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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城主-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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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乱
  路正宇的八十大寿,这是一个大喜的日子,自然值得庆贺。一早,路府门口就张灯结彩,迎送的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路正宇也算是武林泰山北斗,德高望重。不说他做了多少有益江湖的事,单凭那么多徒子徒孙,庞大的支流脉络就足以证明他的地位。
  人逢喜事精神爽。路老爷子早早地坐在大堂里,抿着小酒,笑眯眯地对前来拜寿的人颔首。很多人,特别是年轻一辈的,他都不认得了。只含糊地应着,听他们说着万寿无疆之类的祝语。人若真能万寿无疆,岂不成了妖怪?
  可能是年事已高的缘故,应酬了少时,便有些乏。他渐渐的,有些提不起精神,笑意有些僵硬。
  服侍在身侧的老仆及时地发觉了,凑近低问:“老太爷,还是先回去歇歇?”
  路正宇假寐的双眸忽然睁开,用混沌的目光四处寻找,问道:“那只小猴子哪玩去了?今天的是太爷爷的大寿,他都不来?”责备中更多的是溺爱。四代单传,自是疼爱不已。
  “可能是捉蟋蟀去了……”老仆猜测着。
  “捉蟋蟀?胡闹……”路老头说到这里,开始咳了起来,微驼的背脊跟着激烈地颤动。
  “老太爷,怎么了?”老仆有些慌乱,递去一杯茶。
  路正宇摇了摇头,将茶接在手里,掀开盖子的刹那,看到杯内水面微微荡动的旋涡,他神色一变,握杯的手颤栗起来。
  “有杀气!”他低沉地说道,眼里闪过异常的犀利。
  便在此时,他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两声闷哼后,一袭冷风穿堂而过,森冷的气息充斥在周围。
  路正宇仰脸,看到一全身火红衣着的人旁若无人到走来,瞬间已抵大堂外。枯叶,无故地平地卷席开来。
  所有笑语声嘎然而止,一张张惶恐的脸转向了来人。
  路正宇死死地盯着他,眼眸里有意外,亦有警惕。
  周身有烈火般灼烧的刺痛,路正宇握杯的手一紧,正欲拍案而起,“唰”声落,犹如神龙般,赤红的剑刃已抵在咽喉三寸处!
  “父亲!”“师父!”“师公!”
  一时间,所有人开始慌乱。
  乔云笑望着他,目光里带着俯视天地的狂傲!
  “天——玄——剑!”路正宇一字一顿地道,如剑犀利的目光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乔云轻轻一笑,任由通红的火舌自手中肆意地绽开,诡异万分。
  “太爷爷!”一个约七八岁,长得黝黑壮实的小男孩奔跑过来,稚气的眸子里带着坚毅。
  “快放了我太爷爷!”男孩大吼一声,扑了过来。
  乔云只手一展,便将他逼开数丈。他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
  “少尘,这里危险,快离开!”路正宇以眼色暗示其余人,神色严肃而带许悲壮色彩。
  “坏蛋,快放了我太爷爷!”路少尘鲤鱼打挺从地上飞快跃起,怒目对着乔云,眼里竟有这个年纪少有的胆识和顽强。
  “你不怕我杀了你?”乔云冷冷地瞥着这虎头虎脑的男孩。
  “谁怕谁就是小狗!”
  乔云对着他轻轻一笑,暗生欣赏之心。恐怕过不了多久,这江湖又将易主。
  他回头,望着面色铁青的路正宇,淡淡地道:“今天,我不想大开杀戒,路老爷子是明白人,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路正宇凝视着这个神秘深沉、非正非邪的少年,迟疑了片刻,开口道:“不要为难其他人,我跟你走。”
  “师父!”“父亲!”几人激愤不已,持剑欲前,刚迈一步,却已被一道红光拦在几尺外,平地飞炸。
  “若想救他,去肖家庄找肖扬!”
  淡若轻风的声音还清楚地停留在各人耳际,人却已消失无踪,空余一道炽热的火光在兀自灼燃,炫耀夺目……
  一家普通的茶楼,一个普通的角落,一个慈眉善目的云游僧在这里歇脚。正饮着茶,闭目陶醉在清香之时,一袭冷风陡然吹来,令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红衣少年已无声地在对面落座,正对着自己微笑。
  “空见大师?”
  空见微微一愣,道:“老衲好像不认识施主。”
  红衣少年轻轻一笑,道:“在龙心堂,记得与大师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晚辈初涉江湖不懂规矩,不小心搅了个局,给各位前辈添了不少麻烦。”他在言语间似诚恳不已,脸上却挂着不羁和嘲弄的笑意。
  空见一怔,若有所思地道:“想起来了,你是……”说到此,神色一变,警惕地望着他身侧的那把邪剑。
  “大师不必惊慌,晚辈只是想请教一下而已。”乔云轻轻一笑,顾自倒了杯茶,推向对方。
  空见感觉到逼来的力量,自胸口压抑无比,仿佛要爆裂般疼痛。他神色大变,一手猛地按在桌子上,运功逼退茶杯。青瓷茶杯在凭空飞旋了几圈,便固定下来。
  乔云含笑地望着对方,神情自若。手中一动,只听一声巨响,桌子飞爆开来,茶杯掉在地上,随即碎裂。
  乔云依旧含笑地静坐着不动。
  空见神色陡变,低头吐出一口鲜血。
  “老衲认输了。”他苦笑一声,道,“少施主年纪轻轻,已有这般功力,实在叫人震撼。”
  “得罪了。”乔云淡淡一笑,站起身,背手望着茶楼下过往的行人。
  空见擦去长须边的血迹,捂着胸口伤处,道:“老衲大概不是第一个吧?”
  “算上大师,应该已经有七八位前辈了。”乔云淡笑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空见望着这古怪深沉的少年,实在看不透他。为了野心和权利?为了复仇?从他平静从容的姿态来看却也不像。
  “为了证明一些事。”乔云眼眸里染上一层忧郁。
  “证明什么?”
  ——你活着除了报复肖亦龙,没有任何价值,你这杂种!
  ——谁是你的哥哥,你这个小杂种,害人精!你害死了我爹,却还可以装得这么无辜!我恨你,恨你!
  乔云仰起脸,让明媚的阳光直射在脸上。微风轻轻吹拂着他的长发,让那双诡异淡漠的眸子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他轻笑一声,缓缓地道:“为了证明我的价值。”
  为了不让别人轻视我的存在,为了证明……我不是杂种!
  天下若不能容我,那就由我来掌控天下!
  第五十六章 凌辱
  噗!一脸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碧落在恍惚间有了冷的知觉,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处身于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手脚被缚于柱子上,不得动弹。衣裳全部湿透,水珠顺着脸颊滴落,碧落猜想自己现在肯定很狼狈。
  她咬了咬牙,直视着面前那个神色淡漠的中年男子,从他自嘴角浮现出的阴冷笑意里猜想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滋味如何,天玄城的妖女?”男人嘲弄地望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柔情。
  碧落冷笑一声道:“落在你的手里,我无话可说!”
  男人陡然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冷冷地逼视着她:“妖女,你还真是可笑,竟然妄想通过绑架我的家人来牵制我。大概想不到那些人不过是我早已安排好的棋子引你们上勾的吧?”
  碧落冷笑道:“至少可以引出你这位背后的大人物,这就已经足够了!看来阁下一定是输了,不然怎么拿我这女流之辈出气?阁下莫非是怕了天玄城,故而要躲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好巧的一张嘴!”男人目光一冷,扬手给她一个耳光。
  碧落感觉脸颊有些刺痛,她冷冷地瞪着对方,嘲笑道:“阁下只会这些欺凌女子的手段?”
  “手段?”他阴阴地一笑,“你倒是提醒了我。今天,你若乖乖地供出所有关于天玄城的秘密,我便可以放过你。你若不乖,我就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段!”
  碧落冷冷地与他对视,轻笑道:“你先后派过几人在乔云身边,个个是貌美如花,温柔体贴,都是女人中的女人。怎么,她们没有替你打探到你要的消息?还是你设的美人计不管用,她们一个个最后都爱上了乔云?由此看来,阁下真是失败啊。”
  男人冷冷地笑道:“你在激怒我吗?是想找死,还是以为刚才我只是恐吓你而已?”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
  碧落笑了笑:“本姑奶奶可不是吓大的!”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把你所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遗漏!”
  “我就算说了,未必能够活下来。”碧落冷笑道,“况且,姑奶奶今天不高兴。”
  男人的眼底掠过一丝阴冷,他一把掐住她的咽喉,冷声道:“你真想找死?”
  “请便!”碧落艰难地喘息着,却一点都没有胆怯。
  他陡然一声轻笑,笑意令人毛骨悚然。他凑近她,在她耳边低低地道:“男人用来对付女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最致命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碧落神色一变,心底陡然升起一丝冷意。在平时,她虽看似放荡,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不过都是逢场作戏,最后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现在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忽然莫名的恐惧起来。
  男人击了一下掌,进来三个衣着怪异,身材魁梧的粗犷汉子。
  碧落见那三人如豺狼般地盯着自己,不由娇躯一颤,暗自握紧拳头。
  “你们兄弟跟着我一路奔波,辛苦了。这妖女就算是慰劳你们的,好好教她该怎么做个女人。”男人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室内,人已离开。
  “沈翮,我要你不得好死!”碧落咬牙切齿地骂道,姣美的容颜上布满了恨意。
  男人立在门外,发出一丝冷笑。
  室内很快传出尖锐的叫骂声和衣物撕裂的声音。叫骂声渐渐减弱,最后终于变成了哀求和哭泣……
  男人冷冷一笑。女人毕竟是女人,不管她外表有多泼辣多厉害,骨子里还是柔弱的动物。
  空气里弥漫着欲望的喘息……
  葛氏兄弟从里面出来时,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满足感。那种表情忽然让这男人产生了一种痛彻心扉的厌恶。
  他弄不清自己的这种心态。
  十多年前,他带着报复的心态就是这样污辱了一个叫破月的女子,直接造成了她的悲剧。
  对曾经的那个女人,他没有丝毫感情,也没有愧疚而言。只是忽然觉得恶心,毫无道理的恶心。
  那一场巨变完全改变了他,让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饱受着煎熬和折磨。这十多年来,他常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任由仇恨蔓延滋长,眼里充满了对一切美好和光明的仇视。
  在内心变态地变化过程中,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解脱,仇恨是支撑下去的借口。他痛恨一切人和物,包括自己,对自己厌恶或者更甚。
  他曾有一位可以为之赴汤蹈火的主人,有一群可爱的儿女,有一个温良贤淑的妻子。那时候,他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冷酷无情。
  这一切都是天玄城造成的!
  他恨恨地捏着拳头,眼里充满了怨毒!
  他缓缓步入室内,看到的是一片凌乱。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娇柔的身躯,还在微微发颤。他走过去,冷眼俯视着她。
  在长发掩盖下是一张惊魂未定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她的衣衫早已被撕裂,几乎衣不遮体。
  她靠在墙边,木然无声。
  “滋味如何,妖女?”
  他见碧落依旧垂着头,丝毫没有反应,陡然伸手狠狠地拽住她的头发,逼迫她仰起脸来:“现在你不是应该痛哭流涕,或者在这里一头撞死吗?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碧落恨恨地盯着他,若眼神能够杀人,那么现在足以穿透他的心脏。
  “我当你们全是狗!”她陡然一笑,恶狠狠地道。染在唇角的鲜血异样的红,显得凄艳诡异。
  “疯女人!”他很不屑地沉声诅咒。
  “现在你清楚我的‘手段’了吧?怎么样,还想忤逆我?”
  “变态!”碧落骂了一声,侧过脸去。
  “看来你的嘴够硬……”男人的目光里染上一层冷意。
  “老板,姝夜回来了。”
  “她还敢回来?”没有完成任务,她还有胆回来?
  男人举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冷冷扫视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女人,道:“我现在有些事要忙。你最好在我回来之前想好了,不然,有更多的折磨等着你!”
  碧落冷哼了一声,没有理睬。
  待人离开,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时,无尽的悲恨袭上心头。方才不堪入目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回闪,那些充满欲望的目光,吃吃的笑声,和来自身体的侮辱……
  她忍不住干呕起来,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的羞辱,恨,她好恨……
  尖利的指甲将手腕刻出一道道血痕,她终于忍不住失声恸哭起来……
  哭乏了,依旧是孤独一人。她靠着墙,疲惫地闭上眼睛。
  身旁有人轻轻触碰了她一下,她立即敏感地缩了一下身体,叫道:“别碰我!”
  “是我,你不用怕。”一个温柔的声音,是个女子。
  碧落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着淡红色衣裙的美丽女子,也是一个喜欢红色的女子,黛眉间也是不服输的骄傲……碧落忽然有一种像是遇见亲人的亲切。
  女人之间可以耍用手段心计,相互明斗暗争。有时候却可以情同姐妹,尤其是在痛恨男人之后。
  碧落在瞬间忽然想起了念奴,心底有些内疚。女人何苦去为难另一个女人?这个世上太不公平了,最可恨的是男人!他们凭什么掌控一切?
  碧落看到姝夜嘴角微肿,心里明白了些,轻轻一笑:“你被罚了?”
  姝夜淡笑,将手上的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因为我没有完成任务,没有杀掉乔云。”
  “为什么不杀了他?”碧落平静地问道。
  姝夜有些惊讶地望了她一眼,笑道:“是我杀不了他。”
  “是杀不了,还是最后心软了?”碧落没有恶意地调笑着。
  姝夜笑了笑,眼里有一丝异样的色彩。
  “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想了半天,她得出的评价。似正似邪,狂傲不羁,不能用传统的道义来约束他。眼眸里渗透出来的是孩子般的清澈,隐隐的期待,还有寂寞。
  “然后呢?”碧落将衣服穿起来,已将屈辱暂时压下。
  “你知道,我们都是替人办事,没有自主。”姝夜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可是……我们都不甘,不是吗?也许有一天,我的下场会更惨。所以,我趁老板不在将葛家兄弟全都迷倒了。”
  “你要放我出去?”碧落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我愿意冒这个险,就当是为了自己吧。”姝夜苦涩地在心底笑自己。
  “可是这样的话,你怎么办?”
  “我们一起逃出去。”姝夜道,“你不必担心这是一个圈套。”
  “即使是,我也愿意试一试。”碧落笑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何妨冒险一试?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轻笑了起来,有一种惺惺相惜。
  碧落的笑意在心底凝固,转化成无尽的恨。如果还有生的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男人!
  门口果然东倒西歪地躺着三个大汉,正在呼呼大睡。
  碧落的眼里冒出火来!这三个男人……
  “等我一下。”碧落取下发簪,目光里带着阴森的冷意,将锋利的一头狠狠扎进一人的胸口,血水喷射出来,沾了一身。
  “去死,去死!”她发狠地猛扎着,染血的娇颜上浮现出一丝狰狞……
  “够了!”姝夜忙阻止她的疯狂,“他们已经死了,够了!”
  第五十七章 父女
  肖家庄。
  书房内,肖扬背手站在窗前,清冷的月光照在脸上。案上有一张纸,上面记载的全是近日关于乔云大闹整个江湖的消息。他轻叹一声,不由捏紧了拳头。
  许久,他回头,对立于身后的白衣女子道:“絮儿,谢谢你大老远赶来告诉我这些。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絮儿道:“我来告诉你,也是希望你能出面阻止他,不能让他越陷越深。真的……没有对付天玄剑的办法吗?”
  肖扬沉吟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想要怎么攻克天玄剑,可惜还是没有结果。不过我在家父的遗物中发现一条线索。家父提到剑无痕一人,他炼就的无形剑也许能与天玄剑一敌。”
  “可是人海茫茫,又去哪里找这个人呢?”絮儿黯然叹息,仰脸间,无意与肖扬目光相触。有无奈和愁苦在各自心头,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一边。
  “絮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肖扬转身望着窗外蒙胧的夜色,轻轻地问。
  “你问吧。”絮儿淡淡一笑。
  “为什么你这么关心我和乔云之间的事?”
  絮儿微微一愣,既而笑道:“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们在十年后还能相遇,这是缘分,不是吗?”
  “只是这样?”肖扬有些疑惑,“可是我总觉得你隐瞒了些什么。”
  絮儿苦笑一声,轻纱后的容颜浮上一丝凄苦。
  “肖扬,也许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肖扬淡笑道:“我相信你自有苦衷。这事,我以后也不会再提。今日已晚,只能委屈你在肖家庄住一晚。很多事,还要你帮忙。”
  絮儿微微颔首,想了想,忽道:“我也一事想问你。”
  肖扬望着她,等待问题。
  “你和上官姑娘……”絮儿在他的目光里看到瞬间掠过的一缕无奈,她心底浮起一些伤感和凄凉。
  “乔云已经把她带走了。”
  “你在成全他们?”絮儿低低地问。
  “我只希望依罗能够使乔云悬崖勒马。”
  絮儿淡淡一笑:“肖扬,也许,你并不爱上官姑娘。”肖扬,你有真正爱过一个女子吗?也许,你也不懂。
  “我不知道。”肖扬淡笑一声,心底泛起一些连自己都难懂的愁绪。并非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头,只是心里所隐隐攒动的是无望的情愫。自己都弄不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
  絮儿看到他肩上的衣衫破了一道口子,便道:“你把长衫脱下来吧,我帮你缝补一下。”
  肖扬似乎此刻才发现这一裂口,不由赧然一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絮儿看到这个七尺男儿在她面前表现出的这种羞涩,不由觉得有趣。她接过肖扬的衣服,在他歉然、感激的目光里,缓缓离去。
  昏暗的烛光下,絮儿正在仔细地缝着肖扬的外衣,一针一线,都注入了她细如发丝的情感,那么地温和、柔美。
  她的目光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她沉浸在一种温馨、满足的心情中,平静而淡定。
  忽然,门被粗鲁地推开,一阵凉风侵袭而来,烛火狂乱地晃动着。
  絮儿意外地抬头,见一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一脸寒霜地走了进来。
  “爹,你怎么……”她失声问道,不由站起身来。
  中年男子冷哼了一声,在一边桌旁坐下,目光直直地盯着絮儿手上的衣物,不屑地冷笑道:“真是作践自己!放着大小姐不当,跑来这里给人当下人!”
  絮儿忙去关了门,回身有些惊讶地望着父亲:“爹,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
  “我来找你。”
  絮儿轻笑了下:“爹是怕絮儿坏你的大事吧。”
  “你是中了肖扬的毒,鬼迷心窍!我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你为他这样神魂颠倒?你就这么犯贱?”
  絮儿立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躯在微微颤栗。
  “女儿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吧?”她凄凉地一笑,“爹,求你收手吧。仇恨已经让你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了。我好不容易才能跟你相认,我不希望再失去你……”
  “你在教训我?”中年男子目光一冷,挥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碟尽颤。
  “现在女儿说什么,爹你都听不进去。可是破天早就已经死了,仇也无从报起。乔云和我们的仇没有关系,肖扬更没有……”
  “哼,我要你去杀乔云,结果你却认他作弟弟,你们是哪门子的姐弟?我派出念奴、姝夜、嫣然,她们一个个都没有完成任务,你们都是故意气我是不是?”中年男子狠狠地道,“翅膀长硬了,都一个个知道忤逆我?忤逆我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絮儿凄然地望着他,心痛不已。
  “爹,你已经疯了……”
  “住口!你敢这么跟爹说话!”
  “爹,你明明知道念奴是心妍,她是唐老爷的女儿,曾是你的主子。可是,你还是害死了她,你在报复唐老爷……”
  “念奴是死在乔云手上的!”
  “爹,忘记仇恨吧,那样你才能过得开心一点。”她将目光渐渐移向手中缝好的衣裳,用手轻抚上面密密麻麻的针脚,眼神里浮现一丝凄楚。
  “都是屁话!想要我在这个时候收手那是不能的!絮儿,你是爹唯一的女儿,应该助爹一臂之力才是,怎么老是向着外人?你想,等爹统一了武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时候爹可以为你选一个强甚肖扬千倍的夫婿!”
  絮儿苦笑一声:“既然劝不了爹,女儿还是决定放弃。”她取过茶壶倒了一杯水,递到中年男子面前,“这一杯茶后,爹就当再没有我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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