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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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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唤回了陆辰儿的理智,定了定神,敛了眼眸,才道:“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我去东次间了。”
这是不愿意再谈下去。
陆辰儿说完提脚便要走,只是刚走两步,李皓白突然起身,拦在了前面,“我去东次间,你在这歇息吧。”说完,顿了顿,目光带着柔和、又含着灼热,“我是认真的,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诚心的,我只要你记得,往后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没等陆辰儿再回应,李皓白便转身离去了。
望着那转身离去的背影,只觉得熟悉,又陌生,陆辰儿只怔怔站在那,直到云锦进来。
他说过,一生再无旁人。
他也说过,一生能得辰儿一人于愿足以。
他还说过,只想好好过日子
或许,生活,最不需要的便是许诺。
此时,是真心,再真不过了,只是世道易变,人心更易变,人一生长着呢,将来会发生什么,遇到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多少海誓山盟,转眼即空。
上一世,程常棣说了那么多,可后来呢,一切都成了曾说过。
她已听得够多了,不愿再听这些虚词,不要再听这些虚言。
第七十四回:装病
陆辰儿一夜未眠,清晨才刚阖眼,听见屋外燕子叽叽叫个不停,再无法入睡,坐起身来,盯着案几上还在燃烧的蜡烛出神。
屋外的云锦听到了动静走了进来,掀起帘帐,一眼就瞧见陆辰儿脸色发青,眼神呆滞,不由叹息一声,“姑娘心思太重了,又是一个晚上没睡。”
罗绮进来吹灭蜡烛,把两个大烛台端出去,云锦把帘帐挂到银钩上,陆辰儿坐在床头拥着锦被,一动也不动,云锦不由道:“姑娘这模样实在吓人,要不别起来了,这会子二爷和表少爷也还没起来,听小篆说二爷与人约的爬山是午后,姑娘还可以睡半天。”
陆辰儿听了,晃过神,“嗯,不起来了。”合上眼,好一会儿才睁开眼道:“等会儿若二爷来了,你只说我病了,今日不论谁来了,我都不见。”
云锦摇了摇头,“姑娘今日不愿跟二爷出去,推了就是了,何苦咒自己病了呢。”
“你去吧,我先躺一会儿。”陆辰儿沉声道。
云锦扶着陆辰儿躺下,重新又放下了帘帐,出去了,只是陆辰儿依旧睁大着眼睛,直盯着着帐顶。
或是极累了,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睡了过去,昏昏沉沉中,又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云锦,你让开。”李皓白的劝说声,从外间传来。
云锦语气温和却带着坚持,“奶奶病了,想安静休息,说了今日不想见人,求二爷就别难为奴婢了。”
“云锦,既是病了,总得让大夫瞧瞧,难不成大夫也不见,我只跟着大夫进去瞧瞧她就出来,你就让开让我进去。”
“不行,奶奶吩咐过的,谁都不见。”
无论李皓白说什么,云锦都不让步,李皓白只好道:“云锦,我知道你忠心,但我担心你奶奶,只是想瞧瞧她,若是你再这么拦着,我只好唤妈妈过来,把你拉开了。”
“二爷若真关心奶奶,就该依了奶奶的意思,而不是想强行进去。”
李皓白的声音略显气急败坏,“那好,我就在这外面候着,等你奶奶让我进去。”
其实这样拦着李皓白,真是不妥当,云锦还真怕李皓白执意强行进去,那时她就是真想拦也不拦不住,不料李皓白妥协了,就在正厅的梨花椅上坐着,这样僵持着,倒使得云锦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琢磨着等陆辰儿醒来是不是进去问问。
外面吵闹声自然是不见了。
“皓白,你性子也太好了点,这丫头太过放肆了,让一个丫头拦着主子成什么样子。”这才安静了一会儿,没想到冒出来的声音竟然是程常棣,“金缕,你去把几位妈妈叫进来。”
一听到了这声音,没好由的陆辰儿浑身打着颤,心头五味俱陈,还夹着一腔恨意,原以为早已没有了恨。
因无爱即无恨,
重新活过,无论他出现以前,还是出现以后,引起的困扰不计其数,总以为忘了的时候,他出现了,总以为放下的时候,他冒出来了,总以为逃开的时候,他又出来了,若一直背负着上一世,那么,就注定和他扯不清。
她不要,永远不要。
抬头望向窗外,太阳已微微西斜,不曾想已是午后。
云锦能拦住李皓白,却一定拦不住程常棣,她太了解啦。
“云锦,让大夫稍等一下,你先进来。”陆辰儿微微起身,说话声中带着几分嘶哑。
只听云锦应了一声,吩咐罗绮守着外面,片刻便走了进来,“姑娘醒来了。”掀开白纱帐,近前声音放低了些,“二爷是真担心姑娘,早上过来,一听姑娘病了,便打发人去太平街仁方堂请了大夫过来了,奴婢也没想到这么快,想拦都没法拦,只怕等会儿一定要让大夫给姑娘诊脉。”
陆辰儿知道云锦的担心,自己原本就无病,摇了摇头,“你侍候我先换上衣裳,等会儿让大夫进来诊脉,不碍事的,除了大夫和二爷,别的人就不必进来了。”
说完微低垂下了头,眼中带着几分厌烦。
云锦应了一声,服侍陆辰儿穿戴。
一切收拾完后,陆辰儿坐在床榻间,帘帐依旧垂着,云锦出去领了大夫和李皓进来了,一位老大夫,背微微有些躬,行至了床榻上,云锦忙搬了张小杌子给老大夫坐,陆辰儿把手腕伸了出来,李皓白站在旁边,透着白纱帐看陆辰儿,只觉得她精神有些不好。
诊过脉,李皓白忙不迭地问道:“大夫,内子的病如何?”
大夫还没回应,一旁的云锦忙机灵道:“奶奶一大早醒来就觉得没精神,人也懒懒的不想动。”
大夫起了身,微微沉吟了一下,“大约是郁结于胸,好好休息养一养就好。”
“不用吃药?”李皓白有些不放心。
只听大夫道:“这样,老夫留下一剂方子。”说完还直摇头,“小小年纪,思虑过重可不是长福。”
云锦看了陆辰儿一眼,送了大夫出去。
李皓白抬手掀起帘子,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陆辰儿忙地避开,“我无事,大约是春困,所以没精神罢了。”
“那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我是真担心你。”李皓白说完,瞧着陆辰儿脸色过于苍白,又想大夫提了思虑过重,又道:“昨日那些话也是真的,你不必多想,你也不用急着给我回应,我们既已是夫妻,便有一辈子,来日方长。”
不缓不慢,却是郑重其事。
陆辰儿抬起头来,望向李皓白,那双眼里满是担忧期待喜欢,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干净,不由一怔。只听李皓白又道:“我平日陪你的时间少,又听丫头说你想住在这边院子,不住匡府,所以才想带你出门的,你若往后不想去,你和我说就好。”
陆辰儿愕然,明明都知晓,还说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话,还是柳束兮说得对,他心地纯良,一时间,陆胡儿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她的确是不想去,更不想见到程常棣。
“好,我下次和你说。”整个人明显松软了下来。
第七十五回:赵雅南
陆辰儿待在屋子里不愿出门,下了床,吃了点东西,趁着天气暖和,便倚靠在临窗的美人榻上做起了针线活。
陆辰儿打算给父亲和娘亲各做一套衣裳,父亲的生日是九月中旬,到时候派人送去京中,两世加起来,大约是第一次给父亲生日送礼,因而,连云锦要帮忙,陆辰儿都不答应。
夕阳西下,余辉洒在窗棱上,映照在窗户的素纱上,金灿灿的一片,十分的耀眼,李皓白他们已去书院了。
因陆辰儿要一块空地,罗绮在院子里吆喝着小丫头搬东西。
云锦端了一碗茶进来,放到榻上的小案几上,陆辰儿随口问了一句,“先前听着前头闹哄哄的,是谁来了?”
“来了几个人,是二爷和表少爷在松林书院的同学,原是约了一起去爬齐云山,他们去了山脚下,因二爷和表少爷都没去,便过来了。”
陆辰儿点了点头,“给今日在前面接待的妈妈赏一两银子,当是辛苦费。”
云锦听了愕然,望向陆辰儿道:“不是妈妈们接待的,是翠翘姑娘,因来的都是少年人,不喜欢婆子,二爷把翠翘姑娘唤了过去。”
“是她?”陆辰儿顿了一下,“往后这些事都交给她去做吧,这个月开始给她添一两银子的月钱。”
云锦望有些不敢置信,忙劝道:“姑娘,这样不妥,翠翘现在的月钱是一两银子,若是添成二两,她是大丫头拿二两银子的月钱,不符合规矩,让旁人看了,容易产生误会,如果因吩咐她做的事,姑娘满意,大不了事后赏些银钱。”
陆辰儿听了不解道:“我记得娘亲跟前的玉翠和玉翡,她们是大丫头,月钱也是二两,有什么不妥的?”
“那是从前在陆府,在如今我们府里,夫人跟前的大丫头红玉,她的月钱也不过一两,只有老爷房里的几个通房丫头,月钱是二两,所以姑娘这二两的银钱,往后可不能再提了。”
听了云锦这话,陆辰儿心下一时明了,“那就按你说的,赏她一两银子吧。”
云锦应了一声,大约忽然想起一事来,笑了起来,“他们来了原是想见见姑娘的,因二爷说姑娘病了,其他人还好,只有一位公子,听小篆说是当今赵丞相的侄子,一直说要见见姑娘,被二爷和表大少爷拦住了,瞧着今日那位公子那么不甘心,只怕下回还会来。”
“赵丞相的侄子?”陆辰儿重复了一遍,怎么也想不起来赵丞相赵敬芳有兄弟有侄子。
云锦点头嗯了一声,尔后又道:“年岁不大,只有十二岁,长得俊俏极了,如年画上的金童,十二分的精致。”
大约是旁的远亲吧,陆辰儿没细想,只嘀咕了一句,“赵相的侄子怎么会来松林书院来了,听父亲提过,匡老爷当年就是因为和赵相政见不同,才辞了官来了松林书院。”
云锦笑道:“听说是赵雅男公子自请来松林书院入学的,匡老爷见赵公子文才好…”
陆辰儿手上的针突然一用力,戳中了手指都不见痛,抬起头瞪大眼望着云锦,神情惊骇的似见了鬼一般,“你说什么?”
“姑娘怎么了?”云锦不由吓了一跳。
“那人叫什么名字?我问你,那位赵公子叫什么名字?”
难得的语气这般咄咄逼人,云锦忙不迭道:“赵…赵雅男?”
陆辰儿满是迟疑,“赵雅南?”
“嗯,翠翘听二爷和其他人都是这么叫他的?”云锦使劲点头。
赵雅南,年十二,那就是她了,女扮男装进了书院?
不对,应该是她怎么会来这里?上一世,她十五岁时,琼林宴会上遇见程常棣,难不成他们之前见过,不可能,程常棣说过,那是他们初次见面,这事上程常棣没必要说谎。
一时之间,陆辰儿脑袋有些混乱。
忽然听云锦上前惊呼了一声,“姑娘,姑娘这是怎么了,绣花针戳到肉里面去了都不知道痛。”
上前拿起陆辰儿的手,绣花针有一大半插了进去,云锦赶紧把绣花针拨掉,针口虽细,鲜血还是冒了出来,忙用手绢把针口包扎了起来。
“不碍事。”陆辰儿回过神,才感觉到左手食指有些微疼痛,收回手自己按压住。
云锦在一旁瞧着,只觉得不对劲,想起方才陆辰儿的反常来,“姑娘知道这位赵公子?”
问完又觉得好笑,若是陆辰儿知道,她必是知道的,自记事以来,她便跟在陆辰儿身边,几乎不存在这种可能。
“不认识,只是你提起,他一直想见我,觉得奇怪。”
“不但姑娘觉得奇怪,连二爷和其他人都觉得奇怪,瞧他的那失望的样子,估计下次会再过来的,姑娘有兴趣,到时候瞧瞧。”
“是该去瞧瞧。”陆辰儿呢喃了一声,虽已肯定,但是还想证实一下。
要么,上一世,连这事,程常棣也骗了她,他们在书院早已相识?要么,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第七十六回:端阳(上)
次日,仁方堂的大掌柜派人送了礼了过来。
两盒燕窝,两支千年人参,说是听说姑娘病了,派人给她送慰问礼,之前与仁方堂并无交集,林妈妈不知道该不该收,打发个小丫头进来问陆辰儿,陆辰儿诧异,昨天请的大夫就是仁方堂的,他们应该知道她没病。
又想起那日亲自去仁方堂传话,当时刚和铺子上的二掌柜说完,正要下来的大掌柜激动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口中还不停念叨,“终于有信了,终于有信了…”似松了一口大气。
难道李六是仁方堂的东家?
陆辰儿对云锦道:“收下吧,什么也不要说,也不用问。”
云锦应了一声,去了厅堂。
前脚才送走仁方堂的人,后脚匡府匡夫人又派了人过来,来的不是妈妈,而是匡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喜鹊,说是听仁方堂的大夫提起,姑娘病了,还请了仁方堂的大夫,于是派喜鹊过来瞧瞧病。
陆辰儿登时不由一个头两个大,以后装什么都不能装病,纵使装病也不能请大夫,这样弄得尴尬不已,见了面陆辰儿便一直和喜鹊强调,她没病,只是春困罢了,最后拗不过喜鹊,只好跟着喜鹊去了一趟匡府,匡夫人见了她真没事才放心,留陆辰儿住下来她不愿意,于是临走时,让淳姐儿跟着陆辰儿一起回青云街。
瞧着匡夫人是真担心,陆辰儿不由愧疚不已,往后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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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节前两日,陆辰儿接到一张邀请帖,五月初五去青江边观景台上观看赛龙舟,邀请帖是休阳县知县夫人秦郁氏派人送来的。
淳姐儿拿起那张邀请帖,左右显摆了一下,笑道:“五月五赛龙舟,到时青江湾码头一定是人山人海,之前柳姐姐还说观景台的位置不好预订,如今看来却是不难,瞧着辰姐姐这儿不是又多了一个进场的机会。”
陆辰儿却不赞同,直摇头,苦笑了一声,“这位秦夫人,我与她素昧平生,不知道她怎么派人送了张邀请帖过来,还指名是给我的,不过,我纵使收了这张帖子,也不敢去呀。”
“辰姐姐不认识她?”淳姐儿不由诧异,抬起头来望向陆辰儿,似难以相信,又道:“秦夫人来过我们府里,我在祖母跟前见过几回,四十来岁的妇人,比较古板,不拘言笑,若跟她待在一块儿,没得拘着无趣。”
“那天姨母会去,我只陪着姨母,至于秦夫人我又不认识,只是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的,还无缘无故送了这张邀请帖给我。”陆辰儿手托着着头伏在案几上想不明白。
一会儿,又嘀咕了一句,“无事献殷勤。”
听完陆辰儿的嘀咕,半天没开口的柳束兮伸手推了推陆辰儿,笑道:“我听说秦大人从翰林院出来后,外放到休阳县做知县,如今已近十个年头了,你想着,十个年头,天子都已换了茬,秦大人却不曾挪动过位置,不外乎政绩差或是不会讨好上司。”
淳姐儿转头望向柳束兮,目光带着疑问,“总不能到辰姐姐这儿来投石问路吧,若是为了升迁找关系,在这松林镇,也该是去找我祖父才对。”
“秦大人是辛未科二甲进士出身。”柳束兮说到这,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辰儿一眼。
陆辰儿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武帝天佑年间辛未科的主考官正是父亲,没好气道:“我从来不搭理这些事,这帖子却送错了。”
“你搭不搭理都没关系,只要你是陆大人的女儿,是他座师的女儿,秦夫人这帖子便送对了,这端阳节的帖子不过是个由头。”柳束兮直接指出来。
陆辰儿长叹了一声,“难怪母亲不喜欢京城。”
淳姐儿听到这,自然明白过来,把帖子甩到案几上,“理会它呢。”
柳束兮却伸手拿到手里,望向陆辰儿道:“既然你不要,这帖子给我吧,反正她没见过你真人,那天我去,我正愁上不了观景台,端阳节那天大哥会与他那些同学一道去,肯定不会让我跟着,有了这张帖子,还是知县夫人送来的,位置不会太差,也不用再去缠着大哥给我想法子了。”
淳姐儿听了这话,正要说可以和我们匡家一起,却忽地又欲言又止。
匡夫人不太喜欢柳束兮,前两日在匡府,大家都在时随意提了过两天的端阳节,说要一起去青江湾码头观龙舟赛,匡夫人并没开口邀请柳束兮一起,大约在匡夫人看来,柳束兮背着家里做生意,便是自甘堕落,因而,柳束兮再讨喜讨巧,匡夫人对柳束兮都淡淡的,保持些距离。
第七十七回:端阳(中)
@@@@不好意思,前一章做了修改,看这一章的可以先回头看一下前一章,非常抱歉。。
很快便到了五月五端阳节那天,端阳佳节挂菖蒲,家家户户门上都有倒悬着菖蒲艾草的习俗,林妈妈和福妈妈一大早便带着人把院子都布置上了,整个院子艾香四溢。
上午要和匡府的人一起去青江湾码头看赛龙舟,陆辰儿他们清晨的时候便都起来了,先去杏林街匡府。
李皓白是昨晚回来的,因有淳姐儿在,李皓白只好骑马,陆辰儿和淳姐儿坐马车。
到了正房,给匡老爷和匡夫人请了安,没过多久,匡府各房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因是过节的缘故,在松林镇的匡家人都到齐了,济济一堂,来了大半个月了,陆辰儿这一天才把人看全,没见过的,自然有妈妈领着认识一遍。
匡夫人给各位小辈送了香包,用五色丝缠成,内装有中草药,有辟邪驱虫的之效,众人都挂在腰间,尔后,又在花厅摆了席位,一家人坐在一起过节吃粽子喝雄黄酒,有小辈彩衣娱亲,其间喜乐融融。
到了巳时三刻,阖府几十口人才浩浩荡荡去青江湾。
青江湾两岸分布两座木制观景台,每座可容纳数百人,数十米宽的河面,碧波荡漾,杨柳摇曳,上游聚集了许多船只,都是青一色的龙舟,船长十米,船头饰以龙头,船尾饰以龙尾,颜色各异,多是彩绘,听说今年的龙舟的彩绘都是由松林书院的学子帮忙画的。
此刻还在请龙祭神,由县尉粟大人亲自祭祀,祭祀过后,今年端午节的龙舟竞渡才正式开始,只是两岸人流已如潮水般涌了过来,有官兵衙役在维持秩序,幸而观景台上的人都已经全部过来,要不这会子根本无法再上观景台。从上面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黑头顶,人群中还时不时人流攒动,两岸高大的杨柳树上也开始爬上了人。
陆辰儿放眼望去,其实不用看龙船竞赛了,单单只看下面的人群百态便足够了。
陆辰儿原不喜人多,这场面,她来了不由后悔。
大太太没来,坐在匡夫人旁边的是范氏,大约提前做了准备,如今给匡夫人讲解对着河面指指点点,又说了今年的参赛规则,又说了奖励,又说了今年的特色,林林总总。
此次龙舟竞赛,以里为单位参加,船只由公家提供,每里出十人作为一队参加比赛,松林镇有三十四个里,全部参加,另外,松林书院也有十人组成一队参加比赛,领头人便是柳敏兮,比赛一共有两轮,第一轮,三十五支队伍分成五组,每组的第一名进入下一轮,第二轮赛出前三甲。
进入龙舟赛前三甲的里,知县大人已经批准,免除今年的赋税,并且该里可以获得一个进入松林书院读书的名额。听说今年这场龙舟赛的点子是柳敏兮想着。
陆辰儿在一旁听着范氏一一道来,不由诧异,柳敏兮他见过一回,肥头大耳,心宽体胖,不似会想这主意的人,听说已连考了五届乡试,都没能中秀才,还一直是童生,若是他不是河东柳的嫡长子,只怕早已被匡老爷给踢出松林书院了。
抬眼四处寻找,忽然看见了柳束兮,坐在观景台底下前排,她左边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大约便是秦夫人,俩人正交头接耳在说些什么,看到这陆辰儿不由佩服柳束兮,她总是能很容易与人拉近距离。
再仔细看来,才发现,这边观景台上坐着的是官员乡绅及其家眷,对面观景台上那些人,衣著色彩单调,应该是花大价钱预订位置的商人了。
四处观望,没过多久,便听到锣鼓喧天,上游的祭祀已经结束,龙舟竞赛已经拉开了帏幕。
第一组的七支人员已上场,十人中,有一人手握旗帜,上面标明是哪个里的,有樟树里有桃花里有青峰里有二头里等等,船上有只大鼓,放在船头,有一人专门擂鼓,踏上龙舟的人都穿着短褐,个个长得精瘦黝黑,一瞧去便是做体力活的。
分组是由抽签决定的,松林书院是在第三组。
一声令下,竞渡正式开始,气氛十分热闹,鼓声、旗帜指挥下的龙舟如脱缰的野马向前方飞驰,棹如飞剑,鼓声如雷,两岸欢呼声助威声更是不断,七艘龙舟挨着非常近,不相伯仲,浪花飞溅,你追我赶,惊心动魄,紧张万分,真真是棹影斡波飞万剑,鼓声劈浪鸣千雷。
陆辰儿庆幸柳束兮提过,出门进让她带上棉花塞到耳朵里。
行至三分之二的水程时,桃花里和二头里两只龙舟已遥领在前,使竞争愈发地激烈起来,两岸的呼喊声更大更响,隐隐有盖过鼓声趋势,落后的船更在拼命地往前赶,浪花高涨,有的已经淹没了舟身,到了最后关头,青峰里迎追而上,如同一匹黑马,闯过水面的终点红线,成了赢家。
到了第三场,因为有松林书院,若说先前两场观景台上的场面还比较平静,那么,这一局,观景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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