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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利王女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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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翩翩淡然道:“无妨!再不懂事,也是我治下属民,发生这种事,既然遇上了,岂能无视之!”
云阳子知道是刚才小道士说话说半截,文过饰非,惹得这位郡主不悦了。
若是其他普通闺秀,他自然有的是理由劝阻,然这位身份不一样,是这块地上的领主。
他还想争取下,吴翩翩已经走到了门口,丫鬟为她戴上了幕离,跨出门槛去,便有四个带刀侍卫在前开路,四个丫鬟两前两后围护着郡主向喧哗之地走去,后面还跟着男女带刀侍卫数人。
云阳子只能快趋几步,跟上。
青云观后殿的大院中,极是热闹,一群道士与数人对峙争吵,周围还有许多香客旁观,议论纷纷,想必刚才双方动手了的,故看热闹的人都站的远远的。
四个带刀侍卫的威慑力很高,几声呼喝,围观者纷纷避开,吴翩翩和云阳子顺畅地走到了院子当中。
众道士看到云阳子顿时有了主心骨,一面行礼,一面簇拥上来,方才他们与那几人动手之际很是吃了些亏,便都收了手退后,只敢动嘴叫嚷,不敢再上前。
至于对面那几人,吴翩翩一扫过去,便觉得好笑,两男三女,其中三个便是“无事忙”的聂青青和楚莹,还有赵骏麟,另外两个是一对青年夫妻,从五人的架势来看,丢了妹妹的是这两夫妻,而青青和楚莹三人则是帮忙的。
显见得上次的“怒剑门诬陷事件”并没有破坏楚家兄妹的世界观,依旧是那么古道热肠!哪里都少不了他们!
“道门清净之地,几位何故在此吵闹?”云阳子拂尘一抖,颇有高人风范。
对面的几人见是青云观的观主云阳真人,也收了满身的刺,为首的青年男子拱手施礼道:“道长见谅!某乃萧山许明,舍妹与拙荆昨日来贵观上香,却不想在此间走失,许某四处找人询问,终于询得舍妹昨日是在与一中年道人说话后,便再未有人看到过。故今日再次来寻找,却被贵观的道人阻拦,而且口出恶言,这才争斗起来!还望道长体谅许某失却骨肉的急痛之情!”
“胡说!口出恶言的明明是你们!”一道士叫道。
云阳子立刻斥住了那个道士,歉意地向吴翩翩一揖手,又转头向那许明问道:“许施主,可否告知那中年道人样貌?”
许明道:“只知道那道人中等个头,蓄有胡须!”
“那便难办了,你说的这种样貌,本观中怕有数十人!但不知告与你此事之人可在?可否能辨认出人来?”
许明摇头:“是一老妪所言,隔得较远,看不太真切!”
云阳子摇头:“这样恐怕贫道帮不了施主了!若是你们能指认出那位小道,贫道还可以将人叫来询问。”
“可是许家妹妹是在你们观中走失的,你总得让我们找找!”楚莹早听的急了。
“那请问施主要如何寻找?搜查本观么?”云阳子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只是找找,谁说搜观了!”楚莹叫道。
“都说了没有,难道我们还藏人不成!谁知道她一个大活人跑到哪里去了!”旁边小道士亦叫道。
“再说了,我们观这么大,又不止一个门!”又有道士叫道。
云阳子正欲开口制止,吴翩翩已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一旁的侍卫立刻大声喝道:“都住口!”
滚雷样的大嗓门不光镇住了争吵的双方,还镇住周遭窃窃私语的观众,场中一片静寂。
吴翩翩这才徐徐开口:“道门清净之地,不可能私藏女子,许郎君骨肉走失,心痛之情可谅,但不能在此纠缠诸位道长!至于令妹,朗朗乾坤,竟有拐掳之事,不可不查!”她说道这里,指了一个侍卫,“你陪许郎君去广陵县衙,责成县尹务必查明此案,寻回许姑娘!”
那侍卫立刻领命,然后雄赳赳地来到了许明面前,拱手道:“许郎君,请随某去广陵县衙!”
许明等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听得云阳子道:“郡主仁德!许郎君你还不快谢过郡主!”
这位竟是郡主?许明等人呆了一呆,才忙着上前行礼。
五人的腰还未弯下去,人群中就扑出一个大婶,五体伏地,高声尖叫道:“郡主娘子!郡主娘子大慈大悲!小妇人的女儿也是来上香丢失了,求郡主娘子也帮小妇人寻一寻吧!”
人群中顿时一阵哗然,掉一个是意外,掉两个就显见得另有缘由了,顿时看向众道士的目光有些复杂莫名的意味。
云阳子依旧镇定如常,和蔼地问道:“这位女施主,请问令嫒何时走失的?”
“半月前!”
“也是在本观中走失的么?”
中年大婶连忙道:“不是的,是上香后,下山途中走失的!”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为自己刚才怀疑道门胜地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一个小道士很是不忿道:“你这妇人,说话好不清白!”
“道长莫怪,小妇人一时情急,道长恕罪!道长恕罪!”大婶连连道歉。
云阳子很大度地叫那位大婶不要挂怀。
吴翩翩问道:“这位大娘,你女儿丢失后可曾报官?”
“回郡主娘子的话,小妇人报官了,可是遍寻不着,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婶说着嘤嘤哭泣起来。
“既然如此,你也随许郎君他们一起去县衙吧!本郡主会派人督促此案的,必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谢郡主大慈大悲!”那大婶连连叩首。吴翩翩的丫鬟忙上前将其拉起来。
“郡主仁德!”
“郡主慈悲!”
……
不光是涉事的几位苦主,连同看热闹的众百姓都呼声一片!
百姓们都是很容易被感动的,只要有人带头,就很快被感染得群情激奋!
吴翩翩目光扫过人群中叫的很激动的二三人,心中有些好笑,杜思乐的手下么?这厮越来越会掌控舆论了!
云阳子目光扫过人群,又微不可查的扫过吴翩翩,垂下眼帘,遮住了晦暗的目光,侧身向吴翩翩揖手,与众人一样地称颂郡主的仁德慈悲。
吴翩翩淡淡一笑,“分内之责,真人过誉了!倒是真人荣辱不惊,胸怀宽厚,令人钦佩!”
☆、第40章 谁该死
骊山南麓。
夕阳西下,飞鸟投林。
吴翩翩斜躺在一株歪脖树的树丫上,双手枕于脑后,双目微闭。
扬州到长安,一路换马疾驰,五日而至,纵是铁人也累。
不知何处,有洞箫声悠悠响起,伴着空山中的归鸟啾鸣。
曲为雁南归。
吴翩翩嘴角微挑,果然来了!
这片林外,是一处雅致的山庄——雁回山庄。
大长公主的别业。
公主殿下每年二月底三月初都要在此住上一月左右。
当年永乐县主江明珠就是在此庄被拐走。
虽然近二十年过去,公主还是希望有一天她所期盼的人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
幽幽的箫声自然也传进了山庄。
仆妇在外间准备晚膳。
但是大长公主却走了出去。
丫鬟仆妇连忙跟随,但走到外面的院子的时候,公主就要他们都退下,不必跟随,只有公主身边的云妪还伴着公主。
走出庄子后,箫声愈发清晰了。
云妪扶着公主的,感觉到公主的手微颤。
公主又回头吩咐跟随的侍卫止步。
年长的侍卫头领躬身劝道:“公主,这里已是庄外,况且天色已晚!”
公主犹豫片刻,“那好,让江飞跟着吧!”
一名俊美轩昂的年轻人立刻应声而出,跟在公主身后。
江飞是驸马文思公族中一名子弟,父母早逝,年纪轻轻,居然敢一个人来到京中求见公主。幸运的是公主见了他,并且还得了公主的眼缘,让他在公主府中做了一名侍卫。
三年下来,他已是公主府中最受宠信的人之一,常常随侍公主左右。
天色渐沉,侍卫头领皱着眉头看着三人的身影渐远,消失在树影后。
雁回山庄旁边有一条小溪,公主站在溪边空地上,脸上满是失望,她明明听见箫声是从这里传来的,可是她走到这里箫声就没了,也不见任何人!
公主紧紧抓住云妪的手臂,“云娘,你刚才听见箫声没有?”
云妪点点头,“老奴听见了!”
“小飞,你听见没?”
“箫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江飞很肯定地回答道,一面说,一面四处查看。
很快,江飞就发现了一支九节紫竹箫,挂在一根树枝上。
公主接过紫竹箫,抚摸着箫身,光线虽已暗,仍可见箫上刻的字:
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
字刻得并不好,扭扭斜斜的。
公主的泪珠一颗颗滴在了洞箫上。
这字是她亲手刻上去的,“雁”在她心中是江鸿影,而“月”是她的名字!
“李令月!”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树丛后走出了一名老妇。
老妇拄着拐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耷拉的眼皮都快把眼睛遮住了。
“李令月!你这个荡/妇!你果然一听见这箫声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老妇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你是谁?”公主看这个显然满怀恶意的老妇,收敛了情绪,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气度。
老妇人桀桀怪笑起来,“你居然认不出来我了?我是江玉娥呀!”
“江玉娥!”
公主的一听此名,立刻恨声下令:“小飞,杀了他!”
“是!”江飞立刻拔刀,抬腿就上前,可是他刚刚迈出一步,江玉娥一扬手,一片白色的粉尘冲着三人飘出!
江飞大惊,只来得及挡在公主面前,伸手捂住了公主的口鼻,然后使劲将公主推出了白色粉尘的范围,“公主快跑!”
公主跌跌撞撞地被推着退出老远,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地,看着云妪和江飞踉跄两步,腿脚发软地也倒在地。
“公主快跑啊!”俩人看着公主跌坐在地,甚是着急。
大长公主也想站起来,却很悲剧地发现脚崴了!
“李令月,你养的这个小白脸还挺忠心的啊!”江玉娥怪笑道,随即又唾了一口,“你这个荡妇,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勾/引着男人为你卖命、为你死!”
说着拄着拐杖向公主走过来,“我今天先把你这张脸划花再说!五十好几了,还像个妖精似得,把这张脸护得这么好!”
“我觉得你更像妖精!”一个黑影从黑黝黝的树丛中飘了出来。
江玉娥大惊,又欲扬手,一道青莹莹的剑光掠过,她一声惨叫,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右手,血从指缝中冒出来。
“青柳剑!”江玉娥骇然退了几步,看着眼前这个从头到脚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惊呼道:“江鸿影!”
喘息了几口之后,她又镇定下来,骂道:“江鸿影!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兄淫弟妻!你怎么不去死!”
“那你为何不去死呢?”吴翩翩走到她面前,森森问道。
“你不是江鸿影,你是谁?”江玉娥慌乱起来,她能笃定江鸿影不会杀人,但若这人不是江鸿影,那就难说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吴翩翩盯着他的眼睛,冷森森地问道:“江玉娥,你想想你是谁?”
“我是江郎的妹妹!”眼前的黑瞳如深潭漩涡,摄住她的双目无法离开,江玉娥满腔的恨怨都仿佛被吸了进去。
“既是妹妹,又为何称‘江郎’?”
“我不是他亲妹妹!我是母亲收养的孤女!”江玉娥辩解道。
“你报答养育之恩的方式就是挑拨兄嫂失和,将侄女卖到青/楼?如此还不算,如今还来杀嫂?”吴翩翩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如敲在江玉娥的心上。
“不是的!”江玉娥尖叫道,“不是的!江明珠不是哥哥的女儿,是野种!”
“你又如何肯定?那只是你的揣测而已,不是吗?正因为你的恶意揣测,正因为你在你哥哥面前胡说,让你哥哥抑郁而亡!又因为你恶意的妒忌,你又将你哥哥的女儿卖到了青/楼!”〖TXT小说下载:。。〗
吴翩翩依旧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慢,语气更加阴沉森冷。
“我没有!我没有!”江玉娥捂着脸大叫起来,她先前手上受伤,此时便糊了满脸血,甚是可怖。
“你做了这些还不算,你依旧整天地活在怨恨当中,五十岁的人,八十岁的容颜就是老天对你的惩罚!”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江玉娥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觉得这些似乎都是真的,江明珠是江鸿影的女儿真的只是她的揣测,而江存拙也是听了她所告知的江鸿影和李令月的私情后才一天天地抑郁寡欢,而她还时时在面前说李令月如何如何不守妇道,让江存拙更加难受。后来江存拙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不一样的“兄妹之情”,便老是避开与她相处,整个人愈发的颓废消沉起来。
“其实,你心里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吴翩翩凑在她耳边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妒忌你嫂子,你想和你哥哥在一起!”
江玉娥张开嘴想辩解,但是这次无法喊出“不是的”这三个字了,一抬头,目光又撞入那双黑瞳之中,似乎心中所有的罪恶和黑暗都被照了出来。
“你才是最该死的,不是吗?”吴翩翩轻声问道。
江玉娥呆住了,她确实一直在恨,恨了许多许多年,现在她突然发现,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其实最该死的是她自己?
江玉娥浑身哆嗦起来,颤抖得如风中的一片树叶!
☆、第41章 亲人
江玉娥哆哆嗦嗦,忍不住又向那双黑瞳看去,黑瞳如古井,又如古镜,她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极苍老,极丑陋,极可怖!
江玉娥又捂住了脸,不敢再看!
吴翩翩站直了身体,将软剑收入腰中,“你好脏,我不杀你!”
她冷冷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不带任何鄙夷或者恼怒的语气,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玉娥“啊——”的一声凄厉长叫,放开了捂脸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拔开盖子,就往嘴中倾倒。
吴翩翩退开几步,然后就看见江玉娥捂着自己的喉咙,喘息如牛,栽倒在地上,抽搐着,很快就失去了声息。
公主与云妪惊骇地看着这一幕,江玉娥就这样死了?被人几句话就说得自杀了?
而伏在地上的江飞则是惊恐,若非他浑身松软无力,他感觉自己一定比刚才失魂落魄的江玉娥抖得还厉害。
他想起了一门古老的邪术:摄魂术!
他还有幸见过一次,但是摄魂术在于“摄”,紧紧摄住对方的目光,进而控制对方的心神,及其强悍,但也极其危险,一旦未成功便施术者便会自遭反噬。
但刚才这人显然施展的不是“摄魂术”,也并未控制对方心神,只是辅以言语,成功地瓦解了人的心志,使人崩溃!
要说他什么都没施展,仅仅只凭几句话就能让执念极深的江玉娥自杀,那是不可能的!
他刚才伏在地上看到了那双眼睛,在暮色中那么黑,那么亮,让他感觉妖异!
在江飞心中翻江倒海之际,吴翩翩走到了他面前。
“张嘴!”
江飞瑟缩了一下,依言张开嘴,一颗苦凉的药丸落进了嘴里。
吴翩翩又给云妪也喂了颗解药,然后走到了公主的身边,蹲下身,伸手拿住了公主裙底的脚腕。
云妪刚刚坐起身来,就看见这一幕,惊叫了一声:“你做什么!”就要四足并用地爬过来。
“彩云!”公主喝住了激动的云妪,任凭这个罩着黑色斗篷的人握住了自己受伤的脚腕,并且伸出自己的手覆在了那人的手上。
不光是正在过来的江飞和云妪怔住,就连黑罩下的吴翩翩都愣了。
“阿猗!你是阿猗对不对?”公主柔声问道。
吴翩翩讶然,欲抽回手,却被公主握住了,“刚才看你出来后,我就一直在猜你是谁,正好,现在你让我看见了这个!”
公主纤柔的手指抚过吴翩翩手上的一枚白玉指环,“这个我在你父亲手上见过!阿猗,我真没想到是你!”
大长公主双手紧紧将吴翩翩的手握在掌心之中,“阿猗,把斗篷揭开好么?”
吴翩翩沉默,她没想到,她一伸手就被认出身份了,虽然面前的是她嫡亲外祖母,但毕竟初次见面,还是比较陌生的。
“阿猗,四年前我见过你,不过那个时候你一定不知道我是你外祖母!这几年,我总在想你长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长得像你母亲!”
公主看见吴翩翩不吭声,眼泪又流了下来,“阿猗,这几年,我一直想派人去江南找你,可是我又害怕,怕你像你会像你娘生一样我的气,一样不肯认我……”
这个小女孩有多倔强她是知道的。
四年前,吴王身故,她来京要扶灵南归,韦太后软硬兼施,欲让她答应将吴王葬在京畿,让她也留在京城,并且承诺要把她做亲孙女一样养,封她做公主。
但是这女孩就是咬紧牙关不松口,坚持说江南的王陵已修好,坚持要扶棺回扬州,将父亲与祖父祖母以及母亲葬在一处。最后气的韦太后大骂她不忠不孝。
公主听闻后,赶紧拉着她的三哥英王-李氏的宗正一起来到韦太后/宫中,把韦氏一顿好骂:从未听说过做子女的遵从父命,扶灵回乡守孝是不忠不孝,却应该陪着隔房的堂祖母磕牙逗趣,才叫忠孝!
李三皇叔更彪悍,直接骂韦氏:什么时候李氏宗族的事轮到一个妾室来胡言乱语了!韦氏虽然贵为太后,但她始终没做过正室,先皇过世时,她都只是一个妃子,连贵妃都不是。
当时,她就见个麻衣素服的女孩面对着一群高高在上的衣饰华贵的“长辈”的各种呵斥与怒骂,挺着脊背,一声不吭,却一分都不妥协的模样!心痛得她差点就冲上去扇韦氏的耳光!
明珠的倔强让她继承了个全全的!
想到这里,公主哽咽起来:“阿猗!你像你娘一样倔强!”
泪珠滴在吴翩翩的手上,吴翩翩沉默了一会,揭开了斗篷。
公主贪/婪地看着吴翩翩的脸,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阿猗,你长的很像你娘!”
吴翩翩无语,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容颜非常肖父。
“阿猗,你怎么来京城了?”
“我打听到江玉娥的行踪,就来了,这两年我一直在寻他!”
“阿猗,这么远你不应该亲自来的,你派人来送个信就可以的!”公主柔声责备,擦着眼泪。
“我想亲自来!”吴翩翩的回答简单直白,说话间一直垂着眼帘,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既陌生又如此亲近的外祖母。
“阿猗!”公主张臂抱住了吴翩翩。
吴翩翩瞬时身体僵直,她没被这样被人抱过,她还真不适应!
“阿猗!”公主轻轻摸着她的背,她感觉到了外孙女的僵硬不自然,“阿猗!你这些年过的很辛苦是不是?”
一个本该娇滴滴的贵女却成了这样一副冷硬的性子,还继承了青柳剑,学了一手好剑法!
这其中的苦自不必说!
“阿猗!这些年可苦了你!学剑也很苦是不是?”她轻轻地拍着吴翩翩的背,尽量让她的身体放松下来。
吴翩翩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
别人看到的是成就,只有关心自己的亲人才会看到“成就”背后的辛苦与付出。
吴翩翩也伸手抱住了她的外祖母。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不远处传来了呼唤声,打破了祖孙两的温情。
侍卫头领和一众丫鬟仆妇见公主很久未归,而天已黑尽,就打着灯笼寻来了。
吴翩翩立刻松手,从公主怀里挣开了,退开几步。
“外祖母,我私自入京,不宜让人知晓!我先走了!”
“外祖母”三个字叫出口,吴翩翩心中忽然一阵轻松,又有些开心,冲着大长公主笑了一笑,转身闪进了树丛中。
公主心中蓦然一空,呆呆望着黑黢黢的树丛,若非手臂间还残存着温暖的感觉,她都怀疑刚才是一场梦了!
————
吴翩翩在树丛后,看着一堆人一阵紧张忙乱后将公主抬回了山庄,又有人收拾了江玉娥的尸体,溪边又恢复静寂。
她原本设想了几种可能,也想好了说辞,却没想到一句都没用上,她的外祖母就直接认出了她,抱住了她!
她原本还担心,认回了外祖母,虽然多了人撑腰,但是恐怕也会多很多约束,但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了!原来真正的亲人之间的交流是很简单的!
☆、第42章 议亲
七日后,吴翩翩又从长安回到了扬州。
上官娴端坐在雅致的飞絮堂中,看着吴翩翩款款走进来,双目湛然,嘴角含笑,丝毫不见来回跋涉四千多里地的疲惫,实际上她不过休息了半日。
最快最急的驿邮,不停地换人换马疾驰,一日也只能五百里,而吴翩翩一日奔驰三四百里换马却不换人。
上官娴心中叹息,让吴翩翩在她身畔坐了,拉着她的手细细摩挲着。
吴翩翩的手很修长白皙,只是手掌和虎口处的皮肤与其他处相比稍显粗厚,这是练剑留下来的痕迹,即便每日里练完后拿秘制汤药浸泡,拿丝帕包裹,也依然留下了些许印记。
因为吴翩翩太拼命,在最拼命的那二三年里,常常夜里只睡两个时辰!
每日里除了忙着收合整理吴王留下的各种力量和产业,带领心腹幕僚抗衡各种打压和蚕食,面对原本的各类依附势力在吴王去世、藩地遽缩后的游离甚至改投门墙以及背叛……
除此之外就是苦练武功,尤其是剑术。
那一次的变故对吴翩翩的刺激太大:暗卫再强,也不如自己强。
“翩翩,你太拼命了!”上官娴叹息着,拍拍她的手,问道:“见到公主了?”
“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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