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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书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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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何等尊贵出身,哪里会同他对嘴,见他不可理喻,便待走到一边,他竟伸手拉一子:“问了爷的蛋,不买,你玩爷不成?!”

一串现成的话,才说出“问了”两个字。一子拂袖,冷脸凝眉。

海民但觉一股凶煞之气逼到面前,那手僵在半空,竟不敢碰到一子的衣袖。

宝刀和兼思已经插在他和一子之中。

“不愿买就不买,你动什么手?”兼思冷冷质问。

他走的跟一子是同一条路子,凭着贵气压人。海民气馁着、嘟囔着几句场面话,就要走了。宝刀不干:“哎哎!我们要蛋的啊!到邑心里头,也不知能现买到这么多不能。”

一边笑眯眯给兼思、一子飞了个眼色。

☆、第十三章 功臣蛋浴

海民只当交易泡汤,听说宝刀还要买,喜上眉梢:“好!好!”

宝刀问:“你这担蛋要多少钱来着?”

海民仍然漫天要价:“一两银子。”

宝刀蹲下来,在地上划了一会儿:“咦,你先前说七个钱两个蛋,难道这一担有两百七十个蛋?”

这担不过两百二十只蛋。海民乱了阵脚:“我……是你算错了!”

“如此说来,我算错。所以你这些蛋是要卖一两银子的。”

“正是正是!”海民正点头。兼思看不过去,在旁冷哼一声。海民只好道:“不一定到一两银子,不过,我挑蛋也累……”

“好!”宝刀爽快道,“其实我们也不要太多蛋。你这里到底多少?一共是一两银子对吧?超过两百五十只,我们就不买了,从一两银子里扣掉罢。”

海民爽快道:“放心吧,没超过!”

“那劳烦帮我们把你这两百五——个蛋挑进邑心。我算钱给你。”

这样仍是海民占便宜,海民高高兴兴答应。

下了坡,琼波邑心在望,进正街前有道门,门前有鼓。

觉城、年城等海城的邑、乡,街坊门前多半有鼓,据说这鼓声可靖波涛。

有些大江大河,若是有泛滥危险的,也会设鼓楼,取的是一个意思。

觉城的鼓,是石鼓,齐腰高,双臂合抱那么大。

走到这里,海民准备缷担子。宝刀也拿出银子来。她带的银子,是行路人通行的银币,四面雕花,正面是城印,背面是铸者印、银色、银重。雕花可防止偷凿下银色、减损成色。城印和铸者印都说明出处。法制严明的城池,财力殷厚信誉卓著的铸者,做出来的银币也叫人信得过。银色讲的是银的成色,一般所谓九九银。提炼度在九成九以上,已可视为纯银。银重则标明银子重量,一般以半两、一两、二两、五两居多。

这三个数字已经很能满足行路消费所需。

宝刀这会儿拿出来的,正是安南官坊承铸的一两银币。

正面。城印,是官方的。背面,铸者印,也是官方的。就行话叫“硬头硬脚”,很靠得住。

也有偷铸银币、以次充好的,从官方到各殷实商号对此都深恶痛绝,打得很厉害。市面上流通的伪劣银币,不多,真能伪造得毫无破绽的,更少。

海民看宝刀拿出来那半旧银币。入眼已知是真货,笑嘻嘻伸手接。

宝刀却缩手道:“不对。”

“怎么不对?!”

“你说给我挑来两百多个蛋?”

“对啊!”

“我觉得数量不对。”宝刀摇头。

数量是对的。蛋价不对。海民眼里喷火,觉得宝刀这是玩儿他!他真想开揍,抢了银子走。不过这儿有人来人往,他不敢动粗。还得先讲道理。

宝刀对他道:“这一担肯定不到两百。”

海民大大的冤枉!

宝刀道:“你敢不敢让我点数?”

“点就点!”海民看看地上,“不过不能摊开了点啊,万一被人踩碎,算你的啊!”

“是不能踩碎。”宝刀同意,“不如放石鼓上点吧?怕它们滑下去,你帮忙用手臂在旁边圈住。”

兼思背过身,忍住笑。

海民已经答应了宝刀。拿双臂圈住了鼓沿。

宝刀扯扯兼思的袖子:“你来放?”

兼思天人交战:“得饶人处……宝刀哪——且饶人!”

宝刀翻个白眼。

一子掩嘴一笑道:“我来。”

她轻盈上前,拈了个蛋,抖去防震的海藻,便往石鼓上放。双手交替,绵绵不息,也不见怎么用力。行云流水来回不绝,甚是好看,不移时将担里鸡蛋都在石鼓上叠成一座高塔,白质灰斑,层层往上。漂亮得紧。

她拈一个,宝刀数一声。她开始放时,宝刀还数得清楚。她放到后来,宝刀已经看晕了,好在她放的节奏匀称,每个蛋放上去所用的时间,都一样,绝不会有差池。宝刀索性不看她的手影来回,就照着时间打拍子:三四、三六、三七……二零八、二零九~

一子动作既美,宝刀声音又脆,两人一个似唱拍子、一个似跳舞。围观的越来越多。

终于宝刀数完:“两百二十只!一只不多,一只不少,你说对不对?”

海民道:“是啊!”

宝刀脸一板:“两百二十只蛋,要卖一两银子,欺负我们急用?我们不肯买,你就要与我们动手,欺负我们年纪小是不是?如今数已点明,你这贵蛋,我们不曾给你打破一只,谁爱买谁买去。”拉起一子,“咱们走!”

周围已有一圈人,听到此处,一片轰然,多是嘲笑这海民贪心不足,反受捉弄。

那海民双手圈着蛋,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滑碎了蛋,急得只是嗷嗷大叫。

本地巡街的远远经过,但见有人集结,生怕有什么治安事件,地方上安靖,职责所在,哪敢轻忽,忙忙手按戒棍跑去,待跑得近了,听那海民乱叫。他是认得那海民声音的。那海民在本地常来常往,不久前,刚经过此门,巡街的还警告他:“看看快黑了。那边有湖底怪物。你性命要紧,还是先睡一宿在走。”

那海民舍不得花住宿费,道:“不要紧,我脚程紧些,半夜前到下个地头,有铺睡。”便挑担走了。

前后也不多会儿,天黑了,海民回到这儿嚎叫,莫不是路上遇怪了?巡街的忙忙拨开人群:“都别怕都别怕!莫传谣莫信谣。有官府在——咦,你老兄怎么玩起把式来?”

等前因后果知会,巡街的差点把肚子笑破:“还当你遇怪,没想到是自己作怪。你老叔听我的,莫把银钱看太重,岂不是好?”

“湖里其实没怪物。”

“对啊!早住一宿是一宿,平心交易合法买卖不比……呃,啥?!”巡街的感觉刚才听到了不得的话了。

他有点发懵的,看着面前大点儿小点儿三个俊生生水当当、却满身挂着盐花的外乡少年男女,红口白牙的说:他们已经做过试验了,湖里的水泡,是泥底有气泡往上涌,不是怪物呼吸。那湖里没怪物。

巡街的试图消化这一段话。他的脑子其实不怎么好使——这年头,脑子好使,早赚大钱去了,也不来巡街了!

他跟兼思他们反复确认湖底气泡来源。旁边的人已经把消息传了开去:“不是怪物……”“人家看了不是怪物!”“真的!就是泥烂久了有气泡。”“没事儿的!”

巡街的想,这可是大事件啊!这三个外乡仔,戳穿了这么大事件,是有功呢吧?怎么也得请到老爷那儿坐坐?至少到长官面前把这话给说说?

兼思努力想解释:他并不赞成现在就去湖里游玩,只是要澄清,那不是怪物,不必无谓恐慌……

巡街的满口答应、忙着张罗:“嗯嗯!好好!那几位这边来——”

哟,三位功臣走路还掉盐碴!巡街的犯愁:这副尊容可不能见长官。怎么办?洗个澡、换一身?衙门里没这个经费——没有专门招待外乡人洗澡换衣服的经费!他自己出?办个公务没有白往里垫钱的说法吧?不过这三个不是普通外乡仔啊。立了大功的!他前面奉承好了,到后面说不定有赚头?

巡街的那点儿不够用的智商紧张开动。你简直可以听到他脑壳里,像锈了的齿轮,还在努力转动的咔咔声。

那卖蛋的海民一直在旁边尽职尽责嚎叫,希望有谁能把他从困境里解救出去。

前面几声愣是没引起巡街的注意。最后一声快扯破嗓子,才把巡街的叫回了神:“嘿你老叔,别吓坏我呀!”说着,温和责备的在卖蛋海民手臂上假打了一下。

是假打,力气非常小。巡街的很有专业素养,不会真跟乡里乡亲们打起来。

正因为力气小,所以不疼,还有点痒……卖蛋海民翻个白眼,咬紧牙关,顶住了!

他没有让脚发抖、手发抖。他仍然卫护着这个鸟蛋高塔,守卫着他的财产!

街那头有喧哗声。

巡街的一看,很高兴。他的顶头上司,带着他的同事们,赶来了。

“在这里!”他热情的向上司与同事介绍少年功臣,并且为自己邀功,“是他们发现的。我招待好了——”

“把造谣惑众的妖物同党拿下!”上司呼令,“说什么湖里没怪物,可以去游?那是替怪物引诱人去当食物!”

巡街的哆嗦了一下。

他转过声,高举戒棍,横眉立眼:“拿下!!”

兼思简单的把脸埋在了手掌里,表达了他所有的心情。一子惊愕的摊开双手。宝刀则回身,往石鼓蛋塔一头撞去。

“哗啦啦!”卖蛋乡民的苦役解除了。他再没有什么可以守护,所以也就不必守护了。

众巡街的与他们的上司一时错愕,不知道这“自毁蛋塔”算什么拒捕新招。

宝刀全身沐浴着蛋清蛋黄,愉快的向一子伸出手:“来!就算被抓。咱们也先洗了盐巴再走嘛。”

一子也把脸埋在了手里,表达了一下复杂心情。随后,她还是明智的接受宝刀建议,纵身跳进了蛋的小湖泊里。

☆、第十四章 夜宵赐食

琼波邑的官员,还是通情达理、和有人道主义的。

他们允许宝刀他们把盐壳蛋液都洗净了、还换上了官府现有的衣物,这才晋见邑守。

这些衣物严格来说并不是属于官府的,官府只是代为保管而已。

邑中拾到的遗失品,甚至死者身上的遗物,各种各样的无主物品,只要是没有人认领,官家就只好代为保管,还不敢让经手人自己拿回去,免得一干人眼红,分赃不匀打起来,有损官府形象。更免得经手人为了多贪东西,明明有适格的失主来领也不给,非说这东西就是无主的,他好自己拿回家。

像大多数乡、邑一样,琼波邑专设了一个“无主物库”,但凡行政区划内的无主物,登记造册,如果是生鲜物品,转眼就会腐坏的,只好在官市上卖掉,将货价登记入库,若有失主来认领,将货价扣还保管费后,发还失主。若一直无人认领,过了三年期限,一律到官市上卖掉,费用直接打入公益款项,用于本地公益建设。这时候,失主就不再有认领的资格了。

宝刀他们换上的衣服,便是经手人到无主物库里拿出来,权且给他们用用的,将就套得上、看得过便好,什么美观、合体,最好别要求太高。

兼思得到的是一身麻布短打,觉城的传统服饰,下头的裤脚裁得高高的。难得兼思仍然气姿挺拔、神态清忍。套着这身衣裳,颇像是一竿清竹挑着块破布,怎么看怎么那般的忍辱负重。

一子得了件非常宽大的道袍,袖子里还能再塞进一个西瓜,衣襟里还能揣起一只小猪,整个人一举步走起来就晃晃荡荡的,那袍子还脏兮兮的,不知是洗不干净的、还是管库人根本不愿意花时间去洗,总之她看起来更像个招摇撞骗的妖道。

宝刀居然得到一套藕合色罗裙。那罗裙设计者大约想得到青楼里花魁身披轻容衣“烟笼雾约”的效果,所以在剪裁时竭力想到衣裙飘逸,结果飘逸没达到,就是蓬松了。宝刀身材又小,穿起来就像整个人被扎进一个灯笼。

这灯笼还是半透明的……

管事的还算周到,事先多给了她白夏布背心短裤打底。于是穿起来的效果就是——

半透明灯笼里,点着根短圆白蜡烛。

圆白蜡烛……

白蜡……

宝刀提起裙褶很吃惊的对两位同位说:“好不好玩?”

一子怔住了半天回不过神。兼思则感觉自己被挑战到了底线。他想拽着宝刀掀桌而去!

管事的道:“行了,你们能去见邑守了。湖底怎么会事儿,你们跟邑守去回吧。”

兼思深呼吸一口气:大局为重。民生为重!

于是一根忍辱负重的竹竿、一个脏兮兮的妖道、一只点白蜡的烟笼罗纱灯笼,就共同去拜见邑守了。

这时候四野星垂,邑守院子里虫石亭上高高点着灯。那虫石,是海城物有的一种建材。而那灯,也不一般。有名叫“海灯架上大海蜡”。

原来海滨风大,灯台惯用的是铁架子。华城炼出的上好的铁,打成灯台,或三叉、或七股,或粗如儿臂、或至少也有手指那么粗细。铸得结结实实的,钉在壁上、柱上。那蜡烛,用的鲸蜡、豹油凝成。鲸固然指的鲸鱼,豹却不是花豹,而是海豹。鲸是海中巨物,浮上水面就像座小岛,海豹也有一人高。圆滚滚的似个肉球,结群逐队出没。这两样都不容易捉,一年不发财,发财管一年。肉、油、皮、蜡,能装个几船又几船。

这样的灯台、这样的蜡烛,结实!就连船上点着都放心。不怕风吹折了、刮倒了,翻下来烧了船。

这样的叉股铸铁灯台,琼波邑守亭子里每台三叉,每叉上穿着根海蜡。共点了三台,照得明晃晃如白昼般。宝刀他们走向亭前。琼波邑守看得清清楚楚。

他眉毛稍微挑了挑,心情显然不好:“说你们与湖底妖物勾结?”

兼思开口解释。一子在旁边,适当加以补充。

琼波邑守一边听,一边继续动筷子。

他有吃夜宵的习惯。太阳下山时开始吃,一直吃到更深,心满意足去睡觉。白日一整天里无论拿什么果腹都不打紧,夜宵这顿一定要美美来上一顿。

琼波邑既临海、又是大港,山珍海味都不缺。琼波邑守今儿这一席,既有木城的猴头,又有安城的牛柳,至于鳀鱼饼、白碴鱼片、肉泥炒翅子、蘑菇酱抹烤鲜贝,更是应有尽有。

宝刀肚子里“咕”的一声。她揉着肚子咽口水。

席下的两只黄狗觉得受到了威胁,左右立起,加以怒目。

琼波邑守最推崇的是海鲜,其余什么鸡鸭猪狗,菜肴里也有,吊吊鲜、调调色,他基本不吃,顺手就赏了席下两只家养的黄狗。

黄狗视此席底为它们的禁脔。它们的逻辑很简单:你不是坏人?那你干嘛这时候跑来!

琼波邑守的夜宵宴上,确实很少有外人来。

他甚至不让美人侍宴。

他的逻辑也很简单:老子吃得正高兴呢!摆一个娘们儿在旁边唧唧歪歪、跟我抢食,算怎么回事儿?

吃东西,就像抠脚、出恭一样,是很享受、很私人的事,恕不愿与谁共之,尤其不想有人打扰。

但湖底怪物的事儿太大了,有三个人声称湖底没怪物这也太奇特了。琼波邑守不得不在席中接见他们。他的坏心情已经促使他相信:这仨外地娃有罪!

兼思和一子说了半天,宝刀揉了半天肚子,他得出的结论是:“你们不是坏人?你们仨外地人凑这时候跑来乱哇哇则甚?”

——“仨”,他发音为“傻”。“甚”,他发音为“深”。这是本地口音,前齿的“丝”、“词”发音,会把牙齿往后合些,发成“施”、“池”腔调。至于入音字,则发得含糊而轻微,更接近上平声字。

发完这句话。他就准备把三个押入大牢,问个远来附妖之罪,择吉日砍头作祭祀之用。

一子情急道:“嗒人,我等也施遮里人。”

完全本地发音。

她其实是小半个觉城人。在觉城过的日子不长,但天性聪敏,琼波地区的发音特色听过之后,就能学,如今使出来,完全可以乱真。

琼波地区、乃至整个觉城的风土人情,她也听过许多,记在心中,邑守问起,她估计也能答个*不离十。兼思和宝刀不会本地发音。她可以说他们两个从小出去,现在回来看她的,应该能哄邑守相信。

谁知邑守不问。

邑守只是想了想:“嗯!原来施老乡。”就挟了一碟子菜,赐给他们吃。

黄狗气得翻白眼,闻闻碟里是海鲜。不是肉,也还罢了。

宝刀看那碟子里食物,是一种绿色、修长的东西,大约是某种鱼罢!用油烤得喷喷香。

海中各类珍奇物品甚多。一子往来觉城多年,也没见过此物,不知邑守是何居心,正在沉吟。兼思向来主张割不正不食。流亡之后虽然没法这么讲究,但看这东西怪模怪状,一时也下不得口。

宝刀可不管这么多,本来就饿了,那油盐烤的鱼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当下率先大嚼。啧啧称美,几乎连舌头都要吞下去,迭声让兼思和一子一起吃。

这碟东西,琼波邑守自己就吃了一半,如今让给客人。眼巴巴托腮看着。

兼思和一子想:“至少总没有毒。”也便吃了。

风转大,哗哗的往青神岭吹。

阿星在酒坊里掐指算:小熊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兼思他们?

她真遗憾不能到现场看热闹。酒坊里的事更重要:准备夏天卖的果酒,现在要开瓮了。

羊医生把手里酿的酒都标了字号、编码,像中草药装屉似的,一格一格、一瓮一瓮,清清楚楚。

这次,他本来打算开“阿”字号头下的八瓮,阿星叫他多开几瓮,亲自点了另外几个新字号的酒瓮。羊医生问:“为什么?”阿星回答:“我看你那几瓮是酿坏的。”

羊医生本来就是新手,对自己手艺没啥信心。阿星一讲,他就佩服得五体投地:“老板连这个也看得出来!”

阿星有苦说不出:她当初为了给羊医生使坏、逼他就范,悄悄给他酒瓮里搀了东西。所以她才知道,有哪些瓮里的酒,肯定是坏的。

现在这些坏酒的损失,要她自己来背了。

幸亏简竹能干,在丝、麻、米上的算计,阿星觉得前景辉煌。不然,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筹集到她想要的资金!

干大事要下大本钱。阿星此来,图谋非小,资金需求也是巨大的。她盘算:简竹这么靠得住。她以后不给简竹扯后腿。凭简竹的商业能力、和她的酿酒本事,什么时候才能筹足她要的钱?

而羊医生已经下窖开瓮。

酒瓮打开,简直像个小炸弹,“嗵!”酒沫喷了他一脸。他傻掉了,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脸,又蘸着酒坛里剩下的浑浊液体,尝了尝,连滚带爬的跑出来找阿星。

阿星也听到那一声儿,根本没想到她搀的东西会让酒炸,还以为出了什么别的事,忙忙也奔来了,正跟羊医生撞个正着。

羊医生眼看要一头撞上她的娇躯,但觉眼前一花,阿星攥着他的衣领,推他滴溜溜转了个圈,按住他肩定住他身子,问:“好好说,怎么回事?”

“老、老板……”羊医生哆嗦着道,“您自己看看去!”

☆、第十五章 关入虫洞

简竹吩咐伙计门板上牢。

麻料市场的投资,该收回了。

也就是说麻料泡沫该戳破了。

简竹接完傅琪的轿杠,他自己也抬腿溜之大吉。慕飞、归明远已领人清仓出货。这上下,安南地区要发生大动荡。简竹是罪魁祸首。他没让人知道他是罪魁,可得防着伤心失望的暴民们当街闹事,顺手儿把他的作坊砸了。他拣点资产:田间西瓜都收回仓库,丝货已经通过张邑走出去,麻料源源不断换成真金白银和硬票子,储存好了。他满意的宣布:上门板!咱们歇暑!

阿星不受门板的阻隔,一阵风跑进来:“简竹!我们的酒!”

“嗳?”简竹看着她手里捧的酒瓮,里面还剩半坛液体,酒渣沉了下去,上头的酒液还算清,飘着前所未闻的香气,似乎不错,就是酒面浮着很多白沫,感觉像是有毒物体……尤其是酒体里还有些气泡在往上冒,就像烂泥里会有的气泡,让人觉得很可疑。

“超爽口!”阿星把酒瓮捅到他面前,“是我动过手脚的酒,结果造出了气泡酒!简竹!”兴奋得脸通红,“我们这夏天是要火一把吧!”

简竹尝了一口,呆住了:这口感。这夏天……他们不火一把是没天理啊。

从引诱宝刀做出皱草、到让慕飞发现新的印刷手法、甚至把来宝送往觉城,一步一步,都是他在引导,目的就是推动这世界发生安城先君洪峻所不愿见到的新变化。可这气泡酒,他真没有动手脚。

望着窗外湛蓝的夜空,他忍不住想:“老主君,看来,并非全是微臣的功劳。似乎这世界自己,也在迫不及待迈出新步子哪!”

琼波邑四角亭中,宝刀大着舌头。指着兼思和一子:“你们、怎么、好像、有点肿?”

她用忽然变厚了的手掌、摸着自己忽然变大了的脸:“我、好像、糟糕、也肿了。”

她来不及分辨兼思和一子的表情,就“卟嗵”一声,栽到了地上。

琼波邑守冷笑一声:“拿下!”

宝刀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才醒来,总之一醒就听见吵吵:“喂。你们中毒了,老实招吧,跟湖底怪物是如何勾结的?缘何要为虎作伥,诱引人类去给怪物食用?!”

石洞外,审问官厉声喝问。

石洞里,关着兼思、一子、宝刀。

觉城的大牢很有特色,跟安城的大牢迥异。

安城的大牢,一般都建筑得低矮、阴湿,牢口用铁栅封死,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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