看蟮牧Φ廊盟⒍丁�
屋子里湿嗒嗒的,有腐臭味。她刚才被那只手甩到了角落里,浑身又酸又疼,还觉得有些沉重感。她费力撑开眼皮,爬起来摸到窗户,扯下那块遮光的厚布,借着外面将暗的天光瞥了一眼屋内,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口冷气还没吸完,她忽听到外边走廊里响起的急促脚步声。
这种声音在空空荡荡的大宅子听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她还不知如何处理当下境况,外头又来莫名其妙的脚步声,实在是太闹心了。白敏中一筹莫展之际,那脚步声忽然间停住了,好像……就在这扇门外。
“哗——啦”一声,那移门突然被推开了。
白敏中愣愣看着来人,半天吐出两个字:“掌……柜?”
张谏之瞧了一眼屋内,匆匆掩鼻,一言不发地将她拖出来,神色却冷静得不得了:“赶紧走。”
白敏中陡然回过神:“掌柜……怎会突然来这儿?”
张谏之拖着她一路走到拐角处,瞥了眼那酒担子面色寡淡道:“我昨晚分明说的是青田酒,你带出来的是十年陈。”他似是还有些怪她:“你不是识字、自诩记性还不错的么?”
白敏中被他这般冷静的样子给镇住了。
张谏之挑起那担子便往外走。白敏中这才回过神指着后面那屋子道:“宋秀才死在那屋子里了啊,都臭了……不管么?”
“不想多事就不要管。”张谏之头也没有回,语声仍是冷冷:“方才有人见你过来么?”
白敏中摇摇头说没有。若有人知道……那便只有那只冰冷的手了,等等,那到底是不是手她还不清楚,且她在这地方居然连一只阿飘也没见着,尽是些不入流的小东西。
啊今日真倒霉,她有些难过。
两个人已是出了门,白敏中将那门重新关好,很是郁闷地跟着张谏之往客栈走。天色已全然黑了,两个人互相不说话,听了一路夏末夜晚的虫鸣声。
白敏中脑袋沉沉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地跟前面的张谏之说:“掌柜,宋秀才是四五日前到店里定酒的是么?”
张谏之回头看她一眼,不由蹙了眉,没回她,只说:“你现下别说话。”她这会儿是看不见自己身上爬着的东西么?话说多了伤元神。
所幸他来得及时,不然这丫头今日指不定都回不去。说起来也当真命大,若不是她稀里糊涂拿错了酒,阿堂下午又心血来潮去酒窖盘点,他兴许都不会过来。
当方才他进了宋宅,一路往里,才离奇发现周遭事物竟都与昨夜梦境重合起来。想来白敏中也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一侧屋内,才被吓成这个样子。
张谏之心中也是沉沉。
好不容易到了客栈,他放下酒担子,板着张脸回头挡住了白敏中:“你不要进来。”
阿堂瞧见掌柜在门口语气这般凶地与白敏中说话,当是他责怪白敏中送错了酒,幸灾乐祸地想着——哈哈哈,你也有被掌柜训的时候。
白敏中被他这语气吓得不轻,站在门外动也不敢动。张谏之转身便去后院伙房取了盐罐,在她脚边洒了一圈,搁下盐罐,低头瞧了眼白敏中,淡声命令道:“眼睛闭起来。”
白敏中依言照做,那边阿堂看着都愣了……掌柜在玩什么鬼把戏?
只见张谏之提起脚边酒坛子,匆促说了一句“得罪了”便朝白敏中泼去。
阿堂手里的抹布都吓得掉地上了,掌柜、掌柜这是在罚人么,好残忍……
白敏中也是被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张谏之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将空酒坛放下来,看着周身湿淋淋的白敏中,上前抱了抱她,拍拍她后背,安抚似的小声说:“没事了。”
白敏中睁开眼,复闭上,十年陈果然烈酒,辣得她眼睛好疼……
张谏之迅速松开手,语声淡得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进来换身衣裳罢。”
白敏中打了个喷嚏。
她好像病了。但陡然间,却觉得全世界都消停了。
她的眼睛自然也有“看不见”的时候,自懂事以来,她便一直觉得这样偶尔的失灵是难得的幸福事,虽然这意味着……她不是病了就是糊涂了。
只要生病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都看不见了呢!
她糊里糊涂地洗漱了下,换好了干净衣裳,刚要推门出来,却见张谏之便站在门口。
张谏之进了屋,道:“若有人问起来,你便说没有去过宋宅。”他见白敏中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无可奈何地丢了一块干手巾过去,示意她擦干头发。
白敏中点点头,琢磨了半天又道:“掌柜,宋秀才腐烂成那个样子,至少该死了一个月了罢。可是他怎会前几天到店里来定酒呢……难道……”
张谏之浅吸一口气,背过身去,仍是从容非常:“都有失误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那边阿堂在外喊道:“掌柜掌柜,刘捕快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吓人的啊真的,谢谢墨墨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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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六】
白敏中听闻外头来了捕快,连忙停了手上擦头发的动作,看着张谏之发愣。
张谏之却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待着别动。”他说得轻描淡写,转身便开门出去了。
刘捕快在客栈前堂绕了一圈,瞧见张谏之过来了,脸上露一笑:“哟,张掌柜忙啊。”
“托各位大人的福。”张谏之不急不忙走到柜台前,将账簿收起来:“不知大人要吃喝些什么,小民必双手奉上。”他脸上虽无谄意,嘴上这话说得却将对方捧上了天。
都说捕快上门不是什么好事,可捕快也要吃喝,这个点来,怎么也不可能是为了案子,就算快,不可能快成这样。
“张掌柜当真会说笑,我们给青天老爷当差的,哪受得起这称呼。”刘捕快找了个桌子坐下来:“一斤牛肉罢,要是有十年陈就更好了。”他掉头看看门口:“掌柜门口泼的那个,便是十年陈罢?”
狗鼻子。阿堂站在一边暗暗嘀咕着。
张谏之从从容容应道:“伙计手脚毛躁,不小心弄翻了。”他偏头对阿堂道:“上一斤牛肉,再给大人上些小菜,一瓶十年陈。等等——”张谏之装作很识趣的样子,对刘捕快道:“不知捕快大人吃不吃酱肘子?”
刘捕快眉眼均是笑开:“哎呀掌柜如此大方,我怎么好意思呢。”
张谏之脸上无甚表情,只偏头对阿堂道:“去罢。”
阿堂就知道这种人上门一定是白吃白喝,掌柜也真是个软包子,就任人揉捏么?太好说话了啊。他忿忿去了后院伙房,踹了一脚坐在椅子里打盹儿的大荣:“快切一斤牛肉,弄一盘酱肘子,我去准备小菜和酒。”
大荣迷迷糊糊站起来,嘀咕道:“谁啊?吃这么多肉,真是不差钱。”
“刘捕快啊,方才来的时候吓我一跳,还以为我们这儿有人犯事了。哎,得罪这种人往后就别在双桥镇混了。”
大荣揉揉眼睛,又道:“我右眼跳得厉害,总感觉要出事。”
“瞎叨叨什么呢,手脚麻利点。”
前堂的刘捕快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张谏之搭着话,什么这阵子有没有可疑人等住店啊,有无偷盗啊等等。张谏之对答如流,低头将这月的流水簿翻出来,又从底下屉子里抽出一本空簿子,不急不忙地摊开来,抄着原先那本上的记录。
既然宋秀才那么早就已经死了,那前几日来的“宋秀才”不是人罢,他居然脑子糊涂到人鬼不分了,这流水簿上写着的“宋秀才两坛青田酒”看得当真税 �
那边刘捕快见他提笔写着什么东西,道:“瞧掌柜这样子,似乎真是日理万机啊。”
张谏之头也未抬:“算不得,平日里懒了,到月底就忙。”
说话间,阿堂已经端着个大托盘将酒菜都送来了。外面天黑漆漆的,起了风,阿堂端着空托盘往后院走时,觉得阴森森的,不由起了鸡皮疙瘩。
刘捕快吃着酒,揉揉头自言自语道:“哎,头怎么忽然觉得这么重,难道喝多了么?”
张谏之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只大蛤蟆一样的东西趴在他头上,看起来很是滑稽。
刘捕快这顿本该吃得很畅快的饭,却因为头突然变沉而有些郁郁。他起了身:“哎呀,有些不舒服了,饭钱记我账上罢,改天再结。”言罢便提着刀子晃晃悠悠出了门。
“您走好。”张谏之说完接着抄手上这本账,故意抄漏了宋秀才那笔账。等他悉数写完,提了原先那本流水簿走进伙房,丢进了正在烧火的灶膛里,纸页遇火即燃,很快便成了灰烬。
就当没有过这回事罢,太晦气了。
——*——*——*——*——
宋秀才的尸体被发现是十天之后,有个印社的人定期过来给宋秀才送新书,结果发现宋秀才已死了一个多月,身子都烂掉了,便赶紧报了官。
宋秀才没有亲人,一个人过日子,之前据说还好好的,身体很健康,怎可能说死就死了呢,且还死在偏房里。官府的人闲得不得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案子,那当然是要彻查一番记个功等年底往上报的。
捕快仵作去了好几个人,宋宅门口更是挤满了围观百姓。刘捕快捏着鼻子瞧了一圈,命手下一个小捕快道:“你去瞧瞧,有没有屋子被胡乱翻找过的。”
小捕快们飞快地散开了,四处查视一番回来禀告道,屋子都未被动过,应不是盗贼作案。
那边仵作口鼻掩着白巾在仔细查验宋秀才尸身,半天才直起身,道:“从外观看,宋秀才身上无明显伤口呢。”
刘捕快忍着恶心,想了想道:“会不会是被掐死的?”
仵作摇摇头道:“掐死的不大可能。依小人看,不是闷死的便是吓死的,又或者……太累了暴毙罢,不是什么大案子。”
刘捕快瞧瞧这周围,湿嗒嗒阴森森的,地上还有虫子爬,觉得实在太晦气了,便招呼小捕快们过来:“将宋秀才尸身抬到义庄去。”
本想着逮个大案子查一查,没料居然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刘捕快心里很是不爽快,他从那宅子里出来后觉得浑身都重得不得了,很累啊。
待他回了衙门,跟上官一禀报,上官直接甩了他一个嘴巴子:“胡说,宋秀才家那么厚的底子,说他是自己死的有人信吗?你小子别想偷懒敷衍!这几日上头有大官下来巡查,给我认真查案!”
刘捕快挨了这一嘴巴子,更是不爽快,出了衙门,忽凑过来一个人,那人自称是住在镇东的,就与宋秀才家隔了一个拐角。
那人道:“若您能给小的报个功,小的便说这几日瞧见过谁。”
“查出来自然不少你的功劳。”刘捕快瞪他一眼:“快说瞧见过谁往宋宅去过。”
“说起来啊,那日我瞧见一个挑酒的,进去了。”
“啥时候啊?”刘捕快还有些不信他。
“就十多日前啊。”那人回忆了一番,“快天黑了罢,我见他进去过,挑了两坛子酒,估计是客栈送酒的。张掌柜您认识不?宋秀才以前常在他们家买酒,过一阵子便送酒来。”
刘捕快蹙眉,说:“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那人道:“小人家里现下穷得连买米钱也没了,您能看在……”
刘捕快踢了他一脚:“你这消息有啥用,快滚。”
那人却不走,偏说:“不信的话刘捕快与小人一道去张掌柜那儿问问不就知道了?”
刘捕快心道也好,有个证人看张谏之怎么说,遂拎着那人往客栈去了。
进客栈时张谏之正忙,刘捕快踏进门搁下刀子,便道:“张掌柜,镇东宋秀才死了,你可知道?”
张谏之本在和客人结账,抬了头道:“宋秀才?”
楼上正在打扫卫生的白敏中闻得楼下刘捕快的声音,又听到张谏之说“宋秀才”三个字,心里立时咯噔了一下。
刘捕快拖过证人,道:“你瞅瞅,那日是谁去送酒的?”
那证人回想一番,四处看了看,张谏之?不像……他目光陡然移到楼上,倏地指了正在拖地的白敏中:“就是她!”
刘捕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白敏中:“下来!”
白敏中依言下来了,刘捕快指着她便道:“你十日前去宋宅送酒,发现宋秀才死了为何隐瞒不报?!你可是心里有鬼?”
白敏中不做声。
刘捕快见状与张谏之道:“张掌柜,你这个伙计我先带去衙门了。”
张谏之“哦”了一声,然立时又说:“大人等等,小民尚不是很明白这其中到底……”他满脸疑惑望着刘捕快。
刘捕快当他是真不知此事,便道:“镇东宋秀才死了,证人说见过你家伙计十日前往那边送过酒,喏——”他指指白敏中:“就是这个人。”
张谏之蹙眉:“十日前送过酒吗?”他很是纳闷的模样,翻出流水簿来,着急地翻着,嘴里还嘀咕着:“十日前送,那就十五日前左右定的,宋秀才……诶?没有宋秀才……”他抬了头,很是困惑地与刘捕快道:“宋秀才三四个月未来过了,莫不是那位证人小哥看错了?”
什么玩意儿,刘捕快皱了眉,三两步走到柜台前,一把拿过那簿子,连翻好几页,也没见到宋秀才三个字。他抬头瞅一眼张谏之:“你可是每笔都记了?不会是忘了罢?”
那边阿堂出来了,忙插嘴道:“我家掌柜很细心的,怎可能忘记账呢,再者说,若是忘了记,便也不会给宋秀才送酒了,您那证人靠谱吗?”他又瞅瞅门口不知所措的白敏中:“小白你回来,还真打算去衙门啊。”
张谏之重新拿回账簿,似是斟酌了下:“斗胆问一句,不知宋秀才是何时……死的?”
刘捕快道:“一个多月前了罢。”
“一个多月前?”张谏之重复了一遍。
刘捕快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拍了下那证人脑袋:“你小子诓我罢,死人怎么上门定酒啊,见鬼了不成?”
白敏中心里默默想着,的确是……见鬼了。
那证人不服气:“他们说没有就没有吗?指不定是死之前定的酒,拖了许久,十日前才想起来就去送了呗!”
张谏之又低头翻出之前月份的账簿来,很是紧张地翻着:“不会啊,小民当真许久未见过宋秀才了。”
刘捕快迅速抢过来,哗啦啦翻着,连续两三个月的簿子里的确是没有出现宋秀才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掌柜=影帝呜呜呜不知道说啥好歹也给窝个花花嘛。
☆、【零七】
刘捕快见状沉吟一番,盯着那证人道:“你小子是不是贼喊捉贼呢?老实交代为何要捏造证词!”
那证人不服气,急着道:“我当真是瞧见了啊!”
刘捕快一脚踢了过去,那证人哎哟一声,却也不服输,指着张谏之反咬一口道:“指不定是他蓄谋已久,想要谋财害命,故而特意抹掉了账目,让大人您查个空!做贼心虚,一定是做贼心虚!所谓送酒,不过是掩人耳目!”
“放屁!”刘捕快又踹他一脚,“宋秀才家压根不像被窃过的样子。”他皱皱眉,觉得烦死了,一整天脑子沉沉身子也沉沉,全然理不清楚思路,末了揪住那证人:“行了,你跟我衙门里走一趟,到青天大老爷那儿去说!”
证人急死了:“那哪行,不能让这帮坏人逍遥法外啊!”
刘捕快看一眼白敏中:“你给我过来,也一起走一趟!孰是孰非,让青天大老爷评断!”
白敏中忙摆手道:“小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的!”
刘捕快手肘撑在柜台上,凑近了与张谏之商量道:“张掌柜,我也知你们做生意的不容易,不过呢,这事啊,我说了不算。既然这会儿有人指证,那你好歹跟着去趟,对罢?我们将事情都说清楚了,那衙门那边审下来是什么便是什么,大家也不用在这儿耗着了,毕竟还要做生意,这影响多不好,是罢?”
他这可是念在先前吃白食的份上才这般客气商量的,不然老早揪着张谏之和这小伙计直接上衙门了。
张谏之一脸坦然:“那便走一趟罢。”
旁边阿堂叫起来:“掌柜真要去啊,店里怎么办?”
张谏之只道:“这会儿应当不忙,去去便回来了。”
刘捕快见他这般配合,走出门这才悄悄与他道:“这也就走个形式,掌柜莫太担心,青天大老爷不会判冤案的。”
张谏之没理他,伸手将落在后面的白敏中拖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别走太慢走丢了。”
走了一阵,张谏之忽又同刘捕快道:“瞧您脸色不大好,可是病了?”
刘捕快心道可不是嘛,浑身重得很,提不起劲来,脑袋也是昏昏的,往常可从未这样过。
“头痛?还是全身都不舒服?”张谏之都想离他远些,大约是从宋宅出来的关系,这位阳气不怎么足的捕快,全身爬满了湿漉漉的东西,实在是让人……倒胃口。
刘捕快蹙着眉道:“张掌柜,你难不成还懂医啊,如何一猜便中。”可真是难受死他了。
张谏之信口胡编:“少年时学过一些。”
“可有啥法子治啊……”
“恰有个偏方,试试罢。”他自袖袋里摸出一只小罐子,拿了一颗糖给刘捕快。
刘捕快半信半疑的:“这是药吗?”随即将那颗糖塞进了嘴里,吧唧两声说:“还挺好吃的。”
张谏之转头看了一眼白敏中,将手中糖盒递过去。白敏中立即接过来,想起七月十五那日在院子里,张谏之用糖将脏东西骗下来的情形,便取了颗糖拿在手里,靠近了刘捕快后背,小声念叨了一句:“下来罢。”
有两只迅疾爬了下来,白敏中便立时竟那颗糖丢在了地上。
刘捕快转转脖子道:“诶,好像是好点了,轻松些了。神药啊!”他笑笑,心里却嘀咕:没料张谏之居然还有这本事,真是小瞧他了,看样子还不能多得罪。
于是到了衙门里,升堂问案,这家伙便一边倒地帮着张谏之,说估计是那证人胡乱举证云云。白敏中一脸无辜地站在一旁,张谏之也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官老爷一拍惊堂木:“什么玩意儿啊。”说罢又喊刘捕快过去,揪着他耳朵道:“你办的这叫什么差?随便拖几个人便叫老爷我升堂吗?!钦差大人可是快要到了,让他瞧见我们这么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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